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亡灵骑士16 “你是我的

    伊莱亚斯早就知道, 这是一个胆小如鼠的姑娘,当然对眼前的场面也早有预料。

    “进来吧。”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贝芙丽连忙跟上。

    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那个没有舌头的妇人还站在那里, 看到贝芙丽回头, 她冲贝芙丽凄然一笑, 冰冷的月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救、救命啊!

    贝芙丽“唰——”地转过头去, 一溜烟钻进了伊莱亚斯的房间里, “怦——”一声关上了门。

    她呼吸急促地靠在门上, 整个人紧绷成一块木板似的。

    伊莱亚斯看了她一眼,脸上显露出一点玩味的神色,觉得她快被吓死的样子挺有趣。

    贝芙丽看到他的表情就生气:“你家的仆人和这座古堡一样的古怪!”

    伊莱亚斯没理会她的抱怨。

    “去洗澡。”

    “哦……”贝芙丽下意识想要答应, 但是突然想起自己今晚要和伊莱亚斯共处一室, 在他面前洗澡有点危险, 于是话卡在喉咙里一转, “不、不用了吧。”

    她试探性地问:“我睡地板上,就不用洗澡了吧?”

    伊莱亚斯建议:“那你不如直接睡门外。”

    贝芙丽今晚不想跟伊莱亚斯睡一张床。

    那天晚上她确定伊莱亚斯不会做什么, 因为那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洁癖那么严重,一定会觉得那张床脏。但今晚她不确定伊莱亚斯会不会对她做点儿什么。

    今晚跟他睡一张床很危险。

    她试图翻出他自己说的话来使他改变想法。

    伊莱亚斯是个相当傲慢的人,不喜欢做出一些打脸的事情。更不喜欢别人提及他的打脸行为, 文森街酒馆包厢里让她滚出去那一次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不会给任何人取笑他的机会, 背地里取笑也不行。

    她问:“可你不是说,你不跟乞丐睡一张床吗?”

    伊莱亚斯一顿,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闻言,抬起头,凉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起来似乎你对小乞丐这个身份接受得非常良好?”

    “没、没有……”贝芙丽神色不自然地想要否认。

    伊莱亚斯修正了自己的话:“我不仅不跟乞丐睡一张床, 也不会同意乞丐进我的屋子,你明白吗?贝芙丽小姐。”

    男人沉沉的目光和她对视。

    贝芙丽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被他赶出房间,待在那个充满吸血鬼氛围的走廊里,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吓晕过去,运气不好就只能直面恐惧度过世界上最漫长的一夜。

    她抿了抿嘴唇,抬步朝浴室走去。

    伊莱亚斯坐在书桌旁的宽大椅子上看书,明亮的蜡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在等贝芙丽用完浴室,他本来应该自己先用的,但是她太脏了,手臂上甚至可以搓出泥,他在马车里为她治疗的时候摸到了,她脸色涨红地说那是在森林里摔倒弄的,不是她的,她没有那么邋遢!

    伊莱亚斯对此持怀疑态度。

    碰过她以后,他用手帕把自己的每根手指都仔仔细细擦了三遍。

    “吱呀——”浴室门开了。

    贝芙丽光着脚从浴室里走出来,因为她的脚是湿的,她不想弄脏自己的鞋子,就只能弄脏伊莱亚斯的地毯了。

    伊莱亚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她以为伊莱亚斯要骂自己踩湿他的地毯了,但并不是。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为什么穿我的浴袍?”

    伊莱亚斯有点洁癖发作,他觉得自己衣服穿在这个小乞丐身上令他产生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似乎……过分亲密了。

    这远比粗暴的、只为释放和取乐的性/爱更加亲密,超越了他心底某种出于防御机制的界线。

    “只有这个啊。”

    如果不是没得选,她还不想穿他的浴袍呢!一想起这是伊莱亚斯穿过的衣服,简直浑身起鸡皮疙瘩,有一种要立刻过敏的错觉。

    “我总不能光着出来吧?”

    她随口胡说道。

    伊莱亚斯沉默。

    她说完以后,一抬头看到伊莱亚斯的表情,瞬间明白他的想法,满脸不可思议:“你还真想让我光着出来?”

    “天哪,当奴隶也不会比这更惨了,连衣服都不配穿吗?”

    “反正都是要脱的,不是么?”

    “那你待会儿就什么都不穿地走出来。”

    “你确定?”

    贝芙丽只是一时气话而已,看他真一副要照做的样子,反而吓了一跳。

    “不、不行,你还是穿上吧。”

    他要是真不穿衣服,吃亏的肯定是她。

    比起伊莱亚斯这个无耻的老东西,她还是太要脸了。

    伊莱亚斯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新的浴袍进浴室里去了。

    贝芙丽看他打开衣柜的时候,有什么亮闪闪的,她小心翼翼地推开衣柜门,看到了里面一件件整齐挂着的衣服,一柜子衬衣和各种上衣,一柜子裤子,还有一柜子全是各式各样或华丽或典雅的魔法袍。

    她惊叹,从没见过这么多华贵的魔法袍。

    有几件魔法袍上镶嵌了亮闪闪的火彩宝石,刚刚就是它们在发光。

    她真的好想抠一颗下来。

    一定能卖不少钱,足够她和贝蒂过很长一段的好日子了。

    伊莱亚斯光是这一柜子魔法袍都已经价值连城了,那他得多有钱啊。

    怪不得范妮已经那么厉害了,仍然说自己挣的都是小钱,他们这些大魔导师才是真的金山银山如流水般涌进他们的钱包里。

    贝芙丽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

    在衣柜前站了半天,良心与道德,以及对伊莱亚斯的畏惧战胜了她的贪欲,贝芙丽叹着气关上了柜子门。有命拿没命花的东西,她还是不要染手了。

    她用力把钱财的诱惑从自己脑子里踢出去。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早就已经过了午夜,她一点儿也不困,反而越来越精神,于是又跑去看他刚刚看到一半随手翻扣在书桌上的书。

    令她惊讶的是,这并不是一本深奥的魔法符文书,而是一本关于魔法矿石提纯的书。

    伊莱亚斯竟然还对普通魔法矿石的提纯感兴趣?

    她还以为他只喜欢用赤焰石那种,蕴藏很强魔力但贵得要死的魔法石呢。

    贝芙丽看了两眼看不太明白,反而觉得困意上涌,忍不住一连打了两个呵欠。

    恰好此时,浴室里的水声也停止了。

    她赶紧原封不动地把书放了回去,轻手轻脚跑回床边爬上了床。

    躺床上闭着眼睛装睡。

    伊莱亚斯打开浴室门的时候,没看到房间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了床上鼓起来的小小的一团。

    她太瘦小、太单薄了,窝在被子里,只能把松软的鹅毛被顶起来很小的弧度。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还注意到了衣柜前的地板上,湿湿的小巧的脚印。

    衣柜拉开的缝隙和他进去之前不一样了。

    “作案者”努力复原成他进去之前的样子,但是伊莱亚斯的眼力和记性一向都很好,一眼就能看出来,被人动过。

    还有他的书,和他之前扣下去的位置不重合。

    伊莱亚斯嘴角翘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走到床边看到她的睡颜的时候,这抹笑容就更加明显。

    太拙劣了。

    完全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躺在了她旁边,手从被子里伸进去扯她腰间的浴袍系带,那个温热的小巧的身板顿时僵住。

    过了大概一两秒的时间,

    她大概在犹豫自己要继续装睡下去,还是立刻起身打断他。

    贝芙丽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一手护着自己腰间的系带,“你做什么?”

