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哥哥, 别怕。”
殊景揪在祈继衣领上的手蓦地一抖,抬起眼。
他就知道祈继没有丧失理智。
但他不知道的是,祈继扣在他腰间的那只手,青筋已根根暴起, 正用全部意志力在对抗怀里这具散发着分化热、每一寸都在邀请他的身体。
祈继把殊景从桌边抱起来, 放在椅子上, 松手退开半步,“他呢?来了吗?”
“嗯,在外面。”殊景发现自己说话都有点喘,忙咬住唇。
祈继皱眉, 看他坐都快坐不稳了,伸手虚护在他身侧, “还撑得住吗?”
殊景忍着呼吸, 摇了摇头, “没事,很快就过去了, 我们分头, 赶紧找吧。”
除了假性分化剂是意料外的变故,今天的事其实全在他们计划中。
按照调查, 这间屋子确实没有摄像头。梁觉非隐藏得极好,连祈继先前在暗网都没能捕捉到他的蛛丝马迹,要做到这样, 必须依靠完全脱离网络的物理空间。
所以尸坑中掩埋的第一批实验体的原始核心数据,大概率就藏在这里。
可问题是,根本不知道数据是以什么形态储存的。
房间说大不大, 说小也不小,殊景强忍着身体深处上涌的热潮, 在找了一圈后,还是觉得办公桌是最可能的藏匿点。
可桌子只有两个抽屉,里面的东西一眼可见,他甚至蹲下来检查桌底,什么都没有。
殊景实在有点撑不住,那边祈继仍在专心搜寻,为免对方担心,他坐下来掩饰身体的难受,目光落回桌面那些旧物上。
妈妈和梁觉非都是外婆的学生,外婆是国内最早开始植物素研究的人之一。
殊景撑着有些发烫的额头,在模糊意识里翻捡记忆。
妈妈的日记,除了最后那些实验记录,前面写的都是关于研究和考察的事,还有早年和梁觉非一起跟着外婆学习共事的片段,两人曾经关系很好。
殊景抬起眼,目光落在那束白玫瑰上。
之前去梁觉非家里,也见过这样的白玫瑰,而且他无论到哪里都一定会佩戴。
妈妈的日记里写过这件事:圣罗厄尔白玫瑰,是从已经灭绝的品种里重新培育出来的,梁觉非为它植入基因序列,将它从红玫瑰改造为白玫瑰。
“圣罗厄尔”的名字也是他取的,源于某个部落古语,意思是:秘密。
殊景眼神一顿,忽然起身,快步走到那束白玫瑰前。
祈继抬头望来:“这花我检查过,没有发现。”
“以白玫瑰的基因序列作密码,可能藏一段信息吗?”
祈继听他这样问,略一思忖,“可能,但需要设备验证,这里没有…”
“有。”
一道低沉嗓音从头顶传来,天花板空调检修口被推开。
“阿争?你不是在外面?”
陆言彰跳了下来,“我不放心你。”他立刻注意到殊景潮红的脸,“怎么回事?”
殊景避重就轻解释了假性分化剂的事,“还好,只注射了一点。”
“……”陆言彰眉头紧皱,转向祈继,两个男人目光交汇,又各自淡淡移开。
陆言彰从衣服里取出一台小型计算仪,“看你的了。”
祈继睨他一眼,也没废话,立刻开始检索程序。
殊景紧张地盯着屏幕,也是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默默对抗身体里那团火。
“小景,再坚持一下。”
“嗯,也没什么感觉了,先找东西要紧。”
殊景声音听来很稳,但其实在他出声的同时,已经悄悄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
梁觉非的药剂是下了量的,效果很烈,现在他整个人都是敏感的,但凡动一下,衣料摩擦都能激起莫名的感官反馈。
他努力忍着。
陆言彰看殊景唇上咬出的印子,没再说话,他的信息素刚才也差点被挑起来,全凭耐力压住,现在哪怕一点Alha信息素,都会让殊景更难熬。
“找到秘钥了。”
祈继的声音将两人都拉过来,“基因序列里果然嵌入了一串加密信息。”
“载体呢?解密了密钥,存储介质在哪?”
殊景看向那束白玫瑰,走过去捧起花,忽然发现,“瓶子里没有水?”
这么喜欢白玫瑰的梁觉非,为什么不在花瓶里装水?花的状态是新近换过,可花叶已经有些失水萎靡。
花瓶!
三个人同时意识到。
陆言彰用消音枪轻轻一扣,瓶身碎裂,瓶底果然掉出一枚嵌入式存储卡。
祈继捡起来翻看接口,脸色一变,“这种卡的封装工艺我见过,需要生物特征信号认证,应该是绑定了梁觉非的虹膜,也可能是脉搏,如果激活后一定时间没有他的活体信号续锁,数据就会自动擦除。”
“多长时间?”
“无法确认,十分钟,或许更短。”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梁觉非活着且可控的情况下让他配合解锁,可梁觉非怎么可能配合?
“你能破解吗?”
祈继重新在便携电脑上输入指令,“可以尝试做个骗子程序,不过我没搞过,如果失败…”
“你不会失败的。”殊景说。
祈继抬头,眼睛里划过一丝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冯维岳呼喝:“刚才好像有奇怪的声音?你们没进去看吗?”
