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狼人6 心口突突直

    凯尔从另一边走过来, “你在看什么?”

    贝芙丽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刚刚听到那边有声音传过来。”

    “这花园里面有野猫, 可能是野猫跑过去了吧。”

    两人都没把这点响动放在心上, 贝芙丽问凯尔:“你和市政官大人谈的怎么样了?”

    凯尔耸了耸肩膀说:“不太好。”

    贝芙丽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关系, 我们慢慢来, 还会有其他机会的。”

    二人肩并着肩, 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墙壁上镶嵌的水晶球,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两道纤长的影子紧密地融合在一起, 化作一个整体。

    ……

    另一边,

    伊莱亚斯从走廊经过时, 正好遇到了来找他的玛丽小姐。

    玛丽看着伊莱亚斯过来的方向, 下意识问了一句:“您是从花园的方向过来的吗?”

    这个时间点宴会已经结束很久了,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了庄园, 整条走廊都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玛丽走到伊莱亚斯的身边,和他并肩而行。

    玛丽以为伊莱亚斯是对这座花园感兴趣,便有意说一点关于这座花园的话题, 好博得他的欢心。

    她状似很感兴趣地提起:“我听说这座花园是数百年前一位大魔导师为他心爱的妻子修建的, 这座花园因此而成为了关于爱情的美好象征,很多情侣会在每年这座花园开放日进来……”

    伊莱亚斯打断她的话:“如果真的是美好象征的话,那位大魔导师和他的妻子就不会落得最终那种结局。”

    玛丽惊讶:“您怎么知道那位大魔导师和他的妻子……”

    “玛丽小姐,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您这次专程过来的目的。”

    玛丽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晌, 表情才勉强恢复自然,“怎么是专程过来的呢?我不都说了,我是要去摩瑞恩探望朋友,顺便过来的。”

    伊莱亚斯没有必要跟她在这种小事情上争执,只是不容拒绝地说:“去楼上的会客厅吧。”

    玛丽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抿着嘴唇,动作僵硬地走在伊莱亚斯的身后。

    她的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当然也很快就应验了。

    玛丽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她这一次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过来的,如果不能达成,她回去要怎么向父亲交代?

    她殷切地说:“殿下,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我们格雷家是最适合您的,只要您愿意和我联姻,我父亲会给予您最大的帮助,我也绝对不会干涉您的个人自由。”

    提到自己的婚姻,玛丽的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动人的红晕。

    “我对联谊没有兴趣。”伊莱亚斯冷淡地说。

    “但联姻的关系是最稳固的呀,殿下。”

    “你确定吗?你不妨看看我的父母呢。”

    玛丽沉默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伊莱亚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在我看来,盟友关系才是最稳固的,你们格雷家连年被大公夫人的母家排挤,你们不和我站在一起,那么等到佩洛特家完全掌权,你认为你们格雷家还有活路吗?”

    玛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

    伊莱亚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说:“好好想想吧,格雷小姐。”

    “如果你们能够拿出足够的诚意,我当然也会以诚意回馈你们。”

    ……

    贝芙丽和凯尔从庄园出来以后,并没有回家。

    圣诞节前后的圣德劳埃城总是格外的热闹,街道上灯火通明,沿街的商铺里摆满了各种精致的商品,店铺门口都立着各种各样装饰的圣诞树。

    凯尔拉着她进了街边一家恢宏大气的商店,让她挑选礼物。

    贝芙丽说:“之前不是送过了吗?”

    凯尔说:“那是我挑的,现在轮到你自己挑了。”

    贝芙丽看了一下这些精致礼品下面的标价,每一样都不便宜,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挑的礼物我都很喜欢,不用再买别的了。”

    凯尔说:“但去年的圣诞节我不在,没有送你圣诞礼物,正好趁现在补上了。”

    贝芙丽:“……”

    这么生硬的理由,也算是被凯尔找到了。

    在商店里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在遥远的街对面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面的人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伊莱亚斯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将膝盖处的布料捏在手中,揉皱成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

    商店里面的两个人仍然在欢声笑语,贝芙丽看中了一对耳钉,对着镜子比划。

    凯尔站在她旁边,温柔含笑地望着她。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贝芙丽把那一对珍珠耳钉比在自己的耳垂旁边。

    “好看,白色的珍珠很衬你。”凯尔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贝芙丽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展示柜上放着的胸针,眼睛一亮,拿起那枚精致的胸针向凯尔展示,“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这是一枚男款胸针。

    凯尔意识到了什么,笑容加深,“你挑的都很好看。”

    贝芙丽高高兴兴地把这枚胸针别到了他的胸口。

    低头时,她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胸膛,尽管隔着衬衣,凯尔仍然觉得心口发痒。

    他紧张得耳朵尖发红,很不自在,身板极为僵硬,但是贝芙丽低着头,完全没有发现。

    很快,少女抬起头来,从他胸前退开。

    “好了。”

    她拽着凯尔的胳膊,把他拉到了镜子前面,让他对照着看镜子里面的自己,这枚胸针是不是很适合他。

    然后结账的时候,贝芙丽眼疾手快地赶在凯尔之前付清了胸针和珍珠耳钉的钱。

    心满意足地花出去了自己的钱,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圣诞节那天晚上已经收了凯尔那么多礼物,现在身上穿的这条礼服裙以及脖子上,手腕上,耳朵上戴着的首饰,全部都是凯尔买的。她真的不好意思再让凯尔破费了。

    他们从那家店铺里出来以后,听到了街道尽头传过来的歌声,那是从广场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贝芙丽拉着凯尔一起去凑热闹。

    宽阔的广场上升了一堆冲天的篝火,还搭建了一个戏台,正在出演光明神诞生的故事,人们举着蜡烛在唱圣歌。

    歌声低沉,众人的声音合在一起,有一种庞大感和圣洁感。

    贝芙丽和凯尔也加入了队伍。

    后来在戏剧结束以后,大家还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贝芙丽和凯尔也跟随着人群跳起舞。这舞蹈相当的简单,根本不需要动脑子去学,就能够跟上,只需要四肢富有节奏地摆动而已。

    而在街角的阴影处,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伊莱亚斯静静地看着。

    ——黑发少女抓着黑发青年的胳膊,要他看自己,然后……她亲了他侧脸一口,最后,她打开一只小小的礼盒,从里面取出来一枚戒指,将戒指戴到了黑发青年的手上。

    两个人都笑容灿烂,一派和谐的景象。

    伊莱亚斯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凝结成了冰。马车内的气压低得可怕。

    就连坐在前面赶马的车夫仿佛都感受到了这种可怕的氛围,默默地裹紧了自己的羊毛外套。

    实际上,

    贝芙丽跟着人群跳舞,跳着跳着,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声叫旁边凯尔的名字。

    但是凯尔没听到,因为周围的人实在太吵了,周围的人都在狂欢。

    凯尔完全没有听到她说什么,贝芙丽于是伸手去够他的胳膊,抓住凯尔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跟前来。

    凯尔知道她有话要说,但还是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于是低头凑近了她的脸,大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的戒指还在我这里!”贝芙丽朝他大声喊,几乎是对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看起来贴得很近,但远远不到亲上的程度。

    “什么戒指?”

    贝芙丽就知道他肯定忘了,这么多年竟然一次也没有提起过,害得她也跟着忘了,差点就把这枚重要的戒指弄丢了。

    “你姐姐给你留的那枚戒指,你忘记了吗?”

    “噢对对对。”凯尔这才想起来,“我记得好像之前请你帮我保管了,是不是?”

    “对呀,你都忘了是不是?”

