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狼人26 “你身上有
在一个清晨, 贝芙丽乔装打扮偷偷离开家,跟随商队出发了。
她害怕有人盯着她,因此不得不改换面貌, 装扮成别人不认识的样子。
经过一路的颠簸, 她又费尽心机地周转了几个商队, 终于抵达了风尘仆仆地抵达了阿斯塔城。
凯尔前一天刚收到了她要过来的信, 今天一早就抛下工作, 跑到城门口接她。
但贝芙丽打扮得实在太过离奇, 凯尔直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瘦小老太太走到他跟前,他也没发现这人竟然是贝芙丽。
看到贝芙丽浑身弄得脏兮兮的,还特意给自己的手上和脸上画上了老年斑, 凯尔失笑:“怎么打扮成这样?”
他以为贝芙丽是警惕性过于高, 出门在外担心有坏人谋财害色, 所以才把自己乔装成这样。
贝芙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这样安全嘛,连你都没认出我, 可见我乔装改扮的技术有多好。”
因为这份地图实在太过重要,贝芙丽没敢在信上多说,只说自己是来找凯尔玩的。
凯尔还真的推了其他的工作,打算这几天陪着贝芙丽在阿斯塔城游玩, 凯尔兴致勃勃地问贝芙丽下午打算先去哪个地方玩, 还拿出昨晚连夜准备好的计划书给贝芙丽看。
贝芙丽看了这厚厚一沓计划书还有凯尔眼中的期待一眼,弱弱地开口:“那个……其实我不是来玩的。”
“嗯?”凯尔不解。
“我来是有正事的。”贝芙丽从兜里摸出了那枚小心翼翼贴身保管的黑色石头,“这是琉恩神地入口的地图,一个老头让我把它交给琉恩族的大巫。”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贝芙丽尴尬:“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总之,我前段时间去了卡尔多瓦一趟, 然后阴差阳错得到了这个东西。”
“他说大巫会在阿斯塔城接应我,但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啊。”她痛苦地挠了挠头。
凯尔一愣,“原来大巫等的是你。”
……
贝芙丽跟在凯尔后面,左拐右拐进了一片狭窄脏乱的巷子。
她看到这里的环境,叹了口气。
无论琉恩人在哪里,都要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藏在这些脏污混乱的地方。什么时候他们也能堂堂正正地想住哪里就住哪里,而不必时时刻刻担心被圣庭的卫兵闯入门来抓走呢?
凯尔听到她的叹气声,回头问她:“怎么了?”
贝芙丽把自己的感想跟他说了。
凯尔也沉默下来,良久只是说:“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因为上一次在树林里遇到的那群狼,贝芙丽害怕自己被人盯上了,所以去找大巫也没有脱下她那身乞丐装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逃荒的老太太。
这个穿着打扮倒是和这里的环境颇为契合。
贝芙丽跟凯尔进了一间狭隘昏暗的屋子,屋子里排着几排装草药的木头柜子,一个头发已经白完了的干瘪老头躺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眼睛都没睁开就问:“哪儿不舒服?”
“韦弗先生,是我。”凯尔说。
老头睁开了眼睛,老头看到凯尔本来要说什么,但是注意到了跟在凯尔身后裹得严严实实的贝芙丽,话在嘴边一转,“有什么事吗?”
凯尔直接说:“这是我的朋友,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大巫。”
老头看到凯尔在那个裹得看不清真面目的人面前,毫不避讳直接提到大巫,很吃惊。
但他又想到凯尔这孩子办事很靠谱,从不轻易带人到这里来,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到了贝芙丽肩膀处垂落下来黑色的发丝,心里对贝芙丽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跟我来吧。”老头走在前面,领着凯尔和贝芙丽到后面院子里去。
老头走在前面,边走边说:“上次的人没有回来,大巫在忙着物色新的人选,恐怕没有时间……”
凯尔说:“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老头唰地抬头看向凯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激动的神色,“你说真的?”
“当然。”凯尔说。
老头的视线扫过凯尔和凯尔身后的贝芙丽,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期待,“你们有办法?”
凯尔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贝芙丽,贝芙丽微笑说:“不,是已经有结果了。”
想了想,贝芙丽还是补充说:“不过具体能不能用,还要看大巫怎么说。”
贝芙丽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改变声色,在一位富有经验的年老草药师面前,继续装扮成一位老妇人显然是不明智的,她能够感觉到,从自己刚踏入这间小小的草药铺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识破了她的伪装。
老头知道,当初大巫派出去的人不是面前的这个人,虽然不知道他们要的东西是怎么落入面前这姑娘的手里,但既然是凯尔带来的人,那么就值得相信。
老头领着他们进了后面一间堆放杂物的地方,打开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柜子,搬出柜子里面存放的干草药,然后拿出一根破碎的魔杖,一个白色的魔法阵在柜子里面浮现。
“走吧。”
贝芙丽已经看呆了。
没有想到入口做得如此隐蔽。
进来以后才发现,里面也别有洞天,老者手里的火把照亮了里面的情景。
这是一条密道。
凯尔紧随其后进来,“大巫住在城外,直接过去的话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关注,所以我们一般都走这条密道,而且这里更快一些。”
“这条密道应该存在了很多年了吧?”
“对,至少一百多年了。”
走在前面的老头纠正:“快两百年了。”
听到两百年这个敏感的数字,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下来。
贝芙丽知道琉恩人现在危险的处境,觉得自己也不能光凭一张嘴和凯尔的面子,就要让人家完全地相信她。而且对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密道都暴露在她面前了,她认为自己也有必要拿出点诚意。
她把那块黑色的石头拿了出来,看向凯尔。
凯尔明白她的打算,点了点头。
贝芙丽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向老头展示,“我拿到的就是这个东西。”
这块石头她和凯尔都检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上面也没有任何定位的魔法,只是一块普普通通能够记载画面的魔法石而已。
老头看向这块黑色的石头,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这是大巫亲手交给他们祖孙俩的,他们人呢?”
贝芙丽的笑容僵在脸上。
凯尔也变得有些无措,贝芙丽之前已经跟他说过,交给她这块石头的人后来死了。
老头忽然反应过来,一拍脑袋,脸上的神色止不住地寂寥,“是我老糊涂了,东西能送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哪能要求那么多。”
“多谢你了,小姑娘。”老头声音沙哑地说。
老头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密道口。
这里的密道有好几个岔路口,里面还有各种可以制造幻觉的古老魔法阵,一不留神就会死在幻觉里。老头就是一把行走的人形钥匙,没有他引路,贝芙丽和凯尔是走不出这条密道的。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好,麻烦您了。”
等远离了密道,抵达一座小院门口的时候,凯尔告诉贝芙丽,之前被大巫派去寻找琉恩神地入口的祖孙俩是刚刚那个韦弗老头的大哥和侄孙。
原来是这样。
她忽然又想起了凯尔被圣庭抓住的姐姐和侄子,想起自己已经毫无印象的父母,琉恩人总是不断地失去他们的亲人,因为每一个琉恩人都朝不保夕。
琉恩的大巫和贝芙丽想的倒是不一样。
竟然不是那种神神秘秘会熬一锅魔法药水、穿着黑色魔法袍、就像黑魔法师一样的神秘巫师,而只是一个忙着种菜的瞎眼老婆婆,看起来朴实无华。
贝芙丽忽然想到罗德尼太太了,也是同样的风格。
他们过去的时候,老婆婆正在给院子里的菜浇水,贝芙丽觉得这可一点儿也不像是那个老草药师说的,大巫很忙。
她打量着这一颗颗水灵翠绿的韭葱,绕开菜地,朝那个正拿着木瓢给卷心菜浇水的白发老人走去,走到一半,旁边的草丛里蹿出来一条黑蛇。
贝芙丽正要往后退,旁边翠绿的韭葱拔地而起,翠绿的叶子猛地变长,化作绳索眨眼间将那条黑蛇绞成了碎肉,化作了韭葱的养料。
她倒吸一口凉气:“好、好强大的魔植。”
而且她竟然完全没有看出来这不是普通的韭葱,而是魔法植物,它们身上,明明没有魔法波动。
她又仔细感受了一下。
不,是有的,只是太微小了,她刚刚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而且这么微小的魔力波动,竟然是一株如此强大的魔法植物。
凯尔显然对此习以为常,朝贝芙丽微微笑了一下。
贝芙丽立刻对这位看似其貌不扬的老妇人肃然起敬。
如此天才的魔法植物发明!最好的伪装,却又拥有最强大的攻击力。
她把自己在卡尔多瓦那个巨坑下面见到的东西,还有老人交代她的事情都告诉了大巫,把那块石头交给了大巫。
老婆婆非常诚恳地向她道谢,还表示要送她礼物,贝芙丽连忙摆手说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她也是琉恩人,应该为琉恩人的未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老婆婆最后说要送她一颗魔植。
凯尔劝她收下,贝芙丽也非常心动,于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大巫没急着去看那块石头,反而突然对贝芙丽说:“好孩子,让我摸摸你的脸好么?”
贝芙丽一愣,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慢慢走上前去。
大巫在一旁木桶的清水里洗干净双手,又仔细掏出帕子擦干净,然后顺着贝芙丽的头顶摸了下去。
贝芙丽感觉到这双手传递过来的温暖和轻柔,并不反感。
大巫低声呢喃:“原来是英雄的后代啊。”
英雄的后代?
她么?
贝芙丽正想要继续问一问,大巫却点了一下那块黑色的石头,石头微微震颤,很快,石头的上方浮现出一片璀璨的星图。
这些星星很漂亮,但每一颗星星代表什么呢?
贝芙丽看不懂,茫然看向凯尔。
凯尔也无奈地摇摇头,示意自己也看不懂。
倒是屋子里走出来一个捆着围裙、看样子正在做饭的少年,兴冲冲地跑过来,“老师,星图带回来了!”
“这就是神地的入口吗?”少年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激动地指向其中一颗黯淡无光的星星。
贝芙丽实在看不出,这里的星星和那个巨坑之间有什么关联。
少年的鼻子猛地嗅了嗅,忽然目光锐利地盯着贝芙丽:“你身上有王室的气息。”
贝芙丽陡然一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狼人27 “我和你一
贝芙丽汗流浃背, 正当她焦急地思考自己要如何解释的时候,大巫制止了少年要继续说的话。
老妇人用不赞同的语气叫了他的名字,“休, 不要对客人没有礼貌。”
少年脸色通红, 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尴尬。
他用不善的目光看着贝芙丽, 仔细感知了一下, 还是忍不住说:“老师, 可她身上真的……”
休的话还没有说完, 忽然被一道无形的魔法推进了厨房。
大巫督促他说:“你快回厨房看看,你是不是把菜烧糊了。”
砰一声,厨房门关上了。
被关进厨房里的少年没声了。
贝芙丽不知道他是不是被用上了禁言咒或者别的什么魔法咒语, 所以才会瞬间消停。
她心里仍然感到有些紧张, 也感到尴尬。
她认为, 这位和蔼而智慧的大巫恐怕并不仅仅只是因为礼貌才会喝止自己的学生, 大巫可能也感觉到了什么,但对方没有多说什么, 也没多问一句话。
贝芙丽有些无措,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应对。
盲眼大巫用布满老茧的手拉着贝芙丽的手拍了拍,“老婆子我眼睛瞎了,但心却不瞎,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辛苦你专程为了这块石头跑一趟了。”大巫和蔼地说。
贝芙丽怔了一下, 赶紧摇了摇头,抠着手指低声回应:“这是我应该做的,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大巫摸着她的脑袋说:“对,为了所有琉恩人的未来。”
大巫忽然蹲在地上摸索起来。
“您在找什么?”贝芙丽连忙问。
“找一个藏在地里的小家伙。”大巫回答。
贝芙丽蹲下说:“它长什么样子,我帮您一起找吧。”
“好啊。”大巫说,“它是一截绿色的藤蔓, 是个很调皮的小家伙。”
大巫的周身荡开一圈一圈棕色的波纹,地里面的土壤好像变成了水,波纹在地面上一圈一圈推向远方。
忽然,韭葱下面的土壤冒出一截短短的绿色叶片。
“您看是不是那个——”贝芙丽说完以后才忽然反应过来,大巫看不见。
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尴尬。
老妇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呈现出一种松弛的弧线,“就是它。”
大巫的肯定极大地缓解了贝芙丽的尴尬。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就知道,厉害的人没有眼睛也能够知道很多事情。
“它要溜!”贝芙丽看到叶片的尖端猛地缩进了土壤下面,急忙道。
“没关系。”大巫勾了勾手指,那根绿色的藤蔓从土地蹿出来,缠绕到了她的手指上。
这是一根很小的藤蔓,大概三英寸长,深绿的藤蔓上稀稀疏疏长着几片翠绿的叶子,最大的叶子不到一英寸。总之,是一棵看起来非常小的魔法植物。
老妇人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藤蔓最尖端的叶片,藤蔓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活人伸懒腰的姿势,好像很舒服似的。
贝芙丽站在旁边新奇地看着。
“孩子,来——”大巫示意贝芙丽伸出手来。
贝芙丽伸手,这棵小小的藤蔓像毛毛虫一样爬到了贝芙丽手上。虽然这只是一棵植物,但贝芙丽就是觉得它怪可爱的。
大巫微笑说:“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魔法植物了。”
贝芙丽眼睛一亮。
虽然有点遗憾,这棵魔法植物看起来不像地里面刚刚杀死黑蛇的那些韭葱那么强大,但是它比地里的韭葱更加活泼,小小的也很可爱,就当是养个特殊的小宠物了。
“谢谢您,我很喜欢。”贝芙丽由衷地说。
“但是我担心如果它像刚刚那样在我家到处跑的话,我会找不到它。”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等你们熟悉起来以后,它要是还到处乱跑,你叫它的名字,它就会回来找你了。”大巫说。
贝芙丽很惊奇:“真的吗?它难不成还能够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吗?”