枪声被消音,但花瓶碎裂的脆响还是被注意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
门被推开,梁觉非扫视屋内,目光落在那束玫瑰和碎瓷上。
他缓缓摇了摇头,“没想到真被你们找到了。”
他看向那道掩藏在书架背后的高挑身影,“可真是个傻孩子,以小景的体质,加上你的信息素,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抓住,还跟我作对?图什么呢?”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梁觉非一步步走近,“我猜以你的能耐,应该早就查到实验中心有一项研究吧?在小景超感症发作的时候,我就留下一份血样,和你的血液进行过融合测试,你们多么天造地设,原本他不只能成为Omega,还能成为只属于你的Omega,你一个人的。
“我不信你不想,祈继,交出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证据和存储卡,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达成…”
门后的那道影子冷哼一声,打断他,“我替他拒绝。”
梁觉非的笑容顿住了。
走出来的人不是祈继,居然是陆言彰。
原来就在刚才,听见外面传来声音时,祈继原本将存储卡塞给陆言彰,“你们走,我来拖延。”
陆言彰却道,“我留下。”
三人互相一个眼神,已理清这当中轻重,祈继迅速收好存储卡,踩着陆言彰肩膀回到天花板上,再把殊景也拉了上去。
冯维岳见状,当然是大吃一惊。他明明听说陆言彰和他的人全在外面埋伏,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本人就潜入到这里来了?
如果是殊景和祈继在这里,对他们而言都是价值,可偏偏陆言彰,除了打乱他们的节奏,还得额外分出兵力来对付这个最难缠的对手,除了耽误时间,没有任何好处。
果然,梁觉非也不打算和陆言彰硬碰硬,抬起眼,目光往上扫过天花板。
“包围这里,派人到上面去,一只小老鼠都别放过。”
老狐狸,陆言彰在心里冷道。好在,他也有准备。
就在这一瞬,实验中心某处突然传来一阵爆响,如同三年前那场事故一样,脚下的地板都晃了两晃。
陆言彰看准时机,直朝梁觉非而去。
梁觉非身边那些穿着研究员制服的人突然亮出武器,身法凌厉,绝不是普通安保。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方。
祈继和殊景在狭窄的管道中穿行,爆炸的震动让整条通道都在颤,忽然一声闷响,前方管道连接处被震裂,两人间的金属隔板猛地塌陷。
殊景脚下踩空,掉了下去。
这是一段独立封闭的管道,头顶是死路,脚下出口被金属板封住了大半,只剩一条不到十厘米的缝隙。
头顶传来搜索队的脚步声,手电光从缝隙中扫过。
“这里找过了吗?”
“仔细查!”
殊景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假性分化热又在作祟,不能让那些Alha察觉到。
“哥哥。”缝隙里传来祈继的声音,“我去引开他们。”
殊景想说不,可那个字还没出口,那道声音已经远去了,黑暗中只剩他自己。
“在那里!”
那些光束总算移开,一串脚步声从头顶快速经过,又越来越远。
梁觉非看着各个通道监控传回的画面,又看一眼与手下缠斗渐渐占据上风的陆言彰,冷冷一笑,抬手按下按钮。
各处隐藏喷口开始释放高浓度Alha信息素制剂,淞南竹气味冷冽霸道,整个房间迅速被这股气息填满。
梁觉非的人同时拉起防护面罩,陆言彰猝不及防,腺体在高压下猛地一缩,险险击退逼近的两个敌人,镇定的面色闪过慌乱。
糟了,小景。
即便殊景在天花板上面,可信息素是无孔不入的。
殊景几乎要被假性分化热烧到失去意识,身体像被浸在滚水里,往外冒着灼人的蒸汽。
而且还不止信息素,他好像闻到了别的东西。
殊景勉强抬手,在黑暗狭窄的管道里摸索,指尖碰到金属接缝的锐利边缘,用力把手掌按上去。
剧痛袭来,也把他的意识从混沌中拉回。
他辨识出了,隐藏在信息素下,是某种麻痹剂,对寻常人而言可以说无味,因为超感症的原因,之前野外考察为防万一,导师让他随身携带,是专门针对Alha的,吸入过量对身体损伤极大。
麻痹剂正从通风口持续涌入,梁觉非把整个房间变成了毒气室,而陆言彰还在下面。
必须马上示警!
“阿争…”声音微弱,根本发不出去。
他的电子设备都被收走,该怎么做?殊景强迫自己冷静。
这里是通风管道,风的流向……
有了!
殊景在口袋内侧摸索,因为要来见祈继,他特意带了韧息草。
韧息草里有酸性成分,他毫不犹豫再次割破自己的手,血液与植物碎末混合。
虽然这点有机酸实在太弱,和血液中的铁离子只能发生轻微络合反应,但殊景现在正发着烧,反而意外提高了混合物的温度,加速植物素挥发。
他把手伸进通风口狭缝里,局部气流让气味顺这条管道,往房间飘去。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叩击金属管道。
两声短,一声长,再两声短。
即便知道这个声音很可能传不下,他还是努力反复。
陆言彰在福利院时,答应过教他的特殊儿童行为语言,后来在安全屋,他确实教过他,当时祈继也凑过来学。
现在没法面对面使用手势,但换了声音变式。
阿争,你一定能懂我的意思。
[是我。]
[危险,保护自己。]
陆言彰正要追着敌人进一步深入,蓦地脚步一顿,他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腥甜的青草香,以及某处传来的、非常微弱的敲击声。
是小景!
他立刻屏住呼吸,他在提醒他注意气味!
腺体的压迫感不单是信息素造成的,隐隐还有种麻痹感,陆言彰立刻明白了,迅速掩住口鼻,甩开缠斗的敌人,从房间暂退。
梁觉非皱起眉,怎么,竟然没中套?
天花板上方,祈继终于引开搜索绕了回来,他撬开塌陷的金属板,翻身落在殊景所在的管道里。
黑暗中看不太清,殊景急忙问,“你没事吧?外面有麻痹剂。”
他自顾不暇,还在关心他,祈继也闻到了血腥味,还有韧息草的味道,“我没事,哥哥你怎么了?”
殊景很想问祈继对韧息草的反应,但现在不是时候,“手划了下,出去再说。”
祈继背起殊景,沿刚发现的近道撤离,陆言彰掩护他们,贺翎在外接应,见到人立刻上前。
设备早就备好,在两位技术专家的配合下,祈继成功破译了加密层。
那些实验体的原始记录果然在里面,七十三名Beta,死于非命,还有致残者至今下落不明,每一份都有编号、有生物特征、有时间戳,做不了假。
“太好了!”
