第21章 看不惯
殷妄乍一听这话, 还以为戚砚初生气了,可仔细听,语气里藏着明显的无奈。
他只好慢吞吞坐到旁边, 随口找了个借口:“估计是昨晚折腾得太狠了。也可能这两年你一直惦记我,搞得我现在浑身都酸疼。”
他不放过任何机会,隐晦地告诉戚砚初,两个人这两年都没忘记彼此。
不管对方心里到底怎么想, 反正人回来了, 就肯定还在乎自己。
说完他不再多辩解, 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装作安分听话的样子。
吃完饭, 戚砚初开车送殷妄回家。车子停在楼下,殷妄赖在副驾驶不肯下车, 眼睁睁看着戚砚初点开手机导航,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又要出去?还刻意瞒着自己要去哪。
殷妄手指慢悠悠抠着安全带卡扣,故意磨磨蹭蹭,试探着开口:“哥, 你要去哪?这片路我熟, 我带路还能快不少。”
戚砚初原本打算直说, 转念一想,等会儿要接的人一旦撞见殷妄,免不了又是一通争吵, 便改口含糊道:“出去办点事,不告诉你。”
殷妄攥紧手心, 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却还是扯着嘴角笑:“怎么突然跟我藏秘密了,怕我知道吗?”
“私人事情。”戚砚初语气平淡。
殷妄立刻换了副委屈兮兮的腔调:“哥,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秘密了?”
戚砚初瞟了眼时间,快要赶不上接机,语气带着催促:“早就有了,赶紧下车。”
“我不下。”殷妄稳稳坐着不肯动,执拗地盯着他,“我就要跟着你,看看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戚砚初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眼神压迫感十足。
殷妄心里莫名发慌,手轻轻抖了一下,嘴上依旧硬撑,放软声音撒娇:“求求你了哥,带我一起吧,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去机场接人,你也要跟着?”
接人?
殷妄心里瞬间闷得发酸。除了自己,居然还有人值得戚砚初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他面上不动声色,低头划了两下手机,随口扯谎:“巧了,我也有人要接,顺路一块儿。”
戚砚初静静看了他两秒,没有戳破谎话,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殷妄重新拉紧安全带,带子勒得胸口发紧,他不自在地小幅扭了扭身子。
“安全带都系不明白?”戚砚初随口问道。
殷妄立刻抓住机会,眼睛一亮:“不会系,哥帮我。”
“不会就下车。”
这话噎得殷妄说不出话。他憋着气,抿着嘴假装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以前每次都是你帮我弄的。”
“巨婴?”
简简单单两个字,把殷妄气得恨不得当着戚砚初的面用安全带勒死自己。
但是他还不想这么早死,不敢真闹脾气惹对方厌烦,只能默默松开卡扣,把安全带调松,全程低着头不再说话。
戚砚初瞥着他安静过头的样子,反倒心里犯嘀咕:这人安分得反常,指不定又在心里盘算什么坏主意。
车子抵达机场航站楼外,戚砚初侧头看向副驾:“你不是要接人吗?下车吧。”
“哦。”
殷妄解开安全带下车,脸上装出一副笃定的样子,成功让忙着赶路的戚砚初放下戒心,径直走进航站楼。等人彻底走远,殷妄立刻收敛表情,贴着立柱悄悄跟了上去。
他哪里有什么要接的朋友,从头到尾就是故意找借口尾随。
一路上他反复猜测,能让戚砚初专程亲自接机的,大概率就是那个常年住在瑞士,最让他反感的人。
殷妄越想越恼火,咬牙暗自烦躁:这人一旦来临津,肯定会抢走戚砚初所有注意力,到时候自己还能被放在心上吗?
许肆呢!许肆干什么吃的!不把人留在瑞士,让他来临津跟自己抢人?
白眼狼,狼心狗肺!自己给他开工资,到头来竟然背刺他。
“殷妄?”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殷妄满心烦躁,不耐烦到极点。偏偏这个时候被人撞见,很容易惊动前面的戚砚初,他猛地回头,脸上还带着没藏住的戾气。
来人是陈默。
殷妄心里更烦了,这人简直阴魂不散,天天围着戚砚初打转,有空不如好好钻研工作升职,成天到处闲逛尾随,实在惹人厌烦。
“有事?”他语气冷得厉害。
陈默被他冰冷的态度吓得一缩,局促地解释:“我、我也是来机场接人的。”
“接人就赶紧去,叫我干什么?难不成你又在跟踪?”殷妄直白地质问。
“我没有!”陈默慌忙反驳,不敢多停留,匆匆说了句先走,快步离开了。
等殷妄再转头望向航站楼深处,戚砚初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人群里。
他在心里狠狠吐槽了陈默一通,又着急又憋屈,既找不到戚砚初,又怕对方接完人直接开车离开,只能闷闷地原路返回停车场,蹲在车子旁边,故意摆出一副落寞孤单的模样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是盛槐序,嘴巴一刻不停,吵得人脑壳疼。殷妄暗自安慰自己,戚砚初心里肯定也嫌他聒噪,这么一想,心里的醋意稍微平复了一点——毕竟自己从来不会这么吵闹烦人。
“殷妄?”盛槐序开口,连一句称呼都懒得叫。
殷妄压下心里的别扭,站起身装作东道主的大方样子:“欢迎来临津,想逛什么玩什么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提前预约。”
盛槐序满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戚砚初,完全搞不懂这人突然抽什么风。
戚砚初没理会两人之间的暗流,淡淡开口:“上车。”
三人走到车旁,殷妄和盛槐序同时伸手抓住副驾车门把手,互不相让。
“你坐后排。”盛槐序率先开口。
“你年纪更小,理应你坐后面。”殷妄寸步不让。
“我从小到大一直坐我哥副驾。”
“巧了,最近我也一直坐这个位置。”
“你给我去后座!”盛槐序脾气上来,语气变得急躁。
“小小年纪不懂得谦让。在瑞士学了什么?连我们传统文化都没学明白,还算什么临津人。”殷妄慢悠悠地抬杠。
盛槐序干脆直接说起德语,殷妄压根听不懂,皱着眉怼回去:“别讲听不懂的外语,现在在国内,说中文。”
“我不让,你就必须去后面!”
“我就不。要不然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你坐飞机回瑞士,我坐副驾驶回去。”
戚砚初原本打算冷眼旁观,一旦偏袒其中一方,另一个人势必会闹脾气。可两个人僵持半天互不退让,实在耽误时间,他只能无奈拉开车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没想到他刚坐稳,右侧车门立刻被拉开,殷妄抢先挤到后座,牢牢抱住他的胳膊,脸颊顺势靠在他肩头。
盛槐序不甘示弱,放下行李箱弯腰挤进来,挤着两个人坐到另一侧,同样死死搂住戚砚初的另一条胳膊,不肯松手。
戚砚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们两个先松开手。”
“让他先放我就放。”
“我绝对不松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戚砚初无奈掏出手机,沉声喊了一声全名:“殷妄。”
听到严肃的语气,殷妄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委屈地慢慢松开手臂。
戚砚初转头看向另一边:“盛槐序,你也松手。”
少年冷哼一声,赌气扭过头,不肯配合。
没办法,戚砚初只能临时叫了代驾开车。一个满脸委屈,一个满心赌气,就算是性子沉稳的戚砚初,也拿这两个人没辙。
看着殷妄低落委屈的样子,戚砚初没忍心直接把他送回家赶走,索性一并带着两人去餐厅吃饭。
到了餐厅,盛槐序看着跟着一同进来的殷妄,皱起眉头:“他怎么也跟着来吃饭?”
“一顿饭而已,吃完他就回去。”戚砚初丢下一句话,率先迈步走进餐厅。
殷妄快步跟在戚砚初身后,盛槐序气鼓鼓地跺了下脚,紧随其后,心里暗骂这人实在烦人。
晚饭结束,殷妄听见盛槐序随口和戚砚初说住宿的事情,立刻紧张地开口询问:“他晚上住哪里?”
“我跟我哥一起住。”盛槐序抢先答道。
殷妄瞬间炸了,一把握住戚砚初的手腕:“那我不回家了!”
被两人轮番折腾一整天,戚砚初身心俱疲,抽回手只想安静一会儿。
为了避免路上两人继续争吵,他干脆把殷妄也一并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盛槐序看着殷妄堂而皇之地跟着戚砚初走进主卧,心里酸溜溜的:都已经是过去的人了,还非要凑上来纠缠,难道看不出来对方根本不在意吗?
他抱着手机给许肆发消息,把一肚子闷气全都发泄了出去。
浴室里传来流水声,戚砚初正在洗澡。殷妄靠在阳台上,拿出手机联系纪喻之,打算稍微教训一下突然回国的盛槐序。
深秋的晚风一吹,凉意钻进衣领,他打了个寒颤,连忙加快语速交代事情。
“找几个人演场戏,稍微吓唬一下盛槐序。”
“盛槐序是谁啊?”电话那头的纪喻之一头雾水。
“戚砚初从小在瑞士一起长大的那个弟弟,特别讨人烦。”
“他弟弟?怎么又冒出来个弟弟?”
殷妄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别纠结这些,按我说的做就行。”
“为什么你自己不出手?”
“我动手很容易被戚砚初查到头上。就算你那边暴露了,就随口说看不惯有人总缠着戚砚初,主动出手教训的就行。”
“合着所有锅最后都是我背是吧?”
“别废话赶紧安排,我今天快被气炸了,他还藏着一堆秘密瞒着我。”
“你们两个人又不是情侣,有点私人秘密很正常吧。”
这句话直接戳中殷妄的火气,他没好气地丢下一句“你脑子有病”,干脆挂断了电话。
转身的瞬间,他猛然看见戚砚初洗完澡站在卧室里正直直地看着自己。殷妄心里猛地一慌,悄悄回想刚才说话的音量,安慰自己声音不大,对方肯定没听清全部内容。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睡衣准备洗澡,全程对方都没有开口阻拦,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甚至轻快地哼着小调走进浴室。
殷妄洗澡期间,戚砚初走到客房门口查看盛槐序的情况。
“东西有没有少?”
盛槐序低着头整理行李箱里的衣物,完全不理会他。
“还在闹脾气?”
少年依旧沉默,一件件把衣服挂进衣柜,看样子根本不是短期暂住,反倒打算长期留下来。
戚砚初看着他的动作,小心提醒道:“再过一阵子学校就要开学了,你总得回瑞士上课。”
就这一句话,激怒了盛槐序。
盛槐序站起来瞪着戚砚初,用德语说道:“你这是在赶我回去吗?!”
“我没有,秋假结束之后呢不是还要回学校上课吗?”戚砚初摇摇头。
“不要你管!”盛槐序皱着眉头。
“好吧,那随便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戚砚初摊手表示随他怎么办。
盛槐序火气没消,直接把人推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戚砚初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转过身,就听见身侧殷妄的声音响起:“一点礼貌都没有,不像我,从来不对你这样。”
戚砚初扯了扯嘴角,心里想说以前这人闹脾气的时候比这还要过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免得又被对方曲解心思。他淡淡敷衍了一句:“就你最懂事。”
殷妄总觉得这话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乖乖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主卧。
==========作者有话说:==========
殷妄小哥哥似乎没长记性啊……
猜猜看戚砚初听到了没有啊
第22章 不节制
“我们睡觉吧。”
殷妄正要往床上扑, 戚砚初伸手拦住他:“你睡客卧。”
“客卧?我认床。”殷妄指了指主卧那张床。
“客卧的床和这张一模一样。”戚砚初在床边坐下。
“我认你。没你睡不着。”
殷妄直勾勾地盯着他,慢慢抬手解.睡衣扣子。上衣顺着肩膀滑下去,他弯下腰, 当着戚砚初的面把裤子也脱了。手刚搭上内.裤边沿,卧室门猛地让人推开了。
“哥,Wi-Fi密码给我!”
殷妄吓得一缩,正好趁势钻进戚砚初怀里。戚砚初也被这动静惊了一下, 下意识坐直身体把人往怀里藏, 可手边没东西能挡, 只能侧过身把殷妄挡在身后, 冲门口的人说:“我没教过你吗?进来先敲门。”
“对不起, 但是你要把密码告诉我。”
“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去找你。”
盛槐序的目光往他怀里扫了一眼, 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重重摔上门走了。
“把衣服穿好。”戚砚初把人从身后拽出来。
殷妄根本不管,掀开被子就往里钻,只露一颗脑袋在外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 你教我德语呗。”
“自学。”
“学不会。你教我。”
戚砚初没再接话, 起身去找盛槐序了。
殷妄一个人裹在被子里,回想刚才戚砚初说德语时那副腔调,胸腔里那点儿骨头缝都麻了, 都给他听爽了。早知道那时候就该学。
他原本是不打算自学的,准备让戚砚初手把手教多好, 学得好兴许还有奖励。可惜还没等到这机会俩人先分了。现在正合适, 拿学德语当由头,还能多待一会儿。
没几分钟戚砚初就回来了, 反手把门带上,锁了。
听到锁扣“咔哒”一声,殷妄掐着点儿等人露头,刚好把被子一脚踢开。
白色衬衫敞着领口,下面什么都没/穿。
他把大.腿.敞.开给戚砚初看。
戚砚初看了一眼,别开眼,什么也没说。这个人别仗着年轻就不节制。
“我……”殷妄以为他是没看到,刚开口。
“闭嘴。”戚砚初把话截了。他上床躺下,灯没关,闭着眼。旁边的人不老实,胳膊和腿到处蹭,被子让拽得乱七八糟。
“遥控器呢?”