    她本来以为自己睡着了的话,伊莱亚斯应该就没有对她做任何事情的兴致了。毕竟,谁会想要对一条死鱼做点儿什么。

    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无耻。

    伊莱亚斯饶有兴味地问:“你不是睡着了么?”

    “对、对啊,但被你吵醒了,”贝芙丽脸色不自然地说,“你突然摸我腰,被你吓醒了……”

    “睡着了,依然这么敏感?”

    贝芙丽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单纯的表面意思,但是她看到伊莱亚斯那双幽深的目光,觉得这句话又不那么单纯,她梗着脖子说:“只是警惕性强罢了。”

    “既然醒了,正好可以做点别的。”

    伊莱亚斯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贝芙丽敞开的衣领上,那里从侧面,正好隐约可以看见她起伏的弧度,雪白的、绵软的。

    她忙着低头绑腰间的系带,没顾得上护住胸口,对自己风光大敞毫不知情。

    也许是刚洗完澡,伊莱亚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从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遵从自己的心意,把手抚了上去。

    刚系好腰间系带的贝芙丽顿时僵住。

    她慌慌张张地把他的大掌从自己身上往开推,“不行,我们不能……”

    “我们可以。”伊莱亚斯打断她的话。

    他的声音缓缓流淌在静谧温暖的室内,像诱导一只无辜的羔羊。

    “你得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

    “你的一切都应当听从我的吩咐。”

    贝芙丽并没有轻易被他蛊惑,很讨厌他这种所有物一样的说法,纠正道:“只是短暂的金主与情妇的关系!”

    “那又怎么样?”伊莱亚斯对她微不足道的坚持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暗下来。

    “理所应当地,你是我的。”

    “遵从主人的意愿是你的天性。”

    “不……”

    她话还没说完。

    存在感极强的大掌像蛇一样从她纤细柔软的腰间寸寸滑过,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了她腰间刚绑好的腰带上,食指微微蜷曲,轻而易举勾开了她刚刚系好的腰带。

    贝芙丽感受到腰间的凉意,惊呆了。

    她不是打了死结吗?怎么会?她下意识把疑问说了出来。

    “妄图用一个死结拦住一个大魔导师吗?”伊莱亚斯轻笑声从头顶传来,“孩子,你很有想法。”

    她总是下意识地认为,魔法只能用来攻击和防御,并且每次使用都需要念诵冗长的魔咒。事实上,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魔法师都是如此,使用魔法是一件极其费劲并且费时间费精力的事。

    以至于包含她在内的普通人常常忽视,有一种人,可以把魔法随心所欲地融进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带着神的旨意,让客观上可见的一切,都轻而易举地为他所操纵。

    他因为练剑而有些粗糙的掌心贴到了她的肌肤上,手指充满挑逗意味地捏了捏少女腰间的软肉。

    她猛地一激灵,腰背僵直。

    用力把他贴在自己身上的手往外推,有点儿生气了:“我不想做,起码今晚不想……”

    “你没有哪一次是想的,不是么?”

    “既然你知道你还?”

    昏暗的烛光下,那双绿色眼睛充满傲慢和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你想不想重要吗?”

    贝芙丽被像凌辱一样的高高在上的目光刺痛了。

    她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鹅绒被下,男人的手指捏住了她最敏感的地方。

    “呃……”

    她下意识弓起了腰。

    作者有话说:

    女主说的老东西只是蔑称,男主不老,大概26~28岁的样子。中午12点更新我实在有点赶不上,从明天开始,挪到晚上六点更

    第32章 亡灵骑士17 “你毫无羞

    她喘着气, 觉得自己像妓院的妓女。被伊莱亚斯睥睨,任由其挑逗和亵玩。

    也许本来就是。

    在这一刻,在他眼中。

    太屈辱了。

    伊莱亚斯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神色。

    面前的少女此刻愤怒又隐忍, 雪白的肌肤泛着一种诱人的绯红, 小巧可爱的唇瓣被咬得如玫瑰花一般艳丽。使人产生强烈的占有和摧残的欲望。

    贝芙丽浑身在发抖, 也许是因为气愤, 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比如被褥下, 此刻令她坐立难安的大手。

    她身上的浴袍早就彻底被扯开了, 敏感的肌肤紧贴着冰凉光滑的丝绸被面,轻轻颤栗着。

    他触摸着她,她的小腹发紧。

    纤薄的身体紧绷成一张弓。

    她身体猛地一抖。

    猝不及防地,

    一股汹涌的热流从她的小腹窜下去, 缓缓从她的腿心流下, 贝芙丽愣了两秒, 没有反应过来。

    太突然了。

    伊莱亚斯显然也对此始料未及。

    英俊面孔上,那一抹带着轻嘲和傲慢的笑容僵在他的嘴角。

    半掀开的被褥下,

    粘稠的鲜血涌了男人一手,顺着他素白的手指,滴滴答答落到米白色的丝绸床单上。

    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腿间,都傻眼了。

    贝芙丽的目光是惊吓, 而伊莱亚斯的目光则是错愕和阴沉。

    暧昧火热的气氛荡然无存,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贝芙丽脸色爆红。

    救命啊!人生怎么可以这么抓马!

    伊莱亚斯额角青筋直蹦。

    僵硬地抽回了手,掀开被子下床去了。

    很快,浴室里响起了水声。

    贝芙丽想,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晚了,在做/爱前,经血涌了男人一手。

    如果不是急着去洗手, 伊莱亚斯刚刚应该想杀了她吧?

    等等——

    她应该庆幸,期盼已久的月经来得太是时候了。他总不能浴血奋战吧?今晚安全了。

    羞耻一扫而空,现在只有满满的庆幸和安心。

    想起伊莱亚斯刚刚脸色铁青、青筋直蹦的样子,她忍不住想笑。

    还没笑出声,浴室门口依靠着的人传来声音:“你很开心?”

    贝芙丽抬起头,看到男人脸上的阴沉,满心窃喜憋了回去,“没、没有。”

    伊莱亚斯走到床边。

    贝芙丽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只要她稍有动作,经血就流得格外汹涌。积攒了快两个月的量,在今晚发挥了意想不到的超常作用。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青筋蹦起的手被洗得发红。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他一定反复搓洗了好几遍。

    她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涌现了他面目狰狞地在浴室里反复搓手的画面。

    想想就觉得滑稽。

    他估计最近一段时间吃饭都不会用这只手了。不敢想,这个死洁癖现在心里多难受多抓狂,恐怕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吧。

    少女的唇角无意识地翘起。

    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伊莱亚斯看在眼里。男人站在床边,用被冷水冲洗的冰冷的手捏起了她的下巴。

    “下面不能用,那就用这张嘴。”

    贝芙丽面色骇然。

    “不行!”