    “没忘,只是隔得太久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之前差点就把它弄丢了,现在还给你。”

    贝芙丽拿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礼盒,打开盒子,黑色的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雕刻着光明神像的戒指。

    “之前装它的盒子我不小心弄坏了,所以我换了个新的。”

    “没关系,盒子不重要。”

    “你帮我戴上吧,可以吗?”

    贝芙丽也没有多想,很爽快地答应了,把这枚金戒指给凯尔戴上。

    这是凯尔的姐姐在凯尔小时候给他买的,当时他戴在除了拇指以外,最粗的中指和无名指上仍然十分宽松,常常会有掉落的风险,现在连食指都戴不进去了,只能戴在最小最细的那根指头上。

    “谢谢你把它保管得这么好。”凯尔说。

    贝芙丽想起这枚从火灾灾后现场掏出来的戒指,心里多少有一点心虚。

    “咳咳……”

    篝火晚会结束以后,凯尔送贝芙丽回家。

    贝芙丽刚回到家,外面突然就开始下雨。

    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而且下得又大又急,很快就哗哗作响。雨滴砸到门口堆积的杂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她有些担心,凯尔走到半路肯定会淋雨。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担心凯尔了。她开始担心这间棚屋会不会被雨水冲垮。

    贝蒂今天去收拾她们俩的新家了,所以晚上不回来,就住在她们的新家里。

    贝芙丽卸妆洗脸的时候,听到屋顶被雨水猛烈撞击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心口突突直跳。

    外面风雨呼号,她晚上一个人住这里,心里多少还有点害怕。

    不一会儿,她的房门被敲响。

    她以为是凯尔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狼人7 这是一个相

    门外的雨声哗啦哗啦, 雨水砸在门口,发出非常响亮的声音。这声音在黑夜中分外明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发霉的气味。

    贝芙丽打开门,一道黑影从门缝间用力地挤进来。

    砰一声, 木门关上了。

    贝芙丽被压在了门板上。

    一具已经湿透的宽阔而滚烫的身躯压住了她。

    她下意识惊呼一声, 但声音刚要冒出来, 两片滚烫的唇瓣吻住了她的嘴唇。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贝芙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呜呜……”她用力挣扎了两下, 但没有挣开, 反倒被那人抓得更紧了。

    男人滚烫的唇舌以压倒性的姿态进入了她的口腔, 湿热黏腻的口涎从她的嘴角流出来,顺着她的嘴角往下。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这是一个相当暴烈的吻。

    她觉得喘不上气来,用力去推男人结实的胸膛。可惜对方纹丝不动。

    很快她也没了力气。只能任由对方施为。

    她被雨水浇了个透, 男人身上的湿意也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她原本干燥柔软的睡衣跟着被打湿, 黏腻的粘在她的皮肤上。

    并且, 他被雨水浸透的衣服很冰,贴到了她的皮肤上, 冻得她一哆嗦。

    贝芙丽早就已经从对方这股冷冽的清香中知道了男人是谁。

    她的胸腔中满怀愤怒与厌恶。

    她非常用力的咬破了他的舌尖。

    贝芙丽听到男人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只滚烫的存在感十足的舌头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她得意的笑了。

    可下一秒,男人立刻卷土重来。

    “唔……”

    这次她连呼吸的余地都没有了。

    过了好久好久以后,伊莱亚斯才松开她。

    “疯子!”她甩了伊莱亚斯一巴掌。

    贝芙丽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胸口也随着她的呼吸剧烈地起伏。

    伊莱亚斯的脸被她打的偏到一边去, 他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嘴角被他咬破而流出来的血。

    看起来并不在意。

    男人转过头来,阴森地朝她笑了一下。

    贝芙丽看到他的样子,有些害怕。

    她想往后缩,但她的背后就是门板退无可退,她的肩膀和脊背都紧紧地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伊莱亚斯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身上的魔法长袍也早就已经被雨水打湿,看起来相当狼狈。

    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却相当骇人。

    凌厉的就像一柄在暗夜出鞘的利剑。

    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阴沉沉的可怕气息。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吞之入腹。

    贝芙丽吓得毛骨悚然,硬着头皮就想从他旁边跑掉。

    哪知道她刚一动作就被伊莱亚斯一只胳膊拦了下来,把她重新压回了门板上。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凯尔的急切的声音,语气里透露着浓浓的担忧:“贝芙,你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音,贝芙丽心口一跳。

    凯尔去而复返了!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用力想把抓住她的伊莱亚斯推开,但是没推开,反倒被他抓得更紧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伊莱亚斯阴沉沉的眼神,那一双碧绿的眼眸比深不见底的寒潭更加可怕。

    凯尔的声音再度从门外传来,听起来更着急了,“贝芙,你没事吧?”

    贝芙丽很想说有事,但看到伊莱亚斯可怕的眼神,感受到捏着她手腕的大手传来更重的力道。

    这一点冲动的念头很快就消散了。

    事实上,她也不敢这样说。

    门外的凯尔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开始用双手用力推门,贝芙丽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推力,心脏都害怕得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不敢想象凯尔要是见到屋子里这幅场面,他心里会怎么想?

    凯尔一定会惊掉下巴的。

    贝芙丽不愿意出这样一场丑。

    如果伊莱亚斯口不择言地说出一些什么,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贝芙丽清楚凯尔对金发人的厌恶和仇恨比她只多不少。

    如果凯尔知道自己和伊莱亚斯之间那些肮脏的事情,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凯尔,会把自己想成什么样的一个人?

    绝不可以这样。

    绝对不行。

    她急忙说:“没事,我就是……刚刚被屋里的杂物绊了一下。”

    门外的推力停了下来。

    害怕凯尔再问下去,她赶忙问:“你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是需要雨伞吗?”

    “哦不,我买了一把雨伞,我只是回来想请你再帮个忙,如果明天雨停了的话,能不能够请你陪我走一趟,去拜访我的姐姐?”

    凯尔说完以后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的话,我就自己去。”

    贝芙丽被抵在门上,一只手捏起了她的下巴,男人薄唇轻启,无声地对她说:“拒绝他。”

    她把伊莱亚斯在说什么,看得一清二楚,可她完全没有打算遵从对方吩咐的意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对门外的好友凯尔说:“当然可以了。”

    伊莱亚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伸手去拉门的把手。

    贝芙丽眼皮一跳,赶忙拽住他的手。

    她那一点力气根本无法阻止伊莱亚斯的行动。

    眼看着男人的手指触到了门的把手,即将要把门拉开。

    没办法,她只能踮起脚尖一口咬到了伊莱亚斯的脖子上。

    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动作一僵,触到门把手的指尖轻轻缩了回来,没再要执着地打开这扇木门。

    凯尔听贝芙丽的声音没什么异样,也渐渐放下了心。

    “好,那你早点休息。”凯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接着,是他逐渐走远的声音,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分外明显,她能够感觉到,门外的这道脚步声正在越来越微小。

    贝芙丽渐渐松开了口,这才后知后觉地尝到了口腔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儿。

    这血当然不是她自己的。

    “呸——”

    她嫌弃的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想要把嘴巴里的铁锈味道吐干净。

    伊莱亚斯脸色难看,用力把她掰了过来。

    “咽下去。”

    “你有病吗?这是血,人血!”贝芙丽激动地说。

    伊莱亚斯不容拒绝地抬起了她的下巴,很用力,贝芙丽整个人的脸都跟着一起往上扬。

    她的脸仰得很高,两只眼睛因为惊恐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向漆黑的屋顶。

    这个破棚屋有些漏雨,一滴豆大的冰冷雨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冰冷的雨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然后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最后,顺着她的锁骨一路流进了她单薄的衣服里面。

    贝芙丽抖了一下。

    这样的角度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嘴巴里的铁锈味道顺着口水一起流进了她的喉咙里。

    他的血……

    他的血真的被她咽下去了。

    贝芙丽满脸惊恐。

    伊莱亚斯是疯了吗?