贺翎立刻要按事先安排,将证据同步发送给警方、检方,并着手将部分内容在网络公开,忽然被祈继制止,“等等,好像有诈。”
两名技术员都诧异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K9,只见青年手指翻飞,屏幕上的数据像蜕皮的蛇一样,渐渐显出本来面目。
他们面面相觑,眼里流露惊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人是天才吧?
祈继轻吐一口气,下意识抬眼,恰好与殊景的视线相触。
“就知道你可以的。”
祈继目光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眼,难得又有了几分当初害羞小狗的模样,好像被主人一个眼神认可,尾巴都忍不住翘起一点。
不过这一低头,也看到殊景受伤的手掌。
有贺翎在,刚才破解存储卡的时候,随行医生已经帮殊景包扎过,祈继正想说什么,就见殊景望着实验中心的方向。
那栋楼仍在传出持续闷响,陆言彰还没出来。
“我去接应他。”
“不行。”贺翎拦住祈继,“你进去反而容易被他们钳制,长官说让我在这里,无论如何保护你们的安全,军部的支援马上就到。”
军部里与B转O相关的势力虽让陆言彰行动受限,但也有立场相同的派系,只要现在手上有证据,就能采取行动。
贺翎其实也很忧心,他紧盯那栋楼,可在这里行动毕竟不像在外执行任务那样自由,对手丧心病狂,指不定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事。
军部的人终于赶到,带着武器和搜捕令包围实验中心。
“堵住各个出口,不能让他们趁乱跑了!”
一队冲进去,不一会儿冯维岳等人就被押着出来。
“梁觉非呢?”贺翎突然接到通讯,脸色大变,“快!右后方铺设充气气囊!”
又是一声冲天的爆炸,这次冲击波剧烈,直接将整排窗户击碎。
碎片炸开,殊景的心跳猛地一停。
充气气囊才刚就位,窗里两个人影便坠了出来,重重掉在气囊上。
陆言彰揪着梁觉非的衣领,身上全是大小划痕。
他朝扑过来的殊景递来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祈继跟在殊景身后,酸溜溜看了一眼,挑眉,表情分明在说:这么没用,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梁觉非的脸被压着贴在气囊上,看见祈继,竟还能笑出声,“你破解了?那里面可不是只有证据。”
“哦,你说假的那个吗?那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祈继把便携电脑转过来,屏幕上,真数据和假数据已经被分离成两个文件夹。
“确实你在真的里面嵌了一份假的,一旦我们不经筛查就全部公开,所有证据链都会被打回无效,还能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惜我刚好比你以为的多懂那么一点。”
梁觉非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消失。
这个人诡计多端,最后关头试图还利用爆炸装死逃脱,现在人赃俱获。
调查在陆言彰事先的多方疏通下开展极快,证据链全部闭环之后,要揪出首院内部的高层蛀虫和军部支持B转O的势力,只是时间问题。
持续的警报声渐渐止歇,到午夜方才安静。
殊景坚持到最后,等那些人被押上车,才像是卸下浑身重担,感觉还有点不太真实。
尤其当看着梁觉非的背影时,他内心更是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导师最后仍是脊背挺直,甚至没看他一眼,或许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陆言彰和祈继都在这个案子里起到关键作用,正和检方沟通。
分化热一直被压制,殊景好像有点适应了,也不觉得太难受,但这是他的托词,实则是强撑着不想让他们担心。
靠硬抗,冲个冷水澡,睡一觉应该就能好很多。
“贺翎,能帮我找个车吗?我先回去,阿争问的话就说我累了。”
贺翎因为陆言彰吩咐,寸步不离跟着殊景,听他这样说,当然是亲自开车送。
车上,殊景裹紧外套,把自己缩在座椅角落,刚才紧张时勉强还好,现在稍微放松些,身体深处的燥热便像开了闸一般,渐渐耐不住。
他不自觉并紧了双腿。
好难堪……
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浑浑噩噩之际,车子停了,车门被从外面打开。
殊景以为到了,正要自己出去,一只手朝他伸了过来,应该是贺翎,他避嫌地没去碰,那只手却直接贴上他额头。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殊景本就滚烫的身体一颤,这微弱的反应,也让那只手凝滞一瞬,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发烧了。”
另一只手递过来,却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他被抱了起来。
“我抱他。”
殊景脑子有些混乱,这两个声音,他们不是跟着检方去处理案子了吗?
他疑惑地支棱了一下眼皮,心里的紧张却实实在在因为这两个声音的到来,彻底松懈,仿佛找到可以完全栖息的安全港,最后一丝防备也软了下来。
视野不太清明,周围黑乎乎的,殊景感觉自己应该是被转移到另一辆车里,然后被人抱着,坐在一双结实温热的腿上。
身体里那股热被这温度一激,烧得更旺。
隐隐泛着酸软的潮痒。
完全是情不自禁地,他在那双腿上轻轻蹭了一下。
车辆陡然一阵颠簸,殊景更加晕头转向,无意识嘤咛一声,睁开水光潋滟的眼,努力想要看清抱着他的人。
迷迷糊糊的。
是谁?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啧啧啧,啧啧啧)三个字,三那个,三
S:大家记得领文章页上面的活动红包哈,好像要手动点进去才能领的,不是自动发的,不薅白不薅。
第87章
原本陆言彰是要抱殊景的, 却被祈继嫌弃地瞥来一眼。
“我抱他。”他说,语气不容商量。
陆言彰低头看自己,确实在刚才的打斗中弄得一身狼藉,索性脱了外套, 也没说什么, 弯身坐进驾驶室。
祈继抱着殊景在后排。
陆言彰手握方向盘, 视线不时往后。
后视镜里,殊景靠在祈继怀里,忽然身体轻颤,两条腿并紧, 有一瞬抬高,磨蹭祈继的腿, 嘴里溢出极轻的嘤咛。
陆言彰一脚刹车踩下, 轮胎在路面擦出短促一声。
祈继立刻单手护住殊景的后脑, 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不让他滑下去,“会不会开车?”