大巫微笑:“我想是的。”
这一株小小的藤蔓把自己蜷缩成了一枚漂亮的胸针,贴在了贝芙丽外衣的胸口处,就好像一枚真正的胸针一样。
贝芙丽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翠绿胸针,又惊又喜。
只是这样精致的一枚胸针,与她灰扑扑的破旧衣裳实在格格不入,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穿这身衣服佩戴这样美丽的一枚胸针,还挺奇怪的。”
“它也可以变成别的。”大巫说,“等它再长大一些,它也许能够伪装得更好。”
绿色的藤蔓渐渐舒展开,猛地从贝芙丽的外衣上蹦下来,蹦到了她的胳膊上,接着又飞快地窜到了她的手腕上,变成了一只深绿的拥有叶片装饰的手镯。
魔法的光晕从它上面闪过,给它留下了金属般的质感。
贝芙丽发现这小东西的伪装能力很强,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普通的绿色珐琅手镯一样。
她忽然又想起了地里的这些韭葱。
大巫似乎总喜欢培育一些伪装能力极强大的魔法植物。
她抬起手腕看到这只绿色的镯子,如此强大的伪装能力,仅仅只是作为无害的宠物吗?它会不会比地里的这些韭葱更加厉害呢?
贝芙丽又问了很多关于这株小藤应该如何照顾的问题,得到了老妇人的耐心回答。
……
贝芙丽和凯尔离开大巫的住处,返回密道的路上,凯尔见贝芙丽不怎么说话,还以为她仍然在为刚刚被少年质问的事情难过。
“休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魔法特殊,天生对气息敏感,不过也常常认错。”凯尔耸了耸肩膀说。
贝芙丽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摸索过另一只手手腕上带着的红宝石手链,垂下眼睑,没有吭声。
凯尔告诉她:“之前有琉恩人被圣庭策反,伤到了大巫,自那以后,休就对所有的外来新人保持着高度警惕了,有时候不免显得冲动和尖锐。”
“琉恩人如今的处境如此危险,他的警惕性高是好事。”贝芙丽抿出一个微笑说。
“你能原谅他就好。”凯尔脸上的表情这才显得轻松。
贝芙丽扯唇笑了一下。
那个少年说的是真的,她有什么原不原谅的呢?应该是凯尔和大巫他们原不原谅自己吧。
不行,她这次回去以后,不能再和伊莱亚斯见面了。
虽然她确定自己不会当琉恩人的叛徒,但是她和伊莱亚斯走得太近,暴露她自己的身份是小事,连带着暴露凯尔的身份以及莫尔的计划,那就很糟糕了。
把那份地图安安全全地交到大巫的手中,贝芙丽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他们回到密道口的时候,老草药师仍然在密道洞口等着他们。
韦弗先生的年纪很大,但眼睛却很清亮。
老草药师第一眼就看到了好奇地趴在贝芙丽袖口上的绿色藤蔓,它正探着脑袋感受风儿轻轻吹拂它的叶片,翠绿的叶片随风轻轻抖动着。
老草药师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这是大巫送给你的?”
贝芙丽点了点头,“对。”
凯尔看出了这株魔法植物的与众不同,猜到了这小东西恐怕很珍贵,担心老草药师对大巫第一次见面就送给贝芙丽如此珍贵的魔法植物感到不满,于是在一旁补充说:“是大巫给的谢礼,因为这份地图。”
“这株魔法植物大巫培育了很久。”老草药师说。
“她很喜欢你。”老人看着贝芙丽说。
贝芙丽一愣。
说完这句话,老草药师就转过身去,率先朝密道深处走去。
贝芙丽和凯尔连忙跟上。
离开韦弗老先生的草药铺以后,贝芙丽和凯尔这才聊起别的更轻松一点的话题。
凯尔和她商量明天去哪里玩,主要是参考贝芙丽更想去哪里,毕竟她来阿斯塔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来都来了,也没那么着急第二天就往回赶,可以留在阿斯塔城多玩几天。
凯尔提到的好几个地方,贝芙丽都很感兴趣,于是凯尔向她细说起来。
刚回到凯尔住处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急匆匆地冲进来,“会长,出大事了!”
凯尔如今担任阿斯塔城商会的会长。
年轻人冲进来以后才看到了坐在凯尔身后的贝芙丽,原本要说的话卡在了嘴边,声音戛然而止。
凯尔说:“直接说就好,这是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年轻人是凯尔的副手,看起来二十出头,比凯尔大两岁,也是黑发人。
贝芙丽之前听凯尔提起过,商会里面有很多都是琉恩人,贝芙丽猜测,这个年轻人恐怕也是。
年轻人听到凯尔这样说,又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贝芙丽,这才说道:“奴隶场新抓了三十多个琉恩人,听说里面有很多都是魔法师。”
贝芙丽惊讶得蹭一下站起来,难以置信道:“魔法师也会被抓进奴隶场吗?”
“是的,小姐,在阿斯塔一切皆有可能。”年轻男人说。
贝芙丽想起阿斯塔城另外一个赫赫有名的名头——混乱与无序之城。
但她仍然感到匪夷所思,即便在极度排外的卡尔多瓦,魔法师也是一个相当体面有社会地位的职业,没想到在阿斯塔城,魔法师竟然也会被奴隶场拍卖。
如果已经成为魔法师的话,不可能养不活自己,奴隶场的这些魔法师显然都是以不正当的手段抓捕的。
可是在这座只崇尚金钱与暴力的城市,没有人会管这些。阿斯塔是一座被神放弃的地方,是无法教化的废弃之地,阿斯塔的执政官甚至不必当地的商会和**更有威信。
贝芙丽想,这里的混乱,也是凯尔及一众琉恩人留在这里的原因。
不过,因为混乱及不断发生的暴力与冲突,一听说贝芙丽要来阿斯塔城,凯尔才会那么紧张地亲自到城门口接她。
凯尔遗憾地说:“贝芙,我明天不能陪你了,我恐怕得去……”
凯尔的话还没有说完,贝芙丽立刻说:“我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狼人28 光明系魔法
“我们如果闹出的动静太大, 不会有问题吧?”贝芙丽害怕会暴露他们琉恩人的身份,引起更大的麻烦。
她的话音刚落,对面街区一家酒馆猛地烧了起来, 人们从酒馆里一拥而出。
贝芙丽本来以为酒馆发生了火灾, 看到酒馆却被拔地而起的土刺顶了起来, 才知道是两个厉害的魔法师在斗法。
那边战况激烈, 打得你死我活, 许多被殃及的普通人倒在了酒馆门口。
凯尔收回了目光, “没关系,动乱每天都在阿斯塔城上演。”
乔装打扮后的贝芙丽跟凯尔兵分两路进了奴隶场。昨天晚上凯尔已经给她看过这里的地图,她已牢记在心, 虽然没来过这里, 但找路并不难。
贝芙丽本来很奇怪凯尔为什么不选在晚上, 凯尔说晚上奴隶场的守卫会增加好几倍, 而且还会放出一些被驯化的魔兽看守地牢,会比白天更加难缠。
这个巨型的奴隶场并不仅仅只贩卖奴隶, 还兼顾娱乐性质,它的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斗兽场,贝芙丽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下面是一群奴隶与一只巨型的野狼厮杀。
她用昏睡魔咒弄晕了一个给地牢里送饭的侍女, 然后换上了侍女的衣服, 提着侍女的两个大木桶朝阴暗潮湿的楼梯走去。
她刚走到距离楼梯口不远处的地方,就听到后面忽然起了骚乱,有人大喊:“着火了!好大的火!”
有人跑去地下一层搬救兵了,不一会儿,一大群守卫呼啦啦从下面跑上来,去救火了。
贝芙丽赶忙退到一边去。
脚步匆匆的一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墙边, 等着去给地牢里奴隶送饭的侍女。
等下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贝芙丽才顺着潮湿黏腻、充满霉味的楼梯往下走,外面的光线被厚重的石壁遮住,阴影落在她的脸上,遮挡了她的面容。
从楼梯上走下来以后,她抬眸扫了一眼,地牢里的守卫不多。大部分人都被凯尔引开了,剩下的这些她应该可以解决。
她提着沉甸甸的木桶往前走,寻找凯尔要救的人关在哪里。两个木桶中,一个装着破旧的木碗,另一个装着煮得黑乎乎、令人毫无胃口的大麦豆粥。
她顺着一间间地牢走过去,地牢里奴隶的哀嚎声和守卫的责打叱骂声不绝于耳,刺得她脑子嗡嗡的。
跟前盯着她的守卫不耐烦地催促道:“动作快点儿!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贝芙丽垂着头,拧了拧眉。
她不得不加快了动作,只得在挤得密密麻麻的地牢里大概扫一眼就走。既要快,还不能被守卫发现她的小动作。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昨晚见过的画像上熟悉的人。凯尔说,这是那些人里面最重要的一个,即便不能把其他人救出来,也要把他救出来。
听说那是个专精于魔法阵的魔法师,将来也许能够打开琉恩神地的入口。
贝芙丽垂下眼眸,猝不及防地弄死了一直跟在她旁边盯着她的守卫,牢里关着的几个犯人受到惊吓,顿时精神起来,趴在地牢门口大喊大叫起来,暴力野蛮地摇晃着地牢的门,大喊着放他们出去。
地牢里更吵了,他们的大叫声使得她不能不感到焦急,因为害怕过于大的动静会把出去救火的守卫们引回来。
贝芙丽赶紧去倒在地上的守卫身上摸索钥匙,但没找到。
这个守卫身上没钥匙。
突然昏暗的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另一个守卫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守卫,守卫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贝芙丽一惊,正要用魔法弄死这个通风报信的家伙。
一道红色的魔法像刀子一样穿透了守卫的胸膛。
贝芙丽立刻站了起来,时刻准备出击,但一个长相熟悉的人从守卫身后走了出来,是昨天的那个叫做休的少年。
她有些惊讶。
凯尔昨晚是提到过明天会有帮手,但是她没想到,凯尔口中的帮手就是大巫的徒弟,休。
少年看到贝芙丽明显也顿了一下,脸上浮现片刻的茫然。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遇到贝芙丽。
但当他看到她手上那根黑乎乎明显伪装过的法杖,目光沉了下来,即便伪装得这么严实,仍然无法阻挡上面的王室气息。
这个人和王室关系匪浅。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休立刻拿守卫的钥匙开了门。
贝芙丽完全没有注意到休的细微情感变化,她被地牢里关着的奴隶吵得耳朵发麻,现在急得满头大汗,生怕凯尔刚刚引走的那一群人现在回来把他们捉个正着。
她又弄倒了几个守卫,拿到了其他几把钥匙,动作飞快地和休一起把地牢里所有的奴隶都放了出来,制造出巨大的混乱。
那边休已经画好了一个巨大的转移魔法阵,贝芙丽和休一起通过这个转移魔法阵把这些琉恩人都带出去。
奴隶们疯狂地从地牢里涌出去,受雇于奴隶场负责看守奴隶们的魔法师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魔法波动找到了地牢深处,也就是贝芙丽和休所在的位置。
所以他们走的时候,还是被奴隶场负责看守奴隶的魔法师发现了。这个短时间内匆匆赶出来的魔法阵只能转移到很近的地方,距离奴隶场仅仅几百码,很快就被奴隶场的人追上了。
因为奴隶场发生的动乱,周围的民众都在疯狂逃窜,尖叫声和魔法轰击声四起,奴隶场还拿出了一批魔法武器来对付他们。
魔法武器在民间是禁止的,但这里可是阿斯塔城,即便奴隶场用魔法武器也没有人敢管。
休因为短时间内连番使用大型魔法阵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大半张脸都被鲜血染红,不知道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贝芙丽的情况好很多,只是累得快死了,满头大汗,衬衣和裙子上也染了血。
虽然只是一个很短距离的魔法阵,但他们两个人把二十多个重伤的人带出来还是太费劲了。
幸好外面有凯尔留下的接应的人,很快接手了大部分受伤的琉恩人,大大地分担了他们俩的压力。
“你带着人先去跟凯尔会合,我殿后。”贝芙丽气喘吁吁地对一起逃出来的休说。
“我殿后,你带着他们走。”少年急匆匆地说。
贝芙丽一口拒绝:“不行,我对这里没那么熟悉,我没把握带着这么多人离开。”
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眉头皱得很紧,“那你殿后你待会怎么跑?”