“在我身上,你来找。”
戚砚初闭着眼在他身上摸。殷妄偏不老实,一下翻身一下蜷腿,故意捣乱。好不容易摸到遥控器了,拿上来,想治他。
最高档的床自然配最高档。
他手指往下滑,摸到多出来的绳子,拽出来,重新塞回去藏好。
反复如此。
殷妄叫了一声,身子颤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戚砚初正觉得哪儿不对,手指一转,床单上晕染出一点点深色痕迹,睡裤上也沾了。
他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坐起来,那只干净的手把被子掀开,去衣柜里拿了套干净衣服进了浴室。
殷妄撑着床缓了两口气,屁颠屁颠跟在后头进去。
出来之后,戚砚初扔下一句:“谁弄脏的谁换床单。”
殷妄撅着屁股弯腰铺床单,换得磨磨蹭蹭的,余光不住往戚砚初那边飘。可惜戚砚初低头看手机,一眼都没抬。
“哥,我腿有点软……”他塞了一角床单之后开口。
“我刚才又没碰你。”
“可能是跪久了吧。”
“活该。”
“你不信?你看我的腿。”殷妄引着他去看自己的腿。
戚砚初头也不抬:“肾虚了。”
“我才没有!”殷妄腰杆一下挺直了,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肾虚。
只有宿君越那种贱兮兮的才会肾虚。
见他磨蹭半天连个床单都套不上,戚砚初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动手。殷妄就在旁边看着,嘴倒没闲着:“哇,哥你真厉害。什么时候教教我,下次我自己来。”
“没有下次。”
殷妄嘴一撅,压根没听进去。他想来就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床单换好,戚砚初背对着殷妄躺下。殷妄难得没凑上来。
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第二天,戚砚初是被殷妄弄醒的。一睁眼,殷妄正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戚砚初抬手要推,殷妄不肯下来。戚砚初抱.着他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一切收场得潦草又快,戚砚初没多留,一把推开他去浴室洗漱。殷妄连擦都没擦,趿拉着拖鞋又跟了进去。
“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亲?”殷妄委屈巴巴地站在门边,昨晚也是,勾着他脖子想凑过去,戚砚初就是不低头,他身子又被人压着起不来。
“就你这个烦人样,不想亲。”
戚砚初冲完澡,刷了牙洗了脸,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盛槐序今天要回国了,那边盛家的旁支也有了回音。一对年轻夫妻,愿意把孩子过继到盛槐序名下,谈得也干脆。
到底还年轻,孩子还能再生,何况盛家早已没落,从前拿着分红过日子的人,现在哪儿有本事工作,哪来的底气养一个孩子。
戚砚初打算今天就去把孩子接回来,趁盛槐序还在,先培养培养感情。
“起床了槐序。”戚砚初在盛槐序房门口敲了两下。里头没动静,他等了几秒推门进去。盛槐序还裹在被子里呼呼大睡。戚砚初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光一下涌进来。
盛槐序哼哼唧唧翻了个身,拿枕头蒙住脸。
“醒了就起床,去接孩子。早去早回。”
“孩子?谁的孩子?哥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那你还要我吗?”盛槐序从枕头底下探出半张脸,头发乱成一团。
戚砚初走到床边看了他一眼:“你儿子。”
“我儿子?我哪儿来的儿子?”
“快点起床。”戚砚初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殷妄在客厅里来回转圈,脑子里嗡嗡响。孩子?谁的孩子?带到身边来养,那戚砚初的注意力又要被分走一层。
盛槐序已经够碍眼了,再来一个小的,那他算老几?殷妄感觉天都塌了,恨不得把戚砚初打包带走藏起来,没有盛槐序,没有孩子,没有别人,只有他。不过这个念头他现在只敢在脑子里转一转。
戚砚初一出来就看见殷妄哭丧着脸杵在客厅中央,想问他怎么了又懒得问,怕他又是装的。
“哥,你怎么还要养孩子了?你养了那我怎么办?你还有空跟我谈恋爱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谈了?”
殷妄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我看你从一开始就不想答应我,找各种借口不复合,还不让我追。”
“哦,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别追了,走吧。”戚砚初作势要把他推开。
殷妄立马改了语气,脸埋在他肩窝里:“说着玩呢。你儿子吗?那他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爸爸?”
“Trottel”
“什么?”殷妄抬起头没听清。
“没什么。吃饭,吃完了你去上班。我有事。”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也挺会带小孩的。”殷妄又搂住他胳膊晃。
盛槐序从房间里出来,扫了一眼客厅,发现只有他哥一个人,顿时松了口气:“那个烦人精终于走了。”
“你说谁烦人精呢!”殷妄一下从戚砚初腿上爬起来——他刚才正躺在沙发上,脑袋搁在戚砚初腿上看手机。
盛槐序这才看见他,气得咬牙:“ Du bisch ein Tor!?”
“盛槐序。”听到盛槐序骂人,戚砚初的语气立马严肃起来。
盛槐序咬住嘴唇,跺了跺脚,自己跑到餐桌边上坐下了。
吃过饭,戚砚初不想被这两个幼稚鬼烦一路。
殷妄和盛槐序一左一右盯着他,看他要坐哪边,好抢位置。结果戚砚初从旁边楼道里推出一辆山地车。
“我骑这个。”
殷妄一愣,又往车后座看了看,空的,连个座椅都没有。
盛槐序也愣住了。
趁两个人还在发呆,戚砚初脚一蹬,骑上车就走了。
剩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各自翻了个白眼。盛槐序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殷妄闷着头钻进后座,一路上谁也不跟谁说话。
就愣神那一小会儿,戚砚初早没影了。
车停在那对夫妻楼下的时候,两个人站在楼外等着,谁都没先进去。不大会儿一辆黑色轿车稳稳滑过来,殷妄正嘀咕这谁的车,戚砚初从后座下来了。
殷妄深吸一口气,又让他骗了。
盛槐序直接炸了:“哥你骗我!”
“别吵。有点礼貌行不行。”
盛槐序抿着嘴不吭声了。助理领着三个人上楼,后头那俩人一路针锋相对,助理在前面瑟瑟发抖,心里头只盼着电梯赶紧到。
出了电梯,盛槐序瞥见走廊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皱起眉头:“什么破地方。”
戚砚初只回头看了他一眼,盛槐序立刻把头低下去了。殷妄正暗自得意,就听见盛槐序指着戚砚初后脖子喊:“哥,你脖子后面怎么红了!”
戚砚初伸手摸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殷妄一眼。
怪不得昨晚睡着总觉得后脖颈有蚊子叮他,当时摸了摸,那蚊子就飞走了。
殷妄此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戚砚初。
助理敲了门,四个人在门外等了一会儿门才开。门一开,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就涌出来了,震得走廊都在响。
“不好意思,他这两天发烧,有点闹。很快就好了。”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后,头发乱糟糟的,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明明入了秋,脸上汗珠却一层一层往外冒。
屋子里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锅里煮了什么东西烧干了,又像是脏衣服堆了太久没洗。
女人慌慌张张地抱着孩子转身进屋,大概是去换尿布了。厨房里有什么东西溢出来,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等她再出来时,屋里乱得让人不知道脚往哪儿放。她局促地站在门口,抓着衣角,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戚砚初朝她伸出手:“给我抱吧。”
“哎,好。”女人把孩子递过去,手抖了一下。
小小一个,才几个月大,眼眶通红,嗓子都哭哑了。
戚砚初伸手探了探孩子额头,他对助理说:“你先留下,我带他去医院。”
“好的,戚总。”
陌生人的气息让婴儿哭得更凶了。戚砚初低头哄了两声,声音压低,手指轻轻拍着襁褓。孩子抽噎着渐渐小下去。
殷妄在旁边看着,心里又妒又酸。他怎么就不能缩回婴儿那么大,也被戚砚初这样抱在怀里哄着。
女人从屋里出来,看见孩子不见了,愣了一下。助理把准备好的卡递过去,告诉她密码六个一。女人接到手里,身子一软,顺着门框滑下去,蹲在地上哭出了声。助理弯下腰跟她说,往好处想,起码孩子的往后什么都不用愁了。
女人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声音断断续续:“只要……只要不跟着我受苦就行。”
戚砚初抱着孩子往楼下走,襁褓里那一小团安静了下来,小脸贴着戚砚初胸口,终于不哭了。
殷妄跟在旁边,看着戚砚初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戚砚初低头的侧脸,心想他要是会魔术就好了,想变小就变小,想变大就变大。
==========作者有话说:==========
给殷妄写成神了,想干什么干什么,随心所欲。
总感觉这画面是奶爸带仨娃
这世界上最讨厌的事就是——高审锁
第23章 欠条
“看什么看。”
戚砚初早注意到殷妄那道眼神了, 又烫又黏,从头到尾没从他身上挪开过。他本来懒得管,可那目光越来越直白, 像是要把人盯出个窟窿来。怀里抱着的小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倒被殷妄那一副怨气冲天的模样吓哭了。
殷妄鼻腔里哼了一声,醋意压都压不住:“怎么我就不是被你养大的?我也想被你哄,我也想被你抱。”
他说得理直气壮, 当着盛槐序的面, 半点没含糊。
盛槐序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指着他:“你要点脸吧, 跟一个小孩抢?”
殷妄淡淡扫了他一眼, 没接话。他又没问盛槐序,这人插什么嘴。
到了楼下, 后座坐三个人加一个婴儿挤得慌。盛槐序这回倒是自觉, 抢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说是自觉,其实手机已经掏出来了,噼里啪啦地给许肆发消息, 说自己有儿子了。
后座上殷妄和戚砚初并排坐着。他看着戚砚初怀里那团小小的身躯, 心里头那股酸劲儿翻来覆去压不下去, 伸手:“我来抱吧。”
戚砚初把小孩递过去,顺手帮殷妄调整了一下托着孩子的手,让那团小东西躺得更舒服些。
“干什么?”盛槐序从副驾扭过头来, 眼睛瞪得溜圆,“你还想坐我哥腿上?你要不要脸!”
这一句话倒提醒了殷妄。他正准备挪过去, 戚砚初胳膊一横把他挡了回来:“老实点行不行。”
“哼。”殷妄别过头, 低头打量怀里的小不点,“现在看着还行, 长大不会长歪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到了医院,戚砚初从殷妄怀里接过孩子,交给候在门口的护士。三个人跟着往里走,一路上了儿科病房。孩子太小,不能打针,只能喂药,撕心裂肺的哭声从病房里头灌出来,震得走廊都在晃。
殷妄听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小孩就是麻烦,吃个药都能闹成这样。
盛槐序被那哭声吓得退了半步,左右看了看走廊,生怕有人听见这动静以为他们是拐卖孩子的。
只有戚砚初面不改色,接过护士递来的药碗,指腹托着勺柄,不紧不慢地往孩子嘴边送。像是做过无数次了一样,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等育婴师到了,把孩子接过去哄睡,哭声才慢慢歇下来。
戚砚初转头看向盛槐序:“名字要不要改?”
“他现在叫什么?”
“……盛典。”
“?”盛槐序脸都绿了,“改!必须改!这名字也太俗了。”
“那你自己想。”戚砚初不打算插手。
盛槐序掏出手机信誓旦旦地说:“我得买本本子好好查查。”
“那叫字典。”殷妄终于逮到机会,语气里全是嘲笑,“你以为你是老爷爷还拿字典翻,俗不俗。”
盛槐序猛地扭头瞪他:“没儿子的别跟我说话!”
殷妄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立刻反击:“我生,生十个八个吓死你。”
“……”戚砚初闭上眼,不想听这两个人吵了,还有殷妄又在说什么胡话。
正巧手机响了,他走到窗边接起来,那头助理的声音有点为难:“戚总,林芝姝又哭了,盛泽涛也回来了。”
“再给钱。”戚砚初声音很淡,心里明镜似的。不就是变着法子要钱么。
“好。”
有钱的好处就是快。第二天孩子就出了院,出生证明禾户口相关的手续助理也一并带了过来。
殷妄今天没跟着回去,难得主动去找了宿君越。
宿君越开完会回办公室,就看见殷妄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打算理,径直走到大班椅前坐下翻文件。
殷妄忽然冒出一句:“你什么时候结婚。”
宿君越手上一顿,抬起头:“你问我?”
“这儿还有别人?”
“我结婚碍你什么事。”
“生个孩子给我。”
宿君越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你有病?你要孩子干什么?”
“戚砚初给盛槐序找了个儿子。”
宿君越一下明白了,后脑勺往椅背一靠,脸上挂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也想让他给你找一个,他不肯是吧。”
“听不懂人话就把耳朵割了。”殷妄声音越来越冷。
宿君越压根不理他那个脸色,自顾自往下说:“那我作为伯伯,总得给小家伙准备个见面礼吧。”
“你是谁伯伯?”殷妄被他气得脸色都变了。
“槐序叫我一声哥,他儿子不该叫我伯伯么?”
