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从孟燃身侧上前,这一瞬,她明显感觉到面前的空气墙消失,那种脸被碾压、呼吸困难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现在狂刀顾不上她。
系统闪出又一道提示:
【求生者“狂刀”使用技能,烨火】
黑雾中心那颗树粗壮起来,像圣诞夜步行街被小灯装饰的行道树一样,通体亮起耀眼的光。
从根到梢,每一条脉络都在闪烁着白光。白光并不仅仅停留在纸条上,它同样在向外扩张,带着蓝色的火舌一直烧进黑雾深处。
黑雾从内部被照亮了,神出鬼没的火光不断刺穿它的形貌,仿佛闪电在雷暴云深处穿行。
它再也无法维持头颅的轮廓,黑色穹顶剧烈翻涌后撤,体积在坍缩。
突然,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成一团极致浓密的黑球,还有7号篮球的两倍那么大。
它高速旋转着,从上空消失了。
天花板,四面墙,现实的房间又回来了。
房间里空气瞬间变得清醒,带着点雨后臭氧的气味,孟燃深深喘过一口气。
“我看见了一些画面。”她说。
这句话引得狂刀回过头来,但狂刀反应平平:“是的,不慎接触到鬼怪,会让你产生动摇意志的糟糕联想,比如现实中你关心的人遭遇不测。”
孟燃:“我好像看见了全人类毁灭。”
狂刀微怔:“……你这么心系人类?”
孟燃:“才怪。我可是降临派。”
“……先别管这些了,这只鬼很厉害,我们已经对付过它的两种形态。上次攻击到这次攻击之间只隔了十分钟,他就已经比上次变得更强了。”狂刀努力整理着思绪。
危则安接话:“我们得快点找这个房间的线索,否则以我和狂刀的技能最多也只能再抗它两次。”
孟燃确认了一下怀里小狸花的状态,它不仅没事而且很乖,两位大佬谁说话,它就转着脑袋看向谁。
“上次攻击在哪儿?”孟燃抬头问。
“对面房间,领主死亡的地方。”狂刀从背包里用两只手指捏出残留着少量浑浊药液的注射针筒,“这个应该是凶器。”
“他的尸体已经重度腐烂不剩什么了。在电脑桌上发现了这个。”
孟燃从背包中翻出有毒物质检测器,向狂刀伸手要注射针筒:“我这里有个检测器。”
她小心将探针伸进针筒接触到残余药液,显示:
有毒物质:混合精神活性物质(主要成分有海丨洛因、甲基丨苯丨丙丨胺、哌丨替啶)
“我天,毒王啊?!”孟燃感慨一句,把检测器显示屏转向狂刀,和她分享。
“你说得没错。”狂刀略一点头,“这种兴奋剂和镇静剂对冲的组合,一般是重度瘾君子才会使用,离下线只有一步之遥。”
“自己吸死了,那也不冤啊。这能有什么死了放不下的?还剩这么点没吸完?”危则安摸着下巴琢磨。
孟燃:“确定是他自己注射的吗?”
“当然。房间里可不止这一个针管。没有残留物的注射器扔得到处都是。这习惯他肯定保持好一段时间了。”
“但好像也不能排除他杀。”危则安严谨地接话,“如果死者没有吸毒习惯,而是伪造现场呢?”
狂刀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赞同:“如果是别人给他注射,这一剂猛药下去也确实能立刻要他的命。在现场扔下其他一些注射器,也能够伪造出他是个老瘾君子的假象。不过……”
“不过看现场好像都没人收尸,有必要伪造现场吗?”
安静几秒。
狂刀提出猜想:“可能是因为丧尸爆发所以没人收尸,否则这种豪宅里死了人可不会像路边死了流浪汉一样无人在意。”
“等等。”孟燃道出一个疑点,“如果连收尸的人都没有,那亲属肯定全灭了,谁会在这房子里驱魔?”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
自进门以来种种迹象表明,鬼怪出现后这套房屋还有人居住。
居住者想尽办法贴符、上香、结红绳和铜钱,来克制放屋里的超自然现象。
但是居然任由一具尸体被扔在房间里发臭?
孟燃打破沉默:“我想去看看那个房间。”
“相信我,你不想。我在尸体边转了一圈精神值下降了20。”危则安笑眯眯。
“那我不看尸体。”
“我们已经把相对有用的东西都搜刮了。”狂刀笃定道。
“电脑呢?”
“什么?”
“你说注射器是在电脑桌上找到的,那一定存在一个电脑。”孟燃耐心地比划着,试图扫清他们的两脸疑惑,“有电脑,那个桌才能叫电脑桌。”
“对,我知道这个道理。”狂刀扶额,她疑惑之处只是这种情况下电脑有什么用,孟燃却像个早教老师一样耐心地给她做名词解释。
“我们应该听她的去拿电脑。电脑里有时候会有线索。”危则安站在了孟燃那边。
“比如?”狂刀摊了摊手,“凶手杀人前先给死者发送了恐吓邮件?这里都没有网络。”
危则安又立刻被狂刀说服了,转而向孟燃解释现状:“通信基站早就断链,服务器关机,网站离线,我估计照这个频率下酸雨,线缆也毁得差不多了……所以是的,这里看不了邮箱,也搜索不了网上消息。”
“我不需要上网。”孟燃微笑着,脸上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从容,就好像已经看见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