贝芙丽一愣,没想到对方虽然对她有意见,但是人还算仗义,还担心她不认路不好跑。
她催促道:“我有别的办法,你快点带他们走吧。”
“情况危急,来不及耽误了!快走!”她于连天的炮火中大喊。
休神色复杂地对她说:“你……多加小心。”
休护着凯尔说的要特别保护的那个男人和其他二十几个琉恩人离开。
轰——
下一刻,受雇于奴隶场的魔法师的攻击就追了上来。
贝芙丽赶紧瞬移避开。
随着一声刺耳的巨响,一道黄色的魔法如利剑一般将地面划拉出深深的凹槽,露出石板地面以下棕褐色的土壤,泥沙和碎石被魔法的余波冲击得四处飞溅。
贝芙丽连连退后好几步,才勉强躲开。
她仰头,看了看灿烂的阳光,这么好的天气,不用周围丰盈的光明系魔法元素,简直辜负了这么好的日光。
贝芙丽高高举起法杖,猛地挥出一道竭尽全力的魔法攻击。
紧咬着她不放的那个魔法师看到贝芙丽那根黑乎乎的法杖尖端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瞳孔一震,“光、光明系魔法师!”
贝芙丽拖着这些人,不让他们去追逃走的休和其他琉恩人。其他魔法师也看出她的意图,见贝芙丽实力不弱,于是想要绕开她去追捕休刚刚逃走的那批人。
贝芙丽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愿。
一道冲天的光幕从她的身后落下来,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太阳的光芒,阻碍了魔法师们想要从这里通过的可能。
见时机差不多了,贝芙丽的体力也早就感到不支。
她的身形踉跄一下。
魔法师们立刻要像豺狼一样一拥而上,却看到贝芙丽的法杖用力插入地面。
下一刻,一个金色的魔法阵在脚下成型,刺眼的光芒大亮。
魔法师们意识到贝芙丽要跑,无数魔法师的魔法攻击以及魔法武器发射出来的魔法攻击,五颜六色,密密麻麻,都一股脑朝她轰炸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的逃跑速度相当快。
一眨眼,贝芙丽的身影在魔法阵中就消失不见。
这个魔法阵是她练得最熟练的一个魔法阵,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而且速度非常快,这可是逃命的关键。
不过,这种长距离的魔法阵,她只能够自己一个人走,多带一个人都不行。
魔法阵把贝芙丽从魔法师们的包围中送走了,只剩下一阵璀璨的金色光芒。几个魔法师气得脸色铁青,仿佛下一刻就要昏过去。
“阿斯塔城什么时候有了光明系魔法师?”一个魔法师咬着牙问。
与他同行的魔法师当然也无法回答出这个问题,摇摇头说:“没听说过。”
想起几人即将要面临的怒火,几个魔法师站在烈日之下,心却拔凉拔凉的,后背上留着滚滚汗水,胸腔里的内脏却是凉的。
贝芙丽没想到随便一逃,竟然就逃到了凯尔面前。这也许是因为她心里这个念头最为强烈,想要跟凯尔汇合,所以才来到了凯尔面前。
凯尔刚刚摆脱奴隶场的追兵,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了贝芙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紧张与惊吓瞬间变成了惊喜。
“我来得是不是很快?”贝芙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欣喜地说。
接着,她又注意到只有凯尔一个人,“诶,休他们还没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狼人29 “我会把你
话音刚落, 休他们到了。
休累得不轻,把带出来的这些人交给凯尔,由凯尔带人把伤员安置好。
贝芙丽和休走在后面。
她还记得这人上次对自己的恶劣态度, 于是刻意往旁边走了两步, 和他保持了距离。
“对……对不起。”休忽然开口说, “还有刚刚谢谢你。”
贝芙丽诧异抬眸。
“我不应该对你那么无礼的。”休挠着头, 神色别扭地说, “虽然你手里确实有王室的东西, 但我现在相信你不是叛徒了。”
“我本来就不是叛徒。”贝芙丽低声嘟囔。
休嗯了一声,“我看到那边冲天的光幕了,你能感应到光明魔法元素?”
“对啊。”贝芙丽眯眼笑。
“很厉害。”休由衷道。
琉恩的魔法师通过环境中的魔法元素施展魔法, 但也并不是所有琉恩人都能够利用所有的魔法元素, 能否利用一种魔法元素, 这要取决于是否对该魔法元素具有亲和力。
大部分琉恩人只对其中一种或者两种魔法元素拥有亲和力。
而光明与黑暗算是最难以捉摸的两种魔法元素, 很少有人能感应到这两种。它们是最挑剔、最吝啬的魔法元素,只肯给予少部分人掌握它们的权力。
像贝芙丽这样能够利用全部魔法元素的, 是很罕见的。
贝芙丽听到他夸自己,忽然起了炫耀的心思,摇摇食指说:“不止哦,我能感应到所有的魔法元素。”
少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愣住了。
贝芙丽看到他这幅呆头鹅的样子很满意。和伊莱亚斯还有莫尔待在一起久了, 对她的自信心很不友好,看到少年吃惊的样子,终于有一种自己其实也是个天才的实感呢。
“你们俩快点跟上。”凯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来了!”贝芙丽应了一声,连忙追上去。
休这才回过神来,也跟着往前跑。
阿斯塔城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动乱,贝芙丽过后才知道, 就在他们闯进奴隶场放跑所有奴隶的同一天,阿斯塔城的市政厅被人炸了,有好几个官员重伤。
跟这件事比起来,奴隶场的事情顿时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听说消息的时候,贝芙丽惊愕地看向凯尔:“这也是你安排的?”
凯尔扶额:“当然不是。”
“我没有必要为了救几十个人花费如此巨大的气力和代价。”
“是哦。”贝芙丽点头。
奴隶场的人在追查那天胆大包天跑去奴隶场搞破坏的人,凯尔把那些人藏的很好,奴隶场的人始终没有找到。
贝芙丽在阿斯塔城并没有久留。
休说的她和王室的人有牵扯也没错,再加上之前在树林里被群狼围攻的事情,她担心有人关注她的动向,也不敢长久地在阿斯塔城待下去。
更重要的是,上次和伊莱亚斯分别的时候,伊莱亚斯那一脸不愿的模样。
她真害怕伊莱亚斯提前返回圣德劳埃城去找她,发现她不在,然后在贝蒂那儿捅出点什么,或者是追查到阿斯塔城,继而发现点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
毕竟莫尔之前说,伊莱亚斯已经对他们起疑了。
之所以继续和莫尔合作,只是因为莫尔目前对他来说是有价值的而已。
因为阿斯塔城最近接连发生的性质严重的案件,城门口的进出查得很严,不过贝芙丽上次乔装打扮得很成功,出城门的时候完全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光芒刺破清晨的雾霭,照射到男女老少们的脸上,城门口的人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她坐在商队的马车上,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出发。
……
历经数十日的奔波,贝芙丽终于回到了圣德劳埃城。
她都搬家一个多月了,但新房子她就住了几个晚上,她对自己的家甚至都还没有熟悉起来。
贝蒂见到她回来,开心地给她做了一大桌子菜。
贝芙丽跟着商队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吃了不少苦头,一路上吃的都是一些毫无滋味、硬得硌牙的面包,太想念贝蒂的厨艺了。
贝蒂也表示很想她,之前住在泥沼巷逼仄的小房子里还不觉得,现在换了一个宽敞一点的大房子,自己一个人住觉得好空旷。
贝芙丽说这才哪到哪,将来她们要是换一个更大的房子,那贝蒂享受着空旷的豪宅和坐拥成堆的金币,岂不是更孤独,贝蒂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姐妹俩吃过晚餐开了一阵玩笑以后,就各自睡去了。
贝芙丽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忽然被贝蒂叫住了。
“别急着走,我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贝芙丽转过身来,“什么?”
“昨天下午你老师来了。”贝蒂说。
贝芙丽眼皮一跳。
她老师?
不会是伊莱亚斯吧?
他来过了,他来干什么?贝蒂不会知道什么了吧……这一瞬间贝芙丽的心头涌上了无数令她心惊胆战的念头,它们充斥着她混乱的大脑。
她手脚冰凉,紧张得心脏好像都停止跳动了,大气不敢出。
贝蒂忙忙碌碌打开柜子找什么东西,贝芙丽也看不到她的表情,无法从她的表情上得到更多的信息,这使得她更着急了,偏偏还不得不表现出一副很自然的模样。
她谨慎地问:“然后呢?”
“他拿过来了一大堆书,让你寒假没事可以在家里研究一下,说是对你的魔法学习很有帮助。”
“他还说别的什么了吗?”贝芙丽小心翼翼问。
贝蒂想了想,“噢对,他好像说他是你符文老师的助手,这是你老师为你挑选的魔法书。”
贝蒂搞不清楚圣德劳埃魔法学院内部的具体配置,“不过你老师的助手应该也算是你的老师吧。”
“啊是的,算是。”贝芙丽明白过来,来的是弗雷德。
不是伊莱亚斯本人就好,这个消息多少令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她仍然有必要再确认一下。
“是个棕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贝芙丽问。
“对,是的。”贝蒂从柜子里面抱出来厚厚一摞书,“这就是他那天拿过来的,还怪沉的。”
“你们老师太负责了吧,都寒假了还关心着你的魔法学习,好好学,别辜负了老师的期望。”贝蒂拍了拍她的肩膀。
贝芙丽干笑:“是挺负责的……”
虽然是弗雷德过来的,但弗雷德就相当于伊莱亚斯的耳朵和眼睛,如果弗雷德知道点儿什么,一定会汇报给伊莱亚斯的。
她终于深切地感受到了心里有鬼是什么滋味了。
就像现在。
贝芙丽问贝蒂:“他有没有问别的?比如我为什么不在家之类的。”
贝蒂一边打着呵欠往房间里走,一边说:“问了啊,我说你去西部的阿斯塔城拜访朋友了。”
“晚安,我亲爱的妹妹。”
“……晚安。”
贝芙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这个夜晚恐怕不太安呢。
……
夜半时分,
月亮高高地挂在漆黑的夜幕中,洒落下一片清辉。
皎洁的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落在简朴的木床上,照见少女紧蹙的眉头。
她做了噩梦。
梦中,贝芙丽又回到了吸血鬼古堡那个熟悉的房间。
身形颀长的男人站在窗边,窗外灿烂阳光勾勒出他衬衣下若隐若现的美好轮廓。
阳光明媚,贝芙丽的心头却不住地发冷。
“你去阿斯塔城找你那个小情郎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
贝芙丽抿着唇不说话,下意识地往后退。
那人忽然转过身来,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怎么不说话?”
“我是去了,”她莫名地觉得对方的笑容有点危险,忍不住说,“这是我的寒假,我有随意拜访朋友的自由。”
“自由?呵,”男人冷笑,讲话的语气嘲讽,“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不愿意来弗洛埃花园,却要千里迢迢地去找他。”
伊莱亚斯一步步把她逼到了墙角。
她身后就是冰冷坚硬的墙壁,面前的男人也如同墙壁一样伟岸、坚固,仿佛权威不可逾越。
贝芙丽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你不能……不能时时刻刻地把我禁锢在你的身边。”
“我为什么不能?”男人淡声反问。
粗长的铁链拔地而起,捆住了贝芙丽的双脚;一条铁链从身后的墙壁里延伸出来,捆住了她的腰身;还有两根锁链禁锢了她高高举起的双手。
男人的修长的手指从她朝上翻着的手掌心开始,一路往下滑。
他伸出的食指就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柴一样,摩擦出炽热的火花,顺着她白皙的手腕一路往下划,途径她紧绷的脖颈,突兀的锁骨,微微起伏的胸脯……
贝芙丽努力吞咽口水想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可因为身体紧绷喉咙像是被卡住一样,什么也咽不下去。
嗓子干得发疼。
她的胸口扑通扑通直跳,那是恐惧的战栗。
他太高、离得太近,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她只感觉到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雪松气息,冷冽又强势的侵入她的鼻腔,她感觉自己呼出来的空气都是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沉闷的木质香气。
“我会把你永远地关在这里,关在我身边。”
“就像现在这样。”伊莱亚斯咬着她脖颈的软肉说。
他喷出的热气洒落在她的脖颈上,激得她敏感细嫩的肌肤一阵颤栗。
她想要用力推开他,但是手腕被铁链禁锢得死死的,她的动作只是徒劳地带起一阵锁链的晃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铁链碰撞声。
“我知道你是琉恩人。”伊莱亚斯的语气陡然变得危险。
贝芙丽猛地顿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们都是琉恩人,有很多琉恩人都藏身在阿斯塔城,我已经通知圣庭的人去抓捕他们了。”
“不!不要!”
“是你向我出卖了他们。”伊莱亚斯的脸一点点被阴影吞没,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琉恩人的叛徒,他们恨死你了,除了我你还能选择谁呢?”青年的唇角勾勒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贝芙丽疯狂摇头,用变了调的声音凄厉地哭求:“不,不是我,我没有,求你放过他们……”
画面一转,
她看到了凯尔、大巫、休还有那个头发已经白完了的老草药师……他们都在看着她。
他们的表情阴沉,脸色惨白,有鲜红的血从他们的眼睛、鼻子、嘴巴里流出来,染红了他们的脸。
“叛徒,你是叛徒。”他们面容狰狞地指责她说。
“你辜负了我们所有人对你的信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无助地哭求着,“我错了,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但他们都抛下她走远了。
留下满地鲜红的刺目血迹。
贝芙丽一身冷汗地从噩梦中醒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狼人30 她绝对不要
贝芙丽拍了拍自己的脸。
自己吓自己。
事情也未必会像她想的那么坏, 她没有必要太过悲观。她安慰自己说。
她从床上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浴室。
她拧开水龙头,听到水流的哗哗声, 看到水流砸在陶瓷面上溅起的白色水花, 神思无主地发了会楞, 才捧起一把冰凉的水洗了个脸, 把额头上的冷汗清洗掉。
洗了脸以后脑子是清醒了, 但她的困意也没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想起梦中的情形……
她捂着脑袋在床上打滚。
不要啊,求光明神对她好一点, 事情千万不要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贝芙丽第二天早晨顶着一对乌黑的眼圈起床, 贝蒂被她吓了一跳, “你昨晚没睡好吗?”