殷妄听完直接站起来走了。他也真是脑子糊涂了,找人竟找到宿君越头上,还不如去找纪喻之。
人一走,宿君越就给戚砚初拨了个电话:“你看看,就因为一个孩子,把人气得跑到我这儿来,让我结婚给他生一个。”
“知道了。”戚砚初说了三个字就挂了。握着手机沉默半晌,看了眼客厅里正趴在婴儿床边跟小孩玩的盛槐序,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出去一趟。”戚砚初拿起外套。
盛槐序头也没抬:“嗯。”
戚砚初把殷妄约出来吃饭。
殷妄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机屏幕盯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戚砚初主动约他了?这是要复合的节奏?
去餐厅的路上,他嘴角一直没落下来,满脑子都是以后怎么查岗怎么腻歪的画面。
到了餐厅,推门进去,幻想当场碎了一半。没有烛光晚餐,没有钢琴曲,就是普普通通的包厢,灯光明晃晃的,连个氛围都没有。
殷妄不服。怎么不坐外面?被人偶遇了他还能炫耀一番呢。
可转念一想,来都来了。
他借着翻菜单的动作,悄悄把手机从桌面上推出去,镜头对准对面的戚砚初,飞快按了一张。
戚砚初对镜头敏感得很,抬眼看他:“干什么?”
“环境挺好的,我没来过,拍个照留念。”殷妄面不改色地举起手机转向窗户,对着外面的夜景连拍了好几张。玻璃上倒映着他和戚砚初的身影,他也一并收进了相册。
戚砚初又问了一句:“我问你拍我干什么。”
“啊?拍你?我拍菜单呢。”殷妄一脸无辜。
戚砚初看了他两眼,没再追问。
殷妄拍了也就拍了,他手机里那些东西戚砚初心里有数。上次宿君越从殷妄朋友圈里截了张图发给他,他那会儿点进去殷妄的朋友圈看了一眼,他什么都没发,那照片大概是分了组的。把他屏蔽了,用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去糊弄外人。戚砚初没说什么,反正也没复合,随他折腾。
饭吃完,殷妄趁着喝了点酒上了头,一把抱住戚砚初的胳膊不撒手:“哥,我明天出差,今晚去我那儿吧。你回国以后还没去过呢。”
他把脸埋在戚砚初胳膊上蹭,声音拖得又软又黏。戚砚初站着没动,低头看他。
“要出差就老实回去睡觉。”
话音刚落,殷妄嗓子一抽,声音带上了一层委屈的湿意:“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喜欢小孩,我生不了孩子,你才不肯复合的。”
戚砚初扯了扯嘴角:“你哥说得对,你脑子确实不正常。”
“哥,求你了,就去一晚。我出差半个月,半个月看不见你……”殷妄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真被自己说难过了。
半个月。戚砚初心里盘算了一下。今晚去了,能换来半个月清静。划算。
“行。”
“真的?!走,现在就走!”殷妄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步子迈得飞快,生怕戚砚初反悔。
他拉开副驾车门把戚砚初推进驾驶座,自己绕到另一边坐好,安全带扣上:“走吧!”
到了殷妄的公寓,戚砚初进门先环顾了一圈。殷妄不管那么多,从背后搂上去,嘴唇贴着他后颈就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哥,我想要。”
“你明天不是出差?”
“对,但是半个月不做我会死的。今晚能不能疯狂一下。”
“我不会。去洗澡,然后睡觉。”戚砚初掰开他的手臂,把人从身上扒下来。
殷妄还想凑上来,戚砚初眼皮都没抬:“不去洗我就走了。”
“行行行,我洗。”殷妄当着戚砚初的面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了,脱得干干净净,转身往卧室走,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戚砚初瞥了一眼地上摊着的衣服,还是那个德行。他弯腰一件件捡起来,拿着去找洗衣机。
把衣服塞进去,定时,明天让阿姨来晾。然后他在这间房子里转了一圈。玄关、客厅、阳台,最后停在书房门口,顺手推开了门。
书桌抽屉没上锁,他拉开一看,里面东西不多。最上面压着一张白纸,看着平平无奇,他抽出来打开一看,是一张欠条。
目光扫了上面的几行字,戚砚初没出声,把纸条原样放回去,关上抽屉。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手机亮了一下,盛槐序发来一串字。
小序:【哥我想好叫什么了!盛乐!】
哥:【le还是yue】
小序:【快乐的乐!】
哥:【……】
小序:【怎么了不好听吗】
哥:【当小名还行,大名容易撞】
小序:【好吧我再想想】
正回着消息,殷妄从卧室出来了。浴袍系得松松垮垮,腰带只挂了一截,领口敞着,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淌,滑过锁骨,一路落进浴袍底下不见了。
任谁看了都想顺着那水渍往下看。
戚砚初没抬头。
殷妄扫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地面,凑到戚砚初面前,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哥,我衣服是你收起来的?你是不是怕后面半个月太想我,想拿一件我穿过的带走?”
“在洗衣机里。”
“哦。”那个“哦”字拖得又长又泄气,尾巴都垂下去了。
他站在戚砚初面前,缓缓解开浴袍腰带,指尖一勾,衣襟散开大半。
戚砚初抬了一下眼皮:“你这里……好像有脏东西。”
殷妄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干干净净,不脏啊。又快速扫了一眼客厅,挺干净的。
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了:“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欠条是怎么回事?”
“欠条?什么欠条?”殷妄愣了两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欠债了?他破产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往前跨了一步想坐戚砚初腿上,戚砚初一伸手,把他拨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先走了。”
戚砚初站起来。
==========作者有话说:==========
殷妄:我要报警,有人陷害我!
了了:报假警是违法的哦~
戚砚初进来巡视地盘,然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24章 拉黑
殷妄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就进去洗了个澡的工夫, 出来怎么就这样了?他明明乖乖听戚砚初的话去洗了,洗之前撒了两句娇怎么了?那叫调剂,那叫情/趣!
眼看着戚砚初已经走到门口了, 殷妄连浴袍带子都来不及系,衣襟大敞着,整个人往地上一扑,跟条海豹似的哧溜一下滑过去, 正好卡在戚砚初两腿之间, 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小腿不放。
“我怎么了?哥我又干什么了?”他躺在地上仰着脸, 声音又急又委屈, “你告诉我行不行?我一定改。”
他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但他有一条经验——先认错总没错。以前就是这样,不管谁对谁错, 他先服个软, 戚砚初就不会跟他计较了。虽然一般都是他的错。
可这回不管用了。戚砚初抬腿想走,殷妄一翻身又把他另一条腿也抱住了,整个人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地上不放。
“我错了哥, 我真的错了。你别走行不行, 我明天就要出差了, 你看不见我就不会想我吗?”
戚砚初低头看着地上那团人。浴袍散了大半,肩膀和锁骨全露在外面,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把地毯洇湿了一小片。
“你起来。”
“我不起!你走我就不起,我赖你腿上, 一辈子当你挂件, 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戚砚初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两秒里殷妄心跳都要停了。终于戚砚初叹了口气:“你起来, 我不走。”
殷妄“噌”地一下爬起来,顺着戚砚初的腿就往他身上攀,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脖子。
“松开。”戚砚初被勒得皱眉。
殷妄把手松了松,退开半步,眼眶还红着,声音又低又软:“我到底哪惹你生气了?”
“没有。睡觉去。”戚砚初推开他,转身往浴室走。
戚砚初去洗澡,殷妄给他找了一身睡衣,看着上面的内裤,他想问这是干净的吗,但又怕殷妄曲解,还是没有说。
等戚砚初关上浴室门,殷妄就躺在床上,翘二郎腿晃悠,满脑子琢磨那张欠条。他欠谁的债了?还是谁欠他的?翻了半天,脑子都快烧糊了也没想出人选来。
他抄起手机翻到跟纪喻之的聊天记录,搜索框里敲了“欠条”两个字,下面一片空白。
殷妄更烦了。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弄了张欠条出来,把他今晚的好事全搅黄了!等他把人找出来,非狠揍一顿再拎到戚砚初面前邀功不可。
戚砚初洗完澡出来,殷妄哪还敢造次,老老实实缩在被子里,等人躺下来就蹭过去,把脸往他肩窝里一埋,胳膊环住他的腰,半点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本来该是个安安稳稳的晚上,全让那张破欠条搅了,害得他什么甜头都没捞着。
第二天早上殷妄又死皮赖脸把人留下来吃了早饭。至于送机,戚砚初门都没有,直接开车走了。
殷妄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在路口转弯消失,才分开几秒钟,心里头那股空落落的劲儿已经翻上来了。
对,他就是离了戚砚初就活不了。那两年不过是硬撑,心里头其实一直知道戚砚初会回来找他,但他没想到人回来了,他得从头再追。
昨晚那句“当一辈子挂件”是真心的,不是随口说的。
出差也不是骗人,他确实有工作。
登了机,他在商务舱里戴好眼罩仰头靠着。起飞前那阵颠簸里,他脑子里忽然一亮,欠条是怎么回事,他记起来了。
就在戚砚初出国给盛槐序送东西那几天,岳潜找过他。
就是那个他资助的人。岳潜以前问他借过钱,那天来还钱,还了一部分,剩下的又打了张欠条。当时人就在他公寓楼下,也不知道他怎么混进来的,说自己在这附近给人家当补习老师。
殷妄当时也没多想,一个大学生怎么能给人家做补习老师,这种事一般都是大师教授来干的。可他那会儿懒得琢磨,没让岳潜上楼,是纪喻之替他接的欠条。
后来两个人上楼在书房聊天,纪喻之随手把那欠条往书桌抽屉里一塞,谁也没当回事。结果就那么背,偏偏让戚砚初看见了。
殷妄恨不得现在手里有个炸弹,把纪喻之连人带房子一起炸上天。
飞机还在天上飞,他耐着性子忍了一路。落地之后助理推着行李,他腾出手来给纪喻之打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有病是吧!那张欠条你扔我家干什么!”
那头纪喻之莫名其妙挨了骂,嗓门也不比他小:“什么欠条?我又没欠你钱!口气那么大,戚砚初不在你身边你就装不下去了?”
殷妄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上次那个,我资助的人过来送欠条,我没接你接了,你扔哪儿了?”
“谁啊?”纪喻之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哦~这不是那天书桌上东西太多,我随手一收全塞你抽屉里了。”
“你收拾东西能不能长点脑子!”
“你那桌子跟垃圾堆似的,你让我收拾就不错了!怎么,被发现了?活该!”
电话那头传来纪喻之毫不掩饰的笑声。殷妄听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机场大厅里,心想昨晚还说要找把人带过去揍一顿给戚砚初看,照现在这情况,别说带了,他刚把岳潜叫过来,自己就得被戚砚初扫地出门。
殷妄深吸一口气,越想越恨纪喻之。当初分手也是那孙子撺掇的。
那天纪喻之说,戚砚初心里有个死掉的白月光,你肯定占不了上风。他让殷妄闹分手,等戚砚初来求复合的时候再问他和白月光谁重要,戚砚初要是犹豫,你就哭,当着他面哭,他一心疼肯定就把白月光搁一边了。
殷妄当时脑子一热真照做了。结果跟前头预想的一样,戚砚初真跑到他家来找他,他心里头那个痒啊,想见得要命,可一想到要矜持就硬忍住了。
忍了两天,戚砚初出国了。微信删了,电话拉了黑名单。
殷妄当时拎着一根棒球棍冲到纪喻之家里,满屋子追着要打死他,打成肉泥,旁边的保镖拦都拦不住。纪喻之一边躲一边喊:“我又没让你忍两天!你自己非要忍着不见,关我什么事!”
后来两个人冷战了一个月,还是纪喻之低声下气主动来找他和好。
殷妄站在机场大厅里回想这些事,越想火越大,一个没看路跟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手机脱手飞出去,啪地摔在地上。
他抬头一看,来人戴着副金丝框眼镜,正是陈默。
“你瞎了?那么大个人看不见?”殷妄的火气全冲他撒了过去,“眼镜是摆设?”
“对不起。”陈默弯下腰要去替他捡手机。
“我自己来。”殷妄比他快一步弯腰捡起来,他对于自己的东西,不喜欢让别人碰,除了戚砚初。回头冲身后的助理发火,“你眼也瞎?有人过来不知道提醒?”
助理缩了缩脖子:“殷总您自己说的,您看手机的时候不许打扰您……”
“那迎面有个人拿刀要杀我,你也不提醒?”
“我会挡您前面。”助理一本正经。
“英雄救美?”
“这算工伤。”助理表情更认真了。
殷妄冷笑一声:“工伤。工伤。你工资白领了?”
助理不吱声了,生怕再说下去要扣钱,赶紧换了个话题:“殷总,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我不去车能自己跑?”