    那一次已经是她的噩梦了,她绝不会再做第二次。

    她慌乱从床上跳下去,爬到飘窗上,站在离伊莱亚斯最远的地方和他对峙。

    “我……”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跟伊莱亚斯硬碰硬,没有好结果的。她讲话语气缓和了一点。

    “我可以用手。”

    “如果你实在需要的话。”

    伊莱亚斯看到少女光着脚,披着的浴袍敞开着,几乎是全/裸地站在飘窗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冷。双手紧紧扒着窗户,好像只要他靠近或者做点儿什么,她就会立刻从窗户上跳下去。

    贝芙丽注意到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连忙腾出一只手把敞开的浴袍拢住,勉强护住身前风光。

    伊莱亚斯冷笑一声。

    “不需要。”

    谁会在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兴致,只不过是吓吓这个轻狂的小东西而已。

    “把床单和被套换了。”他吩咐说。

    贝芙丽见他似乎真的不准备再做什么了,也松了一大口气。乖乖听从了他的吩咐。

    “哦。”

    她从飘窗上跳下来,去衣柜里拿了一床崭新的床单和被罩出来,她站在床边换床单被罩,伊莱亚斯坐在书桌前的宽大椅子上等着。

    她头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给伊莱亚斯干活,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幸运感。

    宁愿做干活的女仆,也不想做陪人上床的情妇。

    突然,她又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想扔了手里换到一半的被褥往浴室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

    顺着她的大腿、小腿、脚踝……滴落到羊毛地毯上。

    贝芙丽僵在原地。

    低头看到地上的血迹。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

    伊莱亚斯这回是真要杀了她了。

    果然下一秒,熟悉的森冷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毫无羞耻心吗?”

    在这个时代,人们普遍认为,月经是伊甸园里夏娃偷吃禁果的惩罚,是神的诅咒,是罪恶的印记,是不洁与污染。

    是女人们决不能显露在任何男人面前的污秽。

    这是伊莱亚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女人的经血,而且还是以这样令他毕生难忘的方式。

    他的右手现在仍然是僵硬的。

    要说有多么恶心和厌恶,其实也没有。起码比起她之前拿出来的沾着鼻涕和浓痰的铜币好多了。他也不相信所谓诅咒和不祥的说法,只有那些庸人才会对这样荒谬的说法坚信不疑。不过是器官里流出来的血而已,和人身体里的其他血液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真正令他感到不悦的是另一件事。

    按理说,正常的姑娘们在这种境况下,早就已经慌乱恐惧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至少会羞愧到无地自容。但他从面前的这个女学徒脸上,看不出一丁点正常女性应该有的羞愧,她看起来甚至有点……开心,或者说是庆幸。

    她在庆幸什么?庆幸不用和他上床了吗?

    她怎么敢为此庆幸呢?

    听到他的质问,贝芙丽眉心一跳,硬着头皮说:“有啊,我当然羞耻了。”

    “可我一点儿也没看出来。”男人面色晦暗地说。

    “我也不想的,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你知道的对吧?”他应该有这么简单的生理常识吧?

    说实话,她只有一点点羞愧。而且这一点羞愧还很快就被其他情绪取代了。

    但这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吗?什么诅咒、罪恶、不祥和污秽,她才不相信呢!人们还说黑发人是罪恶不祥的呢,她一个字也不会信。

    贝芙丽试图在伊莱亚斯脸上找到一点对她的话的认同,可惜一点也没找到。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难看了。

    她看他的表情不妙,觉得他可能在发大疯的边缘。

    对此,她已经有了一点经验,连忙转移话题:“我真的非常抱歉,先生,弄脏了你的地毯。”

    “你弄脏的可不止地毯。”伊莱亚斯冷冷道。

    贝芙丽保证:“床单和被褥我会洗的。”

    “不需要,明天直接丢掉。”伊莱亚斯嫌恶道。

    “哦。”

    贝芙丽想,不用洗,那她还省事了。

    但她还有一件事。

    “你能不能帮我向你家女仆要一块卫生布?”

    伊莱亚斯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空白,大概不明白是什么东西。

    “什么?”

    贝芙丽索性破罐子破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月经带。”

    伊莱亚斯:“自己去。”

    贝芙丽想起女管家那张惨白的脸,还有空空荡荡只剩下舌根的口腔,支支吾吾道:“她太吓人了我不敢,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不用去了。”伊莱亚斯说。

    贝芙丽奇怪:“为什么?”

    “她没有。”

    “你怎么知道?”

    “闭嘴。”

    伊莱亚斯眉心直跳。

    “哦。”

    贝芙丽撇撇嘴,静静地站在床边。

    还是不明白,他怎么知道人家管家太太有没有卫生带?有没有绝经?他不会控制欲强到连这种事情也要监管吧?那也太变态了。

    她扶着床不敢动,一动就感觉又要从腿间流下来了。

    虽然她认为是自然的生理现象,但这个姿势也太狼狈了。

    艹。

    她甚至在想,伊莱亚斯有没有什么旧的衬衣能让她应急用一下。可一想到是伊莱亚斯穿过的衬衣,又觉得毛骨悚然,还是算了。

    伊莱亚斯在书桌前写了一张纸条,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很快,

    扑簌簌——扑簌簌——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扇动着翅膀飞过来了。

    贝芙丽听到了咕咕的叫声,紧接着,一只猫头鹰落在了窗台上。

    猫头鹰低头叼起窗台上的纸条飞走了。

    她猜测,假如她没有自作多情的话,伊莱亚斯应该是写信去给她想办法了。

    他应该也不希望自己流得他一屋子到处都是血吧?

    “你站着干什么?”

    伊莱亚斯回过头来,发现贝芙丽一直出神地站在床边,脸色也有点发白。以为她被吓到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亲近的女性长辈或者女性同伴,但他看了很多书,并不是那些对女人一无所知的愣头青小子。

    听说女人的这个时期比较特殊,除了身体的不舒服以外,情绪也会出现异常。

    “上床坐着吧。”他冷硬的态度软化了一点。

    “可以吗?”贝芙丽有点儿担心,“弄脏了怎么办?”

    “已经弄脏了。”

    “也是哦。”

    贝芙丽又重新爬上了床。

    伊莱亚斯看她要重新坐回有血的那一边,皱了皱眉:“去另一边。”

    贝芙丽一愣。

    “另一边……不是你睡觉的位置吗?弄脏了你睡哪儿?”

    “不用睡了,天快亮了。”

    伊莱亚斯站在窗边语气无波无澜地说。

    贝芙丽也朝窗外看去,在最远处的天边,隐隐约约露出一丝白色的细线。

    折腾了一晚上。

    天快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亡灵骑士18 周身被黎明

    贝芙丽坐在床前, 抚摸着柔软的丝绸被我,第一次盖,有点儿新奇。

    伊莱亚斯回头, 看地她正用手指描摹着被罩前的暗纹。

    心想, 真是个小土包子。

    等待的时间实在有点儿难捱, 贝芙丽很想说说话。

    她又把最开始的疑问翻了出来。

    最令她不解的仍然是, 大魔王为什么要住在这种鬼才相?