贝芙丽命苦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吃过早餐以后睡个回笼觉, 好好享受你人生的最后一个寒假吧,亲爱的。”贝蒂拿着烤好的黄油面包从厨房里走出来。
贝芙丽刚在餐桌旁边坐下, 忽然听到了笃笃笃的敲窗声,她转头一看,是一只猫头鹰正在用喙敲打她们的窗户。
贝蒂新奇地看着。
贝芙丽走过去打开窗户,猫头鹰将一封俏皮的粉色信封丢进来, 然后扇动翅膀扑簌簌飞走了。
贝芙丽捡起掉在地上的信封, 深色的火漆上还印着一朵风干的红色玫瑰花。
她翻过来看到署名,原来是罗莎。
自从罗莎休学以后,她们就没再见过面。没想到会突然收到罗莎的信。
她拆开信封,罗莎在信里面说,她下个礼拜要结婚了,邀请贝芙丽去参加她的婚礼。
贝芙丽太惊讶了。
难道罗莎不准备再继续她的学业了吗?她和罗莎分开的时候, 罗莎甚至连对象都没有,这就突然结婚了。
罗莎搬回了艾洛斯城,住的地方离她很远,但结婚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作为朋友,贝芙丽认为自己没有理由推脱不去参加。
贝蒂听说贝芙丽要去参加同学的婚礼,吃过早餐以后兴冲冲地带贝芙丽去了裁缝铺,要给贝芙丽做新的裙子。
贝蒂在这方面相当在意,说是不能让贝芙丽在同学们的面前丢脸,以前她们手里没钱挤在泥沼巷的时候就不提了,但她们现在完全有能力去附近的裁缝铺订做一件相当不错的裙子。
贝蒂的新老板为人很不错,在贝蒂成功当上餐馆的烘焙师以后,给贝蒂涨了一大笔工钱。
贝蒂现在每天干活都充满了动力,贝芙丽不在家的时候,她上班一天也不休息。贝芙丽昨天回来以后,她才向老板请了一天假期。
期间,贝芙丽还狗狗祟祟地跑去弗洛埃花园附近转悠了一下,看到这座花园始终没有马车进出,安安静静的像一座空的庄园。
她猜测,伊莱亚斯应该还没有回圣德劳埃城,应该还在外面处理手中的事务。
转眼到了贝芙丽参加罗莎婚礼的那天。
虽然因为之前罗莎在圣德劳埃上学,他们家给她在圣德劳埃城买了房子,但她不上学的时候并不在这边住。
婚礼当然也不在这里举办。
据说他们家是艾洛斯城数一数二的富商,艾洛斯城距离圣德劳埃城有很远的距离,贝芙丽提前一天搭乘马车往艾洛斯城赶去,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才抵达。
她下了马车,按照信封上给出的地址找了过去。
她一开始还担心自己找不到地方怎么办,但是她显然低估了鲁思韦尔家在艾洛斯城的知名度,路上随便问了两个人,他们都知道鲁思韦尔家的小姐要结婚了,明天会在鲁思韦尔家的大庄园里举办婚礼。
贝芙丽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地方。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极为广阔,修建得富丽堂皇的庄园。
虽然不像弗洛埃花园那么精致古朴,但这座庄园一眼看去就散发着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连门廊上的浮雕都金光闪闪,在太阳下刺得人不能直视。
贝芙丽再一次对鲁思韦尔家的财力有了新的认知。
她拿出请柬,穿着体面、上了年纪的女仆笑眯眯地说:“霍尔小姐,罗莎小姐等你很久了,请跟我来。”
贝芙丽跟着女仆穿过客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座花园。
鲁思韦尔家修建了一座巨型的温室,贝芙丽一眼就看到了入口处盛开的玫瑰花,和信封的火漆上那种玫瑰花的品种一样。但鲜活的红玫瑰显然比风干的玫瑰花娇艳欲滴、惹人怜爱得多。
罗莎正和几个年轻女孩坐在温室里那张铺了白色蕾丝桌布的小圆桌旁边,衣着华丽的淑女们姿态优雅地坐在天鹅绒高背椅上,小圆桌上摆着种类丰富、模样精致的下午茶点。
罗莎正和人说话,余光瞥见了被女仆领进来的贝芙丽,不等女仆带着人走到她旁边,罗莎就又惊又喜地走上前来拥抱了贝芙丽,又亲吻她的面颊,“噢,亲爱的,你终于来了!我可真是太想你了!”
贝芙丽一向对罗莎的热情无所适从,但她很开心自己受到了朋友的热切的欢迎。
太久没见了,她也抬起手来拥抱了她,“好久不见,罗莎。”
罗莎邀请她一起坐下品尝下午茶,吩咐女仆端上来一套新的茶具。
其他几位小姐们见到罗莎对贝芙丽的态度如此热情,都对贝芙丽有些好奇。
贝芙丽和几个年轻小姐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听到贝芙丽说自己是罗莎在圣德劳埃魔法学院的同学,其他几个女孩对贝芙丽更加好奇了,请求贝芙丽和罗莎给她们讲一讲圣德劳埃魔法学院的生活。
下午茶结束以后,罗莎领着她们去参观她家。
上楼梯的时候,贝芙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停了一辆马车,这辆马车看起来有点眼熟。
怎么那么像是伊莱亚斯最常用的那一辆马车?
贝芙丽心头一惊。
她赶紧晃晃脑袋把自己这个不妙的联想甩出去,不要有这么晦气的想法。
伊莱亚斯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虽然她不知道伊莱亚斯具体去了哪里,但是怎么可能那么凑巧,他也来了艾洛斯城,还来参加罗莎的婚宴。
不可能,她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
“贝芙,你快跟上啊,不要一个人躲在后面!”被女孩们簇拥着的罗莎站在前面笑着冲她招手。
“我来了!”贝芙丽收敛乱七八糟的心思提起裙摆追上去。
罗莎很大方地带她们参观了他们家族的藏品,有很多名贵的古董,贝芙丽看得眼花缭乱。
女仆过来告诉罗莎,帮她修改腰围的女裁缝到了,请她过去试穿明天晚上要穿的晚宴礼服。
罗莎离开了,其他几个小姐逛了一阵觉得没什么意思,打算去楼下客厅玩一些小游戏。
贝芙丽本来跟她们一起往下走,但是刚走到楼梯口,视线往下一扫,看到了正要上楼来的一行人,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一头几近银白的金发分外明显。
一个身材矮胖、富商打扮的中年男人眉飞色舞地说:“暹诺德先生,您能来,真是令我们全家都感到不胜荣幸……”
贝芙丽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伊莱亚斯那一行人正在往上走,越来越逼近,她紧张得心口扑通扑通直跳,下意识转头就跑。
和她同行的几个小姐则是继续往下走,正好在半路上和伊莱亚斯一行人撞到,几位小姐看到走在罗莎父亲鲁思韦尔老爷旁边的青年,都不禁眼睛一亮,有位小姐甚至悄悄红了脸。
不过她们都是艾洛斯城的淑女典范,一言一行都富有礼仪与教养,当然不会主动做什么。
富态的鲁思韦尔老爷笑眯眯地同她们问好:“诸位小姐,晚间安好。”
小姐们浅屈膝回礼,“鲁思韦尔老爷,晚上好。”
一众男士们绅士地向内侧避让,请年轻小姐们先行下楼。
一群小姐们走到了楼下,仍有人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刚刚上楼的那一行人。
不知道是哪一位胆大的小姐忽然出声:“刚刚那位先生长得可真英俊。”
其他几人没有应和她的话,但是几个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颊,显然也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她们也认同她称赞那位先生的话。
“看他衣着和气质不凡,应该是个贵族吧?”
“艾洛斯城有这样的贵族吗?为什么在过往的宴会上从来也没见过他?”
“可能是其他地方的贵族吧,听说鲁思韦尔老爷还与米拉多尔的某位大贵族交好呢,兴许是国都来的。”
几人都比较认同她的猜测。
艾洛斯城已经是很富裕的城市,可刚刚那个男人虽然表情冷淡,但看起来比艾洛斯城的贵族青年们更有气质。除了米拉多尔,她们想象不到还有哪里能有这样富有魅力的贵族青年。
“我们可以偷偷地向罗莎打听一下,这是她家的客人,她肯定知道是谁吧?”
“谁去打听?”
“你去打听。”
“不不不,还是你去,你一向活泼爱热闹,你去打听两句不会让人多想的。”
“可你和罗莎的关系最好,还是你去吧……”
几位小姐互相推让,既好奇,又谁都不肯放下身段主动张口去问。
忽然有一位小姐发现贝芙丽不见了,疑惑道:“贝芙呢?”
“她刚刚是不是没跟着下楼?”
“我看到她下楼之前忽然朝另一个方向去了。”一个女孩说。
“啊?她怎么走了?”
“可能有什么急事吧。”另一个小姐朝姑娘们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最先发问的那个小姐反应过来,也露出会意的笑容:“那我们先走吧。”
把如厕这种事情直接说出来,是很失礼的行为,作为体面的贵族小姐和富商家的小姐们,她们一切的行为标准都得向更高一级的贵族们靠拢,甚至比真正的大贵族礼教更为严苛。
另一边,
贝芙丽本来还担心,自己突然消失不见会不会引起那几个女孩的怀疑。
完全不会想到,这几个同行的姑娘们已经为她找好了借口,认为她内急。
她本来藏在转角后,想着等伊莱亚斯那一行人走了以后,她再下楼。
她绝对不要跟伊莱亚斯正面撞上。
结果,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心道,完了,又朝她这个方向来了。
她连忙朝走廊的尽头跑去,还是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下去的楼梯更靠谱一些。
伊莱亚斯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一片裙角,有个姑娘匆匆从那里跑过去了。
一旁鲁思韦尔老爷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怎么了,暹诺德先生?”
伊莱亚斯收回视线,“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狼人31 “这位老师
贝芙丽本来想找另一边下去的楼梯, 但阴差阳错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屋子。
这间会客厅里的尖拱窗狭窄而细长,深红的窗帘垂落下来,遮挡了外界传来的光线。
她看到了墙上彩绘的壁画。
第一幅画是几座矮小破旧的房子, 房子里住的人穿着褴褛的旧衣裳, 小孩子打着赤脚, 瘦骨伶仃。房子前面有一块木牌上写着字, 依稀可见那是……鲁思韦尔村。
第二幅壁画上, 几只双目赤红的狼出现在了这座村庄周围, 狼咬死了人,有村民倒在血泊里,狼咬住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的肩膀, 男人泪流满面, 大张着嘴, 表情惊惧。
但这个瘦小的年轻男人并没有死, 因为他出现在了第三幅壁画上。
第三幅壁画上有一只手递给了年轻男人一瓶绿色的药剂,年轻男人弓着身感恩戴德地对这只手道谢。
第四幅壁画上, 再次出现了鲁思韦尔村的房子,但房子变得高大崭新,是新修的房子。村民们穿上了新的衣服,孩子们有了鞋子穿, 每个人脸上都有了笑容。
第五幅壁画上, 那只神秘的手再次出现了,这一次,这只手递给了男人一瓶红色的药剂,男人流着泪极为不愿地接过药剂。
第六幅壁画上,鲁思韦尔村再次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房子矮小破败、村民们衣衫褴褛, 打赤脚的孩童哇哇大哭。
第七幅壁画被刮掉了,墙上有很明显的被刮掉的痕迹。
贝芙丽抬手摸了摸墙壁上残余的颜料,摸到粗糙的矿石颗粒。
这个鲁思韦尔村显然就是罗莎家族的起源地,第七幅壁画应该画的是鲁思韦尔家的发家起因,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划掉了。
绿色的药剂和红色的药剂到底有什么区别?
还有在画面中出现了两次的大手,是同一个人吗?是谁呢?他在鲁思韦尔家族的发家过程中,又起到了什么样的重要作用?