“……”助理闭嘴了。
两个人一递一句走了,完全把陈默晾在身后。殷妄连头都没回,大步往出口走去。
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往机场某个角落瞥了一眼,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殷妄忙得连酒店都没回,直接去了合作方的公司。本来就是今天谈正事,他在临津拖太久了,其他人都比他先到。当天早上助理直接冲到他家催他收拾行李赶飞机。
谈判不顺利,中午那轮没谈拢。晚上殷妄带着几个人去了餐厅吃饭,进了包厢没坐多久他就出来了,靠在走廊尽头窗边透气,琢磨着给戚砚初发什么消息。
正想着,身后拐角处传来一道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怎么又喝这么多。”
“我想他……我想去找他……可我又怕他讨厌我。”
殷妄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正是今天谈判桌上坐他对面的合作方代表。这不巧了么,同病相怜。
他没再细听,嘴角微勾,低头给戚砚初发了条消息。
殷妄:【合作没谈成,失败了哥会安慰我吗】
戚砚初:【谈个合作都能失败,没用】
殷妄:【我发现合作方一个秘密,他跟我同病相怜,也喜欢一个人不敢去找,怕人家讨厌他】
戚砚初:【同病相怜?你确定?】
殷妄:【确定确定】
戚砚初:【你现在在哪】
殷妄:【带他们吃饭呢,我在外面给你发消息】
戚砚初:【你怎么不吃】
殷妄:【想你,吃不下】
戚砚初:【我能当饭吃?】
殷妄:【能啊,每次吃得很饱】
戚砚初:【去吃饭】
后面不管殷妄再发什么,那头都没动静了。不过根据前面那几句的语气,不像还在生气。殷妄心里稍定,转身回了包厢。
等人都吃好喝好,一行人才回酒店。
殷妄踢了一脚地上敞着没收拾的行李箱,心里烦得很。戚砚初又不回他了。
他想了想,翻出手机往浴室走。异地恋,不就是用来搞点小动作的么。
浴室里水汽蒸腾,镜面糊了一层雾。殷妄把手机举起来,找了一个半遮半露的角度,水珠沿着肩颈往下淌,锁骨线条在水汽里若隐若现。他连拍了几张,挑了一张最满意的发过去,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就看见照片前头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殷妄愣了。
他手上那个汗湿的手机顺着掌心滑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砖上。殷妄赶紧捞起来,水珠还在屏幕上淌,他胡乱擦了两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还是感叹号。
不可能。一定是拉黑错了。好端端的拉黑什么他干嘛呢?
殷妄把花洒一关,裹着浴巾就往外冲,拨了戚砚初的号码,打不通,提示已关机。
他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还是拨给了纪喻之:“今天临津出什么事了没有?”
“事?没有啊。”
“没有?那戚砚初为什么又把我拉黑了?”
那头纪喻之沉默了两秒,然后没憋住,笑出了声。
殷妄声音冷下来:“你再笑我把你舌头割了。”
“好好好,”纪喻之咳了两声压住笑,“我帮你想想,怎么回事呢。”
“不用你想,你看看他把你拉黑没有。”
“行。”电话没挂,那头传来纪喻之操作的动静,很快回了,“没有啊。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怎么又被拉黑了。”
殷妄站在窗边,脑子里嗡嗡的:“我要从楼上跳下去,你告诉戚砚初。”
他今天真的很老实地在谈合作,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半个不该做的事都没干。一定是有人害他!他背上这口锅,冤得透透的。
==========作者有话说:==========
不是无缘无故拉黑的,有人搞事情了。
殷妄:我要报警!这次真的有人冤枉我!
了了:嗯,情况已了解,马上派人捉拿归案。
妄:气死了,我要闹了。(妄好不容易找个角度拍下发过去,结果被拉黑了,能不气吗。)
初:啧(看别人发来的照片,几秒后拉黑)
当时出国情有可原,之后会解释。
第25章 发烧
纪喻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你又来这招?”
殷妄没吭声, 把手机伸出阳台,让风声灌进听筒。
纪喻之心头一紧,但马上反应过来, 殷妄舍不得死,他太清楚了。他叹口气:“行行行,我去帮你问问,别跳啊, 等着。”说完挂了电话, 转头就给宿君越发消息:你弟又要跳楼了。
宿君越回得很快:“让他跳, 我给他收尸。”
纪喻之捧着手机愣了半晌:“哥, 你去问问砚初哥为什么把殷妄拉黑了行不行?”
“不管。丢荒野里。”宿君越说完就挂了。一次就够了, 还想来第二次?上次那一顿还没挨完呢。
纪喻之被两头磨得没脾气,在家大叫了一声, 被媳妇骂了一顿, 又苦哈哈地给殷妄回电话:“怎么样?戚砚初回你消息没?”
“你说呢。我后天回去,这两天你给我盯紧点,看谁在戚砚初身边转悠。”
“知道了知道了。”
殷妄挂了电话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琢磨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是戚砚初后知后觉, 吃那个岳潜的醋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 殷妄嘴角就压不下去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就说戚砚初心里有他。
为防再生变故, 他打算明天把合作拿下来,晚上就飞回去, 亲自盯着戚砚初。可一想到戚砚初身边那个盛槐序, 嘴角又拉下来了。许肆到底干什么吃的?人都带不走?
殷妄越想越气,一个电话拨过去让许肆赶紧把盛槐序弄走, 别碍着他追人。许肆在那头支支吾吾说不敢。
殷妄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说不敢?背着他通风报信的时候胆子不是大得很?
晚上一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无比怀念戚砚初的怀抱。前几天是他拽着戚砚初的手搭在自己腰上的,可戚砚初也没收回去,他每晚都是美滋滋地睡着的。
强迫自己闭眼,直到半夜才睡过去。第二天早上顶着一张怨气冲天的脸爬起来,他昨晚做噩梦了。梦里他真跳了楼,宿君越贱兮兮地带着戚砚初和一个陌生人来给他上坟,一人捧一束白菊花。他在底下气得直跺脚,恨不得从地底爬出来把宿君越和那人都拖下去。
第二天压着火气去谈判,快刀斩乱麻。对面那人一上午都在看手机,心不在焉的,他抓住机会把条件压到最低,合同签了字。
签完殷妄把一干下属扔在原地,自己先奔了机场。
下了飞机,冷风迎面扑过来,他缩了缩脖子,上了贵宾摆渡车。坐下来的那一刻才觉着不对,头重脚轻的,伸手摸了一下额头,有点烫。昨晚洗完澡没擦干就站阳台上打电话,又在梦里生了一宿闷气,不烧才怪。
他没吃药,也没去看。最好烧得重些,好名正言顺去找戚砚初诉委屈。
出了机场把自己裹严实了,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坐在戚砚初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里等。他雇了人盯了几天,戚砚初要么在家要么在公司,哪儿都没去。
殷妄觉得奇怪。没见别人,那为什么拉黑他?
第三天,他戴着帽子口罩蹲在戚砚初公司楼下,远远看着人出来。戚砚初走着走着忽然低头看了眼手机,打了几个字,然后收起手机加快脚步。殷妄以为他要见什么人,连忙跟上去。还没追出几步,前面的人忽然停了,转过身来,抱着胳膊看着他。
“跟几天了?”
殷妄隔着口罩闷声闷气地答:“一天。”
“一天?”戚砚初冷笑一声,“你当我没发现?”
殷妄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两天。”
戚砚初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
“三天。”
“三天?这么能忍?”戚砚初说着,伸手掀了他的口罩。
口罩底下那张脸闷得通红。戚砚初愣了一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厉害,语气一下变了:“烧几天了?”
殷妄吞了口口水:“一天。”
“一天?”戚砚初收回手,“撒谎的人没好下场。”
殷妄一把抓着他手腕贴回自己脸上,声音又软又闷:“三天……”
“吃药了?”
殷妄没回答,闭着眼把脸往他掌心里又蹭了蹭。戚砚初把手抽回来:“自己回去吃。”
殷妄不管,往前一步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哥,你为什么把我拉黑?我到底哪做错了?”
他没提岳潜,万一问题出在别处呢。
“拉黑?”戚砚初低头看他,“不想追了也不用找这种借口。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
殷妄一听就急了,声音里全是委屈:“明明是你把我拉黑的!微信、电话都打不通!”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戚砚初看。消息发出去了,没有感叹号。他又拨了电话,下一秒戚砚初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
戚砚初掏出手机,当着殷妄的面接起来,似笑非笑:“我拉黑你了吗?”
殷妄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对不起哥,我误会了,可能是手机坏了。”他先认了错,又急急补了一句,“我没说不追你。我想追你,认真的。”
戚砚初收敛了笑意:“回去吃药。”
殷妄身子一软,顺势往他怀里倒,声音虚弱得很:“哥我头晕,你带我去吃药吧。”
发烧了,戚砚初也没多磨蹭,揽着他往停车场走。殷妄上车以后看着路不对,扭头问他:“哥,这是去哪?你不是带我回家吗?”说着声音就带上了一层哭腔,“我知道我惹你生气了,可我还发着烧,你总不能看着我烧死吧。”
“我那儿有槐序,你不是不乐意看见他?回你家。”
“哦。”没想到是这层意思,殷妄在心里满意地点头。
到了车库,殷妄赖在副驾驶上不肯下来,说腿软,冲戚砚初伸着手要抱。戚砚初不想跟他磨叽,弯腰把人从车里捞出来,托着他屁股往电梯间走,走的过程中,还习惯性地掂了掂。殷妄两条腿盘在他腰上,跟个考拉似的抱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
一路上这人烧得蔫蔫的也不老实,一会儿舔一下一会儿咬一口,到了家门口,戚砚初脖子上已经被他嘬出好几个红印子来。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戚砚初懒得跟他计较。找出退烧药让他吃了,又把人塞进被窝里。殷妄不肯闭眼,拽着他袖子不放:“哥,我这几天一直睡不好,你不抱着我我睡不着……你看我黑眼圈。”
戚砚初被拽着躺下来,胳膊刚搭上去,人就像章鱼一样缠了上来。殷妄把脸埋进他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戚砚初问:“你三天前就回来了,那边搞定了?”
殷妄脸不红心不跳:“他们这几天弄得差不多了。”合同本来三天就能签完,他故意说要半个月,就是为了走之前能好好缠他一回。谁知道家里出了岔子。
岔子——坏了!这几天光顾着跟踪戚砚初,那张欠条还搁在书房抽屉里没销毁。
殷妄在戚砚初怀里翻了个身,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么找借口回去销毁证据。越想越急,又翻了一个身,被戚砚初一巴掌拍在背上:“睡不睡?”
“睡。”殷妄老实了。在戚砚初怀里,他向来睡得快。没过多久呼吸就匀了。
等他睡沉了,戚砚初把手从他身下抽出来,靠回床头回了宿君越的消息。
宿君越:【你这几天这么安生?他没找你?】
戚砚初:【拉黑了】
宿君越:【他前几天说又要跳楼】
戚砚初:【知道了】
宿君越:【带回来打一顿就安生了】
戚砚初:【打了也不长记性】
宿君越:【打习惯了吧】
戚砚初:【……】
宿君越:【出来吃饭】
戚砚初:【你弟发烧了,烧了三天,估计都没吃药】
宿君越:【想死了他】
宿君越:【他在你那儿?】
戚砚初:【算是吧】
宿君越:【有空我把红木板送过去】
戚砚初:【你打?】
宿君越:【好啊,保证打个半死】
戚砚初:【……】
戚砚初:【他这边请了阿姨?联系方式】
宿君越:【你拿他手机看呗】
戚砚初把手机放下,想坐起来去趟卫生间。刚一动,怀里的人就翻了个身,胳膊重新圈过来,腿也压了上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在说什么。戚砚初停住没动,等人睡稳了,又试着往旁边挪了挪。刚挪开一寸,殷妄的手就追了过来。
他干脆先不动了。过了几分钟,确认人睡熟了,轻轻把他胳膊挪开坐起来。还没下床,身后的人忽然眼泪直往下淌:“我都死了你还不让我抱?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为什么带他来看我!”
戚砚初愣了一拍。做梦了。他无奈躺回去,伸手拍拍殷妄的后背,低声哄了两句。殷妄还在抽噎,嘴里含含糊糊地骂:“我不管你娶谁……来一个我杀一个……”
戚砚初叹了口气,手上拍背的动作没停。这人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说不定以后他睡觉殷妄都得入梦来,阴着脸说要带他走。
呸!他猛地回过神,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在床头摸到殷妄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阿姨的号码,发了条消息让她做些病号能吃的饭送过来。
放下手机闭眼假寐。刚有点睡意,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击。
殷妄在梦里挥着拳头,咬着牙喊:“宿君越!就你会长嘴是吧!我死了就打不了你了?”
得亏是做梦,力道不重,但也够让人猝不及防的。戚砚初捂着肚子撑坐起来,旁边殷妄也跟着猛地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半睁半闭,还在梦里跟宿君越较劲:“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戚砚初伸手把他晃醒。
殷妄迷迷糊糊睁开眼:“哥?”
“你打你哥干什么?”
“什么?我没……”殷妄话说一半忽然顿住,想起自己梦到宿君越了。他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看着戚砚初,“哥,我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殷妄:宿君越!都是因为你,让我打到戚砚初了!