    她以为他会像莫尔文伯爵那样, 住在一栋阔气的公馆里。会有漂亮的花园, 精美的喷泉、修剪整齐的树篱、充满艺术品味的大理石雕塑……

    结果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座鬼气森森的古堡。

    很古怪诶,尤其是对于他这样一位有钱、有才位的大魔导师来说。

    “这里不好吗?”伊莱亚斯反问。

    贝芙丽匪夷所思才看着他:“这里有哪里好?没有半点儿好处!”

    伊莱亚斯觉给她可真不识货:“这是圣德劳埃从见最凶残的吸血鬼选定的住宅。”

    贝芙丽一顿。

    “最凶残的吸血鬼……是那个连杀三位大魔法师的血伯爵基米尔?”

    伊莱亚斯颔首。

    觉给她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少女几乎要跳起来。

    “已的光明神啊!不会吧!”

    从她小的时候这只吸血鬼就恶名远扬。听说很久以见,有三位厉害的大魔法师结伴想要消灭他, 反而被他残忍才杀害了, 其中一位大魔法师侥幸逃脱, 却变成了和基米尔一样的吸血鬼。

    自此以后, 这只吸血鬼就成了谁都不敢轻易提起的名字。

    他很神秘,很少会出现在人见, 谁也不知道他多大年纪,更不知道他住在哪里。除了少部分遇地吸血鬼的人,在更多人心目中,基米尔更像是一个传说中的符号, 象征着凶残、杀戮以及……只能仰望的强大。

    贝芙丽真的没想地, 他竟然就住在这里。离圣德劳埃这么近的位置。

    作为圣德劳埃的学生,她居然一点儿也没听说过,亏她还以为学徒们的八卦情报网很厉害呢。

    “那为什么成了你的才盘?”

    “当然因为已杀了他。”伊莱亚斯语气傲慢才说。

    二十多岁的大魔导师干掉一个至少几百岁的吸血鬼,真是不可思议。

    当这个人是伊莱亚斯的时候,似乎又没什么不可能的。虽然贝芙丽厌恶这个人,但她给承认, 他确实强大。

    伊莱亚斯将她的惊讶尽收眼下。

    也许他并不会承认,但事实如此——男人的虚荣心给地了极大的满足。

    “所以你住在这里,是为了时刻感受自己胜利的功勋?”她问。

    其实她觉给,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也太装了。不过,假如自己要有这样的战绩,应该会比他还装。

    出乎她意料的是,伊莱亚斯方出了另一个答案。

    “不,是为了时刻警醒自己。”

    男人英俊的我孔突然被一种若有似无的阴霾覆盖。

    贝芙丽真是不能理解天得的想法。

    如果她能弄到一只几百岁的吸血鬼,成为大魔导师,她一定天天都很开心,做梦都能笑醒。而他看起来,竟然一点儿也不高兴。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你不需要知道。”

    “好吧。”看来伊莱亚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贝芙丽就换了一个:“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杀血伯爵呢?就为了霸占他这座阴森森的古堡?”

    她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伊莱亚斯显然不是那种会做无名英雄的人。而且,他也没靠杀到基米尔的事件扬名。人们至今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血伯爵西经被消灭了。

    无利可图不是他的风格。

    也许是心情还不错,伊莱亚斯难给愿意多说一点。

    “已还不至于缺钱地这种才步。”

    “那是为了什么?”

    “这是入职圣德劳埃的条件。”

    贝芙丽惊讶给嘴都张开了。

    这么苛刻的入职条件吗?

    “不是击败石巨人哈康吗?”

    伊莱亚斯冷嘲一声,没回答。

    她明白他的嘲讽,击败石巨人哈康和杀到血伯爵基米尔比起来,显给太小儿科了。

    她很不解。

    因为她一直以为伊莱亚斯是被圣德劳埃花大代价请进来的,所以方他安排了最好的办公室,他还不把校长放在眼里。但是这个入职条件听起来,怎么像是在难为人?其他老师也没这么高难度的入职考验吧?

    “是因为只有你一个大魔导师,学院相信你有这样的实力吗?”贝芙丽说完以后,觉给自己猜测的这个理由多少有点儿牵强。

    “那个时候还不是。”男人淡淡道。

    贝芙丽又吃一惊。不是大魔导师?

    “那是多少年前?”

    “七年见。”刚来圣德劳埃的时候。伊莱亚斯看着远处泛白的天空随口道。

    微薄的晨曦照在男人的脸前。

    他脸前的表情仿佛落入了某种回忆,周身被黎明的寂寥笼罩,眉宇间竟透着几分可怜的阴郁。

    贝芙丽认为自己一定是产生了错觉。

    她知道伊莱亚斯二十一岁成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魔导师。但她不知道,伊莱亚斯杀吸血鬼基米尔的时候,竟然还不是大魔导师。很多年见的三位大魔法师击杀基米尔被反杀,而伊莱亚斯却成功了。

    不过学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想让伊莱亚斯入职,所以故意为难他?可是为什么不想让伊莱亚斯入职?以他的实力不是够了吗?就算是大魔法师也达地任教的资格了呀。

    她还没理清楚疑惑,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了。

    “进——”

    伊莱亚斯说。

    贝芙丽连忙裹紧了自己身前的浴袍。

    下一秒,

    弗雷德有些拘谨才面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他把袋子放地了床边,然后立刻出去了。

    贝芙丽本来其实没有那么尴尬,在看地这位助教先生古怪的表情以后,也恨不给找个才缝钻进去。弗雷德不仅仅是伊莱亚斯的助手,同时也是她的助教老师。

    她从床前下来,拿着袋子就溜进了浴室里。

    贝芙丽收拾好,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伊莱亚斯并不在房间里,她朝已面去,听地了书房里传来的弗雷德的说话声。

    “除了秘密搜集的诺森兰德和灰脊山脉的资料以已,还在莫尔文的才下密室里发现了这封信,您猜给没错,假如他从您这里拿不地想要的利益,就准备用这些东死向佩洛特家投诚……”

    天西经亮了。

    贝芙丽轻手轻脚才从楼梯面下去,刚准备出去,路过一扇小门时,撞前了从里我出来的女管家。

    这扇门又低又矮,她还以为是杂物间,没想地女管家的房间。

    女管家似乎也被贝芙丽吓了一跳,惊讶给大张着嘴,露出被整整齐齐切掉的舌根。

    贝芙丽更害怕了。

    女管家飞快比划着什么,她也看不懂,想要面也被拦着。

    “梅森太太,这里交方已,您可以去忙别的了。”一道威严的声音喝止了她再继续纠缠贝芙丽。头发雪白、不怎么待走黑发人的老管家出现了。

    梅森太太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出去了。

    “您没事吧?小姐。”老管家彬彬有礼才问。老花镜片后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并没有多少关怀之情。

    贝芙丽知道他是虚情假意,但心底很庆幸,这位老管家虽然不喜欢黑发人,但至少愿意做一做表我的功夫,而且看起来比那位梅森太太正常给多。

    “没事。”

    “那位夫人的舌头是怎么回事?”她有点害怕才问。

    “天生的。”温德尔老管家回答。

    贝芙丽心想,天生的怎么可能这样?整齐给就像是被人割掉的一样?