她丝毫不怀疑这只手的重要性,因为它如果不重要的话,就不会出现在刻画鲁思韦尔家族历史的壁画上了。
正当贝芙丽全神贯注陷入重重疑云的时候——
“你在这里干什么?”忽然她的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贝芙丽惊了一跳。
她转过头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罗莎。
罗莎背着光站在门口,门外明媚的光线从她身侧照射进来,她的面容却隐匿在会客厅昏暗的光线下。
贝芙丽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从她刚刚那种冰冷严肃的语气中感觉到了罗莎的不悦。
罗莎似乎很生气自己偷偷闯进会客厅里看到了他们家族的起源。
她有些懊恼自己来做客怎么能做出如此冒犯的行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抱歉,罗莎,我是不小心走到这里来的,我现在就出去。”
她立刻抬步往外走。
走到罗莎身侧的时候,却被罗莎握住了双手。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到了罗莎脸上热情灿烂的笑容,“没关系,贝芙,希望你不要生气,爸爸不喜欢别人进这个会客厅。”
贝芙丽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违和,她也说不上来原因。
她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没关系,是我应该道歉,擅自闯入了这里。”她歉疚地笑了笑。
罗莎亲亲热热地挽上她的手臂,“那我们出去吧,玛丽她们在玩皮克牌,我们也去吧。”
“我不会玩牌。”
“没关系,可以学嘛。”
“好……好吧……”
贝芙丽对于学打牌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也不好扫了罗莎的兴致。
罗莎作为主人,当然没有什么时间一直和她们打牌。
贝芙丽分到了和另一个小姐对局,皮克牌是双人对局,对面的小姐听说贝芙丽不会打牌,兴致勃勃地给她讲解规则,生怕贝芙丽听不懂,刚开始还故意让着贝芙丽,让着让着忽然发现自己输了。
小姐的神色尴尬:“你真是第一次打?”
贝芙丽:“对啊。”
小姐皱着眉头说要来第二局。
贝芙丽又赢了。
对面的姑娘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大概是认清了自己的实力和对方的实力,忽然起身:“不行,我得换个对手。”
贝芙丽:“……”
她本来还准备下一局让一下对方的,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快就跑了。跑得也太快了。
很快,贝芙丽迎来了下一个牌友。
她这次学会了不着痕迹地谦让。
果然牌局变得愉快起来,对面的小姐和她打得有来有回,兴致盎然。
后来罗莎回来了,
贝芙丽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环顾四周,感到奇怪:“你没有请其他的圣德劳埃的同学们吗?”
之前罗莎在圣德劳埃魔法学院上学的时候,人缘很好,有很多好朋友。
结婚这么重大的事情,贝芙丽以为她会请那些朋友们过来参加她的婚礼,没想到,今晚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是罗莎在圣德劳埃的同学。
听到贝芙丽的话,罗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很快,她笑起来:“有你就够了,我在圣德劳埃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其他人来不来我一点儿也不在意。”
其他几位小姐见罗莎回来了,想起下午在楼梯上见到的男人,几位小姐面面相觑,互打眉眼官司,想让对方主动去问罗莎。
最终一个胆大的小姐坐到了罗莎的旁边,“亲爱的,我问你一个问题噢,你爸爸今天下午亲自接引上楼的客人是谁?”
“我爸爸亲自接引上楼?”罗莎有点儿惊讶。
以鲁思韦尔家族的实力,一般的客人都是由管家招待的,能让鲁思韦尔老爷亲自招待的不多。
“可能是艾洛斯城的执政官吧。”罗莎随口说。
旁边的一位小姐也迫不及待地插话进来,“我们怎么可能不认识执政官大人?而且执政官大人今年都五十多岁了,今天见到的那个青年看起来才二十多岁吧。”
坐在一边捧着茶杯的贝芙丽当然知道她们问的是谁,但她可不准备站出来说那个人是谁谁谁。
要真的那样做了,不就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吗?
她还是认为,在这种人多的场合,遇到伊莱亚斯准没好事发生。
他的行为太不可控了,完全凭着他自己的心意来。
以他的地位,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人敢非议他,但跟他沾上边的自己就不一定了,还会从默默无闻的角落猝不及防地被迫变成众人的视线中心。
所有的目光都会落到她的身上,惊讶、好奇、窥伺、轻蔑、嫉妒……就像上一次在诺森兰德的宴会上一样。
对她这个身上怀有巨大秘密的人来说,太危险了。
在贝芙丽走神的时候,另一边的小姐们已经七嘴八舌地向罗莎描述出了下午遇到的那个英俊青年的长相。
罗莎的脸色有些发沉,连嘴角的笑容都扯不出来了,“哦,那个啊……那是一位很厉害的大魔导师,还是我们在圣德劳埃魔法学院的导师。”
几个姑娘听到罗莎说下午那个青年是大魔导师,不由得眼睛齐齐发亮,有人惊呼:“大魔导师,这么厉害?”
“这么年轻的大魔导师吗?”有人则惊奇于伊莱亚斯的年龄。
罗莎没理会这些没见识的姑娘们的议论,忽然抬起头来看向贝芙丽,目光看似纯然好奇,眼底似乎又有些别的意味,“贝芙,这不是你的老师吗?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暹诺德先生的身份?”
几位小姐的目光纷纷向贝芙丽投过来。
贝芙丽抬眸,“我……”
看到众人似有深意的打量和窥视,心里一阵发紧。
“我没看到人啊。”她露出一个有些茫然和无辜的表情。
“哦对!贝芙当时有别的事情没和我们一起下楼。”另一位小姐也突然想起来这回事,赶忙替贝芙丽说话道。
其他几位小姐这才想起来,贝芙丽当时并没有和她们一起,后来她们也没有在贝芙丽的面前提到那个年轻男人。
一时都感到尴尬和歉疚,她们刚刚还以为,贝芙丽是故意不说,好看她们几人的笑话。
自从罗莎揭露了贝芙丽是伊莱亚斯手底下的魔法学徒以后,想向罗莎打听伊莱亚斯情况的小姐们不知不觉间又围到了贝芙丽的身边。
“这位暹诺德先生人怎么样?”一个活泼胆大的小姐大胆发问道。
虽然这些小姐们大部分不会魔法,有几个在别的小魔法学院读书,但是她们各个家世良好,想要嫁一位魔法师也是可行的。
贝芙丽不知道要怎么说。
让她评价伊莱亚斯,按照心里话来说,她下意识想要告诉她们:人品差极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坏的大坏蛋,为人刻薄,手段残忍。不要被他的皮囊欺骗了啊。
但是一想到伊莱亚斯现在就在这座庄园里,和她们在同一座庄园里,随时都有可能会碰到。在这种情况下,背地里说人坏话,很容易碰到正主。
“还……还行。”她最后只得磕磕绊绊地说,“就是上课非常的严厉,要求比较严苛,额……嘴比较毒。但他比较一视同仁,所有学徒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废物。
贝芙丽微笑,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众生平等呢?
她扪心自问,这已经是相当公正的评价了。
“那他结婚了吗?有未婚妻吗?”又有人接着问。
这才是小姐们真正关心的话题,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又齐齐汇聚到了贝芙丽身上。
贝芙丽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她装作生疏的样子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他众多学徒中的一个,对于这位老师,我也不怎么熟悉的。”
话音刚落,贝芙丽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声——
“呵。”
她登时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这个声音……她可太熟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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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狼人32 “我知道你
几位小姐立刻淑女地坐好了, 明亮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贝芙丽身后的那人身上。
贝芙丽应该早一点发现她们不对劲的反应的,就能及时刹住车,不在伊莱亚斯面前说出那么可笑的话了。
贝芙丽僵硬地坐在原地, 后背隐隐渗出冷汗, 她却不敢转过身来。
鲁思韦尔老爷的声音率先响起, 热情爽朗地向众人介绍伊莱亚斯的身份:“这位是大魔导师暹诺德先生。”
贝芙丽转过身来, 跟随大家一起向伊莱亚斯问好。
她始终低着头, 不想直面伊莱亚斯, 总觉得那张脸上的表情会非常可怕。
但是她发现,人群突然之间奇妙地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像气氛结了冰一样。
视线的边缘, 那双白色的鹿皮靴一直停在原地, 没有挪动半分。
伊莱亚斯为什么还不走?他怎么不离开?一直站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贝芙丽心里火急火燎, 搞不清楚周围的人是怎么了,余光一瞥才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竟然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伊莱亚斯又想要干什么。
“贝芙,见到我不准备打个招呼吗?”伊莱亚斯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来,看到伊莱亚斯淡漠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硬着头皮说:“老师, 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您。”
“我还以为, 贝芙丽小姐故意在躲着我。”
贝芙丽头皮发麻,觉得伊莱亚斯肯定知道了什么。
她干笑一声:“怎、怎么可能。”
幸好伊莱亚斯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和鲁思韦尔老爷还有其他几个人离开了。
天早就黑了,其他几个小姐要回家,罗莎让女仆领着贝芙丽去楼上的客房。
“霍尔小姐, 您有什么需要摇这个铃就好。”女仆指了指窗户边垂落下来的一根绳子。
贝芙丽点头应了声好。
女仆向她道了声晚安以后出去了。
贝芙丽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躺上了床。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认床,可能会很难入睡,然而并没有,她很快就感觉到困倦,眼皮止不住地往下落。
很快,她沉入了深深的梦乡。
夜莺的叫声渐渐平息下来,时不时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夜色静谧,一望无际的黑夜吞噬了白日所有的喧嚣。
鲁思韦尔庄园内,
一楼的宴会厅里,官员和富商们仍然在推杯换盏,谈笑声络绎不绝,美食美酒还有雪茄的气息在空气中缭绕。
楼上和楼下像是两个世界,楼上的客房都已经熄了灯,陷入安静的沉睡。
哒哒哒——
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但今晚的宾客们好像都睡得格外沉,即便外界有什么动静都吵醒不了他们似的。
吱呀——
推门声响起。
门口灯罩里的蜡烛照亮门口的一个巨大的阴森的影子。
一点点腥臭气息被门口的风裹挟着卷进来。
窗口的风吹进来,卷起贝芙丽窗边的纱幔,浅粉色的纱幔荡漾出诡异的弧线。
有轻轻的脚步声在客房里响起,巨大的阴影一点点靠近那张床,黑色的阴影笼罩了床上的人。
一只长满了暗红色毛发的尖利爪子伸了出来,爪子的尖端,黑色的长指甲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躺在床上的少女无知无觉,眉头舒缓,仍然陷在甜蜜的梦乡。
巨大的爪子朝床上少女的心口探去,怪物的嘴角咧开胜券在握的笑容。
恰在此时——
铮——
一声刺耳的嗡鸣,像是兵戈碰撞之声令人牙酸。
一阵刺目的火花从怪物的爪子下迸射而出。
床上的少女倏然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的怪物,浅棕色的瞳孔明显一震。
坚硬的法杖敲断了怪物的指甲,怪物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声,尖锐的利爪猛地捅了下去。
贝芙丽吓得不轻,身形灵活矫健地一个翻滚从床上滚落到地毯上。
那只利爪紧跟着袭来,她又立刻从地毯上爬起来。
贝芙丽法杖尖端的赤焰石燃起刺目的光亮,照亮了她面前这只怪物的真面目。
这是一只怎样的怪物啊?
外观像狼,但块头更为巨大,且通身都是暗红如血的毛发,双目血红,爪子上长出了漆黑的长指甲,尖利的牙齿闪过寒芒,腥臭的口涎从嘴边滴落下来。
这家伙比黑暗森林里的魔兽看起来更为可怕。
贝芙丽倒吸一口冷气。
狼见到贝芙丽突然醒来,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吼声。
它长着一张完全怪物化的非人面孔,贝芙丽却偏偏从它的脸上感觉到了震惊与愤怒。
巨大的身体猛地朝贝芙丽扑了过来。
贝芙丽凭借自己身形娇小的优势,在它扑过来时从身下露出的缝隙里一溜烟钻了出去。
她余光瞥见外面的门没锁,心头一喜,跑出了门外,还砰一声锁了房门。
但一扇木门显然是拦不住这只巨大的怪物,黑色的指甲刺破木门,从门后面探出来,木门破裂碎木渣扑簌簌往下掉。
砰——
一声巨响,这扇门被那只愤怒的怪物直接掀翻了。
贝芙丽顺着楼道想往下跑,一个黑影从她头顶窜过去,庞然巨物再次落到了她的面前,那只饿狼呼出的腥臭口气扑了贝芙丽满脸。
那气味臭得就像是装在箱子里压了八百年的裹脚布一样。
她被这气味熏得忍不住干呕起来。
红色毛发的巨狼像是被她这个行为激怒了一样,下一刻,尖利的爪子就朝贝芙丽迎面扑了过来。
贝芙丽眼皮一跳,赶忙伸出法杖去抵挡。
铮——
再次火花四溅,巨狼的一截指甲被她从根部翘断,鲜红的血从它的指甲下面流出来,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贝芙丽也很心痛,因为她发现这只狼把她金子做的黄金法杖抓出了一条深深的凹槽。
痛,太痛了——
她这下是真的被激怒了。
在巨狼下一次扑过来的时候,正好有风从外面的窗户口吹进来,她毫不犹豫地横劈过去一道巨大的风刃,白色的风刃势不可当地朝巨狼袭去,奔着要把它从中间横切开。
巨狼慌忙躲避,可它的身体太巨大了,没那么灵活,风系魔法攻击又一向以速度快而著称,巨狼匆忙之间只来得及躲开致命部位。
风刃削掉了它头顶的一片毛发。
贝芙丽愣住了。
怪物变……变秃了……
巨狼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半空中纷纷扬扬落下的红色毛发,又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头顶,摸到自己秃了的头顶。
这只狼被贝芙丽激怒了,长嗥一声,一跃而起,鲜红的双目变得更加刺目,它抬起前爪猛地拍进大理石地面。
贝芙丽感觉到整栋楼都开始摇晃起来,她被地面晃得站不稳,脚下踩的大理石楼梯寸寸裂开,她猛地往下坠去。
啊——
她恐惧地发出尖叫。
砰一声巨响,她摔到了地上。这里不是刚刚的楼道了,看起来也不像是在鲁思韦尔庄园内了,倒像是在某个漆黑的地穴里一样。
贝芙丽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刚刚和这只怪物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就算睡得再死也不至于会这样吧,而且楼下宴会厅里应该还在举办宴会,那些人难道感受不到地动山摇吗?