第26章 你别闹
戚砚初淡淡瞥了他一眼, 收回视线就要下床。
殷妄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手腕:“哥,打哪儿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做噩梦了……”
他急得快哭出来, 都怪宿君越,要不是他在梦里贱兮兮地蹦跶,自己哪至于打到戚砚初。
他不由分说把戚砚初按回床上,自己翻身上去, 掀开他上衣看了又看。皮肤上干干净净, 没有半点红痕, 殷妄还是不放心, 低下头:“我给你吹一吹。”
温热的呼吸洒在腰腹, 吹着吹着却变了味,舌尖竟直接贴了上去。戚砚初抬手要把他拽下来, 殷妄反手按住他手腕, 含糊道:“哥,你别闹。”
到底谁在闹。
那点温热一路往下蹭,戚砚初原本踩在地上的脚不知不觉抬了起来, 脚背绷得发紧。终于熬不住, 一个发力掀开殷妄, 自己撑着床坐起身,扯下衣摆:“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还在发烧。”
“发烧怎么了,”殷妄歪着头看他, “我听说发烧的时候会更舒服。”
“……”戚砚初捏了捏眉心,太阳穴突突跳, “不睡就起来。”
“睡, 睡。你陪我。”听出他要走的意思,殷妄立刻躺回去, 被子拉到下巴,仰着张脸看过来,眼尾还带着点烧出来的红,“哥,我冷。你抱着我。”
戚砚初立在床边看了他几秒,到底还是掀被躺了回去,胳膊刚搭过去说了句:“等你烧退了,你哥来揍你。”
“哦,哥你又不是不管我。”
“我不管。他说把你打个半死。”
“哼,”殷妄翻了个身面朝他,冷哼一声,“那我爬也要爬你那儿去。”
面对面躺着,他的手又不老实了,顺着衣摆钻进去,掌心贴着后背慢慢摸索,又绕到前面揉捏。戚砚初把那只作乱的手抽出来,冷声道:“三——”
还没数到二,殷妄已经乖乖翻了个身,背靠进他怀里,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脸上,呼吸很快均匀下来,连睫毛都安分了。
等人终于消停,戚砚初垂眼看着那张生得白净的脸,真想掐一把让他长长记性,生病了还敢这么折腾。
殷妄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盯着枕头上那点若有若无的余温,心里窜起一股火。以前他发烧,戚砚初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吃药,守在床边哄他睡,哪像现在,哄完就走人,连句交代都没有。
他一掀被子下了床,直奔书房。
书房里还留着个定时炸弹。他懒得耐着性子翻,拉开抽屉,把文件,合同一股脑全倒出来,摊了一桌子。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夹出那张被小小的纸条,确认是那张欠条,抬手就塞进碎纸机里。
齿轮碾过纸页的声响刚落下,身后忽然有人开口:“毁尸灭迹?”
殷妄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来人,又立刻笑起来。
戚砚初没走。
他几步蹿过去抱住他:“哥你就骗我。还说什么没拉黑,那我手机上那个红色感叹号怎么回事?”
“你手机坏了。”戚砚初推开他,转身往外走,“吃饭,吃药。”
“吃完药呢?你陪我吗?”
“回去。”
殷妄的脸一下子垮下来,跟在他屁股后面磨蹭:“你别回去。万一我晚上踢被子发烧,烧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殷妄。”戚砚初猛一转身,眉拧得死紧,“你再说一句死字试试。”
殷妄缩了缩脖子,抬手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不说了。”
“去吃饭。”
戚砚初被这人折腾得没胃口,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殷妄非端着碗挤到他旁边坐下,吃一口粥叹一口气:“哥,碗好烫。”
“烫就去餐桌上。”
“吃饭好累,”他舀了一勺举到戚砚初面前,“哥你喂我吧?”
见他不为所动,又换了个说辞:“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年纪轻轻就要请保姆了?”
殷妄气得狠狠扒了一大口粥,牙都咬紧了。都怪纪喻之,要不是他当初出的那个馊主意,自己能分手吗?要不是他,这会儿戚砚初肯定一勺一勺喂他。都怪纪喻之!
等殷妄吃完药,戚砚初也真的打算走了。殷妄站在玄关拉着他不放:“哥,你带我一起走。”
“发烧会传染小孩。”
殷妄眉头一皱,心想那小孩真烦人,盛槐序怎么还不走。
“不会的,我体质好,马上退。哥,你带我走吧。”
“不行。”
这条道走不通,殷妄决定老办法:跟踪。
到戚砚初楼下,他在花坛边磨了几分钟才上去敲门,摆好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准备门一开就柔弱地倒进戚砚初怀里。
结果来开门的是盛槐序。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什么好脸色。殷妄别开眼,抬手把盛槐序往旁边一推,大步往里走。
盛槐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双换好了的拖鞋:“谁让你来的?小心别把我儿子传染了。”
殷妄充耳不闻,目光满屋子找人。大概是听见了动静,戚砚初正好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刚洗过澡。
殷妄腿一软,刚刚好栽进他怀里:“我走不动了。”
戚砚初扶着他站稳:“走不动还能走这么远?还刚好倒这儿?”
殷妄埋在他胸口哼唧,深深吸了口气。刚洗完澡的戚砚初,香香的戚砚初。
戚砚初把他推进卧室:“不准出来。”
转身去了婴儿房,在门口看了几眼,没敢抱。殷妄刚才抱过他,怕把什么病菌带给小孩。
看完了小孩,戚砚初顶着盛槐序愤怒的目光回了卧室。
殷妄正呈大字型摊在床上,听见开门声一骨碌坐起来:“哥,你干嘛去了?”
“看小孩。”
“哦。取名了吗?叫什么?”
“盛安湛。”
“哪个湛?”
“湛蓝的湛。”
“哦。”殷妄点点头,话锋一转,“你说我们以后的小孩叫什么?”
戚砚初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这件事你想多了。”
殷妄装听不懂,一本正经:“对,不要小孩,你只管我一个就行。”
戚砚初懒得跟他掰扯:“什么时候回去?”
殷妄往后一倒,结结实实砸进床垫里:“我才来你就赶我。我现在在追你。”
“追人追到床上?”
“我帮你按摩。”
“你不是发烧?”戚砚初挑眉。
殷妄装模作样咳了两声:“让你舒服是应该的。”
戚砚初掀被躺进去:“起开。我明天有事,你老实点。”
“哦。”殷妄也缩进被子里,贴过去把胳膊搭在他身上,“明天什么事啊?”
“公司的事。”没说目的地,说了这人肯定要跟上。
殷妄没再追问,嘴上老实了,手又开始不老实。沿着腰线摸了一圈,戚砚初纹丝不动。手指又顺着睡衣领口往里探,一路摸到锁骨。
殷妄皱起眉头,像是真的在苦恼:“难道我对你已经没有吸引力了?我要是在后面纹个‘fu*k me’,你会不会激动一点?”
下一秒,他的脑袋被戚砚初推开:“一边去。”
殷妄立刻又黏回来:“我们还没试过呢。以前你心疼我,发烧不肯碰我。现在你不心疼了,要不要试试?要是不试的话……那你就是还心疼我。”
“又不只你一个。”戚砚初淡淡道。
殷妄整个人僵住了,眼神一瞬变得阴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是谁。到底是谁。他咬着后槽牙,脑子里已经在翻来覆去地盘算要怎么把那个人找出来,让他永远不敢再出现在戚砚初面前。
见他终于安静了,戚砚初松了口气,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在转什么弯。两个人说的话压根没对上频道。
对他而言,殷妄再怎么说也是弟弟,哪怕只有那两年,那两年里也是在他和宿君越眼皮底下长大的。更别提盛槐序,从小养到大,身体又差,他怎么舍得真不心疼。
还有戚纵。亲弟弟。因为愧疚,他回国次数不多。妈妈生下戚纵的第三年就走了,临终前握着戚砚初的手掉眼泪,说当年不该犹豫的,该立刻把他们赎回来,家底哪有孩子重要。戚砚初跪在床边抱着妈妈的手哭,三岁的戚纵站在一旁,什么都不懂,只看着这个不常见的哥哥,不明白他为什么哭成那样。
后来爸爸一个人在国内拉扯戚纵长大,逢年过节还要惦记远在瑞士的那个。再后来,每逢放假,戚纵都会被送过来住一阵。第一次来的时候水土不服,半夜烧得说胡话,哭着喊妈妈、喊爸爸。戚砚初把他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药,哄到天亮。
他把妈妈的走归结在自己身上,要不是当初自己非要过生日,哪里会害了这么多人。
如果没有那些岔子,戚砚初想,他应该生活在一个完完整整的世界里,有妈妈,有盛岁聿。
妈妈叫钟允舒,香洲望族最受宠的女儿,少年时被人算计过一回,身体不好,反倒更被家里捧在手心。后来被去香洲上学的戚晋俨一眼看中,两人看对了眼。钟家本来不许外嫁,可他爸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把人带回临津当天领了证,谁也拦不住。那会儿,这还是一桩传遍两城的佳话。
想着想着,戚砚初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旁边的殷妄还憋着一肚子气,直挺挺躺着,牙关咬得死紧,生怕一张嘴就把那点嫉妒全倒出来。
等戚砚初呼吸平稳了,他才轻手轻脚从他怀里钻出来,摸出手机开始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
殷妄是气着气着就睡着的,烧也跟着气退了大半。
第二天醒来时,戚砚初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箱。殷妄鞋都顾不上穿就冲出来:“你去哪儿?回瑞士?”
盛安湛一早醒了,盛槐序抱着他坐在沙发上,闻言冷哼一声:“我都不回,他回瑞士干什么。”
“出差。”戚砚初拉上拉链。
殷妄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真出差假出差?”
戚砚初抬起眼皮看他:“怎么,你假出差过,现在跑来问我?”
殷妄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电视剧里的女主人不都要这么问一句嘛。”
“你是女主人?”
殷妄猛地转头瞪向盛槐序,要不是看在他抱着孩子的份上,他真上手了。
门铃忽然响了。
戚砚初过去拉开门,还没看清来人,一个人影直接扑上来,双腿利落地盘在他腰间:“Surprise!”
戚砚初下意识托住他,几秒后把人放下来,眼里带着点意外:“你不是在圣安吗?”
“哎呀,”戚纵理了理衣领,“爸说你回国了,我秋假嘛,回来看看你。”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看我了。”戚砚初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
戚纵往屋里探了探脑袋,呦呵,一屋子老熟人。再一低头,地上还趴着个小孩。
“哥,你生孩子了?我要当叔叔了?”
“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想想,”殷妄幽幽开口,“你哥的孩子只能从我肚子里出来,我呢,生不了,所以这不可能是你哥的孩子。”
第27章 受伤
“我当然知道你不能生啊, ”戚纵理所当然地接话,“我还以为是别人给我哥生的。”
说着就要转头去问,结果发现戚砚初已经拖着行李箱到了门口。
“哥, 你去哪儿?”戚纵赶紧跟上去,总不能是被自己气跑了吧。
“出差。”
两个字丢下,门就关上了。再待下去,那三个人铁定吵起来, 到时候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他帮谁都是错。
殷妄见他走了, 二话不说拎起外套跟上。他不可能放戚砚初一个人出差, 万一路上冒出什么妖魔鬼怪把人勾了去, 他上哪儿哭。
岚州市。
这边要开发一个山区游乐场,戚砚初借着公事出来透口气。主要是临津实在太闹了, 不是被这个喊出去吃饭, 就是被那个堵在家门口,他就是想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 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牵绊。
在山里转悠了几天, 看了雪山, 坐了缆车,日子难得舒坦。就是时不时出点怪事:今天外套不见了,明天喝过的矿泉水瓶不翼而飞。
水瓶他以为是拾荒老人收走了, 没在意。外套么,想想也算了, 万一是有需要的人捡去穿了。
看看风景, 回到酒店,事情就开始不对味了。
一进门, 手机就炸了。殷妄的消息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扫过来:吃了什么,玩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跟谁说了话,聊得开不开心。
每天都是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殷妄又跟过来了。
歇了两天,戚砚初跟着负责人去山区实地勘察。
结果赶上泥石流。
他拼命跑出来,手机有了信号,立刻开始震,好多人打来,戚砚初都没接到。恰好有了信号,盛槐序打进来了。
“哥你没事吧!新闻说岚州那边突发泥石流!”
“没事。”
“那就好。”盛槐序顿了一下,咬着牙飞快道,“殷妄助理刚才找我了,说殷妄跟你也去了岚州,现在联系不上。”
戚砚初脑子里嗡了一声,又迅速压下去:“酒店地址。”
“他说发你微信了,你要是看到就回他。”
“知道了。”
挂了电话打开微信,导航搜到那家酒店,幸好不在重灾区,但眼下路全封了,过不去。他只能先找人安排,等救援力量进去。
这回殷妄学精了,没亲自跟踪,雇了专业的人。他自己就躺在酒店里坐享其成,等戚砚初回来,就趴在窗台上拿望远镜瞄他房间。可惜大多数时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泥石流那天,殷妄穿着顺来的那件外套窝在床上玩,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他躺在那儿玩了半天,玩舒服了,随便擦了擦,闭眼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是被酒店警报吵醒的。
以殷妄的身手,跑出去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是裸睡的。
惊醒后手忙脚乱从衣柜里扯出衣服穿上,顺手捞了手机和戚砚初的外套,就耽搁了这么一小会儿,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人挤着人往下冲,喊的喊哭的哭,有人被撞倒了也没人扶。
殷妄秉持着好人有好报的原则把人拽了起来,继续往下跑。
到大堂又堵死了。一堆游客挤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水势不敢动,抱着手机找信号给家里报平安,酒店经理在前面扯着嗓子安抚。
这时两名工作人员穿过人群找到他:“殷先生,麻烦您先上楼休息吧。”
旁边立刻有人不乐意了:“怎么就照顾他一个人?是不是因为他给钱多啊!”