    终于那只富有力量的大手松开了她的下巴。

    “咳咳……咳咳咳……”她猛烈地咳嗽起来。

    她扶着门板,咳得满脸通红,咳嗽严重到几乎直不起来腰。不知道是因为被口水呛的,还是因为伊莱亚斯的血液令她感到恶心。

    看到少女生理性自然流露却仍然显得过分夸张的动作,伊莱亚斯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贝芙丽勉强直起腰,正要破口大骂时,突然一双肌肉膨胀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猛地将她提拎起来,朝床边走去。

    耳畔就是伊莱亚斯粗重的呼吸,听得她心惊胆战。

    她太害怕了。

    她两条腿用力地乱蹬,胡乱的踢在伊莱亚斯的身上,想让他放下自己。

    可她也不敢大喊大叫。

    因为这房子隔音太差了,她但凡发出任何过大的声音,都肯定会被隔壁的邻居听到。

    如果隔壁的邻居听到了,可能就会传得泥沼巷很多人都知道,到时候,贝蒂也会知道,凯尔也会知道。

    那一定是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光是这样想一想,就要令贝芙丽窒息了。

    她的脚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地方,她感觉到伊莱亚斯禁锢住她柔软腰肢的胳膊猛地收紧了。

    紧接着,男人用力拍了她一巴掌。

    “安分一点。”他警告道。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服,像火蛇一样撩过她的肌肤。

    贝芙丽的身体顿时僵住。

    从脚底板一直到脸蛋,红了个彻底。

    “混蛋,你凭什么打我?”

    “作为你的主人,我当然有资格教训不听话的孩子。”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她的耳畔传来。

    贝芙丽的胸腔仿佛都跟着这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共振。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咬牙切齿地问,“我承认你是因为受到我的牵连,所以才会诅咒再次发作。但我两次三番去探望你,是你故意不见的。”

    “暹诺德先生,我想你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是您的意思!可您现在在做什么呢?”

    “没有人告诉你,我们的关系终止了。”

    “可您的行为印证了这一点!”贝芙丽愤怒地说。

    伊莱亚斯把她扔到了床上。

    她的床板相当硬,幸好伊莱亚斯没有非常用力地扔她,而且把她抛下来的高度并不高,所以她摔得不算疼,但是后背和床板撞击的那一瞬间,还是隐隐让她感觉到了痛意。

    她顾不上后背的这一点疼痛,翻身就想爬起来跑。

    她刚爬起来,就被伊莱亚斯拦腰摁了下去。

    “在我的视角里,我们的关系已经终止了,而且这是我家,谁允许你在我家做这种事情?”

    “我可以现在带你去我家。”伊莱亚斯淡声说。

    男人膝盖横放压着她的两条腿,一手摁着她,另一只手正在解领口的扣子。

    贝芙丽像一条搁浅的鱼那样奋力扑腾,愤怒到几乎要失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狼人8 “你那个小

    黑暗中, 伊莱亚斯碧绿幽深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我可以让你成为比他更年轻的大魔法师。”

    “谁?”

    “你那个小情郎。”

    “啊?”

    贝芙丽惊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难道是凯尔么?

    可她和凯尔怎么会是那种关系?

    她和凯尔仅仅只是朋友而已。

    伊莱亚斯这个心思龌龊的人!

    贝芙丽正想要纠正他错误的想法。

    忽然, 男人滚烫的唇吻住她的脖子。

    “回到我身边吧。”

    贝芙丽听到他的低喃声, 光滑如天鹅绒, 与柔顺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她的身体一僵。

    在一片黑暗中, 嘈杂的雨声中……

    她感受到伊莱亚斯先汹涌澎湃、如门外的狂风暴雨一样的猛烈情感, 将她湮没。

    她弱小的身躯在这片海洋里翻滚,这浓烈如火的情感,几乎要将她溺毙, 让她分不清是性/欲还是……爱情。

    她后来到底有没有答应伊莱亚斯?

    太混乱了, 她记不清了。

    “贝芙, 贝芙——”凯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贝芙丽猛地回过神来。

    她的神思立刻从昨晚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唰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凯尔, 脸上的表情懵懵的。

    “啊,你刚刚说什么?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凯尔微笑说:“没关系,我是问你, 我们接下来走哪条路?”

    贝芙丽推开马车的车窗, 探头出去,望了一下前面的路口,对马车夫说,“走右边那条路。”

    对马车夫说完话以后,她缩回身子坐回马车里,轻轻打了个呵欠, 面容看起来有些疲惫。

    “是我叫你太早了,所以你没有休息好吗?”凯尔担忧地说。

    “哦不,当然不是!”贝芙丽连连摆手,“是……昨晚的雨声太吵了,所以我没有休息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宽慰着凯尔:“而且你和你姐姐这么多年没有见过面,你想早一点见到她,这不是很正常吗?说实话,我也非常激动,如果她真的是你的姐姐,并且你们能够团聚的话,那真的太好了。”

    她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个急转弯。

    猝不及防地,贝芙丽撞在了凯尔的身上。

    贝芙丽尴尬极了,手忙脚乱地往后退。

    凯尔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耳尖发红。

    马车颠簸了几下,终于没有再像刚刚那样的急转弯了。

    贝芙丽抓着窗户边缘,脸转向了窗外,尴尬慌乱到一阵龇牙咧嘴。

    尤其是一想到伊莱亚斯昨天晚上说凯尔是她的小情郎,贝芙丽就更觉得尴尬了。

    凯尔则下意识回味起刚刚那股突然袭来、然后又突然远去的淡淡的馨香。

    他的目光中有一种淡淡的留恋和失落。

    一时间,马车里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久以后。

    “咳咳……”凯尔轻轻咳嗽两声,另外找了一个话题,“你可以再跟我具体地描述一下那位叫莫莉的妇女长什么样子吗?”

    “当然可以了,但是我上一次见她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我的记忆开始模糊了。很多地方我也并不能描述得很准确。”

    “没关系,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吧。”

    贝芙丽细细地讲述她见到莫莉时莫莉的样子。

    为了让凯尔对他们有更深的了解,她甚至还把莫莉的儿子,那个叫做杰克的黑发小男孩的性格和长相,都通通向凯尔描述了一遍。

    凯尔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甚至激动地抓着贝芙丽的手说:“我有预感,贝芙,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她就是我的姐姐!”

    贝芙丽也被他的激动和期待感染到了,重重地点头。

    凯尔面颊红润,捂住跳得过分快的心脏。

    与此同时,贝芙丽迟疑地向凯尔透露另一件事。

    那就是……莫莉的丈夫对莫莉、还有他们的儿子杰克非常坏。

    小杰克曾经透露过,他的爸爸喝醉酒以后就会打他和妈妈,他身上那些狰狞可怕的伤口全部来自于醉酒后的父亲。

    凯尔脸上的期待和兴奋僵住了,听完贝芙丽的话以后,握紧了拳头,“我会妥善处理好这一切,然后带他们母子俩离开这里。”

    “圣德劳埃城离这座村庄太近了,我担心即便带他们母子俩到圣德劳埃城,仍然会被那个男人找到,所以我打算直接带他们去西部的阿斯塔城。”

    贝芙丽本来也想提醒凯尔这件事,但是见凯尔已经考虑到了,并且有了初步的计划,顿时放心了。

    “贝芙,不如你也到阿斯塔城来吧?等你毕业就过来,这样我们大家就可以在一起生活。”凯尔充满希望地看着她。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那里还有很多我们的族人……”

    黑发青年的目光沉静,低声说:“我们可以互相照应,也可以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共同实现我们的伟业。”

    去西部的阿斯塔城么。

    有很多琉恩人的地方……

    贝芙丽被凯尔勾勒的美好图卷诱惑到了。

    一毕业就过去……可她突然想到了伊莱亚斯昨天晚上的态度,他会放自己离开吗?