气势挺足, 实则好不容易才压下刚才那刻紊乱的呼吸。
陆言彰闭了一下眼, 手重新放回换挡杆,目视前方红灯, 喉结滚了滚,“你来开?”
祈继面露不虞,把殊景往怀里又拢了拢, “快点,哥哥很难受。”
陆言彰当然恨不得立刻开到地方。
刚才医生说了,假性分化热只能靠药物舒缓和身体纾解, 没有特效方法,就算有唯一的特效方法——可是不行, 他们的信息素等级都太高,二次分化热中有变成Omega的风险。
他把油门踩下去,车子平稳加速,指节却把方向盘都要掐破了。
终于到家,陆言彰稳定心绪,先一步下车拉开车门。
祈继抱着殊景从后座出来,避开陆言彰想接的手,也不用扶,腰腹发力便稳稳站起,跟抱着一片叶子也没差别。
看来颇为坐怀不乱柳下惠。
陆言彰却低眉,余光似不经意扫过他衣摆以下某个位置,眉头皱紧,“难看样子。”
“……”祈继太阳穴狠狠一跳,“你抱着试试,我不信你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陆言彰面罩寒霜,异常严肃,“他现在是假性分化,绝对不能,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行。”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陆言彰不再理他,开门进去,先把医生给的舒缓内服药冲好,可拿起那支外用药膏时,他瞥了一眼正把殊景放进沙发的祈继,陷入沉思。
“愣着干什么?快把药拿来。”祈继逮着机会对情敌颐指气使。
陆言彰端着杯子过去。
“小景,吃点药…自己能吃吗?”
朦朦胧胧间,殊景只感觉身边有两个让他舒适的热源。
嘴唇碰到温水,喉咙干涸,他本能地凑过去,可脑袋发软,嘴唇贴上杯沿却没力气咽,水顺着唇角淌下。
“怎么喂的?”
祈继刚要替殊景擦,对面的手已经先碰上去。
陆言彰对祈继的质疑一声不吭,用手指去擦殊景嘴角的水痕,指尖碰到那片嘴唇时,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指尖,又烫又软。
“你扶稳他…”
殊景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后背靠上一具温热胸膛,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随后温水再次碰到焦渴的唇。
陆言彰调整杯子的角度,意识到这样还是容易漏出来,略一犹豫,指尖抵进那两片唇瓣间,稍用力撬开口腔,看到里面湿润殷红的舌尖。
这次水总算顺着唇缝流进去了,但殊景喉咙微微抽搐,咽了第一下,第二下没跟上,呛了出来。
“咳…咳咳!”
“你到底能不能行?”祈继怒了,心疼地给殊景拍背。
“不行我来,磨磨唧唧的,这要喝到什么时候去。”他说着端过杯子,自己仰头咽下一口,托起殊景的脸,低头哺了过去。
“你…!”陆言彰瞪大眼。
虽说两人明争暗斗这么久,没少给对方找不痛快,每次都恨不得气死情敌了事,但顾及殊景的想法,从没真的当着谁的面这么做过。
陆言彰差点上去揪住祈继的领子把他丢出去。
可殊景突然哼了一声,因为身体被禁锢,他被迫仰头,半眯着的眼眸低垂,眼尾泛着些凝红的水色,蝴蝶翅膀般的睫毛微微抖动。
那声轻哼似乎很舒服,音调软得让人心尖一颤。
陆言彰僵住了,这一刻竟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
祈继怕殊景呛到,没有直接把嘴里的药全哺过去,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释放。
殊景不自觉抬起脸,似乎迫切想要喝水,却怎么都使不上力,身体无意识往上攀,又软软地只能后仰。
手摸索到祈继胸口,勉强揪住一点衣领,像是要把自己拉起来。
为获取更多水分,他伸出一点舌尖,追着祈继的唇,想把他口腔里的水彻底勾住。
祈继鼻息粗重了一瞬,托住殊景后脑的手收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他配合他稍微俯低身体,看起来就像把殊景压在沙发靠背上亲吻,可其实他只是在喂药。
而殊景现在没什么意识,也只想喝水。
但从另一个人的视角,就远没有那么简单了。
陆言彰本就在沙发前,离他们很近,能清楚看到祈继口中的药哺完以后,殊景还追着想要。
那截粉色舌尖从相交的唇瓣间探过去,湿漉漉地划过祈继上唇。
殊景皱着眉,应该是很难受,可也因为分化热,整张脸都是红的,脖子泛着粉,在祈继手掌的衬托下显得无比娇弱,又异常冶艳。
陆言彰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只是喂药,眼里看到的却不是一回事。
而且他这是在干什么?看爱人和情敌当着他的面接吻吗?他该看吗?
祈继已经喂完了药,喉结却还在不停地上下滚动,像在吞咽什么,充分昭示了这个喂药终究在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
陆言彰忍到现在,终于可耻地忍不了,胸口一直揣着的那只小鸟在奋力扑腾,那张冷峻端方的脸背着光,薄唇紧抿。
他很不爽,岂止是不爽,简直要醋疯了,“你故意的吧?”
祈继猛然回神,艰难松开殊景。
陆言彰霍地起身,快步往浴室方向走。
“你干什么去?”
“换衣服。”陆言彰头也不回,“你怕没人看着你,自己忍不住做出什么来?”
“你少瞧不起人!”祈继回怼。
“最好不会。”但陆言彰知道自己是相信祈继的,否则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殊景和他单独在一起。
好吵……
殊景依稀听到对话声,混沌里摸上面前人的脸。
祈继刚才的气焰瞬间塌掉,“哥哥,你醒了?”