几个人跟着起哄,一大片目光唰地聚过来。
殷妄烦得要命。戚砚初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他哥福大命大,肯定没事。
他转身从楼梯间蹿上三楼,找了个空旷的休息区蹲下来找信号。一格微弱信号,电话拨出去就断,短信勉强发了一条,屏幕直接跳成“无服务”。手机电量剩得不多,他只能守着等。
自己没事是肯定的,可戚砚初今天去了山区,那边恐怕比他严重得多。殷妄越想越急,早知道就硬跟着一起去了,万一戚砚初出个什么事,他也不想活了。
好在他们这边受灾轻,119很快到了。殷妄被转移到安全区,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刚想给戚砚初打过去,手机先卡了。
卡了几秒,来电显示跳出来:宿君越。
“喂?”
“殷妄!”宿君越嗓子都是哑的。一个两个的都没了消息,给这个打完给那个打,刚开始一点信号都没有。
宿君越电话那头传来殷澜的声音,很快手机被抢过去:“泱泱,你伤到哪了没有?”
“没有,我没事。戚砚初呢?有消息了吗?他今天去了山区。”
“他死了!”宿君越又在那边吼。
殷妄脑子里“嗡”地一下,张嘴却说不出话。还没来得及反驳,殷澜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好着呢好着呢,砚初没受伤,已经联系上了,等着救援就行。”
“怎么还没救出来?我打电话问他。”
殷妄从人群里退出来,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那头不知道是谁占着电话不撒手,殷妄心里骂了好几遍没眼力见。
终于接通,听见那声熟悉的“殷妄”,他才觉得自己能喘气了。
“哥,你有没有事啊,碰没碰到哪儿?流没流血?”
“我没事。你呢?”
听他语气平稳,殷妄才彻底放了心,准备开始卖惨——
“殷妄!”
再醒过来,是在医院。
殷妄动了动手,一阵钻心的疼。这才慢慢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顾不上自己,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找手机问戚砚初的情况,一抬头,戚砚初正拿着报告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殷澜和宿仁泽。
殷澜见他醒了立刻扑过来,问他有没有不舒服。殷妄摇头,眼睛却直勾勾锁在戚砚初身上,看到他右手缠着白色纱布,急得嗓子都哑了:“你手怎么了?划伤了?”
戚砚初没开口,病房门又被推开,宿君越探进半个身子:“你管他伤不伤,你看看你自己行不行?胳膊骨折了,不疼啊?你是没痛觉神经还是怎么着?”
“君越。”殷澜瞪了他一眼。
宿君越耸耸肩,不再吱声。几个人交换了个眼色,鱼贯而出,房间里只剩戚砚初一个。
戚砚初一句话没说,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殷妄察觉到不对劲,他哥的情绪不对。
“胳膊疼不疼?”戚砚初问。
殷妄刚想抬手,被他轻轻摁住:“别动。”
“哦。”殷妄眨了眨眼,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哥,我好疼啊,你哄哄我。你手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眼泪有演的成分,也有真的。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万一戚砚初没跑出来呢?万一他再也见不到了呢?
“我手不疼。”戚砚初给他掖了掖被角,“你还要在医院观察几天,等肿胀消了才能打石膏。”
“那这样我没办法吃饭了。”
“我喂你。”
殷妄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那种隐约的怀疑被冲得一干二净。
住院这几天,殷妄跟上了天似的。饭是戚砚初一口一口喂的,身子是戚砚初帮着擦的,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他坐在旁边,连盛槐序都没露过面。
这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比几年前在一起时还让人晕乎。
等胳膊消了肿打了石膏,殷妄更飘了。每天赖在戚砚初身上,趴他胸口睡觉,吃饭也要坐他腿上。
剥好的虾递到嘴边,殷妄叼住,扭头就往戚砚初嘴里送。刚开始戚砚初只让他自己吃,殷妄就喊胳膊疼,说自己不爱吃虾尾。等戚砚初把虾尾扯掉,他又改口:“我想尝尝虾尾什么味道。”
戚砚初把虾送到他嘴边,殷妄含含糊糊地躲:“我不想吃前面的。”
戚砚初不动了。殷妄眼眶一红,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没办法,戚砚初只能吃掉那一半。一来二去,每次殷妄叼着虾凑过来,他不吃都不行。不吃这人就喊疼。
后来戚砚初干脆不让人送虾了。
殷妄开始在病床上打滚踢被子:“我要吃虾!没有虾我就不吃饭了!”
“今天没有了,明天再吃好不好?”
殷妄蹬鼻子上脸,戚砚初哄也没用:“临津市找不到一家卖虾的?你是不是就不想给我剥了?你就是嫌我烦,嫌我胳膊打着石膏……”
“没有。我让人送过来,你先吃点饭。”
戚砚初掏出手机下单。殷妄偷摸瞄他一眼,满意了,摊开另一只完好的胳膊:“抱我吃饭,喂我。”
戚砚初弯腰把他从床上捞起来。面对面坐着,殷妄突然凑过去在他嘴上啄了一口:“奖励。哥辛苦了,晚上我伺候你。”
“不用。”戚砚初低头夹了块肉塞他嘴里。
殷妄嚼着肉,脑子里开始算账。满打满算一个月了。一个月没做,他觉得自己像干枯的花等不来雨,像鱼离了水,鸟失了林。
这一个月有好有坏。出院后戚砚初把他带回了自己家,盛槐序居然不在,殷妄乐得清静,问都没多问一句。
每晚戚砚初都帮他洗澡,温热的水流冲下来,殷妄另一只完好的手怎么折腾他,他都稳得跟尊佛似的。
殷妄怀疑是石膏坏了事。其实他早就能拆了,硬是多拖了几天,就为了多享受会儿照顾。
如今总算可以拆了。他已经在脑子里计划好了,等拆完石膏订一束花,正式跟戚砚初求复合。
复查那天,医生说可以拆石膏了。殷妄嘴角压都压不住,他终于可以把人追回来了。
可是拆完石膏,限制反而更多了。不能拎重物,不能只用左手,什么都被管着,晚上的活动更是一次没有。
殷妄憋不住了,一气之下跑去找纪喻之。
“你还不满足?”纪喻之翘着腿看他,“人家没复合呢就天天守着你寸步不离的。兄弟,别太得寸进尺啊。”
“我不满足!”殷妄拍桌子,“他不碰我!胳膊好得差不多了吧?别的都能做,就这件事不行!”
他哪哪都不满足。他要的是戚砚初整个人,完完整整的。
他被纪喻之送回家,没喝酒,戚砚初明令禁止他喝。到了门口推开门,看见戚砚初坐在沙发上,殷妄刚要扑过去,戚砚初先一步站起来,视线落定在他脸上。
“我们复合吧。”
==========作者有话说:==========
猜猜殷妄会不会同意呢?
第28章 愧疚
终于听到“复合”两个字, 殷妄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愤怒。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个多月以来戚砚初所有反常的举动,他全懂了。
以前他再怎么闹腾, 戚砚初起初总会说两句,拖到最后被他磨得没办法了才松口。可这一个多月里,戚砚初从来没有反驳过他一句话,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殷妄明白了。这不是爱。
是愧疚。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顺着脸颊滑进嘴角, 又苦又涩。他看着戚砚初, 牙关咬得发颤:“戚砚初,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复合, 你不用追我了。”戚砚初偏开视线,不看他。
“我要的是你重新爱上我!不是愧疚!”殷妄声音猛地拔高, 几乎是在吼, “我不要你愧疚!这对你不公平!”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戚砚初,你看着我。这一个多月你对我做的事, 从来都只是愧疚。因为我跟着你去了岚州, 结果受了伤, 你愧疚。我不要你这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想跟着你,我乐意跟着你, 受伤是我自找的,不需要你愧疚、不需要你负责!”
“你因为五岁那件事愧疚了大半辈子, 现在又因为我骨折了愧疚。你想补偿我, 所以跟我在一起。”殷妄声音发抖,一字一字往外砸, 砸到两人的心上,“我不要。我不要因为你的愧疚才跟我在一起。我不需要!”
他上前一步抓住戚砚初的胳膊:“哥,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想一个人跟着你去,是我不小心被架子砸到。”
“这件事过去了,就别再提了。”戚砚初半哄着他,“你不是想复合吗?刚好趁这个机会在一起,不好吗?”
殷妄一听火气更往上顶,甩下一句:“你想愧疚是吧?我现在就从你面前跳下去,让你愧疚一辈子。”
说完转身就往阳台冲。
戚砚初一把拉住他。殷妄挣开他的手,戚砚初急了,怕他真的想不开,一用力把人摁倒在沙发上。
殷妄仰面摔进沙发垫里,看着戚砚初反手锁上了阳台的门。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里,声音又哑又颤:“我不要你愧疚……我不要,我不要。”
戚砚初走回来,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单膝跪在沙发边替他擦脸:“没有愧疚。”
“你就有!”殷妄现在骨头硬得很,抬手挡开他。
“没有。”
“有!”
吼完这一声,殷妄又哭了。眼泪像断了线,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我讨厌你的愧疚……我不要。戚砚初我告诉你,你要么重新爱上我,要么我现在就从你眼前跳下去,让你愧疚一辈子。你自己选。”
“那你别哭了。”戚砚初又伸手去擦。
殷妄拍开他的手,撑着床坐起来:“胳膊好之前,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自己一个人,给我好好想想。”
说完,他从床上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着电梯一路来到地下车库。灯光白晃晃地铺下来,殷妄站在车旁边揉了揉眼睛,把眼泪全都逼回去,掏出手机让人来接他。
他说到做到。他不要戚砚初因为愧疚跟他在一起。
那对戚砚初不公平。
离开戚砚初的第一天,殷妄哪儿也没去,一个人窝在家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见戚砚初。想得快疯了。
可他更怕戚砚初委屈自己。追人是他乐意的,当初是他自己提的分手,也是他自己想把人追回来。哪怕有约定在先也没用,他不要那样的复合。
手机亮了。戚砚初发来叮嘱的消息,催他按时吃饭,按时换药。
换作以前,他恨不得把每一条都截图收藏。可现在看着那些字,他心里只有难受。
戚砚初还在愧疚。还在因为自己跟过去受伤的事耿耿于怀。
可殷妄从来不需要他的愧疚。他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样东西。
戚砚初的爱。
他不想复合以后,每次戚砚初看见他,眼睛里装的都是歉疚。
离开戚砚初的第二天,殷妄想他想得抓心挠肺。
纪喻之过来看他,殷妄还摊在床上没起。
“你是打算在床上长蘑菇?”纪喻之一进门就打趣。
殷妄瞥他一眼:“戚砚初要跟我复合。”
“我靠,这么牛?这么快?”
“我没同意。”
纪喻之瞪圆了眼,几步跨到床边伸手探他额头:“你烧糊涂了?做梦都想着复合的人是你吧?”
殷妄偏头躲开:“你知道他为什么提复合吗?因为我受伤了。因为跟着他去了岚州,他愧疚。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被砸到。”
说着说着自己气笑了:“我说这段时间怎么随我怎么折腾呢,原来是看我受伤了,心里过不去。”
纪喻之摸着下巴琢磨:“愧疚就愧疚呗,能复合不就行了吗?”
“你又不懂。”殷妄烦躁地翻了个身,“换你试试?你要是跟何念纾离婚了,她因为愧疚回头找你,你乐意?”
“为什么不同意?趁机会抓紧复合啊,万一她彻底不要我了呢。”
“……”殷妄觉得跟他讲不通。纪喻之又不知道戚砚初从前那些事。
“怎么了?不是,你是不是玩欲擒故纵啊?让他反过来追你?”纪喻之托着下巴,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殷妄白他一眼:“算了,跟你说不通。戚砚初跟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说说呗。”
“不说。有本事你自己问他。”
纪喻之还要追问,殷妄直接把话岔开:“戚砚初最近在干嘛?见了什么人?”
“我没事盯着他干嘛?再说,别人盯不行,就我可以?”
“因为你有别的心思的话,我会先把你大卸八块。”殷妄语气淡淡的,恰好手机震了一下,戚砚初的微信弹出来。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又硬生生压下去,矜持地回了几个字。
纪喻之看着他这副德性,也懒得再问。没什么大事就行,他摆摆手走了,不想跟这个别扭鬼多待一秒。
戚砚初:【胳膊还疼吗?后天要去医院复查】
殷妄:【知道了】
戚砚初:【我陪你去】
殷妄:【不用,我自己能走】
殷妄:【考虑好了吗?二选一】
戚砚初:【你不是想复合吗】
殷妄:【3.我现在开视频从楼上跳下去给你看】
戚砚初:【1】
殷妄:【那你现在还愧疚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殷妄盯着屏幕,牙都快咬碎了。戚砚初还在愧疚,那就意味着他不能在戚砚初面前露面。
他一个电话打给许肆,让盛槐序把人喊走。
“殷总?”许肆明显愣了,对面的人真是他认识的那个殷妄?