    等等——

    不会是、是……被伊莱亚斯割掉的吧?害怕仆人泄露自己的秘密,所以就……

    越想越有可能。伊莱亚斯绝对能够干出来这样残忍的事情。

    她暗暗心惊。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低矮的像杂物间门一样的小门前,奇怪才问:“这里有那么多空房间,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在这里?这间屋子看起来低矮又潮湿,住起来很难受的。”

    “这是梅森太太自己选择的房间。”管家说。

    贝芙丽不外信。

    她认为,伊莱亚斯一定是在虐待这位可怜的老妇人。

    梅森太太的房间正好在最远离二楼楼梯的位置,即离伊莱亚斯最远的位置。在某种程度前,这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小姐,您还有别的问题吗?”老管家耐心才问。

    “没有了。”听地老管家的话,她尴尬才摇摇头。自己是问的有点儿多了。

    “您是准备离开吗?是否要派马车送您?”

    “不用,已可以自己面回去。”

    贝芙丽拒绝了,并且很快离开了这里。

    她给早早才回学院。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昨晚住在伊莱亚斯家。

    等地贝芙丽离开以后,

    老管家温德尔找地了梅森太太,质问她:“你为什么要故意吓她?”

    梅森太太用手比划着。

    假如有一个会手语的人在这里,就会明白她对温德尔说的是:“难道你想看地殿下被一个黑发女人拉向堕落吗?”

    温德尔对待梅森太太的态度似乎还不如对待贝芙丽和善。尽管那只是碍于主人的我子前,礼节性的和善。

    “这是主人的事情,轮不地你来置喙。”温德尔说。

    老管家警告她:“不要再耍任何小手段,真的惹怒了主人,没有人能救你,康妮。”

    听地久违的自己的名字,梅森太太脸前表情一顿。

    无需任何人救她,如果不是有未竟的心愿,她早在二十二年见就应该到去。苟延残喘的这些年里,她只是一具行尸面肉而西。

    假如她的心愿能够立刻实现,她宁愿立刻到去。这残忍的、肮脏的、不值给眷恋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昨天突然涨了很多收藏,应该是哪位友友帮我自来水推荐了吧,非常感谢呀

    第34章 亡灵骑士19 “重来。”

    贝芙丽进学院的时候, 正好有几个人在讨论被烧掉的宿舍楼。

    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口中说的失手烧掉宿舍楼的女学徒,竟然是罗莎。

    罗莎受伤回家修养了, 可能面临被学校退学的风险, 听说她的爸爸最近一直在为这件事奔波。

    贝芙丽想去探望一下她。但是罗莎从来没有提过自己住在哪儿, 于是探望的想法只能作罢。

    她最应该愁的, 是今晚住哪儿。

    学院的空宿舍已经安排满了, 班上一个好心的女学徒告诉她, 离得最近的霍克黑文小镇上的房子也被学徒们租完了,根本没地住。

    她就是租不到房子,所以最近不得不和她住在其他宿舍楼的朋友挤一张床。

    可贝芙丽哪里有什么住在其他宿舍楼的朋友。

    她咬着唇纠结。

    难道今晚又得去伊莱亚斯那个鬼屋了吗?况且伊莱亚斯还不一定愿意收留她。

    礼拜一清早的第一节 课就是伊莱亚斯的, 当铃声响起的时候, 英俊挺拔的大魔导师走进了教室。

    贝芙丽埋下头去。

    刚从他家离开, 就又在教室看到他, 感觉怪怪的。

    尤其是他们上个周末,几乎一整个周末都待在一起。去参加老色鬼莫尔文伯爵的舞会, 然后又差点儿变成犯罪嫌疑人,还得配合着他糊弄隆恩,好不容易回学院了,结果回不了宿舍不得不去他的吸血鬼古堡住一晚, 她的月经还来了……真是一个充实的周末, 太充实了,现在回想起来跟做梦似的。

    她收回自己的回想,一抬起头来,正好和讲台上的青年对视。

    贝芙丽:“……”

    她坐端正了一点,开始慌乱地翻自己的课本,但是她刚刚根本就没听到伊莱亚斯说把书翻到哪一页, 想看看旁边同学翻到了哪一页,结果发现旁边的男生比她还紧张,因为他根本就没带书,拿着一本看起来差不多的书在装。

    上节课讲到哪儿了来着?她怎么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她这破记性啊。

    面色微沉的伊莱亚斯又重复了一遍:“翻到367页。”

    贝芙丽把头埋得更低了,紧抿着唇翻到了指定的页码。

    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心底里纳闷,讲得这么快吗?按照这个进度,感觉要不了多久,这门课就要上完了。那就意味着,期末考试也快了。

    她一抬起头来,看到伊莱亚斯那张脸就想起昨晚在他卧室里发生的事情,令她坐立难安。

    幸好,除了刚上课和伊莱亚斯对视的那一眼以外,他没有再看她一次,甚至没下过讲台。

    “基础符文包含火、水、风、土古典四大元素符文,以及光、暗、防护、契约、力量、速度,这其中除了契约符文……”

    贝芙丽一夜没睡,礼拜六的晚上在硬地板上躺了一晚也没休息好,早上一直在走动不觉得困,但是在教室里坐久了,困意就来了,伴随着伊莱亚斯磁性的讲课声音,她几经挣扎后,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笃笃笃——

    她被轻敲桌子的声音惊醒,一睁眼,伊莱亚斯就站在她面前。

    “我刚刚说了什么?”

    她脸上空白一瞬。

    他是不是魔鬼啊?他不知道自己一晚上没睡觉吗?他可以舟车劳碌整整一夜不睡觉,然后就如往常一样精神百倍地上课,但是她不行啊,她要困死了。她用手指都把沉重的眼皮撑不开。

    就算心里这样想,贝芙丽还是不得不听话地站起身,支支吾吾地说:“讲到除了契约符文以外,其他的符文期末都不考。”

    教室里瞬间传来哄笑声。

    “那是我五分钟之前讲的内容。”

    贝芙丽垂下头。

    脸上羞愧,心里却咬牙切齿。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他大发慈悲地让她睡了五分钟呗?

    说到底要不是他,她上个周末根本就不用那么累,惊心动魄、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坐一会儿,只是打个盹还要被他叫起来羞辱。

    “还有,贝芙丽小姐,你说反了。”

    “除了契约符文以外,其他的基础符文期末都要考。”伊莱亚斯缓缓说,像是生怕她听不清楚似的,完了还补充一句,“由我亲自监考。”

    大概刚刚他没有说亲自监考的话,因为贝芙丽听到了周围学徒的倒吸凉气声。

    不同的监考老师对于及格的判定标准天差地别。

    假如是最温柔最好说话的安妮老师监考,只要能顺利把符文写出来,就算只有一点点气若游丝的魔力,她也会让学徒及格的,如果符文书写特别标准的话,也许还能给到B档次的高分。

    这种好事放在伊莱亚斯身上你想都不要想。他会给你写上一个大大的F。

    听到伊莱亚斯的话,贝芙丽也下意识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她怎么能及格?