但殊景其实并没有醒,他只是下意识摸祈继的脸。
祈继察觉他有话说,低头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回来吧,”殊景含混地开口,“别走了。”
祈继心一颤。
殊景脑子里迷迷蒙蒙,一会儿想到祈继在实验中心被关了这么久,一会儿又想到记忆里事故中的少年,“我该早点过去找你的…”
他嘴唇贴着他耳廓,好不容易蓄起的一点力气用光,揪着祈继衣服的手脱力地下坠。
祈继还沉浸在那句话里,差点没注意殊景往后跌,在他就要摔下沙发的时候,才惊得魂飞天外,把人捞回来。
原来,根本就没恢复意识啊。
祈继刚稳住殊景,忽然人有点傻了。这个姿势不太对,他捞人捞得慢了半拍,殊景在后仰中坐上他膝盖。
膝关节骨感的突起处,正抵在柔软的地方。
祈继心跳几乎骤停,全部心神都被迫集中向那个接触点。
他僵硬抬头,看殊景的反应。其实都不用看,这样的接触,都能感觉到。
殊景身体也战栗了一瞬,两弯睫羽颤颤,雪白面颊上涌起绯色,无意识轻轻磨了一下。
“……”祈继额角顷刻出了一层汗。
浴室里,陆言彰把脏衣服全换掉,低头看一眼自己,又想到刚才下车时。
可恶,那小子才二十出头吧。
他不可能被比下去的。
陆言彰快速冲了个冷水澡,走出来时,看到桌上的药杯已经空了,祈继搂着殊景拍抚,看似正常。
但那条裤子的膝盖处,颜色与别处不同,一片潮意。
祈继脸色红得很不正常,“你、你怎么这么慢。”
“……”
其实以陆言彰的经验,和从前在这种事上的保守老派程度,理应不能这么快秒懂的。
但此时此刻,他懂了。
陆言彰抿了抿唇,竭力让自己显得面无表情,“医生说和发烧一样的处理方法,物理退热,然后…擦药舒缓。”
所谓的擦药舒缓,当然是针对被扎了分化剂的后颈、身体血液循环丰富的几个关节位置,以及……起了分化反应的那里。
两人同时不说话了。
数秒沉默后,陆言彰道:“先物理退热。”
擦身散热最快,他去端来热水,拧了毛巾,祈继现在抱着人,自然由他帮着脱衣服。
过程中,殊景的衣服脱得只剩最后,薄薄一小块布料被汗浸湿,贴紧腰线以下那段弧度。
虽然已经半透,谁也没动手去把它揭掉。
刚才那阵不可言说过去,殊景已经处于高度放空状态,把自己彻底交出去,半分防备也没有,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几乎身无片缕。
而那两个人,表面都还衣冠楚楚。
如果清醒的情况下,他大概是接受不了的,也就是现在意识不清,对自己的样子毫无认知,所以完全不知道,这画面有多糟糕。
好不容易擦完身,陆言彰和祈继先后瞥了一眼对方,目测都还忍得很好,又都移开视线。
“擦药吧。”
陆言彰手指蘸取一点舒缓药膏,拨开殊景耳后碎发,露出细白的后颈曲线。
指尖刚碰到后颈肉,殊景就忍不住缩了下脖子,“痛…”
殊景下意识顺陆言彰手指往自己脖颈后面摸,温软指尖碰到手背的触感,让原本一脸肃容的男人表情一空,被碰到的手抖了一下。
祈继怪异地递去一个眼神,好似在不屑于对手的定力。
他自己神色则相当认真,给殊景的另一只手擦药,拇指按摩掌心。
手下的皮肤柔滑,两根手指间尤其细腻,轻轻磨蹭一下,涂抹的药膏随体温化开,水淋淋的。
哥哥好白,跟他的手指是两种肤色,祈继一边按摩一边忍不住想,自己的皮肤好像有点粗糙,哥哥以前是怎么受得了了,手指稍微摩擦就粉成这样。
好久没亲近哥哥,真想……
殊景似乎被抚触得舒服了,手指在他指尖转动,轻轻蜷起来,好似往掌心搔刮。
祈继身体一僵,别过眼,低咳两声。
刚才还在嘲讽情敌,自己也半斤八两,一根手指就能想入非非。
现在该擦的地方都擦了,就剩最后一处。
基于刚才的种种情形,这绝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陆言彰经过深思熟虑:“我觉得我们可以稍微释放点弱信息素,应该能让小景舒服些。”
“嗯。”祈继罕见地没回嘴,要快点,不然耐力岌岌可危。
以两人现在的状态,要控制住浓度有点困难,起初他们小心翼翼,担心会让殊景不适。
但信息素可没主人那个忍功,哪怕一点点,也早就抑制不住,打开闸口的刹那,便迫不及待溢出,与殊景的香味缠绕在一起。
殊景身上原本就有植物味道,平常需要凑近,仔细嗅才能闻出,现在被分化热一催发,整个空间都是他的体香。
尤其从后颈那里,好像真有腺体在催动。
祈继抱着殊景,过于近了,只敢用一点上唇贴上殊景肩颈,狗鼻子太灵,不得已又忍不住,一直闻着那股香味,热烘烘磨着他。
苦可可味因为缺失部分感情,有些偏凉,从殊景颈侧拂过,舔舐锁骨、肩窝,在胸膛蹭了蹭,缠着腰线往下。
而另一个方向,焚香从下往上,反而不似从前冷冽,像一团灼热火舌,包裹住小腿,在膝盖窝打了个旋,将腿内侧轻轻碾出一片绯红。
陆言彰半跪在沙发边,握住殊景的脚踝,用舒缓膏帮他放松,也是强迫自己只把目光落在这里。
但手中的那截小腿似乎痉挛了一下,圆润脚趾微微蜷起。
这处皮肤也这么敏感,只是轻轻的呼吸落在上面,热意就蔓延上全身。
弱信息素确实带来舒适,殊景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
可两股信息素完全没有满足,在中间交汇、冲撞、搏击,争夺占有权,却又不分伯仲。
奇异的酥麻感带着些轻微的痒,迅速窜上脊背。
信息素谁也不让,一冷一热挤进去。
打开,侵入。
殊景蓦地仰头,原本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往后撑住,喉咙里逸出轻吟。
脖子因过于后仰拉出弧度,锁骨颤动,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泛着薄红,随呼吸剧烈起伏。
整个身体都难以自抑地痉挛了几下。
那双眼明明睁着,瞳孔却失了焦,眼眶湿红,眸中水雾氤氲,嘴角溢出一丝晶莹,慢慢淌过下颌,和新渗出的汗混在一起。
房间里,不知是谁的呼吸愈发凌乱,找不到节奏。
祈继终于哑着嗓子出声:“我也要换衣服。”
情敌这么狼狈,陆言彰居然没有嘲笑。
他沉默地接过殊景,手掌刚托住那截腰,就觉滑不留手,忍着眼神不要乱飘,只把视线固定在一处。
祈继快步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冷水兜头浇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刚才姓陆的……
啊啊啊!他怨愤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到底在比什么!他不可能比情敌差的!