“叫什么?我说的你没听懂?”
“您确定?您没生病吧?”
“你才有病。现在,立刻,让盛槐序把他叫回苏黎世。”
殷妄挂断电话,狠狠把手机摔进枕头里。
他也舍不得。可如果这么耗下去,戚砚初要是始终放不下那份歉疚呢?他只能想办法让戚砚初的心情好起来,别再因为自己受伤那件事耿耿于怀。
真他妈烦人。那个豆腐渣工程现在让他来买单,搞得他人都不好追了。
殷妄翻了个身,又想到一件事——快两个月了。他快两个月没好好跟戚砚初亲近过了。
他恨不得在戚砚初走之前再来一次捆.绑.下.药。
第一次对他们来说很有说法。既是两个人的第一次,也是殷妄这辈子第一次给戚砚初下药。
那时候刚在一起,殷妄才十八。除了亲亲抱抱,别的什么也没有。
殷妄不甘心。他太不甘心了,于是找人弄来药,趁戚砚初毫无防备给他喝了下去。担心副作用,他没敢下多,结果药效太浅,还没等他骑上去,戚砚初就醒了。
好在他聪明,事先就把戚砚初的手脚都绑上了。
第一次什么都不懂,草草.弄了半天润.滑,殷妄骑上去试了又试,怎么也进不去。就在他满头大汗重新折腾的时候,戚砚初睁开了眼。
被心上人这么直勾勾盯着,殷妄的脸腾地烧起来。
脸红归脸红,动作没停。
戚砚初哑着嗓子哄他解开绳子。殷妄又不傻,要是解开了,戚砚初肯定把他推开。
于是他一只手掐住戚砚初的下巴,又凶又软地说:“今天你不想做也得做。”
威胁完又撒娇:“别人都可以,凭什么我们不可以?我都十八了,成年了。”
十八又怎样。两个人差四岁,在殷妄二十岁之前,戚砚初怎么也下不去手。
戚砚初半哄半劝,身上的人就是赖着不下来。
直到被纳.入的那一刻,戚砚初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真是个畜.生。
那一晚上,殷妄始终没解开绳子。戚砚初的手腕被勒得发酸,绳子也纹丝不动。
累了就歇一歇,歇好了就继续。两个人身上全是汗,殷妄一会儿正着坐,一会儿背过去,折腾个没完。
终于结束,绳子解开的时候,戚砚初的手脚全麻了。罪魁祸首还趴在他胸口亲他,黏黏糊糊的。
闹了一整夜,殷妄第二天早上居然还有精力继续折腾。戚砚初实在受不了,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当天就逃回了戚家。
殷妄跟过去,当着戚晋俨的面喊了声爸。
戚晋俨脸都绿了:“我不认。”
殷妄轻飘飘一句话把人气得够呛:“我又不跟你过日子,管你认不认。哥,等等我!”
说完就大摇大摆从戚家正门溜进了戚砚初的卧室,钻进他怀里。戚砚初嫌他烦,轻轻推了一把:“别乱喊,把我爸气死了怎么办。”
“我又没乱喊。”殷妄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又不是没爸。以后我爸就是你爸。”
戚砚初不想跟他聊。毕竟他们俩在一起这件事,殷妄把自己亲爸也气得够呛。
“你昨晚给我下药了?”
“嗯哼。”殷妄仰头瞅他一眼。
戚砚初扶额:“你药下了多少?为什么让我中途醒过来?”如果不醒,他大概不用面对那幅足以被雷劈的画面。
殷妄一脸委屈又体贴:“我怕下多了有副作用。”
戚砚初似笑非笑:“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殷妄眼睛一亮,“如果真的想谢,那今晚可以再来一次吗?晚上不行的话,这会儿也行。我去锁门!”
“你先给我写份检讨。听谁怂恿的?药从哪儿弄来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我对你毫无防备,你给我下药?”
殷妄眨眨眼:“检讨?我这么听话,可以不写吗?求你了哥哥。”
“不行。不写就别见我了。”
“好吧。”
但戚砚初没想到,他又给自己挖了个坑。殷妄说坐在凳子上写不舒服。
“那哪儿舒服?”
于是殷妄一会儿跪在地上趴在戚砚初大腿上写,一会儿趁他躺下来趴在他小腹上写,一会儿又跨坐在他身上趴在他肩膀上写。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毛毛虫爬。戚砚初一把夺过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重新写。”
殷妄不干,整个人赖在他身上,像涂了502,扯都扯不下来。
中午吃饭,戚晋俨看着这两个连体婴,又忍不住开口:“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殷妄头都没抬:“又不是给你看。反正以后我们又不跟你住一起。”
==========作者有话说:==========
居然有人猜到了戚总说复合的原因了
第29章 老毛病
见戚晋俨筷子都快摔了, 戚砚初赶紧推了推殷妄,让他道歉。
殷妄立马摆出一副乖顺模样:“对不起爸,都是我的错。”
“谁是你爸?别乱叫。”戚晋俨径直离了座。
殷妄心想不妙, 这人气性也太小了。转头就换了副面孔,泪眼朦胧地看向戚砚初:“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戚砚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刚才气人的不是他吗?现在装委屈给谁看。
“不管,以后他不让你进家门, 我不拦着。”
“那就不进, ”殷妄立刻接话, “你进我家门就好了。”
戚砚初懒得理他:“坐下吃饭。”-
殷妄在床上翻了个身, 想着再忍忍, 等到戚砚初心里的那点愧疚彻底散了再搞动作。
他忽然觉得自己此刻如同和尚转世,六根清净, 戒荤戒素。
不知道盛槐序用了什么法子把戚砚初叫回苏黎世的。戚砚初也没跟他细说, 只是在走之前发了条消息,提醒他记得去复查。
戚砚初回苏黎世的第五天,殷妄终于忍不住了。
他本来就是一秒都离不开戚砚初的人, 要不是为了不让对方愧疚, 打死他都不会让他走。
草草收拾了行李, 殷妄一个人拖着箱子飞去了苏黎世。
他谁也没告诉。于是下飞机就吃了亏。司机讲德语,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换作平时殷妄早烦了,可这会儿他竟不觉得恼, 反而盘算着以后可以名正言顺跟在戚砚初身边了,理由充分得很:他不会德语。
庄园大门前, 殷妄下了车, 整了整衣领,按响门铃。
来开门的是个菲佣, 不认识他,操着生硬的英语问他来干什么。
殷妄用英语回:“我是戚砚初的男朋友。”
菲佣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结结巴巴地说:“……您别白费力气了,Jannik没有男朋友。”
她英语不熟,声音又小,那个“don’t”轻飘飘地滑过去,殷妄硬是没听见。落进耳朵里的只剩后半句——“Jannik有男朋友”。
殷妄攥行李箱拉杆的手收紧。
他当然不会把这个“男朋友”当成自己。戚砚初那个人,从不对外提私事。
所以,是真有别人了?哪个贱人?趁他不在撬墙角?
就在他咬牙盘算着要从菲佣嘴里再套点消息出来时,身后的别墅大门被推开了。另一个菲佣探出头来,用德语问她是不是在偷懒。
菲佣A回:“这位先生说他是Jannik的男朋友。”
菲佣B一愣:“什么?Jannik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来,等看清殷妄的脸,脸色骤变:“天哪!他就是上次用刀伤了Henrik那个人!”
两个菲佣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扭头跑回去找戚砚初。
殷妄没有听到她们语气里的惊惧。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戚砚初的男朋友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不知道?戚砚初为什么要瞒他?以前不是约好了两年吗,为什么说变就变?
上次复合的事,戚砚初是不是笃定他不会同意,才故意那么说?殷妄现在懊悔得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还是说……这五天里,戚砚初已经有了新人,不要他了?
不管要不要,殷妄现在只想找到那个人,大卸八块。
戚砚初很快出来了。就他一个人。
殷妄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阴暗情绪死死压下去,然后松开行李箱,几步扑进他怀里。
“怎么了?”戚砚初低头看他。
殷妄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复合,你就是逗我玩。”
“我说了复合,是你自己不同意的。”
“不是!”殷妄声音发颤,“你仗着我怕你愧疚,你才说的!”
“到底怎么了?”
“你骗人。你说好的约定你忘了,你仗着我年纪小欺负我。”
“我哪里骗你了?”戚砚初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殷妄从他怀里退出来,拽着人径直往别墅里走,循着上次的记忆摸到戚砚初的卧室,反手把门锁上,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上手就去扒他裤子。
“等一下。”戚砚初按住他手腕,“你复查了吗?”
“你管我!”殷妄红着眼吼,“你就是骗子!骗我!你有男朋友了,你为什么要谈男朋友?你跟他分了,他根本不懂你!”
“等一下!”戚砚初用力抓住他乱动的手,目光定在他脸上,“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你还骗我!”殷妄声音都劈了,“刚才菲佣亲口跟我说的,你有男朋友!”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打晕带走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戚砚初愣了两秒,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直起身把殷妄推到床的另一边,自己下床站定。
殷妄被推开后立刻爬起来,抓着戚砚初肩膀又要往床上按。
“你等着,我去问问她们,我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什么?”殷妄手上力道一松。
戚砚初回过头,无奈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殷妄梗着脖子,“我说我是你男朋友,她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越说越觉得戚砚初是在哄他,好趁机下楼跟菲佣对口供。
戚砚初叹了口气,直接搂过殷妄的腰把人裹在怀里,带着他下楼去问。两个菲佣站成一排,连说带比划地解释了一遍,原话是“Jannik没有男朋友”。
殷妄不信,非说人家讲了。
戚砚初也不争,让人调了大门口的监控出来。他把音量放到最大,把那段对话反复放了两遍,然后转头看向已经缩到沙发边上的殷妄:“你要不要再听一遍?”
殷妄讪讪摇头,耳朵尖都烧红了。
太丢人了。他刚才还义正辞严地让戚砚初分手,这要是传出去,他殷妄的脸往哪儿搁?真的有失他威望。在国内他早就直接把人打晕藏起来了,管他有没有。
他干咳一声站起来:“我、我去看看风景。”
又想到刚才冤枉了人家菲佣,殷妄摸了摸鼻子,掏出手机给戚砚初转了笔钱,让他把这笔钱换成瑞郎给那个菲佣。
然后他就一个人躲到后花园里去了,蹲在花坛边上,抱着手机给纪喻之发了一长串语音。
不知道蹲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啊啊”的稚嫩叫声。
殷妄扭头,戚砚初正抱着盛安湛站在他身后,阳光把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怎么,刚才丢完人了,现在躲这儿长蘑菇?”戚砚初语气淡淡的。
殷妄不接话,伸手去逗盛安湛伸过来的小肉手:“这小孩真可爱。”
没话找话的劲儿太明显了。戚砚初抱着孩子往回走:“吃饭。”
殷妄盯着戚砚初的背影,又看看盛安湛趴在肩头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神,老毛病又犯了。戚砚初为什么不能天天抱着他呢?
戚砚初走了两步,见身后没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殷妄这才挪动步子跟上去,嘴里嘟囔:“他不会自己走路吗?”
“才六个月,难道你六个月的时候就会走了?”
“说不定我真天赋异禀,六个月就会跑了呢。你要让他多尝试。”
说来也荒唐,殷妄自己连孩子都没养过,倒教起戚砚初养孩子来了。
念头一转,他又想到盛槐序小时候肯定也被戚砚初这么抱过。一股酸意猛地涌上来,他怎么不是被戚砚初抱着长大的?更不道德一点,他恨不得自己跟戚砚初有血缘关系,骨血相连,这世上就再没有比他们更亲密的人了。
见他又停下了,戚砚初再次回头:“发什么呆?”
殷妄把那些阴暗的念头甩出去,快走两步挽住戚砚初的胳膊:“晚上能带我逛逛吗?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什么样。”
“哦,”戚砚初似笑非笑,“不怕出去碰到我的男朋友了?”
殷妄抿了抿嘴,到底没忍住:“哥,这两年……你谈过吗?”
“你猜。”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谈。”
“真厉害,猜对了。”
殷妄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可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这两年他不在,戚砚初那方面是谁帮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上次他问这个,戚砚初脸色当场就冷了,殷妄没胆子再试第二次。
两人刚回到屋里,盛槐序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殷妄只淡淡扔了句:“命真大。”
紧接着就被戚砚初瞪了一眼。盛槐序抿着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绕开去抱盛安湛了。
殷妄诧异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盛槐序居然会道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戚砚初拉着出了门。
苏黎世的傍晚,街道铺着细碎的光。殷妄看着戚砚初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到底没忍住,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十指扣紧:“牵着。万一我走丢了,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拐了怎么办?”
戚砚初把手抽回来:“抓衣角就行。不用牵手,我们现在的关系,牵手不合适。”
殷妄又追上去扣住:“万一有人拿刀把我抓着的衣角割开了呢?再被人流一冲,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谁那么无聊割别人衣角?”戚砚初瞥他一眼,“不会是你自己偷偷割的吧?”