    ……

    贝芙丽和凯尔乘坐的马车很快抵达了贝芙丽之前来过的那个村庄。

    之前这座村庄的村口还算是热闹,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都冷冷清清的。几乎家家都关门闭户。

    贝芙丽之前是在村口遇到的小杰克。因为有伊莱亚斯同行,所以当小杰克邀请她去家里做客时,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并不知道小杰克他们的家住在哪里。

    这个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从村口一路往里面找,当然要浪费不少的时间。

    转了一大圈,终于有一家开着门的,正好有人从里面出来,贝芙丽赶忙抓住她问:“请问你知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一个叫莫莉的女人?哦,对,她叫莫莉。普洛曼,还有个儿子叫……”

    女人看到贝芙丽脸色一变。

    贝芙丽的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就赶忙摆手说:“不知道,不知道,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她大为诧异:“怎么可能啊?我上次明明见过她的。”

    “就是没有这个人,你们去别的地方找吧!”女人瞪了她一眼,一溜烟钻到屋子里面去,砰一声用力把门关上了。

    贝芙丽觉得这个女人的态度非常奇怪,明明莫莉就是住在这里,可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否认这样的事实?

    莫莉的儿子小杰克受到村庄里其他小孩的霸凌,难道莫莉也在被村里的村民们欺压吗?

    她皱起眉头,隐隐地觉得,好像又不仅仅是这样。

    那女人一副撇清关系的模样,更像是怕惹什么麻烦上身,甚至在急切的避嫌之中,还有一丝恐惧。

    对了,还有刚刚她看见自己的时候,那种古怪和惊恐的神色。

    贝芙丽扭头看向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凯尔,“我长得很吓人吗?她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害怕我?”

    “当然不。”凯尔也看见了那个女人奇怪的反应,“我觉得不是你长得吓人,而是她心里有鬼。”

    “再往前走走吧。”

    贝芙丽点点头,从这户人家的门前退开,和凯尔一起沿着村里泥泞的小路往前走。

    昨天晚上下过大雨,这个村庄距离圣德劳埃城有些距离,雨下得肯定没有圣德劳埃城里那么大,但已经足够打湿路面、浸润土壤了。贝芙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黄泥小路上,脚底的泥巴越粘越厚。

    后来他们终于又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老伯,老人家拿着农具,行色匆匆,“老先生,请问你知道莫莉。普洛曼家在哪儿吗?”

    老人家看了贝芙丽一眼,也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凯尔,脸上浮现了和刚刚那个女人一样的神色。

    带着忌惮,又带着惊恐。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然后左转,那一排小房子里面的最后一家就是了。”

    老者给贝芙丽他们指了路,就匆匆忙忙地走了。一点儿也没有给贝芙丽多问的余地,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走晚了一刻就会被一口咬住。

    贝芙丽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同时,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凯尔脸上的笑容和期待也渐渐变得不那么真切起来,就像是雾里的花一样若隐若现,变得摇摇欲坠。

    他们两个人按照老伯指的路找到了那间小房子。

    可是房门紧闭。

    贝芙丽和凯尔看到门口厚厚的蜘蛛网,觉得这房子至少有三个月都没人住了。

    旁边有一个农夫正在喂他的牛,贝芙丽问他:“先生,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去哪儿了吗?”

    农夫被她吓了一跳,脸色发白的看着贝芙丽:“你你你你是谁?”

    “我就是一个过路人而已,”贝芙丽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对,于是并不打算把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说出来,而是撒了个谎说,“我上次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借给了这家人一些东西,我这次是来取的。”

    “害,那你可取不着了,这家人都死了!”

    “死了!”贝芙丽大惊失色。

    一旁的凯尔也猛地冲了过来。

    农夫被他俩的反应吓住了,“你们,你们怎么这么激动?”

    “额……”贝芙丽神色一僵。

    她苦着脸说,“实不相瞒,我除了借了一些东西给他们以外,还借了一些钱给他们,数目不少,他们要是都死了,我找谁要啊?”

    农夫替贝芙丽感到痛心,直呼:“哎呀,你怎么借给他们家钱啊?他们家一直穷得叮当响,你借给他们,他们能还得起吗?”

    “当时看着那小孩实在可怜。”贝芙丽随口感叹道,又状似闲聊的问,“他们怎么死的?那么一家子人,一家三口竟然都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狼人9 昨晚的大雨

    农夫笑了笑:“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凯尔从黑色呢绒大衣的兜里摸出来一个金币递给农夫, 农夫眼睛一亮,两只眼睛发出炽烈的光芒。

    但他看了看凯尔和贝芙丽两个人穿的光鲜亮丽,认为他们两个的来头不简单, 不敢轻易接下这个金币。

    “收下吧, 我借给他们家的钱比这多多了, ”贝芙丽叹了口气, 郁闷的说, “就算他们没办法把钱还给我了, 我也得弄明白他们是怎么死的,不然我们不就白跑这一趟了吗?”

    农夫收下了凯尔给的钱,脸上的表情喜滋滋的, 也乐意同贝芙丽他们多说一点。

    他看了看左右, 见四下无人, 这才说道:“二位有没有听说过琉恩人?”

    贝芙丽和凯尔心里咯噔一下。

    凯尔不动声色, 眸光冷了下来。

    贝芙丽摇了摇头,一脸天真疑惑地问:“没听说过, 这是什么人?”

    “我也是前段时间听说的,”农夫气愤地说,“琉恩人是邪恶的异教徒,两百多年前就是他们把恶魔引入了瓦洛兰公国, 差点害死所有人!”

    贝芙丽攥着羊绒围巾的手渐渐收紧, 胸腔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着她的心脏。

    凯尔则是垂下眼眸遮掩眼中汹涌的杀意。

    摇摇欲坠的理智勉强禁锢住二人汹涌的负面情绪。

    他们都很愤怒。

    可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任何对于圣庭的不满都不能表现出来分毫。

    也许圣庭故意污名化他们琉恩人,就是打着要他们自己跳出来去纠正这个说法的念头呢。

    贝芙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声音干涩地问:“可是这和莫莉他们一家有什么关系?”

    “莫莉是琉恩人的后代,”农夫说,“圣庭的卫兵抓走了她和她的儿子, 说他们的体内流着罪恶的血液,会处死他们母子俩。”

    贝芙丽状似吃惊的模样:“她怎么会是琉恩人的后代?”

    “对啊,莫莉都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了,谁能想得到,她竟然是有罪的异教徒的后代。”

    “她是什么时候被圣庭卫兵抓走的?”

    农夫想了想,说:“两个多月以前吧?过去时间太久了,我有点儿记不清了。”

    “你说圣庭抓走了莫莉和她的儿子,那她男人呢?”

    “就是她男人举报的她。圣庭的卫兵骑马来的那天,给她男人一个金币的赏赐。”

    农夫讥笑道:“结果那个家伙竟然胆大包天地向圣庭的卫兵大人们要两个金币的赏钱,说他这里可是有两个人——莫莉和小杰克都算是异教徒的后代,卫兵大人们被他扰得烦了,不仅没给他钱,还把他打了个半死,那家伙躺床上伤重得爬不起来,没几天就死了。”

    “他临死前还神志不清地要莫莉和杰克伺候他哩!”