    她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自己站在考试的教室里,捧一张写着巨大红色F的成绩单了。

    不要啊。

    伊莱亚斯看到少女明显有点儿泛白的脸色。

    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毫无天赋、又懒散怠惰的人?他甚至怀疑,她每天在学院里真的学东西了吗?

    “还记得上节课学的风系符文吧?”

    “记、记得。”她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

    “演示一下我看看。”

    “直接用出来吗?”她有点儿不能接受这个要求。

    “对。”

    贝芙丽真是恨呐,伊莱亚斯以前不都是让人默写在纸上的吗?怎么这次不默写,直接让人当着全班的面演示?她是记得那个符文怎么写,但是能在纸上写出来和能直接用出来是一个概念吗?当然不是啊!

    “看到窗台上的那片树叶了吧?把它卷起来。”

    贝芙丽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对着树叶,根据自己微薄的记忆,在符文魔板上努力画出那个最基础的风系符文。

    生怕画到一半被大魔王说画错了。

    幸好并没有。

    看来她没记错。感动啊,她的记忆力终于靠谱了一回。

    她刚这样想着,就听到伊莱亚斯说:“错了。”

    她的手一抖,以为自己记错了。

    但他只是说:“魔力的流速不对,太慢了。”

    原来并不是符文画的不对,这令她稍微欣慰了一点。

    “重来。”

    在伊莱亚斯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下,她拿着符文魔板,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尝试。

    余光中,她看到伊莱亚斯的眉头微皱,但并没有出声打断她。

    贝芙丽画完了符文。

    其他学徒们的目光都落在贝芙丽身上,也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画的这个细细的符文会不会成功。

    可惜,

    众目睽睽下,

    符文魔板上,青色的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就立刻消散了,一点儿风也没出现。

    不少人笑出了声。

    “这个符文是对的,但它之所以不成功,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吗?”

    贝芙丽也深感挫败。

    她摇了摇头。

    “它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撑。”

    “连支撑一股最微小的风的魔力都不够。”伊莱亚斯讲话听起来总是很残酷的。

    她还是在具有附魔属性的符文魔板上画的,这种连卷起一片树叶的魔力都没有的情况,也算是极其少见了。因为符文魔板对符文有一定的魔力加成。

    “可我已经用出我所有的魔力了。”

    伊莱亚斯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怀疑,检测她的魔力时,圣德劳埃的神圣水晶球出了什么故障。

    “那就是你本身的问题。”本身几乎没有任何魔力。

    这使得她更加挫败了。

    其实最开始她也并不是不爱学习,只是天赋使然,无论怎么学,天生的魔力微弱都导致她注定学不会。每每经历一次这种情况,就是一次对她自信心的凌迟,久而久之,就根本不敢指望自己能学会什么厉害的魔法了。

    “坐吧。”

    贝芙丽焉头搭脑坐下了。

    伊莱亚斯抬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符文。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他有意放慢了动作,要演示给教室里的学徒们看。但他的符文却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他刻意放慢的动作而被影响。

    这个符文依然成功了。

    不需要符文魔板,甚至不需要标准的速度和魔力流速,就成功了。天生魔力强大的魔法师即便没有达到书写的标准,依然可以成功地书写符文。

    风系符文本应该是青色的,这是风元素呈现在魔法中的颜色。

    他的风系符文却不是青色的,而是一种淡淡的金色,在空气中流光溢彩,闪烁着圣洁的金色光芒。当符文的最后一笔完成。

    教室里瞬间刮起了大风。

    “哗啦哗啦——”

    学徒们课桌上的纸页被风吹动,疯狂地翻动着,好多书和本子都被吹落到了地上,学徒们连忙趴在桌子上捂着,但依然阻止不了纸张和书本在教室里“群魔乱舞”。

    伊莱亚斯素白修长的手指落在了符文上。

    符文周围的浅金色光晕泛起淡淡的波纹,像水的波纹一样化开。

    所有的窗户一瞬间齐齐打开。

    “咣当——咣当——”

    窗扇砸在了墙上。

    贝芙丽听到了呼啸的风声,是从窗外传来的。

    窗口灌进来的大风撩起了她乌黑的长发,她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她把被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睁开眼,就看见窗外枝头上那些还未掉落的红色、黄色和褐色树叶,被大风一股脑地席卷着,在空中汇成一条树叶的彩色河流。

    河流蜿蜒而上,壮阔无比。

    风卷着树叶穿过窗户,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树叶汇成的河流在教室的半空中打着旋儿。树叶裹挟在风中,身不由己地摆动着,像无数只翩然起舞的枯叶蝶。美丽得像一场梦境。

    树叶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动力一样,被风裹挟着飞舞、旋转。

    金色的符文仍然闪烁着。

    贝芙丽和所有的学徒们仰头静静地看着这幅令人震撼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亡灵骑士20 熏得伊莱亚

    大概持续了半分钟的时间, 树叶又像来时一样,乖乖从窗口被风裹挟着离开了。

    呼啦啦一长串,浩浩荡荡离开了教室。

    夹杂在树叶中间被带走的, 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贝芙丽还没看清楚, 就听到教室里有人在喊:“我的漫画书!我还没看完呢!”

    那个学徒喊完了以后似乎才反应过来, 这是伊莱亚斯的课堂, 惊恐地捂住了嘴。

    贝芙丽笑了。

    教室里所有的学徒都笑出了声。

    只有伊莱亚斯面无表情道:“出去。”

    那个吓得像个鹌鹑似的学徒拿着符文课本走出去了。

    贝芙丽怀疑伊莱亚斯是故意的。

    不对, 不用怀疑,他肯定是故意的。

    别说,伊莱亚斯骂别人不骂她的时候, 还是挺好玩的嘛。

    她刚刚还以为自己没把他教过的风系符文用出来, 他也会让自己滚出去呢, 结果并没有。

    大魔王终于做人了一次。

    她刚这样想着, 就听到伊莱亚斯说让大家自己练习,下节课默写。而且是默写前面学过的所有符文。

    贝芙丽:“……”

    她还是太早下定论了。

    学徒们赶紧开始复习之前学过的符文。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

    伊莱亚斯又大方地给了半节课的时间, 然后让他们合上书开始默写。从基础符文到初级符文,还有几个书上并没有,但他教过的中级符文……都要写出来。

    她本来以为自己记得差不多了,结果一合上书, 又忘了。

    完蛋。

    贝芙丽一张雪白的纸上只稀稀拉拉写了几个符文, 绞尽脑汁想不起来一点儿了。

    当下课的铃声响起,

    贝芙丽看着自己大片空白的默写纸,决定还是不把这种东西交上去惹老师生气了。

    可惜,伊莱亚斯像长了鹰眼一样,在大家乱七八糟都涌上去交了默写纸以后,精准地捕捉到了在人群中浑水摸鱼的她。

    “贝芙丽小姐, 你的交了吗?”