“割?”殷妄瞪圆眼,“哥哥求你了,我这么帅,被人抢走你可就后悔了。”
戚砚初被他缠得没办法,最终只松松牵着,没再十指相扣。殷妄心里算盘拨得噼啪响,现在能牵到手了,以后再撒撒娇耍耍赖,复合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路过一个小摊,殷妄忽然停住脚,指着架子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哥,这个是什么?我想要,你给我买。”
“你没钱?”
“我没有瑞郎嘛。”殷妄晃他胳膊,“再说了你给我买一个怎么了?你回国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就我没份。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对他们客气才送礼,对我一点都不客气,都是自家人,不拘那些虚礼。”
戚砚初被他这套歪理堵得没话说,掏出钱包递过去:“想要什么自己买。”
“哇塞——”殷妄眼睛一亮,“这话只有对男朋友才说得出来吧?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已经复合了?”
戚砚初伸手要把钱包夺回来,殷妄已经抢先一步打开,翻来翻去看了两圈,表情微垮:“我还以为你会把我照片放钱包里。”
“我没事存前任照片干什么?”
“怀念啊。”
“有这时间怀念,”戚砚初收回手,“不如再找一个。”
殷妄从那里面抽出几张纸币,气呼呼地抓在手心:“还是我好。再说了,”他往戚砚初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我们什么没磨合过?没有人比我更懂你喜欢什么姿势。”
==========作者有话说:==========
没关系的妄,番外满足你的想法。
砚初:(听到殷妄一个人过来)担心——(人好好的)后怕——(听到自己多了一个对象)疑惑不解——(忽然明白了什么)无奈——(说原因但某人不听)——无语——(下楼求证)没招——(真相大白)好笑——(看到某人偷偷去长蘑菇)气笑了
第30章 爱的结晶
殷妄拿着戚砚初的钱包, 跟土匪扫荡似的:这个好看,买;那个不错,也要。
每买完一样, 他回头就塞给戚砚初。戚砚初提着满手购物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两手空空的殷妄:“你自己怎么不拎?”
殷妄甩了甩胳膊,眉头一皱:“好疼。”
戚砚初闭了嘴, 默默把所有袋子都拢到自己手上。
殷妄从一个市集逛到另一个市集, 戚砚初手里的袋子越摞越高, 都快挡到脸了, 殷妄还在四处张望, 目光里透着还能再买点的执着。
戚砚初刚想开口,殷妄已经把眼眶蓄满了泪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苏黎世, 你连东西都不让我买。别人你都给带礼物, 就我不行。”
戚砚初把话咽回去了。
路过一家手工店时,殷妄忽然停住脚,拽着戚砚初的袖子往里走, 他还记得当初戚砚初回国前自己说过的话, 要再给他做一条手链。
两个人坐在店铺里, 殷妄挑了一堆挂件原材料,天马行空地拼凑组合。珠子和金属片串了一长串,密密麻麻几乎挂满了整根绳。
戚砚初看了一眼, 眉头微微抽动:“挂这么多东西,是想扎死我吗?”
“你同意这是给你了?”殷妄眼睛倏地亮起来, 转头盯着他。
“当我没说。”
殷妄才不管, 既然戚砚初都这么说了,那他非得做得更仔细才行。他又低头拆掉几个尖角挂件, 怕真把人手腕硌破了,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自己。
做好后交给店主,店主跟他沟通修复细节,殷妄听不懂德语,全程由戚砚初翻译。
殷妄站在一旁,脑子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学德语吧,以后就可以常来瑞士找他;不学吧,每次出门都能让戚砚初陪着当翻译。深思熟虑之后,他果断选了后者。
手链做好,殷妄攥在手心,他打算趁戚砚初不注意偷偷给他戴上。至于旧的……殷妄本来想扔,转念一想,那是他和戚砚初爱的结晶,怎么能说扔就扔。
“走快点,回去睡觉。”戚砚初见殷妄越走越慢,干脆拽着他的手腕加快步子。
殷妄顺势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像个得了糖的小孩一样晃着胳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回到庄园时,盛槐序和他儿子应该已经睡了,整栋别墅安安静静,只亮着几盏廊灯。
“去洗澡,然后睡觉。”戚砚初松了松领口。
“去哪儿睡?”殷妄紧盯着他。
“随你。”
“哼。”殷妄抬了抬下巴,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戚砚初无奈摇头,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也上了楼。推开衣柜找睡衣时,他的衣柜被人翻过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而且殷妄那套睡衣正是他常穿的那件。
殷妄洗完澡出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往戚砚初身上靠:“哥,帮我吹头发嘛。”
“自己吹,我去洗澡。”
“那我等你洗完。”殷妄往床上一坐,摆明了不妥协。
戚砚初只好先拿过吹风机,把殷妄那头软发一点点吹干。热风嗡嗡响着,殷妄仰着脸闭着眼,整个人像被顺了毛的猫。
戚砚初进了浴室,殷妄独自窝在他床上。这张床应该戚砚初从小睡到大的,殷妄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上面残留的气息,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可满足感没持续多久,又冒了酸。说不定盛槐序小时候也睡过这张床,被戚砚初搂在怀里哄。越想越不痛快,他摸出手机给宿君越发消息。
殷妄:【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我送到瑞士?戚砚初正伤心的时候,应该把懂事的我送去陪他】
宿君越:【你傻逼?有本事把这话跟妈说去】
殷妄:【你是当时最懂他的人,却不替他着想,算什么朋友】
宿君越:【神经病】
殷妄:【这年头神经病都会骂人了】
发完他就把宿君越设了免打扰,翻身躺成一个极为诱人的姿势,单手枕在脑后,被子松松搭在腰间,露出大片锁骨,就等着戚砚初出来欣赏。
结果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就这么睡着了。
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戚砚初已经躺在他身边了,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殷妄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是要等着他出来,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把链子戴上的。
殷妄眨了眨眼,用手去找睡觉前还攥在手心里的手链。
他侧过身,在床单上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身后摸到了那条手链。他小心翼翼抬起戚砚初的左手,撑开绳扣,轻轻套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那只手往上抬了抬,嘴唇贴上去,在腕骨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抱着戚砚初的胳膊,重新闭了眼。
第二天早上,戚砚初洗脸刷牙的时候才注意到手腕上多了条链子。低头看了几秒,他摘下来,顺手放进了裤袋里。
殷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戚砚初确认反应。洗漱完跑出去,看到戚砚初正站在花园里抱着盛安湛看花。阳光斜斜地落下来,殷妄看得愣了一瞬。
这不免让殷妄幻视如果戚砚初抱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小孩。
幻视归幻视,殷妄并不喜欢他俩之间再多出一个小孩,会浪费他俩相处的时间。
他走过去,目光往戚砚初手腕上一扫,是空的!
“哥,我给你的手链呢?”殷妄急了。
“什么手链?我不知道。”
见他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殷妄急了,扭头冲回别墅,翻遍了床单被子,又趴到床底去看,连影子都没找着。
殷妄摸了摸肚子,不会是自己睡梦里太馋,把手链吞下去了吧?随即又觉得荒谬,吞下去不得卡死。
他满心疑惑地走回花园,在戚砚初身边蹲下来,脸上写着“沮丧”两个字:“哥,你真的没看见吗?”
“好像看见了。”
“在哪儿?我刚才回去找了,没有啊。”殷妄想着找不到的话,他只能再去做一条。
“忘了。”
就这两个字,殷妄瞬间明白了,戚砚初又在逗他。
“在哪儿嘛?哥哥你戴上好不好?”殷妄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连盛安湛都停下揪花的动作看过来。
戚砚初摇头:“戴上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你就是不想戴。”殷妄说着一瘪嘴,眼眶说红就红。他已经彻底忘了,他俩现在的关系只是追求与被追求,哪来的资格这么理直气壮。
戚砚初淡淡解释:“戴上会扎到米糕。”
“米糕是谁?”
戚砚初视线往下落。殷妄顺着看过去,下面是坐在地上掰花瓣的盛安湛。
殷妄差点没憋住笑:“米糕?盛槐序取的?”
盛安湛听到有人叫他,仰起小脸看过来,嘴角还沾着花碎。
“还行吧。”戚砚初只说了三个字。殷妄听懂了,表面认同,实际觉得这名字取得太有水平了。
殷妄立刻切回正题:“没关系,他肉多,扎到不疼。”说着手就往戚砚初身上摸,说是找手链,实际上趁机上下其手。很快摸到裤袋,指尖触到那圈绳索,掏出来就重新往他手腕上戴。
戴完,殷妄眯着眼端详了一下,啧了一声:“早知道买个戒指了,这样求完婚你跑也跑不掉。”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盛安湛不明所以,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殷妄被他吸引了注意,伸手去掐他的小肉脸:“你要是敢打手链的主意,我就把你做成炒年糕。”
他第一次逗小孩,下手没轻没重,指尖一用力,盛安湛嘴一撇,哇地哭了出来。
殷妄吓得立刻缩回手,指着盛安湛:“他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跟盛槐序一样爱碰瓷。
戚砚初弯腰把盛安湛抱起来哄。殷妄看着他拍孩子后背的动作,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戚砚初余光扫到,想起昨晚宿君越发来的那串消息,无奈开口:“你昨晚给你哥发的消息,还记得吗?”
“谁?”殷妄正幻想着自己要是能被戚砚初从小抱到大该多好。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什么消息?他发给你了?”
“你……能不能心胸宽广一点?”戚砚初拍着盛安湛的背,斟酌着措辞。
“不能。我心眼小得很。”殷妄想都没想。
戚砚初忽然起了点探究的心思:“你哥以前是不是经常抢你东西?所以你才这么小气?”
殷妄顺着他的话,眼泪说来就来了:“是,他小时候老抢我玩具,仗着年纪大比我高,背地里欺负我。要不是后来跟你在一起了,他估计得欺负我一辈子。而且昨晚他还骂我是傻逼、神经病。”
话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带了哭腔。戚砚初原本还觉得自己不信宿君越会那么欠,可看着眼前这人说掉就掉的眼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殷妄仰着脸:“你不哄哄我吗?”
“早就过去了,别想了。”
殷妄刚要再说什么,余光一瞥,看见盛安湛正伸着小肉手揪戚砚初腕上的链子。殷妄眼疾手快,一把将盛安湛从戚砚初怀里抢了过来,抱了两秒嚷嚷好重,立刻把孩子往地上一放,自己柔弱地倒进戚砚初怀里。
“……”戚砚初看了看地上懵懂坐着的米糕,又看了看胸口这颗人形挂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快到饭点了,戚砚初把怀里的人推开,准备再抱起盛安湛回别墅。
殷妄拦住他:“应该让他锻炼锻炼。”
“怎么锻炼?”
下一秒殷妄蹲下来,朝盛安湛伸手,嘬嘬了两声:“滚过来。”
戚砚初扶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声音从身后炸开:“殷妄!你把我儿子当狗逗呢!”
殷妄半点心虚都没有,拍着手站起来,一脸坦然:“我这是在锻炼他,你懂什么。”
“你赶紧回国,在这儿烦死人了!”
身后吵吵闹闹,戚砚初加快脚步溜了。
殷妄在苏黎世又赖了两天,终于被戚砚初送上了回国的飞机。
“哥,你不回去吗?”
“过两天。你先回。”
“就两天?”殷妄要一个准数。
“不一定,我先去摩洛哥开个会,开完就回国。”
“哪国?”
“临津。”
“哦……好吧。”殷妄拉着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回头,“早点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你得接,我要查岗。”
“你是我什么人,就查岗?”戚砚初挑了挑眉。
“我是你前男友,”殷妄理直气壮,“现在要替未来的后男友守住你的身子。”
“哪儿来的歪理。”
殷妄还要再磨,戚砚初抬了抬下巴:“你现在走,落地了,我主动给你打电话。”
“你保证!”三个字扔完,殷妄拉着箱子就跑了,生怕他反悔。
戚砚初无奈摇头,目送他过了安检才转身回去。下午就收拾了行李飞摩洛哥。
到了摩洛哥,戚砚初就开始喝纯黑浓缩。
原因无他,因为会面一轮接一轮,桌上永远摆着薄荷茶。合作方已经体贴地减了两三块方糖,戚砚初喝进嘴里还是觉得甜得发腻。可一轮合作谈下来少说三杯,他为了给面子,杯杯见底。
算着时间,他拨了视频过去。
屏幕一亮,殷妄那张脸就怼在镜头前,眼睛里全是幽怨。
“怎么了?”
“我已经落地十分钟了。”殷妄坐在行李箱上,孤零零杵在机场大厅,语气里有委屈也有控诉。
他差点以为戚砚初又在逗他。
戚砚初哄了两句,余光扫到殷妄身后侧站着个人,是他助理,正朝镜头投来一个同样幽怨的眼神。
“他怎么了?”
“谁?”殷妄回头一看,旋即不满地拧了眉,“我在这儿呢,你去看别人?”
==========作者有话说:==========
殷妄是水做的吧,眼泪说来就来,欠你一个奖杯。
咳咳,手链摘下来再“当着面”戴上去,有些人的意思啊……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