不可能。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除非她其实早就已经不和其他人在同一片空间里了。所以那么大的动静别人全然不会发现。
能悄无声息地把她拉进另一片空间里……
她额头上的冷汗滴落。
这只狼不简单。
凭借着之前这只狼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近似于人的情感和行为,比如会因为她的呕吐被激怒、被削秃头上的毛发而被激怒……
贝芙丽的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觉得这只狼很可能能够听得懂她说话。
这只狼,绝不是普通的狼,也不是魔兽。
她一抬头,看到了天空中那轮圆圆的月亮。
听说,月圆之夜,中了狼毒的人会变成狼人。
……
楼下的宴会厅里,
伊莱亚斯是艾洛斯城商会背后的实际掌权人,这是鲁思韦尔老爷在内几位富商心知肚明的事实。
其他一些不知道伊莱亚斯身份的人,见到鲁思韦尔老爷对这位暹诺德先生如此热络,又见其他几位艾洛斯城商会的巨头们对伊莱亚斯恭敬得小心翼翼,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一定不一般。
有不少脑子活络的都跟着熟人上前来攀谈。
伊莱亚斯也有心拉拢艾洛斯城的富商们,今晚的态度算得上平易近人。
一时间,宾主尽欢,宴会的气氛更加热闹了。
忽然一阵诡异的风从楼道上吹下来,其他人毫无所觉,但伊莱亚斯却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感受到了魔法波动。
但很轻微,短短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快得仿佛是人的错觉一样。
另一边,
贝芙丽不知道,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仅仅只掀起了一点点轻微的魔法波动。
在意识到自己被古怪的东西隔绝到了另一个空间内的时候,她就决定要想办法向外报信,虽然她不知道这种时候谁能够来救她,但是她知道,这只狼很难对付。
所以她凝聚力量用出全力,尽可能扩大魔法攻击的范围,让它们像水的波纹一样一圈圈扩散,尽可能覆盖到更多的地方,寻找这个空间的边界,然后把她的信号传递出去。
“上次在树林里面遇到的那群狼,也是你这个家伙招来的是不是?”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看到你了,你藏在那群狼后面。”
贝芙丽发现这只狼还会魔法,差一点点她的头发也被这只狼烧秃了,幸好她反应快,擦着她的头发边缘飞过去了,点着了一缕头发,幸好她及时扑灭了。
贝芙丽磨了磨牙。
太阴险了,居然偷袭她。
冷不丁来一个直取她命的魔法攻击,幸好她感知敏锐,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波动,不然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的体力就算再好,也不可能赶上一只狼。虽然她用的是空气中的魔法元素,但运用这些魔法元素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体力。
贝芙丽累得直喘气,单薄消瘦的两片肩膀也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既然杀不了,于是她转变了思路,想跟这只狼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和解,至少为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不是,我们无冤无仇,你到底为什么要两次三番杀我?”
狼的动作没有一点儿慢下来的迹象。
贝芙丽心道,这招行不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以笃定的语气说:“你就是传说中的狼人吧?”
“我知道你是谁。”她立刻说。
狼的动作果然有片刻的僵硬。
贝芙丽心头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她气愤地说:“罗莎,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狼人33(含4k营养液加更) 目光格外幽
“我要你的心脏。”狼开口说话了。
贝芙丽早就猜到这只狼能通人言, 但是亲耳听到一只怪物能口吐人言,这个情形给她的冲击力还是巨大的。
可惜,这声音低哑难听, 仿若野兽嘶吼, 与罗莎清脆悦耳的声音完全没有半分相像。
她应该还存在一些理智, 但从她可怖的外表, 以及下手的凶残程度来看, 她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野兽。
贝芙丽实在不明白, 最近遇到的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动不动就喜欢挖别人的心?他们自己没有心吗?
她又想起了那个被剜掉心的小女孩,琉恩族长的后裔。
那个小孩还那么小,这一生也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最后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被活活剖心而死。
小女孩的昨天就是她的今天。
他们为什么总是如此残忍?
这些手段残忍的恶魔就应该去死!
愤怒的火焰灼烧着贝芙丽的胸腔, 也烧光了她的理智。
她的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咬紧牙关逼出来一句:“你做梦!”
“我会把它掏出来的。”巨狼朝她亮出了尖利的爪子, 眼中寒光闪过。
黏腻的口水从它的尖牙上滴落,沾湿了它嘴边的长毛, 红色的毛发粘连成一绺一绺的。
贝芙丽丝毫不怀疑,被掏出心之后,这只怪物也不会放过自己,一定会把自己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贝芙丽反身躲开它的攻击, 与此同时, 高高举起法杖。
“无边无际的黑夜啊,请赐予我无上的力量。”
周围的黑暗立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法杖尖端赤焰石的照射下,地面上出现一条一条手臂长的黑色影子,那些影子像魔鬼藤一样,慢慢地缠绕上巨狼的四肢。
明明这只是一只怪物, 它的脸上却出现了像人一样震惊的表情。
“你是黑暗魔法师!”
狼低吼一声,凶猛地往前扑过来,但被身后的一条阴影捆住后腿,拖住了。
巨狼在暗夜凝聚的藤蔓中奋力挣扎着,爪子上燃起红色的火焰烧断了这些无形的漆黑的藤蔓。但是在这座地穴中,黑暗源源不断,烧断了藤蔓又会有新的更粗壮的藤蔓缠绕上来。
无论它有多强,耗也能给它耗死。
终于,这只狼被漆黑的藤蔓绊倒,一条藤蔓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它的心脏。
狼痛苦地哀鸣一声,砰一声轰然倒下。
“你刚刚是想要挖我的心对吧?”贝芙丽慢慢走到了狼怪的面前,看到它眼角无声落下的泪水,语调冰冷地说,“可惜,现在被挖心的成了你。”
狼人见情况不对,开始哭求:“贝芙,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贝芙丽的脸上闪过挣扎之色。
倒地的狼怪眼中精光一闪,张开的血盆大口朝贝芙丽的小腿咬去。
贝芙丽猛地消失在原地。
巨狼这一口落了空,它的牙齿碰撞在一起,被它自己撞出了血。
刚刚这一口,显然是奔着一口咬断贝芙丽的腿。
怪物的狠辣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不是罗莎,你是怪物。”已经瞬移到另一个地方的贝芙丽面无表情地说。
“我就是罗莎!”狼张口口吐人言。
说完这一句,它嘴里的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流,染红了白森森的牙齿。
“是邪恶的琉恩人把我变成了这样,鲁思韦尔家的每一个人都逃不过命运的诅咒。”
红狼折腾这么久,闹得天翻地覆,也早就已经没有了力气,喘着粗气躺倒在地上。
它粗哑的声音一点点变轻、变细,逐渐开始接近罗莎本来的音色。
“你已经看到了那面墙上的壁画,那就是鲁思韦尔家族的由来。
“我们最开始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几乎村庄里的所有人都姓鲁思韦尔,某次被狼群围攻,村庄里的人死了大半,我的祖先活了下来,但他被狼咬伤中了狼毒。
“有个琉恩人给了他药剂,我的祖先凭借着这种药剂攒下了一笔财富,给村庄里的人换了新的房子,让大家有了收入。
“这本来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可这个琉恩人心生嫉妒,给鲁思韦尔人种下诅咒,把我们变成现在这种怪物。家族的每一个人都短命,没有人能够活过四十岁,越早出现狼人的特征,那么就死的越早。”
贝芙丽觉得这种说法显然是有漏洞的。
她问:“如果那个琉恩人是因为嫉妒你的祖先得到财富,那么他才是这种药剂最开始的拥有者,他为什么不自己售卖这种药剂,而要交给你的祖先呢?”
罗莎犹豫了一下说:“因为……因为他没有销售药剂的才能。”
“你自己不觉得这个借口相当牵强吗?”贝芙丽匪夷所思道。
“这种稀有药剂不需要有任何销售的技巧,只要药剂好用,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买。”
狼毒是不能根除的,只能通过药剂抑制,每一个中了狼毒的人,每到月圆之夜都至少要用一支以上的药剂。
罗莎哽住,再也说不出来理由。
“我觉得你有必要听听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贝芙丽说。
这个故事是她上次去阿斯塔城在大巫的藏书中看到的,但是书里面并没有具体提到事发地点叫什么名字,她当时只以为是一则随手编的小故事而已。
现在联系起鲁思韦尔家族的发家史,一切都对上了。
贝芙丽的声音在昏暗的地穴中响起——
“从前有一座贫穷的小村庄,村子里的人打死了一只狼,遭到了狼群的报复,很多人都被狼群咬死。
“村民们集合起来赶走了狼群,但所剩无几的村民也基本都被狼群咬伤,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化身为狼人。
“后来有一群琉恩人路过这里,送给了他们抑制体内狼毒的魔法药剂,还送给了他们药方。
“村民们恢复了正常,有人想到了致富手段,高价售卖这种能够抑制狼毒的药剂。可惜,这种稀有的药剂虽然能够卖出不错的价格,但买的人太少了,于是又有人想出了‘绝妙’的主意。
“没有病人,就制造病人。每到月圆之夜,变成狼人的村民们就到处咬伤普通民众。果然,买药剂的人多了起来。
“后来,给出这份药剂配方的人知道了村民们干的事情,愤怒地给这份药方种下了诅咒,如果他们再利用这份药方谋财害命,那么罪恶的狼人就会染上鲜血的颜色。”
贝芙丽的目光落在红狼的身上,一点点变得冰冷。
“害的人越多,毛色就越红。”
“罗莎,你看看你暗红如血的毛发,你觉得你们鲁思韦尔家族的财富积累至今,里面有多少钱是踩在无辜民众的鲜血与尸骨之上得来的?”
“不是这样的,你是在诬陷我们!”罗莎尖利的声音从这只狼的喉咙里发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贝芙丽反问:“那你们为什么擦掉第七幅壁画?”
罗莎不说话了。
“因为你们心里有鬼。”贝芙丽直截了当地说。
“你们知道你们家族发迹的第一桶金是罪恶的、是血腥的,甚至直到今天你们还在做狼毒药剂这门生意,并且售价不菲。”
狼的利爪深深地陷入地面,划拉出凹槽,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她无力地辩驳:“可我们家族也一直在从事慈善事业,我爸爸每年都捐很多钱出去。”
贝芙丽拧眉,不赞同她的说法:“捐钱买了赎罪券,就可以继续害人吗?”
“我们也没办法!”罗莎朝她吼道。
“你根本不知道这种邪恶的诅咒给鲁思韦尔家族带来了多大的灾难,几乎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早死,几百年了,没有一个人能够活过四十岁,我爸爸今年正好四十岁了……”
晶莹的眼泪从狼人的眼角流下来,顺着它丑陋的面颊流进土壤里。
“自从我十五岁第一次在月圆之夜变成狼人的时候,你根本不能想象,我有多绝望。”
“我不能接受自己变成这样一个怪物。”她喘着气说。
她已经开始出气多进气少了。
刺穿她心脏的那一道魔法攻击让她伤得很重,她现在之所以还能说这么多话,只是因为狼人块头大,能流的血多,命比较硬而已。
“更不能接受,我也会走上和家族里其他人一样的死路……”
“你一定不知道吧?我还有个哥哥,也是一个魔法师,似乎这种诅咒在魔法师的体内会发作得更快,我哥哥十九岁就死了。”
“我每天都在害怕死亡的到来……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罗莎对此相当愤怒。
贝芙丽并没有被她的一面之词带着走。
“诅咒被触发是有先决条件的。”她冷静异常地说。
“如果你没有以血腥的手段获取钱财,你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罗莎被贝芙丽的话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她突然想起了她变成狼人的十五岁,她十五岁时做了什么呢?