    贝芙丽把藏到一半的默写纸又掏出来,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没、没呢,我还没写名字,我马上交。”

    她掏出一支鹅毛笔在默写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才把自己的默写交到了那一沓学徒们的默写里。

    等她的交上去以后,伊莱亚斯立刻拿着学徒们的默写往外走。刚刚不走,显然就是在等她。

    真可恶。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道:“放学来我办公室一趟,贝芙丽小姐。”

    “我……”

    贝芙丽本来想说自己放学还有事,但是伊莱亚斯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走了。

    她只能郁闷地呼一口气。

    听到伊莱亚斯临走前的话,教室里的其他学徒们纷纷朝她投来或幸灾乐祸、或满怀同情的目光。

    有人说肯定是她的默写太差了,这位严厉的符文老师要把她叫过去狠狠骂一顿,还有的人说肯定是伊莱亚斯终于忍受不了班级里有黑发人,要把她赶出班级甚至赶出学院了……

    贝芙丽觉得他们这些看热闹的真讨厌。

    伊莱亚斯难道是那么关心学徒们学习的老师吗?他怎么可能会在放学后单独指导一个黑发学徒?要把她赶出班级,也不用单独叫她去办公室。

    想起他临走前幽深如潭的眼眸,她心里有了不详的猜测。

    ——让她放学去办公室,肯定是为了满足他肮脏的私欲。

    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会顾忌女性生理期的人?昨晚放过她,肯定是因为洁癖发作,没兴致了而已。

    她突然想起了他昨晚说的,要让她用嘴给他……

    不行!她不能任人宰割,她得采取措施才行。

    前桌的女学徒兴致勃勃地转过身来说:“你没发现大魔王这节课特别针对你吗?”

    “发现了。”贝芙丽脸色灰败地说。

    明明以前她上课摸鱼他都注意不到的。她也不是第一次不交默写了,以前都没被发现,今天就被他逮住了。

    “你是不是得罪他了?”前桌的女学徒问。

    “我能怎么得罪他?”

    话刚说完,贝芙丽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

    大魔王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经血流了他一手,所以就故意报复自己吧?

    肯定是这样。

    可那是因为他要先……先耍流氓的啊。而且,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有料到自己会突然来月经啊。

    她想到的这些不能让人知道,于是只能同前桌的女学徒说:“肯定是看不惯我是黑发人呗。”

    “太惨了。”女学徒摇着头说,“真是惹人同情。”

    贝芙丽面无表情。

    喂,把你脸上的幸灾乐祸收一收,我就相信你同情我。

    ……

    贝芙丽下午放学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伊莱亚斯的办公室,她说自己下午有事不是借口,她是真的有事。

    料伊莱亚斯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让他等着去吧。

    她放学后去了霍克黑文小镇,先去镇上的邮局把她写的信寄给凯尔。然后她又去了铁匠铺,想买一把短剑。

    很多武器都有限制,普通的铁匠铺根本买不到。她想要一个伤害力大又方便携带的,思来想去,就只有民用的短剑最合适了。

    结果铁匠铺的老铁匠告诉她,短剑和猎刀都没了,问她要不要匕首。

    贝芙丽觉得匕首太短了,没有短剑拿在手里有安全感。

    老铁匠说她愿意多等几天的话,可以先付定金过几天来拿。

    她想了想,正好趁这个时间多练习几个攻击和防御性高的魔咒,于是掏出来两个银币付了定金。

    只是她觉得很奇怪:“最近的短剑和猎刀怎么卖得这么快?镇上要举行什么打猎活动吗?”

    她之前从铁匠铺门口路过的时候,铺子里还挂着好几把呢。

    “嘿,哪儿是啊!”

    “那是怎么回事?”

    老铁匠刚收下她的定金,也愿意跟她多说两句。

    “小镇上那座教堂里最近不是老丢尸体吗?这事你知道吧?”

    她上次从小镇上路过的时候听说过,但她没想到这事儿还没完,“还在丢啊?我以为早就停了。”

    “一直就没停过,丢了至少二三十具尸体了!”老铁匠压低声音说。

    “开始大家还觉得是闹鬼,后来就有人怀疑是圣祷官大人把尸体运出去卖掉了,这可把圣祷官大人气得不轻,从我这里买走了好几把武器分给镇上几个年轻的汉子,要他们夜里守在教堂,把偷尸体的贼捉住。”

    贝芙丽又向铁匠打听了一下,镇子上还有没有空房子,得到了和那个女学徒告诉她的一样的结果。

    圣德劳埃的学徒们把镇子上能租的房子都租完了,根本没有空房子了。

    她早就听说了这事,因此对她的打击倒不算很大。她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老铁匠说的丢尸体的事情。

    这年头,丢尸体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

    小地方的教堂里都是最低阶的铜袍圣祷官,他们的圣俸不高,更没什么升迁的指望,很多人就会起了歹心,把教堂地窖里存放的尸体运出去卖。

    尸体的用处可多着呢。

    头发可以剪了给贵族们做假发,躯干可以给各个医学实验室解剖了做研究,听说还有人拿尸体制药……

    总之,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用处。

    丢尸体这种事情在越穷的地方越容易发生,贝芙丽长大的贫民窟更是案发频率最高的地方,反正也没人管,偷尸贼们都很猖狂。

    她祖母在临终前,交代她和贝蒂一把火烧掉她的尸体,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

    在泥沼巷里,同她祖母做法一致的不在少数。

    贝芙丽并不为丢尸体感到惊诧。

    她只是想起了,路过教堂的那天晚上,月光下那个走路姿势怪异的、并且面色青白的人。

    也许是她想象力太过丰富,她现在怀疑,那根本就不是人。起码不是活人。

    可不是活人是什么?

    难道死人还能站起来走路吗?

    她赶回圣德劳埃的时候才想起来,伊莱亚斯让她放学去他办公室。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办公室里。

    她一边朝他的办公室跑去,一边剥开一把大蒜疯狂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

    大蒜被她嚼得嘎嘣响。她被大蒜辣得直流眼泪。一边嚼一边大口大口吸冷气,缓解辣度。

    她今天必须得熏得伊莱亚斯那个死洁癖,根本不敢碰她的嘴!

    她跑到伊莱亚斯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还真在里面坐着。

    贝芙丽气喘吁吁地轻轻敲了一下门,“老师,我来了。”

    “现在距离你放学至少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她没敢进去,就站在门口:“我有点儿其他的事情耽误了。”

    “什么事?”

    贝芙丽觉得自己有一种在被审问的感觉,伊莱亚斯没有权限如此审问自己,但她还是回答了。

    “给家人寄信。”

    至于找老铁匠买兵器的事情,当然不能说。

    “我记得你就住在圣德劳埃城里,并且前不久才从家里返校。”

    “是的,但没人规定住的近和离家没几天,就不能给家人写信吧?”

    贝芙丽以为伊莱亚斯肯定要骂自己顶嘴了,但并没有。

    他只是说:“倘若你把这些心思用在你的魔法符文上,你的符文成绩会好看得多。”

    贝芙丽抿着嘴不说话了。

    戳到短板,她没什么可说的了。

    伊莱亚斯要的大概也就是这种效果。

    要她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闭嘴。

    “过来。”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垂着眼翻弄文件。

    贝芙丽站在门口没动。

    她不想过去。

    男人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她身上,眼中有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等着她走到他面前。

    她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办公桌前停下。

    伊莱亚斯推过来一张纸,正是她早晨交上去的那张默写。

    “把你没写出来的符文补上去。”

    她一愣。

    原来还真是叫她过来指导符文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既然是干正经事,那他刚刚神色那么吓人干什么。她现在都有条件反射了,总以为他是想做些不好的事情。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伊莱亚斯皱了皱眉:“什么味道?”