    贝芙丽又问:“既然圣庭只抓走了莫莉和杰克,那为什么村子里很多人都关门闭户的?”

    “自从莫莉和杰克被抓走以后,大家都不大敢出门了。”

    “听说琉恩人都是黑发人,这……我们村子里有不少人都是黑发人,谁又敢保证自己祖辈上没有异教徒的血脉呢?”

    “怪不得我一提到莫莉,大家神色都那么奇怪呢。”

    “大家都害怕跟他们家牵扯上关系,小姐,看在你们给我钱的份上,我劝告你也赶紧走吧,别跟他们扯上关系,会倒大霉的……”

    农夫说到这里,他的妻子从屋子里面跑出来,叫他赶紧进去,不要轻易跟来路不明的陌生人搭话。

    农夫讪讪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进屋去了。

    农夫走了,贝芙丽和凯尔并没有急着离开,他们既然已经来了,还是想进莫莉家去看看。

    凯尔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把门口的蜘蛛网弄掉,然后率先推开门走进去。

    贝芙丽跟在他身后。

    圣庭一直在小范围地抓捕琉恩人。至于为什么不对所有的黑发人下手,那也很简单,如果真的要弄死所有的黑发人,那么瓦洛兰公国会失去将近三分之一人口。

    圣庭收上来的赋税会大大减少不说,周边的小国也会在这个时候一扑而上,把瓦洛兰蚕食得一干二净,届时根本没有圣庭的立足之地。

    这不是圣庭想要的结果。

    他们只是想找到一些血包来维持魔法阵的正常运转,维系他们的统治。

    莫莉的屋子里面也结了很多蜘蛛网,桌子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间低矮狭小的屋子采光不太好,看起来很昏暗。

    贝芙丽脚上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根断掉的魔杖。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魔杖,而是粗劣地雕刻成魔杖模样的普通木棍。

    她俯身捡起这根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魔杖”。

    它的外观和贝芙丽上一次见杰克扮演大英雄克洛伦德时拿出来的那根不一样,是莫莉后来重新给他做的。

    魔杖的断口并不齐整,看起来像是被无情踩断的,不知道是被圣庭的卫兵们踩断的,还是被杰克那个混蛋父亲踩断的。

    她当时还鼓励小杰克将来去报名圣德劳埃魔法学院的魔法天赋检测,没想到,小杰克没能等到长到十二岁那天。

    她抬起头,看到凯尔则是拿着窗台上一尊小小的光明神像的木雕。

    惨白的日光从窗口透进来,照在凯尔过分沉静的脸上,冻得发紫的嘴唇轻轻张开,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我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木雕,也是姐姐雕的。”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回忆,看着木雕好像又在透过木雕看别的什么东西,“她的手总是很巧。”

    凯尔整个人像被冰冻住了一样,很久都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话,只是抓着木雕的手在发抖,手背青筋暴起,像是突兀的山脉。

    贝芙丽犹豫着开口:“凯尔,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尝试救他们出来,也许他们还没死呢?”

    “不,不要尝试,”凯尔的声音理智得可怕,“贝芙,我很爱我的姐姐。”

    “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我们现在就引起了圣庭注意的话,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还会搭上你、我、我们的亲人朋友、还有阿斯塔城的琉恩人……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贝芙丽垂下头,神色渐渐变得哀伤,“是我想岔了。”

    凯尔转过头来,“贝芙,你害怕死亡吗?”

    贝芙丽神色一顿,慢慢点了点头。

    她那么努力,就是想要活得更好一点,现在终于实现了一点。

    ——她的魔法一点点变强,和贝蒂现在的生活也好不容易好了起来,不再缺衣少食、任人凌辱。她很珍惜自己现在富足安乐的生活。

    一想到要立刻失去这些,她当然会害怕。

    “我也害怕。”凯尔说。

    “可如果死亡能够让我摧毁神殿、为琉恩人正名、为我父母报仇,那么死亡就不再令我恐惧,而令我振奋。”

    “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一天,我们一家人会团聚的。”凯尔声音沙哑地说。

    他把那个小小的木雕揣进怀里,“到那个时候,我会亲口向我的姐姐莫莉,还有我的外甥杰克道歉。”

    贝芙丽的心里更加难过了,为凯尔,为自己,也为他们琉恩人整个族群的命运。

    和凯尔从村庄离开以后,贝芙丽看到凯尔脸上的疲惫,要求马车夫先送凯尔回家。

    凯尔的心情在短短的半天之内,历经大起大落,现在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被吸干了一样。

    ……

    贝芙丽还是回了泥沼巷的住处。

    她的行李都还在这里。

    这个月马上就要结束了,房东太太两天前就已经来催过了,她要尽快收拾东西搬去新家。

    现在天色还早,搬家完全来得及。

    她决定今天就动手,先回家收拾东西,再跑一趟车马行,雇佣一辆运货的马车,把她和贝蒂的行李一次性都拉走。

    多干点体力活还有助于缓解她现在沉重的心情。

    昨晚下过大雨,泥沼巷的路面又脏的不成样子,泥沼巷的排水相当差劲,路面坑洼的地方简直像一个小池塘,积满了黑乎乎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

    水沟的水满得快要溢出来,老妇人还把夜壶往水沟里倒。

    贝芙丽闻到了刺鼻的气味,捂着鼻子快速从旁边走过去。

    真不敢想象,伊莱亚斯那么洁癖的人,昨天晚上竟然会来这种鬼地方。

    真见鬼。

    要知道,上次他的马车都停在离泥沼巷口很远的地方,不愿意沾到一丁点这里脏臭的污泥。

    昨晚的大雨把他脑子浇坏了吗?

    即便是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贝芙丽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完全适应了这里。

    她快速跑回去,脚上的皮鞋已经脏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鞋面也和泥沼巷地面的污泥一样散发着恶臭的气息。

    终于知道今天早晨她天不亮从泥沼巷跑出去的时候,那个马车夫为什么会热情地递给她一条擦马车的毛巾,请她务必擦一擦鞋子了。

    原来是怕自己弄脏了他的马车。

    当时天还不太亮,四下里一片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她稀里糊涂走到巷子口,没有低头看自己的鞋子。

    再加上她昨天晚上只睡了一小会儿,天不亮爬起来困得脑子发懵。竟然完全都没有发现人家真正的意思。

    都怪伊莱亚斯那个混蛋!

    她想自己今天下午就急着搬家也许是个错误的选择,她太困了,现在只想睡个昏天暗地。

    刚刚和凯尔待在一起,一心记挂着莫莉的事情,现在没有重要的事情要干了,困意突然就席卷上来了。

    算了,明天再搬家。

    她还是先睡一觉。

    她从羊绒大衣的兜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了,她推开门一看,不由得发出尖叫:“你怎么还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狼人10 他怎么贴得

    伊莱亚斯抬起头, 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回答说:“你把我锁在了屋子里。”

    贝芙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说什么见鬼的话!你堂堂一个大魔导师, 以你的能力, 锁住门难道你就出不去了吗?”

    伊莱亚斯心道, 为什么要急着出去呢?这里也很有意思, 不是吗?

    “等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贝芙丽的目光落在了伊莱亚斯手中拿着的本子上。

    她反应过来, 瞳孔一震, 猛地扑了上去。

    “这是我的!谁允许你动我的日记本的?”

    伊莱亚斯拿着本子轻巧地侧身躲开,借着昏暗的光线,艰难地辨别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句子, 并且读了出来:“3月5日晴……”

    贝芙丽尖叫一声:“你不许看!更不许读出来!”