过去太久了,那些刻意被她遗忘的记忆,她有些记不清了。
她想起来了,那一年哥哥去世,她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然后爸爸让她去送一批抑制狼毒的药剂。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又黑又瘦的男人偷走了一管药剂,她亲眼看着仆人们打死了那个小偷。
那个男人跪在地上求她送给他一管药剂,说他儿子不小心被狼咬伤了,很需要这管药剂救命。
他可以写欠条,将来挣到钱再还给她。
她有些挣扎,但最终还是没给。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还不起这管药剂的钱。
而且,她想起爸爸跟她说,做生意就不能心软。鲁思韦尔家族的生意之所以能够做得这么大,靠的就是心狠。
要想在艾洛斯城把生意越做越大,不流血是不可能的,手段干净也是不可能的。
她不知道爸爸后来有没有重复贝芙丽说的那种“制造病人”的手段,但她猜是有的。
她记得有一年,鲁思韦尔家的生意遇到困难,连庄园里仆人的工资都发不出去了。
事情的转机在于——
那段时间,买狼毒药剂的人突然特别多。
后来他们家依靠售卖抑制狼毒的药剂,短时间内获取大量资金,挺过了这次危机。
之后没多久,哥哥就死了。
罗莎已经快要忘记,十五岁第一次在月圆之夜变身成狼人的时候……自己的毛发并不像现在这样暗红,最开始的颜色很浅。
随着她一点点接手家族的生意,她知道鲁思韦尔家族的秘密越多,身上的毛发颜色就越深,狼毒药剂对她的抑制性就越弱。
所以,她后来月圆之夜会不受控制地在宿舍楼里变身,即便一连喝下数支抑制狼毒发作的药剂也没有用,最后不得不为了遮掩痕迹烧掉整栋宿舍楼。
然后因此差点被退学。
她爸爸花钱替她保住了学位,让她不必被退学,改为停学回家休养,但她也没办法再去学校了,因为她发作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狼毒药剂对她没用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更加急迫地想要寻找到解开这种诅咒的方法。
但贝芙丽的话,告诉了她另一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当初不接手家里的生意,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她声音干涩地问。
“对。”贝芙丽干脆利落地回答了她。
狼人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被贯穿的心口也涌出鲜血,把红色的毛发染成更深的颜色。
“可哥哥死了,我不接手家里的生意,就没人接手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鲁思韦尔家族在我这一代衰败下去。”她看起来似乎很痛苦,既后悔又为难。
但贝芙丽一向不是一个喜欢给人留面子的人。
她毫不留情地戳破对方虚伪的谎言:“也许这个富商家族本就不应该存在呢?”
罗莎愣住。
她的话很直白。
“如果不是靠这种肮脏的手段售卖药剂,你们也许还是住在那个贫穷的山村里,也或许……有了别的更干净、正当的致富途径。”
红狼开始发抖,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鲜血从它的嘴里流出来。
罗莎听不进去她的话,反驳说:“更有可能的是,我的祖先早就饿死在了那里!”
贝芙丽沉默一瞬。
她还是坚定地说:“这不是谋害无辜的人的理由,那些被鲁思韦尔家的人咬伤的无辜之人,他们一样有自己的家庭,有父母、妻子、孩子……你们咬伤的很多人,甚至买不起你们家昂贵的药剂。”
“即便一开始能够支付得起,但很快也会因为购买你们家的药剂而花光积蓄,流落街头饿死……这都算是鲁思韦尔家的血债。”
“不要说你们没有办法,罗莎,假如你们肯放弃你们家的财产,踏踏实实地从头开始,你们家至少不会被这个诅咒折磨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开始的诅咒并不会折损你们的寿命……”
罗莎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可这是我们鲁思韦尔家族积攒了两百年的财富!你说的倒是很轻松,放弃?我们凭什么要放弃,这是我们祖祖辈辈奋斗下来的基业。”
贝芙丽看到她这副样子,觉得她已经没救了,跟要钱不要命的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她更想知道的是:“这和你要我的心脏有什么关系?”
狼人并不想说,但贝芙丽对她用了真言咒。
上次在阿斯塔城跟大巫学的高级魔咒,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罗莎滞涩的声音磕磕巴巴地冒了出来:“那个人说琉恩人的心脏可以、可以解开鲁思韦尔家族的诅咒,只要我们吃、吃了它……”
一股怒火窜上心头。
贝芙丽又想起来卡尔多瓦的执政官说,琉恩族长后裔的心脏是打开琉恩神地的钥匙。
她怎么不知道琉恩人的心脏有这么多特异功能?
到底是谁在四处传播谣言?
她后来问过大巫,族长后裔的心脏的确可以打开琉恩神地,但那不是心脏的特殊功能,那是因为琉恩族长的后裔本人能够打开琉恩神地。
但也不止那个小女孩能打开,大巫也能打开,大巫的徒弟休也可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大巫说贝芙丽也可以。
所以这跟心脏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
真正有用的是人,不是心脏。
“谁告诉你的?”眼看这只狼快不行了,她急忙追问。
她的话音刚落,这片空间突然战栗起来,地面猛烈地颤动着。
地面摇摇晃晃,晃得人头晕眼花,像是要塌了一样。
空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有强烈的阳光从裂缝外照射进来。
贝芙丽心头一惊。
罗莎预感到外面有人要打开这里了,趁这个时候突然掀贝芙丽的老底。
她口吐鲜血,却用鲜红的双目直直盯着贝芙丽说:“我看到了那天晚上你从那个巨坑里面爬出来,你也是……也是……”
琉恩人。
贝芙丽瞳孔一缩,赶在她吐露出那个词语之前,果断了结了她。
还想在临死之前再阴她一把,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与此同时,
划拉——
一声巨响,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彻底撕裂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刺目的光芒一点点吞没了贝芙丽,还有那具倒在血泊里的红狼尸体。
感受到光芒消失,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光幕之外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清瘦、挺拔、高大。
金色的光芒一点点褪去,屋子里渐渐暗下来。
太暗了,只有伊莱亚斯手中举着的烛台是唯一的光源。
她看到了对方在风中飘逸的银色头发,被昏黄的烛光映衬得闪闪发亮。
她的余光瞥见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昏暗空旷的会客厅,贝芙丽看到了墙上有些褪色的壁画,是白天她误闯进来的会客厅。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正躺在床上睡觉才对。
被拉进空间里以后,连所处的位置都改变了。
但现在不是关心周围环境的时候,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摆在她的面前。
伊莱亚斯站在壁画前面,贝芙丽站在会客厅的另一边。
二人面对面站着,遥遥相望。
在他们中间,一具巨大的有着红色毛发的狼倒在地上,暗红的血从它的脖颈间汩汩流出,染红了灰色的羊毛地毯。
风从洞开的窗口呼呼地吹进来,撩动了贝芙丽单薄的睡衣。
伊莱亚斯静默无言,一双眼睛如深邃的古井一般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贝芙丽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后背冷汗涔涔。
不知道伊莱亚斯听到了没有,或者他有没有猜到一些东西……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
突然,砰一声巨响,门从外面被暴力地撞开。
贝芙丽本来以为是鲁思韦尔家族的人发现罗莎出了问题,所以闯进来了,结果并不是,是举着火把的圣庭卫兵。
火焰凶猛地燃烧着,炸开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间静谧空旷的会客厅里尤为清晰。
带着人闯进来的金袍圣祷官本来趾高气昂地喊着:“捉拿鲁思韦尔家族的狼人,所有人都不许动!”
进来以后才看到,这间黑暗的会客厅里只站着两个人,几乎要与黑暗融合在一起的贝芙丽,以及举着烛台的伊莱亚斯。
金袍圣祷官眉心一跳,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假的笑容,“暹诺德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接着,金袍圣祷官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狼怪。
“大人,这是您杀的?”
“大人,那儿还有一个人。”跟在他旁边的低阶圣祷官连忙低声说。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圣庭的一行人立刻警戒起来,毕竟这间会客厅阴森森的,充斥着腥臭的血腥味,地上还躺了那么大一只狼怪,又是半夜,大家心里都毛毛的。
结果那道身影走到跟前才发现,只不过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姑娘,身形瘦小,眼眶微红,单薄的身躯还在轻轻发着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圣庭乌泱泱一大群人都堵在门口,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谢谢……谢谢暹诺德老师救了我。”少女眼泛泪花地向伊莱亚斯道谢。
她的身躯仍然在发抖,看起来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眼也不敢看倒在血泊里的怪物。
小可怜贝芙丽暗自握紧了手心,生怕伊莱亚斯会在圣祷官的面前拆穿她。
她在赌……
赌伊莱亚斯会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伊莱亚斯没说什么,只是看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贝芙丽的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冷汗无声地从额头滚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狼人34 跌进怀里
幸好, 她赌对了。
伊莱亚斯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圣庭的人本来就更倾向于认为是伊莱亚斯杀了狼,贝芙丽的话更是佐证了圣祷官们的想法。
虽然贝芙丽是一个黑发人,但在面对怪物的时候, 圣祷官们也有意表现出神的恩慈, 没有过多为难她。
贝芙丽说自己在睡觉, 梦见有一只巨大的红色的狼要吃了她, 她尝试用魔法攻击它, 但自己的魔法太微弱了, 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所以她就在梦中拼命地跑,后来一道光照射进来,那只狼不见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就发现自己不在客房里, 却站在这间陌生的会客厅里。
伊莱亚斯说他在下面感受到了魔法波动, 所以就上来了。
贝芙丽脸上的表情一僵。
伊莱亚斯感受到的那个魔法波动可能是她拼尽全力挥出的那一击,圣庭不会因此怀疑到她身上吧。
但圣庭发现了这个会客厅里的魔法阵, 这是一个可以把人拉进另一个空间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另一端连接着楼上的客房,不止贝芙丽睡的那一间,另外还有几间,也连接在这个魔法阵上。
圣祷官们下意识以为, 是魔法阵开启时的魔法波动引来了伊莱亚斯。
贝芙丽换好了衣服跟着圣庭卫兵下去的时候, 楼下一片闹哄哄的,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只同样倒在血泊里的毛发如血一般色泽的巨狼。
圣庭拖着死去的罗莎下楼来,一群人捂着口鼻嫌恶地躲开。
宾客们远远地站着,低声议论着。
“真不敢想象,鲁思韦尔家竟然都是这样的怪物。”
“我从来没有见过红色的狼。”
“怪不得我说鲁思韦尔老爷晚上怎么突然不露面了, 下午明明还在招待客人,晚上却忽然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肯露面了……”
“别抓我,我是正常人!我是正常的!”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人挣开卫兵的抓捕,想要往门外跑。
金袍圣祷官轻轻挥动魔杖,一道褐色的魔法从他的魔杖上倾斜而出,像流星一样蹿了出去。
紧接着,妇人咚一声栽到了地上,一滩鲜红的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
“去向神赎罪吧。”高高在上的圣祷官大人说。
“圣祷官大人,花园里面又挖出来了两具尸体。”圣庭的卫兵匆匆忙忙跑进来说。
……
贝芙丽在被圣庭的人问完话以后,就悄无声息溜了,她可不想像其他人一样留下来看这种见鬼的热闹。
她从肩膀上捏下来几根红色的毛发,这是刚刚那道风刃削掉狼人头顶毛发以后落在她肩膀上的,她把这几根毛发装进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面。
她妥帖地把小玻璃瓶揣在身上装好。
好了,现在就齐活了。
凯尔要她找的东西,她全部都找到了,等他们那边一切就绪以后,他们就可以行动了。
她从鲁思韦尔庄园的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夜晚太黑,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害怕会引起圣庭的特别关注,她也不敢用法杖照明。
走着走着,她猛地撞到了一个大家伙上,咚的一声,撞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她刚想要拿出法杖照明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忽然,黑暗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她猛地蹿了出去。
贝芙丽下意识尖叫了一声,结果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而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股冷冽的雪松气息迎面而来,气味很清淡,但存在感却十分强烈,几乎要令贝芙丽毛骨悚然。
她抬起头来,凭借着旁边那颗水晶球散发出的幽微光芒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在伊莱亚斯的马车里。
“老、老师,您怎么在这里?”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仰头看他,在对上那双碧绿的深邃眼眸的时候,莫名觉得心虚,又赶紧移开了视线。
“在等你。”伊莱亚斯垂眸说。
贝芙丽愣了一下。
她反应过来自己还跪坐在他两腿之间,连忙撑着他两条粗壮有力的大腿爬起来。
刚刚就是伊莱亚斯突然把她扯了进来的。
她打着哈哈说:“那您可以直接吩咐我来见您,没有必要守在这里逮我的。”
“不守在这里,你会见我吗?”
贝芙丽嘴角一僵,而后果断回答:“当然会了!”