    贝芙丽脸色一变,抿紧了自己的嘴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亡灵骑士21 她和其他的

    可惜贝芙丽的掩饰为时已晚。

    伊莱亚斯还是发现了。

    “你刚从大蒜堆里出来?”

    她摇了摇头, 小声说:“回来的路上太饿了,所以吃了一块蒜蓉夹心的面包。”

    “以后见我之前不许吃味道重的食物。”

    “知道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没让自己滚出去,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拿着自己的默写纸和桌上的符文课本去了旁边的矮桌上, 坐在沙发上太高了不方便, 于是干脆坐在地毯上写。

    她刚提笔要写。

    忽然, 伊莱亚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吧?”

    她笔一顿, 笔尖滴下一颗小小的墨珠, 晕染了纸面。

    “故意什么?”她语气无辜地问。

    如果早知道大魔王叫她放学单独来他的办公室真的只是干正经事, 她才不会一口气嚼那么多大蒜呢!辣死她了。都怪他在她这里失去信誉了,而且今天早上临走之前非要深深看她一眼。

    她还以为是什么性暗示呢。

    现在想来,也许只是她的默写写得太差劲了, 他才用那种幽暗的眼神看她。

    伊莱亚斯缓缓说:“我还以为是我最近对你太过宽容, 所以你性格中那些顽劣低贱、躁动不安的因子, 再次涌了上来。”

    “它们操纵了你的理智, 使你错误地以为,可以使些小手段反抗我。”

    贝芙丽眉心一跳。

    伊莱亚斯完全是陈述的语气。

    她觉得他肯定猜到了, 就算没那么准确,至少也把她的意图猜得八九不离十。

    “怎么可能?”她干笑道。

    “只是碰巧而已。”

    “这样啊。”

    伊莱亚斯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突然缓缓道:“我还没试过大蒜味的,也许会更刺激呢。”

    贝芙丽愣了一两秒。

    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她脸红到脖子根, “唰——”地扭过头去。

    去死啊!

    她真受不了他, 人怎么可以变态到这种程度?他是人吗?她在心里骂骂咧咧,捏着鹅毛笔重重地把符文写在纸上,把纸都划烂了。

    伊莱亚斯幽幽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透露出浓浓气愤的背影。

    唇角无意识地扬起。

    贝芙丽胆战心惊了一下午,生怕伊莱亚斯真的要做什么变态的事情,幸好没有。他似乎忙得不可开交,桌子上那一堆文件好不容易处理得快完了, 弗雷德又抱来了一沓新的。

    她的符文也抄写了很久。

    ……

    无处可去的贝芙丽最终还是只能跟伊莱亚斯回家。

    其实她认为自己也许可以在校园内的长椅上将就一段时间,伊莱亚斯说如果她打算冻死自己的话,可以那样做。

    她打开窗户,感受到外面凛冽的寒风,打了个哆嗦。

    好吧,她被他说服了。

    伊莱亚斯一直工作到傍晚。

    贝芙丽被他逼着去漱口刷牙,甚至还被逼着洗了个澡。然后就趴在桌子上抄写符文,一遍抄完了就抄第二遍。

    傍晚时,伊莱亚斯家的车夫直接把马车赶到了他办公室门口。

    伊莱亚斯上了马车。

    而贝芙丽还在鬼鬼祟祟到处打量,生怕被人瞧见她和伊莱亚斯上了同一辆马车。

    “等我一下。”

    上马车之前,贝芙丽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东西没带,转身就跑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

    她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箱子回来了。

    先把箱子放上去,自己才爬上去。

    伊莱亚斯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贝芙丽很开心地回答:“罗德尼太太送我的衣服。”

    见她看起来很开心,他就没有多问。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不问清楚一点的后果。

    ——就是纵容这个小乞丐把什么垃圾都往他家里带。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穿衣镜前面套那些颜色难看、款式老土的裙子。开心得跟傻子一样,实在令人无法忍受。

    “你就准备穿这些东西吗?”

    “对啊,”她穿着裙子开心地向伊莱亚斯展示,“很厚很暖和。”

    “很难看。”伊莱亚斯直截了当道。

    “像老太婆。”

    贝芙丽翻了个白眼。

    她照镜子,觉得是有一点显年纪大,但绝对没有他说得那么离谱,于是撇嘴道:“你一个男人懂什么?这是复古款。”

    “你见过上个世纪的复古款吗?”

    “上个世纪?”她一愣。

    伊莱亚斯面无表情。

    他早应该想到的,罗德尼那个出了名的穷鬼老太婆能拿出什么好东西。他就不应该允许她把这一箱子垃圾抱回来。

    更令他生气的是,这个蠢货还在拿着这条裙子左打量右打量,嘟嘟囔囔:“那这也许是罗德尼太太年轻时的复古款?”

    伊莱亚斯:“……”

    他总是会忘记,贝芙丽和其他的姑娘们都不太一样。她没见识,也没审美。

    偏偏少女还突然“唰——”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等等,你说上个世纪?那这岂不是古董裙?”

    伊莱亚斯突然笑了。

    “有价值的东西历经时间,我们称之为古董。”

    “没有价值的东西,放一百年,我们仍然管它叫破烂。”

    他本以为,这样一说,就可以让她放弃这一堆老土的丑裙子。

    哪知道她反而松一口气的样子:“既然不贵重的话,那我就放心穿了。如果真是古董裙的话,必然得还给罗德尼太太的。”

    他眉心直跳。

    认为希望她像个正常姑娘那样,自己放弃这些丑裙子,不太可能。

    “扔掉。”

    “不要。”

    贝芙丽把裙子护在身后,觉得他肯定是见不得罗德尼太太对她好。

    “你真打算穿这些?”他皱眉问。

    “你有健忘症吗?干嘛老问我这个问题?”

    “我可以给你买新的。”

    她莫名露出鄙夷的表情,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我觉得这些挺好的。”

    伊莱亚斯脸色阴沉。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没见识、没审美的蠢姑娘在这争论她明天穿什么。显得他好像无所事事一样。于是,不再和她做幼稚的争论。

    贝芙丽见他终于闭嘴了,转过身,脱下身上这一件,准备试试另一件,刚脱掉裙子,忽然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把她往床上拖。

    她脸色一变,提醒这个禽兽:“我月经还没……”

    “我知道。”

    “只是睡觉而已。”

    他厌恶地说:“别试了,看得我眼睛疼。”

    “你可以不看。”

    “那你就到对面房间试。”

    提到对面房间,贝芙丽闭嘴了。

    她提心吊胆地躺在床上,发现伊莱亚斯还真的不打算做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才发现,她放心得太早了。

    罗德尼太太送给她的那一箱裙子都不见了。这个房间里除了她,就只有伊莱亚斯,除了他没人会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