这澡真是白洗了。
祈继的澡白没白洗,陆言彰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澡绝对是白洗。
因为殊景又对他的皮带下手了,那双手摸索着找到皮带扣,用力扯了两下没扯动。
陆言彰这次有准备,刚才洗完澡也穿的西裤,还把皮带打了好几个死扣,无论如何,就算憋炸了也不能出任何意外。
“水…”
——————
——————
殊景不满地轻哼,眼睛红红的,睫毛粘成一缕一缕,白得几近透明的一张脸,现在都是潮红,鼻尖更是,配着垂覆的睫毛,引人采撷的模样。
“渴,要水…”
陆言彰被独自丢下,应对这份甜蜜的烦恼,实在扛不住,就这么抱着殊景起身倒水,坐回来自己喝了一口,学祈继的样子哺喂。
祈继从浴室里出来,换了一条宽松的裤子,同样的裤绳拧死,非常有默契。
可抬眼就看到那边的情形,“你喂他喝水就喝水,伸舌头是几个意思?”
陆言彰本就忍得辛苦,还要控制信息素的浓度不让它们暴走,一时语气也冲了,“你刚才喂药的时候怎么做的,要我提醒你吗?”
祈继:“我没伸舌头!”
“……”
殊景晕晕乎乎,被吵得脑袋疼,身体里那股邪火更往上窜。
反复出汗,体。液流失,他要喝水!
陆言彰见祈继出来,就在那看着,到底没情敌放得开,只把水杯凑到殊景唇边,好声好气哄着他喝,可小景被喂上瘾,竟又攀上来索吻。
终于意识到这样不行,陆言彰直接扣住他的手,十指穿过指缝按在沙发上。
“给小景上药。”当机立断。
再拖下去三个人都得废在这儿。
祈继当然懂他说得上药是上哪,医生说了,分化热引发变化的位置,是最需要降温的,如果正常情况,当然是直接做最能济事,但现在是不能。
屋内一片异样沉默。
只有殊景微弱的、像小动物一样渴水的声音,空气中迷乱的气氛仿佛在这一丝丝声音里要断掉了。
而那两个人,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谦让起来。
“我出去,你帮哥哥擦。”
“不行。”
“那你出去。”
“……”
“…算了。”祈继真是服了。
两人一个赛一个能忍,却似乎都不再相信自己的忍耐力,反而寄望于对方的忍耐力,能起到监督作用。
现在的哥哥,就是个顶级魅魔来着。
殊景趴在陆言彰身上,额头抵在他肩窝,鼻腔里轻声哼唧。
陆言彰吻他发顶,手在前面轻轻安抚小小景,对祈继咬牙切齿:“快点。”
“凶什么?你不会快?”祈继手指其实也抖。
分化热真不是一般的,他感觉自己都要被热化了。
这要怎么忍。
里面,简直……
殊景隐约又听到争吵,身体也越来越异样,思维在极度的拉扯中似乎短暂恢复过一丝清明。
潺潺的水声、持续不断,让人耳根发烫。
他贴近抱着他的男人颈间,喘息中闻到沉郁的焚香味道。
可印象里,先前抱他的是祈继,他好像还和祈继说过话。
现在是陆言彰的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在帮他……
那他身后的那手,是谁的?
有些嶙峋粗粝的指腹触感,空气中与焚香同样的苦可可味道。
是在做梦吗?
像那个荒唐的梦,他们两个都在……
太羞耻了。
殊景无意识地开始挣扎,“不…不行…你们…”
颤抖的声音带了点哭腔,可一挣扎,上药的触感反而更深入。
祈继努力控住手指力道,清楚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在磨,终于磨出句话。
“姓陆的,如果我一会儿有什么不对劲,你就把我打晕。”
陆言彰:……
男人看似端坐如山,手却僵硬到快要不是自己的。
殊景还不停在他怀里扭动,挣不开就胡乱摸索,推住他肩膀,指甲泄愤似的嵌入那结实的肌肉。
脸上红晕不知是被刺激到,还是真的生气了,愈发上涌,眼睫像被细雨淋过一样的湿,瞳孔还是散的,朦胧中流露脆弱和慌乱。
明明嘴里哽咽哀求,身体却沁出热汗,不住打着颤。
清冷无暇的脸,妖娆魅惑的神态,两种矛盾融合在他身上,浑然天成。
陆言彰用力咬了一下牙,认命似的俯身堵住殊景的唇。
不要再发出声音了,会要命的。
可嘴巴里呜呜嗯嗯,带出粘稠水声更加潮湿撩人。
陆言彰好半天才松开他,嘴唇被吮咬的地方裂开小口,呼出热气好像都会疼。
“小景,乖一点,别折磨我们了好不好?”