青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戳穿她这种拙劣的谎言。
少女心中惴惴不安,害怕伊莱亚斯会追问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比如说……死在会客厅的罗莎。
可他什么也没问。
这并没有使贝芙丽安心下来,相反,她更感到不安了。
越是平静,就越有可能在平静之下蕴藏着更大的风暴。
马车飞快地行驶着,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马车内部有一点点幽微的光线,这种昏暗的环境下,很适合睡觉。
贝芙丽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马车窗外的景色没有一丁点儿变化,永远是黑的,贝芙丽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指甲盖发呆。
她忽然想起从前和罗莎住在一个宿舍的时候。
那个时候罗莎每个月总是在月中的时候要回家一趟,即便是有课,也要请假回家。
每次回家的时候会给自己带她家里的零食,她会把自己记的笔记借给罗莎。虽然她那个时候魔法学得很不好,但她的理论学得非常好,能把老师教的原模原样地复述出来,罗莎因为请假耽误的课程,总是会请她帮忙补习。
这是她在圣德劳埃学院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可能也是唯一一个。
同在圣德劳埃就读的凯尔和露西不算,因为这俩是她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
贝芙丽并不后悔自己刚刚做的事情,但是心里面多少有点怅惘。
因为那一番激战她早就已经筋疲力竭,靠在马车内壁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心境变了,贝芙丽也很难像之前那段时间那么信任伊莱亚斯了,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的时候,她猛然惊醒。
她睁大眼睛看到了朝自己伸出双手的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的动作也僵在半空中。
马车夫正站在马车门口举着蜡烛为他们照明,他们二人眼下的动作在烛光照耀下一清二楚,就连二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贝芙丽有些尴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是到了地方自己没醒,伊莱亚斯想要抱自己下马车:“我……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说着,她推开车门,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伊莱亚斯坐在马车上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眼底恰如一汪幽深的潭水,看不见底。
片刻后,他紧跟着走下马车。
贝芙丽没有想到,伊莱亚斯房产这么多,在艾洛斯城竟然也有一座不逊色于弗洛埃花园的大庄园。
她记得他好像和商会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原来商会那边的生意大本营就在这里。
伊莱亚斯从始至终没有问过半句贝芙丽为什么杀了罗莎,而罗莎又为什么会找上她,那么多人独独把她拖入了那个魔法阵。
他还安排厨娘给她丰盛的夜宵,虽然说半夜吃夜宵属实不太符合正常的作息,但贝芙丽今晚的运动量实在太大了,不吃东西她会饿得睡不着。
贝芙丽吃夜宵的时候,伊莱亚斯终于不跟在她身边盯着她了。
她暗地里松了口气,飞快地吃了这顿夜宵。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很长的时间,女仆领着她上楼去休息,她就跟贝芙丽走了。
“好了,就是这一间了,您进去吧。”女仆微笑着对她说。
艾洛斯城商业发达,风气开放包容,对待黑发人没有米拉多尔那些贵族云集的地方那么歧视。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贝芙丽一连入住两座庄园,两座庄园的主人都对她表现出了极高的重视和热情。所以周围的人才会对她的态度友好。
前一个已经确定是心怀鬼胎,现在这一个,贝芙丽觉得也非常危险,以伊莱亚斯现在对她这种奇奇怪怪的态度,真的说不准他会做什么。
他看起来好像非常温和,却又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强势,绝不容忍她忽视和远离他。
女仆把她带到了以后就走了,贝芙丽推开房门抬眼一看,伊莱亚斯靠在床上在翻一本书,床头燃着一支明亮的蜡烛。
她终于知道刚刚那个女仆为什么跑得这么快了。
她有点犹豫自己要不要退出去,又害怕自己找一个拙劣的借口反倒引起伊莱亚斯的怀疑。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伊莱亚斯头也不抬地说:“过来睡觉。”
贝芙丽感觉到她和伊莱亚斯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
本来就应该这样的,甚至应该更生疏一点,就当从来也没有认识过最好,她想。
从阿斯塔城刚回到圣德劳埃城的那一晚,做的那个噩梦确实把她吓破了胆。
她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更不能拿其他琉恩人的命冒险。
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刚想往床上爬,就听到伊莱亚斯说:“去洗澡。”
贝芙丽一低头,果然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身上的怪味带来的尴尬驱散了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无关想法,她赶忙朝浴室里跑去。
她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冒着潮湿的热气,头发湿淋淋地贴在后背上,乌黑的头发与雪白的皮肤两相映衬,在明亮烛光下,竟然带着一种圣洁的美丽。
伊莱亚斯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贝芙丽正拿着毛巾搓头发,完全没有注意到,突然一只手拿过了她手里的毛巾。
她正想要问他干什么。
下一刻,就感觉到柔软的毛巾再次落到了自己的头顶,轻轻揉搓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狼人35 依偎在她的
“不,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贝芙丽下意识想要转身拿过毛巾自己动手擦头发。
一只有力的大掌按住了她的肩膀,“乖乖坐好别动。”
伊莱亚斯的动作很轻柔, 柔软的毛巾划过她的头顶。
贝芙丽想起伊莱亚斯之前也这样给她擦过头发, 有好几次。
他会把大部分水分擦干以后, 再用他的魔法慢慢给她烘干。
伊莱亚斯起初做这些事情是很生疏的, 第二次的时候就熟悉很多, 后来越发熟悉了, 做起这些杂事简直得心应手。
如果是之前的贝芙丽,肯定会很享受这样的待遇,难得能让大魔王伺候她。
但现在她只觉得如坐针毡。这样的距离过分近了, 而且这种行为越过了亲密的界限。
之前这道界线不断地往后退, 一让再让, 她纵容自己沉溺在这段镜花水月的感情里, 但现在她又把这道界限重新立了起来。
她打定心思要和伊莱亚斯拉开距离,尽管她表现得情绪非常平静和委婉, 但她的心志是很坚定的,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动摇。
很快,伊莱亚斯替贝芙丽擦干了头发。
两个人一起躺在了床上,贝芙丽本能地往另一边挪了一点, 希望能够和伊莱亚斯之间保持距离, 这样会使她更有安全感一些。
可是她刚一动作,就被伊莱亚斯伸出手搂了回去。
他的动作太猝不及防了。
贝芙丽扭过头来,正想要说点儿什么,一抬眼,却看到男人一只胳膊屈起支着脑袋,目光里透出不满:“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
“我……我怕我晚上睡相不好打扰到你。”
伊莱亚斯心道, 她的谎话果然是张口就来。
“没关系,你的睡相不好又不是从今天才开始。”他大度地说。
贝芙丽僵直地躺在床上,勉强笑了一下,“你不在意就好。”
她本来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样掀过了,然而并没有。
伊莱亚斯滚烫的身躯抵在她身侧,用宽大结实的怀抱轻轻拢着她,“短短几天不见而已,贝芙,你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疏远?”
“有吗?没有吧哈哈。”贝芙丽揣着明白装糊涂。
“是么。”伊莱亚斯轻声说,目光有些别有意味的幽深。
贝芙丽眉心一跳,感觉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下一刻,柔软的天鹅绒被子下面,一只手顺着她的腰肢往下滑去。
他手掌心的温度很高,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就在那只手不断地滑向更加危险的、更加敏感的地点的时候,贝芙丽及时捉住了他的手,“不,我不想。”
她拒绝了。
伊莱亚斯垂下眼睑,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他并不恼,只是脸上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寂寥和失落。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疏远吗?贝芙。”
“我今晚有些累,”她说,“而且我受到了惊吓。”
“好吧。”伊莱亚斯的语气有些遗憾。
静默了片刻,
他话锋一转,语气真诚地问:“但你以往受到惊吓的时候,总是喜欢寻求一些刺激的事情压过心底的恐惧,为什么现在不需要了?”
贝芙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些尴尬的薄红。
当然是因为比起今晚的狼人,显然是和她躺在一起的伊莱亚斯更加令她害怕啊。
狼人就算长得再吓人,那也被她杀掉了,而她杀不掉伊莱亚斯,伊莱亚斯对她已经有很多了解了,就像一颗和她躺在一起但随时会爆雷的炸弹一样。
“因为我现在长大了,心智更成熟了,这些负面的情绪我都能够自己消化的。”
“原来是这样啊。”伊莱亚斯轻笑一声。
贝芙丽的心刚要落下。
伊莱亚斯那双碧绿深邃如大海一样的眼睛与她对视,好像要直直地望到她心底最深处去。
“我还以为是你心里有鬼,所以恐惧我的靠近呢。”
贝芙丽精神一震。
她眼睛睁得很圆,眼里既有惊讶也有慌张,还有一丝丝最深处的恐惧,尽管她竭力表现得镇定。
两人就这样长久地对视着。
伊莱亚斯是审视。
而贝芙丽显然是吓呆了,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
很快,她反应过来以后,就慌里慌张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伊莱亚斯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他仅仅只是在说今天晚上的事还是别有意味的指其他的事情?
伊莱亚斯说得对,她确实心里有鬼。
不行,她还是得早一点跟伊莱亚斯分开,明天就走。
伊莱亚斯这双锐利透彻的眼睛,总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那些小动作是不是已经都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了。
黑暗中,
青年低沉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贝芙,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却莫名有一种叩击心脏的危险感,回答这个问题就像是在走钢丝一样。
贝芙丽说:“谢谢你今晚没有在圣祷官面前戳破我的谎言。”
“贝芙,你的进步比我预想中的大得多。”伊莱亚斯说。
得到伊莱亚斯的夸赞,她本应该高兴,但出于不可说的身份,自己突飞猛进的魔法,令她有点儿心虚。
“这要多亏了您请弗雷德老师送给我的那些书。”
伊莱亚斯没说什么。
他亲手挑的书,他当然最清楚,那些书不足以把她教到现在这个水平。
他真正想要的,也不是她的道谢。
“除了道谢之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青年将脑袋依偎在她的脖颈处,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
贝芙丽心脏漏跳一拍。
不知道是因为如此亲密的姿势,还是因为他看似温和实则危险的问题。
要说么……
他指的是什么?
他是在故意诈自己,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贝芙丽觉得自己好像面对的是一个万丈深渊,一旦选错,就万劫不复。
不,不能说。
即便他猜出来了,她也不能承认。
耐心等待许久的伊莱亚斯,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她只是试图像之前那样打着哈哈糊弄他。
他目光一沉。
……
贝芙丽躺在伊莱亚斯旁,她的身体仍然疲惫,但是精神却非常清醒,毫无睡意。
伊莱亚斯的一只手轻轻地笼在她的腰间,她一动也不敢动,害怕被伊莱亚斯发现自己不睡觉,到时候又要用那种像镜子一样的目光盯着她看。
好像要照得她的心思都无处可藏一样。
等到天快要亮了的时候,躺在她旁边的伊莱亚斯也睡着了。
贝芙丽轻轻挪开伊莱亚斯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床上退下去。
她连身上的睡衣也顾不得换了,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拿起门口衣架上挂着的羊绒大衣就轻轻拉开卧室的门,一溜烟从卧室里钻了出去。
她飞快地跑下楼梯,然后就近找到一面围墙,打算用漂浮魔咒翻墙出去。
贝芙丽轻声念诵漂浮魔咒,很快她的身体就飘了出去,眼看就要飞到围墙外面。
咚——
一声闷响。
她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看不见的魔法罩子上。
贝芙丽口中念诵的漂浮魔咒被打断,慌慌张张间,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啊!”她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紧接着,她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她并没有摔在地上,被伊莱亚斯接住了。
天色熹微,微弱的光线足以让贝芙丽看清楚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
“早、早上好,老师。”她磕巴道。
这位年轻的大魔导师横抱着她,低头看她。
这是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但是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温情,反倒看起来有些风雨欲来的严肃和冷峻。
“你想去哪儿?”
尽管他的语气还算温和,但依旧令人害怕。
“我就是出门逛逛。”
伊莱亚斯看着她大衣领口露出来的睡衣,轻轻地笑了一声。
至今仍然没有一句实话。
贝芙丽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她也反应过来了——
完了。
伊莱亚斯肯定是觉得自己在把他当傻子糊弄。
但她也不能承认自己想要做什么啊,直接承认的话,以他的性格,很可能会更生气吧。
贝芙丽被他一路抱着往楼上卧室走去。
正在客厅里打扫壁炉的小女仆看到主人回来,正要行礼问好,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主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她愣住了,连问好都忘记了。
小女仆目瞪口呆地看着主人气势汹汹地抱着人大步往二楼去了,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贝芙丽满面通红,把脑袋藏在伊莱亚斯怀里不敢看人,她早就已经让伊莱亚斯放她下来了,尤其是在看到女仆以后,她就慌忙地想要从伊莱亚斯的身上下来。
可伊莱亚斯就像听不见一样。
并且因为她闹腾得太厉害,还惩戒地重重拍了她一巴掌。
伊莱亚斯一脚踹开了卧室门。
他大多时候很有贵族派头,几乎从来不会做出如此粗鲁的动作,除非……他特别特别生气。
刚想到这里,贝芙丽的身体就被重重地扔到了床上。
虽然这张床又宽大又柔软,但她还是摔得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她用一只胳膊肘支撑着身体,刚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具宽大结实的身躯覆了上来。
伊莱亚斯的腿抵着她的两条腿,一只手抓着她两只伶仃的手腕,一只手解开了她大衣的扣子,动作迅速到显得有些粗暴。
他一只手把她的上半身从床上拎了起来,然后把她的大衣脱掉了。
贝芙丽费力地想要挽留自己的大衣,可惜于事无补,她的挣扎没有任何作用。
脱掉了大衣之后,是她的睡衣。
睡衣很单薄,影影绰绰可以看见内里风景的轮廓。
伊莱亚斯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前,“内衣都不穿,就往外跑么?”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句调侃,又像是故意带着羞辱的轻蔑。
贝芙丽耳朵发麻,一股热气腾地升起来。
他的手掌轻佻地拍了一下。
贝芙丽的脸一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用尽全力地挣扎起来,想从床上滑下去,却只把床单蹭的一团乱,“你放开我,放我下去。”
伊莱亚斯置若罔闻。
自从贝芙丽放弃他给的最后一次坦白机会以后,她就没有再说“不”的机会了。
他给过她很多机会了。
可她一次也没有珍惜。
这么不乖的孩子,就要被狠狠地教训才对。
薄雾散去,黑夜渐渐走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可庄园二楼主人的卧室里,每一扇窗户紧闭,窗帘都拉得死死的。
卧室里一片昏暗。
她黑色的小皮鞋挂在白嫩的脚趾头上晃动不已,将落未落。
常年不见阳光的雪白脚腕上,还戴着男人上次给她戴上的脚链。
屋子里的铃铛声颤动不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