    可伊莱亚斯怎么会听她的。

    他一只手举着日记本, 仰头看着, 另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 不允许她捣乱。

    青年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的面前缓缓泻出:“……讨厌的托马斯管我叫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还号召大家一起叫我野种, 我哭了,可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伊莱亚斯也笑出了声。

    “混蛋!你不准笑,不要再读了!”贝芙丽羞耻得耳朵都红了,用脚去踹他的大腿, 失声尖叫道。

    “放下我的日记本, 这是我的隐私!”

    伊莱亚斯抵住她胡乱蹬的腿,继续道:“我太生气了,我把隔壁门口摆着的夜壶举起来,泼了他们一身。好了,现在大家都哭了。”

    青年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是你几岁的时候?”他饶有兴味地问。

    他目光略带嫌弃地上下打量她:“举起夜壶?你小时候竟然是这么邋遢的一个小女孩!”

    贝芙丽根本不想回答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卑鄙的男人!趁我不在偷窥我的隐私!”

    伊莱亚斯把日记本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滚烫的手掌摸过她纤细的腰肢,“我连你更隐私的地方我都看过,日记本算什么?”

    贝芙丽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脸蛋。

    她嫣红的嘴唇张张合合,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也许是因为太过激动,总之好半天也只是骂出来一句:“无耻!”

    伊莱亚斯一只手抓着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摩挲,“其实我还看到了另一则印象深刻的日记,你想知道吗?”

    贝芙丽瞬间紧张起来。

    她小时候应该没有傻到在日记本里面写自己是琉恩人这种会被砍头的秘密吧?

    “什么?”她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4月16日,小雨……”

    伊莱亚斯神色淡淡地复述出那则日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

    贝芙丽的心仍然高高提着。

    “隔壁的黛西……”

    黛西?

    好久远的名字。

    她家隔壁好像很久以前是住过一个叫黛西的年轻女孩儿,有一头蓬松的黑色卷发,长相漂亮,热衷于打扮,像泥沼巷里的绝大多数年轻女孩一样,从事着不甚光彩的边缘行业。

    黛西性格泼辣,除了她的客人们,谁也不会得到她的好脸色。当然她脾气上来了,和她的客人们讨价还价时,骂起客人们来也是常有的事。

    除了她的客人们以外,还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贝芙丽的祖母。毕竟,谁也不会得罪一个会看病的草药师。

    贝芙丽沾了祖母的光,也能够得到黛西的一丁点耐心。

    贝芙丽小时候很喜欢跟她玩儿,缠着黛西问各种奇怪的问题。

    在她心目中,黛西就是泥沼巷里最年轻漂亮、最时髦的女郎。她希望自己这只丑小鸭以后能够变成像黛西一样的白天鹅。

    穿漂亮的裙子,烫时髦的卷发,喷各种气味的香水,每天都领不同的男人回家……她那个时候太小了,还不明白黛西是在干什么。

    她真切地表达了自己的羡慕,黛西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黛西坏心眼儿地鼓动她向祖母表达了自己的“伟大志向”,小贝芙也勇敢地这样做了。

    于是,不出意外地,她当晚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

    黛西听到她的惨叫声,还乐呵呵地站在门口看戏。

    当时可把她气坏了。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贝芙丽只记得后来黛西像从事这个行业的很多其他年轻女孩一样,得了性病,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她的日记本里提到黛西也很正常。

    但提到了黛西,应该就不会是什么琉恩人的自爆了,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伊莱亚斯的记性真的很好,竟然把这篇零零碎碎、多处前言不搭后语的充满童稚的日记复述了下来。

    这则日记只是小时候的自己在絮絮叨叨地说黛西的坏话,认为黛西是个爱搞恶作剧、坏心眼儿的大人。因为自己又被黛西欺负了。

    开始的几句真的很正常,只是一个小孩子无聊的幼稚的碎碎念而已。

    但后来贝芙丽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因为伊莱亚斯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别有意味的调侃:“我问黛西为什么晚上总是又哭又叫,那些男人打她了吗?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贝芙丽脸色陡然一变。

    啊啊啊!她知道她问了什么了!

    虽然她一点也没有想起来,但伊莱亚斯都复述到这一句了,她猜也能够猜出来了。

    “你不许说了!”她急迫地伸手捂住了伊莱亚斯的嘴。

    “你想起来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听听看呢?回味一下你傻,哦不,充满趣味性的童年。”伊莱亚斯状似温柔地及时纠正了自己的措辞。

    但这更显得这句话充满了嘲笑的意味了。

    贝芙丽当然很生气,恶狠狠道:“我不需要!”

    伊莱亚斯笑了笑,并没有非要告诉她,她当年问了什么问题。

    他按着她一起倒在了床上,用手支着脑袋,笑着问:“贝芙丽小姐,所以你现在知道和男人睡觉是什么感觉了吗?”

    贝芙丽脸色通红。

    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个世界上最蠢的问题。

    黛西告诉她,她没有挨打,而是在和男人做很舒服的事情。

    她问什么很舒服的事情,她能不能做?

    黛西告诉她,她长大以后就能。

    小贝芙在黛西的“误导”之下,于是对这件事情充满了期待,甚至还兴致勃勃地问黛西,和男人睡觉是什么感觉。

    黛西可能发现玩笑开的有点过度,害怕误导贝芙丽太多,担心小孩回家以后,在祖母那里说漏嘴,到时候她也得跟着挨骂。

    所以黛西说什么也不愿意告诉小贝芙详细的感受了。

    可是小孩子总是这样,越不让知道的事情就越好奇。

    贝芙丽简直好奇得抓心挠肝,回家以后,还把这件事情写进了日记本里。

    过度的好奇心一定是一件坏事情。贝芙丽现在就深深地尝到了这种不良行为的苦果。

    她尴尬得简直要脚趾抠地了。

    “你小时候可真够蠢的。”伊莱亚斯刻薄地说。

    “大家小时候不都这样?你小时候又会好到哪里去?”贝芙丽不忿。

    可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反应过来,她见过伊莱亚斯小时候的模样,那叫一个心机深沉。

    伊莱亚斯挑起一边眉毛,脸上的嘲讽之意更加明显了。

    贝芙丽气呼呼地嘴硬道:“你懂什么?有人爱,不需要操心的小孩子就是会单纯一点。”

    言下之意就是,像伊莱亚斯这种没有人爱,需要操心自己死活的小孩,才会如此心机深沉。

    听到贝芙丽的话,男人哼笑一声,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眼下,他的全部心思完全放在另一件事情上——

    他的手顺着解开她衬衣的纽扣,把她的衣襟扯到两边去。

    贝芙丽脑子里则是突然反应过来,伊莱亚斯在这里待了一整个上午,不会就是一直在看她小时候写的日记吧?

    他怎么能这么无聊?

    哦不,这样充足的时间应该足够他把她的东西翻个遍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开口质问。

    “喂,你是不是翻过我……”的东西。

    正在忙碌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想要翻过来?”

    “可以。”伊莱亚斯大方地同意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

    伊莱亚斯完全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着急地想要翻回来,却被落在肩膀和后腰处的两只大手按得死死的。

    贝芙丽听到身后男人轻笑声。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就是故意的!

    这张床又窄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

    逼仄的小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贝芙丽越听越害怕。

    她的脑海中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要是床突然塌了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能确定?”

    “因为你这张破破烂烂的小床其实已经塌了,是我一直用魔法在维系它,你没发现么?”

    贝芙丽:“……”

    她太生气了。

    “那我要怎么跟房东太太交代?”