“……”
这下沉默的轮到祈继。
那管药抹完,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好在抹药后因分化热而发红发烫的地方,正在慢慢消肿,药膏起效,清凉一点点渗进去,身体热度开始退潮。
陆言彰刚换的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看,整个人仿佛掉光生命值,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祈继坐在沙发旁,手里还攥着空了的药膏,也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两个男人隔着空气对望一眼,又都同时看向殊景。
殊景歪在陆言彰胸口,总算睡得安稳,薄唇都微微张开,只有嘴角向下撇着,像还不够满足,在哪里受了委屈,闭合的睫毛翕动,眉毛平缓舒展,人畜无害。
这么人畜无害,谁能想到,把两个顶级Alha折腾成这样。
祈继握住殊景的手,脸贴在那掌心,身体往前找到他最喜欢的、哥哥的膝盖,埋进去,闭上眼。
陆言彰则拿毯子裹住殊景,鼻尖碰到他耳垂,在那颈侧轻轻蹭了蹭,深吸两口气都是殊景的味道,乖巧柔软。
可是……
乖巧柔软的小景,忽然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肚子,又不清不楚地动了一下。
祈继也察觉到,警觉地抬眼。
半晌,“医生说,哥哥是进了假性分化期?”
“…是。”陆言彰神色复杂。
是‘期’,那就意味着,会反复。
嗯,很好。
==========作者有话说:==========
太难了天,死了我的脑细胞QAQ只能这样QAQ没法那样啊QAQ
不能来真的,当搞笑版凑合看吧
第88章
“其实分化概率很低, 做好措施问题不大,而且你们本身也是伴侣。”
医生这样回答陆言彰,语气里也听得出几分尴尬,在他们看来这事很简单, 很好解决。
“现在有些AB伴侣生活不和谐, Beta体质和Alha不适配, 还会到我这里来开二次分化药,提升Beta的快感和适应度,虽然不同药特性不一样,但本质上都是相似的…”
“不用了。”陆言彰打断他。
其实医生只是出于职业角度给予建议, 是他急中生乱,带上了情绪。
这通求助电话打了还不如不打, 陆言彰挂断后转身。
殊景半躺在沙发上, 又有些低烧, 热度还没完全起来,祈继拿着湿毛巾, 正擦拭他的额头和手心。
陆言彰走过去, 祈继抬起眼。
“原来你还真没对哥哥用过药啊。”
因为殊景在,这声音刻意压低, 语调是一贯的嘲讽,仔细听少了几分敌意。
“你不是查过我?”
“那我哪知道你暗地里有没有用过?”
祈继的确查到过陆言彰去很多医院的就诊记录。
这个一根筋到有点幼稚的男人,因为“那方面让伴侣不够满意、感觉伴侣不喜欢和他做”等原因, 遍访名医,自己吃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药,却从不敢让殊景知道。
过程中, 至少有半数医生都推荐他让伴侣服用低风险二次分化药,但全被拒绝了, 一次都没开出过药方。
[患者自述不采取此种方式]、[患者拒绝对伴侣使用药物干预方案]……
也正是因为看过那些就诊记录,祈继才知道陆言彰原来从没让殊景满意过。
所以他在这方面格外下了功夫,又因为在市井中摸爬滚打,连红灯区的手段也有涉猎,多的是花样,绝不是陆言彰这样性格和出身的人能想象的。
而最初祈继发现这件事,只想嗤笑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知变通。
后来,怎么说呢,他竟然有那么点佩服他。
现在他们既然都不可能让殊景承担任何风险,那就只有换条路走。
“一直让哥哥憋着会憋坏的,不能做,可以用别的,哥哥舒服不就好了。”
陆言彰本来忧虑的脸色,在听见这话后飞快泛起一丝薄红。他比祈继年长,这方面却确实开窍太晚,脸皮还没练得太厚。
“那谁来?”问出这话时,嗓音都有些哑了。
祈继听到陆言彰居然问“谁来”,着实诧异了一下。
他还以为最近这段时间陆言彰跟哥哥出双入对,应该已经上位了,会名正言顺霸占这个机会。
结果怎么还是一股子委曲求全的小三味儿?先前见面就把“没分手”挂嘴上的正宫气场荡然无存。
既然如此,祈继毫不客气,“我来,我技术比你好。”
这话说得宛如被当胸刺了一刀,陆言彰要是能忍那才怪了。
可他刚一步上前,看到被祈继揽在怀里的殊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征求小景的意见。”
“行啊,”祈继托住殊景的脸,凑到他耳边,蛊惑般低声问,“哥哥,你想让谁服侍你?”
殊景本来闭着眼,这时眯缝开一点,嘴里“嗯”了一声,尾音上翘,像是疑问,又像是完全没听见。
然后脸就往下掉,皮肤贴着祈继手掌,刚被湿毛巾擦过,这么会儿功夫眼睛又闭上了,漂亮的嘴唇就在祈继指节边,任他拿捏。
祈继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哥哥现在不清醒,没法选。”
嘴里这样说着,身体已像只黏人坏狗,朝主人贴了过去,被陆言彰拽住,对方也扣住殊景肩膀,将人往怀里揽。
“怎么?要硬抢?”
但殊景现在这样,他们当然不可能还打得起来。
陆言彰给了个方案,“我们不给任何提示,看他先问到谁就证明心里要谁,公平公正。”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祈继小心翼翼扶殊景半躺,而后两人便一左一右在他面前,不再作声。
殊景绵软的手臂耷拉在沙发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动了动,似乎在疑惑,刚才那两个怀抱怎么突然都没有了?
那双闭着的眼茫然睁开又闭上,白中透粉的一张脸,衬着乌泱泱的睫毛,完全是一副要人疼爱的样子。
默然等待的两个人,喉结不约而同滚动了一下,肩背挺直前倾,像等着被挑选享用的侍从。
只有殊景还懵懂地不知其事,脑袋转过去又转过来,最后终于有点躁动不安似的,半撑起身体。
他现在只穿了一件偏大的睡衣,为方便擦拭,没穿裤子,支着身子抬手摸索时,半幅胸膛在领口隐现,嫣红雪白。
明明什么都看过,可这样要露不露,反而透出风情,像刻意引人一窥究竟。
“阿争…?”他唤了一声。
“我在。”陆言彰立刻应道。
祈继眼神一暗。
陆言彰正要伸出手,还没碰到殊景,就见那两片唇嗫嚅着,又软软吐出几个字,“祈继呢?”
“哥哥!是我是我!”祈继顿时眼睛都亮了,“你要选我吗?”
殊景哪知道什么选不选,听见声音,就努力从沙发上起来,光着脚要踩下去。
白晃晃的一条腿伸出,宽大睡衣下摆堆到腿根,阴影处若有还无,宛如荔枝壳里剥出的白肉。
陆言彰也忘了刚才瞬间的黯然,只想托住他的脚,不让那赤裸的足底落到地上。
两人都把要殊景二选一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同时护过去,生怕他摔下来。
而殊景似乎感觉他们靠近,双手张开,一并揽住两处肩膀,也被两个人同时扶住。
祈继看着还迷迷糊糊、却双手各抓一个不放的哥哥,叹了口气,“不会吧?都要啊?”
“我就说哥哥贪吃嘛,两张嘴,四只手,你确定可以?”
陆言彰仿佛才领会过来,祈继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
为爱当三,对他来说已经是突破,他以为的能接受,是接受小景心里有别人、身体也有别人,但从没想过这种事还能……这对他的认知冲击属实有点大。
如果他们只有一个人还好说,现在是两个人,两个人可以一起配合照顾,甚至刚才也一起用了手擦药。
但如果是一起……
“小景不会接受的。”
陆言彰发现他说的居然是“小景不会接受” ,而不是自己。
经过刚才那一遭,他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只能看着爱人和情敌接吻,和跟情敌一起亲吻爱人,后者至少是亲上了。
短短时间,认知连跳三级。
祈继哼笑,“我看是你接受不了吧,怕自己技术不如人,现场被打脸。”
“……”自恃身份从不骂人的陆长官,现在很想说脏话,“你一直都接受度这么高?”
他就不信了,先前他跟小景搞地下情,祈继都还小心眼哭唧唧,钻逻辑漏洞,逼殊景跟他分开,别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而祈继一耸肩,“本来是有点亏的,怕你偷师,但现在也觉得还行,我不介意现场教学。
“再说了,你之前跟我学得还少吗?我是只要哥哥舒服,怎样都行。”
说着便抱起殊景,转身朝卧室走去。
留下陆言彰:“……”
真的,祈继这张嘴真该给他缝起来!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会跟情敌统一战线?他们就该解决完B转O之后直接决斗的。
陆言彰看着那扇即将关上的门,腿一动,握了握拳。
……
殊景又梦见信息素了。
和他几乎已经忘记的某个梦一样,焚香从背后,像一张网,温热胸膛贴着他的脊线,男人的呼吸落在后颈。
陆言彰在吻他,从耳垂到肩窝,嘴唇途经的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然后他听见那道声音,“他是男朋友…那我呢?未婚夫?”
这次是委屈和质问的语气,这个梦里的陆言彰很温柔,他没有咬他的脖子,也没有用力到让他流泪。
只有柔软的触感在舔舐他,虔诚描摹他身体的轮廓。
他整个人颤抖着,弓了起来。
手腕却在这时被攥住,腕骨任由那只大手完全掌控,轻轻一拽就跑不掉了,但他的手指还在张开,似乎想抓住什么。
眼前陡然一片白光。
他终于抓到另一个人的手。
白光散去,男人慢慢抬起脸,舔去唇边的湿润。
那张脸竟然不是陆言彰,是祈继。
殊景脚趾猛地蜷起,还没来得及从这迷乱的画面里抽身,一条手臂从身后绕过,挡住他的眼。
身体在抽搐后泛起酸软的余韵。
“小景,好些了吗?”
沙哑嗓音贴着他的耳廓,与此同时,柔软的触感又来了,进一下,腰就会酸一下。
“太多次了,让他休息一会儿。”
“哥哥明明觉得很舒服的,对不对?”
这声音与那个不同,带点笑意,从下方传来,潮乎乎地撒着娇。
“哥哥,说你还要…”
殊景有点眩晕。
不对,这太出格了,比跟陆言彰在车里、比跟祈继在雪里,都要出格一百倍。
梦,一定是梦!
……
殊景猛地惊醒,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逃跑,瞪着天花板,花了整整五秒才确认自己已经回到现实。
梦里那些让他整个人红成熟虾的画面,好像完全没有发生。
他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超大的床上。
床单和被罩散发着被烘晒过的暖香,窗帘半开,光线透过白纱洒进来,干爽温热。
他抬手捂了一下眼睛,感觉到自己掌心,很真实。张开嘴试着发声,声音虽然有些别扭,却不干哑,似乎一直有温水滋润。
他到底睡了多久?殊景撑着床垫坐起身,正要下地,门锁轻轻转动了一下。
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呀!小景叔叔睡醒了~”
“…砣砣!”殊景惊喜道。
小朋友一来,听到声音的两个人也跟着进了门。
殊景看到陆言彰和祈继,先是一怔,近乎条件反射地别开视线。
梦的碎片不由分说地涌上,让他脸颊不受控地灼烫,心跳如雷,连指尖都微微发麻,整个身子哪哪都不对劲。
砣砣全然不知大人间的暗流涌动,蹬蹬蹬跑到床边,仰着小脸问,“小景叔叔,他们说你生病了,你好了吗?”
“我…我没事,已经好了。”
殊景垂眼,砣砣伸出手,他便把头完全朝他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