    这屋子里的绝大多数家具都是贝芙丽的祖母置办的,偏偏这张小床不是。伊莱亚斯真是会挑地方,他为什么不能选择在桌子上呢?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贝芙丽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这张桌子是她新买的,她要搬去新家的。绝不能被伊莱亚斯玷污。

    不对不对,最关键的点应该是她怎么能有这么荒淫的念头?

    这太不像话了!这简直都不像她了。

    一定是伊莱亚斯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坏东西带坏了她!

    他怎么贴得那么近?

    好近……

    他胸口的灼热温度传递到了她敏感的肌肤上。

    贝芙丽的心跳得快得不正常,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告诉她是老鼠咬坏的。”男人声音沙哑地说。

    “你觉得她是傻子吗?”

    伊莱亚斯咬着她的耳朵说:“那你就告诉她,是你把男人带回这张床上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在对方刚开始出声的时候,她竟然以为他真的有什么正经的主意,后来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些调情的话像泥鳅一样,不可阻挡地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贝芙丽羞耻得满脸通红。

    ……

    很久很久以后,

    快要昏厥的贝芙丽才想起来,她回家的时候明明还在为凯尔的事情难过,但后来在伊莱亚斯的捣乱之下,她完全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太罪恶了。

    有伊莱亚斯在场的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抽得出精力去想任何其他的事情。

    他简直就是个恶魔。

    要人花费全部的心力去应对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狼人11 被一只大手

    贝芙丽躺在床上轻轻喘着气。

    明明是冬天, 可她觉得好热,伊莱亚斯还把灼热的手掌紧紧地贴在她柔嫩的腰间肌肤上。

    贝芙丽皱着眉把他的手推开。

    下一秒,他的手又贴过来了。

    好烦。她想。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 被一只大手搂住腰拽了回去。

    贝芙丽:“……”

    “诶你有完没完……”她转过头来很生气地说, 话音刚落。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贝芙, 你在家吗?”

    贝芙丽脸上的表情僵住。

    她猛地坐起身来, 抱住脑袋, 惊恐地看着旁边的伊莱亚斯。

    完了完了完了!

    “贝蒂,你等一下,我马上来开门。”她对门外喊道。

    她一翻身爬起来,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推伊莱亚斯, “躲起来, 你快躲起来。”

    伊莱亚斯感受到她无礼地推搡,以及语气中那种厌烦, 英俊的脸上表情变得冷肃,显露出不悦。

    看到对方丝毫没有要藏起来的意思,贝芙丽真没招了,双手合十, 压低声音说:“我求你了。”

    见伊莱亚斯无动于衷, 她只得说:“只要您现在能躲起来不让我姐发现你,回头您说什么,我都会听从您的安排。”

    伊莱亚斯见到她好像真的很害怕似的,不由笑了笑。

    “好啊。”这一次,他倒是很轻易地答应了。

    贝芙丽见伊莱亚斯答应了,这才急匆匆去开门。

    已经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的贝蒂, 感到很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慢才开门?”

    贝芙丽打了个呵欠,散漫地说:“不小心睡着了。”

    怕贝蒂继续追问下去,她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之前接了餐馆厨师的一本食谱,今天得还给人家,我以为我搬去新家了,但发现新家没有,应该还是落在这里了。”

    “对了,你不是说你今天就收拾东西搬过来吗?你怎么还在这里睡大觉,你舍不得走啦?”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下午回来的时候我太困了,然后睡了一觉。”

    贝芙丽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天要黑了,我还是明天再搬吧。”

    “你要我帮忙吗?我们俩现在一起搬应该能赶在天黑之前搬完。”

    贝芙丽可没忘记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呢,怎么敢让贝蒂帮忙,连声拒绝道:“不不不,不用!”

    贝蒂惊讶地看着她如此激动的模样。

    贝芙丽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很奇怪,轻咳了一声,“我还是在这里多住一晚吧,都住了这么多年了,多住一晚少住一晚也没什么差别。”

    贝蒂露出了然的表情,摇摇头感慨道:“当初坚决要搬走的是你,现在舍不得离开的也是你。”

    贝芙丽心道,才不是呢,这鬼地方她早就住够了。

    贝蒂在屋子里到处翻找,贝芙丽看到她进卧室里去了,眼皮直跳。

    她挤到了贝蒂旁边,笑着说:“贝蒂,我帮你一起找!”

    身体却拦在了贝蒂前面,赶在贝蒂进来之前率先扫视了一圈屋子,没有发现伊莱亚斯的痕迹。

    “今天这么冷,你还把窗户开着睡觉,你不冷吗?”贝蒂诧异地问。

    贝芙丽面露尴尬:“刚刚打开的,感觉屋子里闷太久了空气不流通。”

    贝蒂没有在意。

    贝芙丽也松了口气,仔细嗅了嗅,确认空气中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都怪伊莱亚斯!

    如果他今天早晨早早地离开了,或者是下午她回来以后他能够安分一点,她现在怎么会如此提心吊胆!

    贝蒂去翻旁边的柜子。

    贝芙丽一边帮贝蒂找东西,一边寻找伊莱亚斯的踪迹。她得确认伊莱亚斯藏在哪里,假如贝蒂快要发现他了,她也能够及时帮他遮掩。

    对了!还有她的床!

    伊莱亚斯不是说她的床已经塌了吗?伊莱亚斯走了,没人用魔法维持这张床了,这张床不会在贝蒂面前塌掉吧?

    千万不要啊。

    贝芙丽心高高提起。

    她不动声色走到自己的床边,弯下腰看似找东西,实则在确认自己的床会不会现在轰然塌掉。

    结果她发现,自己的床看起来完好无损。

    贝芙丽轻轻哼了声。

    看来他还有一点人性,临走之前用复原魔法把她的床恢复了。

    她的余光扫过枕头的时候,注意到枕头下面压着的一角白色的纸,她把那张纸抽出来,上面写着一句话。

    ——【到巷子口来。】

    贝芙丽松了口气,看样子他是走了,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到巷子口去?他说让她去她就去啊?她才不去呢!

    她把这张纸条揉成了一团,注意到背面好像还有字,她有些不放心,又把纸张展开,背面写着:【如果你非要让我亲自来找你,也可以。】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在威胁她。

    太可恶了。

    她气得把这张纸条撕拉一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你怎么了?”贝蒂被她的动静惊动。

    “没什么,捡到一张废纸,顺手就撕了。”贝芙丽尴尬一笑。

    她的目光落在贝蒂的手上,“你找到食谱了。”

    “对,掉进柜子缝隙里了。”贝蒂急匆匆往外走。

    贝芙丽跟在后面送她出去,贝蒂还得赶回餐馆把食谱还给主厨。

    “你确定今晚不用我留下来陪你?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搬到新房子里和我一起住,东西等明天再收拾吧。”

    如果不是有刚刚的那张纸条,贝芙丽一定会同意贝蒂的提议。

    但是一想到伊莱亚斯还在巷子口等她,她不敢就这么和贝蒂走了,怕到巷子口被伊莱亚斯拦下来。

    她摇头摇得很坚决,贝蒂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是临走之前,她仍然忍不住回过头来说:“你今天怎么……”

    女生心头一紧:“怎么了?”

    贝蒂狐疑道:“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贝芙丽脸上的神情非常自然,看起来甚至很惊讶:“没有啊,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贝蒂一头雾水地走了。

    贝芙丽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她摊开手掌心露出里面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小纸条,恨不得吐口口水上去,一想起这是自己的手掌心又作罢了。

    “哦对,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贝蒂匆匆跑回来,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贝芙丽问:“什么事?”

    “我之前不是答应你帮你找到我家里留下的一些旧物,看看能不能找到……”贝蒂压低了声音,“那个吸血鬼要找的那座坟。”

    贝蒂苦恼地挠了挠头,“但我仔细找了找以后,再次确认,我妈妈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留下,更不要提那种能流传几百年的旧物了。”

    “很抱歉,贝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帮不到你。”

    贝蒂要是不提这件事,贝芙丽都几乎快把这件事忘记了。

    她愣了一下,坦然摆摆手:“没关系,我只需要记住几个常用的符文和魔法阵就好了,平时根本用不到那么多,那本书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啦!”

    为了安慰贝蒂,她当然也不介意说一些小小的善意的谎言。

    对于这套魔法书剩下的部分,她虽然有一点遗憾,但本来也没有指望能够拿到。

    贝蒂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强笑了一下。

    四百年的时间太久远了,什么样的东西能够保存四百年呢?

    中间已经经历了几十代人。

    更何况她的家族一直都如此落魄,如果不是那个吸血鬼信誓旦旦的话,她怎么也不敢想,自己祖上竟然还出过一位像希尔达那样伟大的大魔导师。尽管并不是她的直系祖先。

    作为一个普通人,很多事情,她也没有办法。

    贝蒂走了以后,贝芙丽这才进去换衣服和鞋子,准备出门。

    ……

    贝蒂从泥沼巷出来,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阔气非凡的马车,吃惊一瞬。

    这种档次的有钱人到泥沼巷附近来做什么?真是活久见!

    她忍不住嘟囔了两句。

    贝芙丽鬼鬼祟祟地从泥沼巷出来,没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松了一口气。她真害怕伊莱亚斯会让马车夫把他那一辆高调无比的马车停在泥沼巷的巷口。

    他不是让她到巷子口来吗?

    她来了,他人呢?

    贝芙丽正犹豫自己要不要偷偷溜回去,就听到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往前走。”

    她环视一周没发现他人,只好跟着这道声音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停在对面的马车。

    “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和伊莱亚斯在这种地方见面,贝芙丽总觉得很心虚,于是像做贼一样溜上了他的马车。

    伊莱亚斯姿态闲适地坐在马车里翻一本书,看到她诡异的姿势,抬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眉梢轻挑。

    她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儿恼怒,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您到底要干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天要黑了,我想回去睡觉。”

    “但你下午已经睡过了。”

    “根本没有,我只躺了一会。”她很生气地控诉道,“并且我觉得更累了。”

    伊莱亚斯明明知道她在控诉什么,是在指责他下午无度的索取,可他丝毫不心虚,反而捏了捏少女柔软的手臂,“你的身体素质是不是太差了?你需要加强运动。”

    贝芙丽觉得他脸皮可真厚。

    她不想跟他谈论什么加强运动的话题,因为她怀疑,他很有可能又会拐到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去。

    她愤愤地闭上了嘴。

    马车摇摇晃晃,晃得人脑袋发晕。

    马车里又很暖和,不一会儿困意上涌,她很快就靠在车里睡着了。

    “到了。”

    伊莱亚斯的声音把她从沉睡中唤醒过来。

    贝芙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了之前和凯尔一起来参加宴会的那座庄园。

    在夜色下,这座精致华美的庄园看起来更加神秘,更加瑰丽了。

    月光把门口的浮雕映照得圣洁无比,前不久刚翻新过的白色铁栅栏上,爬满了绿色的槲寄生。

    她很惊讶:“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伊莱亚斯说。

    马车一路驶进了庄园里。

    上一次他们都是在庄园门口下车的,卫兵要求宾客们步行进入,以免破坏这座承载着厚重历史的美丽庄园。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宾客都这样啊。

    看伊莱亚斯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准没少来。

    马车停在了花园入口。

    贝芙丽看到花园门口密集绽放的玫瑰和月季,很惊奇:“为什么花都开了?今晚这里又有什么宴会吗?”

    “没有。”伊莱亚斯率先朝花园走去。

    “那是为什么?”贝芙丽跟在后面问。

    他们共同走在铺满了鹅卵石的花园小径上,旁边喷泉的水声太大,哗啦哗啦作响。她并没有听到伊莱亚斯的回答。也许他回答了,也许并没有。她不确定。

    她从盛放的紫藤萝下面穿过去,看到了花园中心的喷泉上方漂浮着一本浅金色的透明的书。

    和她从血伯爵基米尔那里拿到的书非常像。

    但是看起来好像更厚一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伊莱亚斯点了点头。

    贝芙丽走过去,看清楚以后,眼睛亮起来,这好像是……剩下的那两本关于符文和魔法阵的魔法书。她正需要呢!

    她雀跃地拿下了那本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魔法书。

    拿下来的一瞬间,周围花丛间飞出了无数的金色的透明蝴蝶,像流光一样,在她的眼前飞过,很多围绕在她的身旁翩翩起舞。

    如此梦幻的场景,就发生在她眼前。

    贝芙丽看愣了。

    她浅棕色的眼眸被蝴蝶翅膀的光芒照亮,不可思议地看向伊莱亚斯。

    男人站在花架之下,一向冷肃的面容,流露出难得的温和,肩头银白的发丝如倾泄的月光,比今晚的月光更美。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非常大声,扑通扑通,跳得快极了。

    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样,剧烈地跳动着。

    她突然意识到,伊莱亚斯说的,要让她成为比凯尔更年轻的大魔法师,也许并不是一句哄骗她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狼人12 求婚现场

    形状各异的蝴蝶在整座花园里飞舞, 金色的拖尾像飘舞的丝带。

    玫瑰、月季、百合、紫藤萝、无尽夏……所有的花都在盛放,将他们团团拥簇在中间,空气里弥漫着迷人的花香。

    金色的魔法书漂浮在她的面前, 蝴蝶身上落下的光点洒落到娇嫩欲滴的蔷薇花瓣上, 她站在原地, 觉得自己可能昏了头。

    刚刚那是……心动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甫一出现, 就被她立刻否决了。

    不, 肯定不是。

    一定是因为在梦幻场景下, 一瞬间产生的错觉。

    视觉蒙蔽了理智。

    竟然会让她误以为自己在刚刚那一瞬间是爱伊莱亚斯的。

    这怎么可能呢?

    她难道忘记了他们是怎么产生联系的,如今又是什么关系吗?

    那是一种见不得光的开始,一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至于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那是因为她见到魔法书太激动了而已。

    仅仅如此。

    伊莱亚斯注意到贝芙丽脸上的表情在惊喜与雀跃之后, 很快变得有些僵硬。

    他的眉头轻皱:“你……”

    刚要说话时却被贝芙丽出声打断:“这是给我的?”

    她看起来仍然非常不可置信。

    伊莱亚斯不明白她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夸张, 难道自己对她很差劲吗?

    他冷淡地嗯了一声。

    贝芙丽问:“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圣诞礼物。”

    “圣诞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那就是迟到的圣诞礼物。”

    “啊?”贝芙丽讶然。

    伊莱亚斯的目光落在远处一闪而过的黑影上, “你先自己熟悉一下, 我等会儿回来。”

    男人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贝芙丽看到他离开的背影,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 和伊莱亚斯共同置身于这样美丽的场景之中,她竟然头一次会觉得有一点尴尬。

    总感觉他们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她在心里大骂自己真是有病。

    之前伊莱亚斯对她很差劲的时候,她适应良好,因为她知道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大坏蛋。

    但是现在伊莱亚斯对她出人意料的好了起来, 她反而不适应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有受虐倾向。

    她的恐慌是因为——

    她感觉到, 这段关系正在不受他们两个人的控制,朝一个未知的方向奔去。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令她极为不安。

    ……

    花园的后面,

    伊莱亚斯的助手弗雷德正在监督那几个男人挖开地面上一座漂亮的种着野百合的花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