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Chapter 221 徒步 等被扔……
接下来,里昂和乐乐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几天,平安无事,而且充满乐趣。
按照计划,他们先去了巨釜湖。因为从小木屋出发的时间不算早,两人路上又时不时跑到小路外的地方探险(但始终确保小径在视野范围内),所以他们到达巨釜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盛的时刻。
乐乐很喜欢正午时分的巨釜湖,湖面很平静,在阳光下呈现出泛着点点白光的绿色。巨釜湖四面环山,遍布青松。在夏日也许显得没那么生机勃勃,不过许多灌木丛抓准时机茁壮生长,有些几乎比人还高。
站在湖边栈道上,乐乐能听到虫鸣鸟叫,在森林中此起彼伏。相比之下湖面上要安静许多,只有近乎宁静的水声。
里昂还带了相机过来,是索尼家新出的数码相机。他的手法算不上专业,不过这一路也拍了几张相当不错的照片。
其中之一是乐乐从一道长满青苔的山坡上往下走,两旁是枝开叶茂的山毛榉织成的浓绿背景。里昂抓拍到了她摆开双臂、迈开脚步的一幕,隔着静止的画面都能看出乐乐身上的活力。
他们还在巨釜湖边拍了照,乐乐和里昂先后朝镜头傻乎乎地比出胜利手势——可惜不方便自拍或者延迟拍照。他们要么得有三脚架之类的专业用具,要么就等个十来二十年,好让智能手机像毒瘤一样遍布人类社会。
反正单人成品也不错。乐乐提议把照片打印一份送给康斯坦丁,看那家伙还敢不敢挑衅自己。
“他什么时候挑衅你了?”里昂故作诧异地挑眉。
乐乐才不会轻易上当,“之前的时候。”说完,她俯身捡起一块小石头扔进了湖里打水漂,小石子弹了三下才沉底儿。
里昂在一旁也俯身在草丛中挑了挑,捡起一块小石头扔了出去,小石子弹了四五下。
“好厉害。”乐乐弹了下舌头,“非常有技巧,是当童子军的时候学来的吗?”
“可惜,我当年被分到烤饼干那一组去了,”里昂开玩笑,“打水漂是我无师自通的。”
乐乐本来还想逗里昂,但听到烤饼干,她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啊,居然已经饿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皮,“明明才吃了早饭没多久的。”
“也差不多四五个小时了,我们一直跑来跑去的,本来也饿得快。”里昂看了看表,“找个地方把野餐垫铺开吧。”
湖边就有个不错的丘陵,沿着小径曲折而上便是一块空地。临湖的那块地上不知是谁摆了两把草坪椅,还有一把收起来的大遮阳伞。
两人把椅子搬到别的地方,留下了遮阳伞打开,然后乐乐和里昂一起在这块地儿上把野餐垫展开。他们各自背了包,里面装了零食、饮料还有装在特百惠饭盒里的三明治和芝士通心粉。
在高处,他们能看到昔日小岛留下的栈道残骸,那些没有跟着小岛与木屋一起沉默的腐朽木头。
湖对面的山上还有一座建筑。乐乐想了想,说道:“那是哈特曼医生的地方吧,那个艺术家疗养院。”
“巨釜湖山庄。”里昂点点头。
乐乐不喜欢哈特曼医生,不只是因为他可能牵扯到了加州事件,在车上的时候乐乐听过他在电台上的访谈,她觉得那位医生是个自以为是还不自知的混蛋,看起来表现的和蔼可亲,其实自觉高人一等。
“派特·梅恩听起来就人很好。”乐乐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地盘应该就在无线电塔附近吧。”
说着,她伸长脖子向远处看了看,然后一指,“那边,在镜峰那里,不过隔了条河。以前这里的伐木工会用河流把砍下来的木材运送到下游去,现在这里的树木已经不让随便开采了,也是好事一桩。”
“这边有好多森林。”里昂作为城市男孩,对大自然的了解仅限于旅游经验或者跟父亲去河边钓鱼,“跟纽约很不一样。”
“浣熊市其实也多山,只不过森林没有这边的那么茂密,面积也不够大。”乐乐想了想,“亚特兰大就差点意思,南方城市都没有北方的这种感觉。夏天还会热死个人,改名叫热特兰大好了。”
里昂笑了,“这里只能算是个小地方,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就像浣熊市。亚特兰大和纽约都太大了,都有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所以你才选择去浣熊市吗?更喜欢小地方?”乐乐还没问过里昂上辈子决定去浣熊市是为什么,肯定跟这辈子的原因不尽相同。
“也许吧。”里昂想了想,“一部分原因是我爷爷。你知道,”他耸了耸肩,克制着不自在,“在我的记忆中他出车祸过世了,而浣熊市算是他住了半辈子的地方,我小时候也在那里度过了很多愉快的时光。”那时候,他的家还是完整的,父亲也未彻底化身工作狂。
乐乐连连点头。
“而且我可能确实更喜欢小地方。”里昂冲乐乐一笑,“纽约当然会有更多晋升机会,竞争也更激烈,但我想大城市的官场文章也更多,我不喜欢那些。”他说到最后有些犹豫,怀疑这话会不会让自己听起来没什么上进心,但里昂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在乐乐面前伪装的必要。
“利益纷争会让人心变得丑陋。”乐乐并没觉得这是不上进,事实上她很理解这种感觉,“我想我们都看够了丑陋的东西。”
里昂脑海中一闪而过丧尸血糊糊的嘴脸,散发着恶臭的浣熊市街道上到处都能听到可怖的咀嚼声。
那些并未成真,而里昂愿意用上一切守护未被侵蚀的浣熊市。
乐乐用还算冰凉的可乐瓶碰了碰里昂的脸,吓了他一跳。不过乐乐脸上的笑容很温暖,“在想什么呢?”她问。
“在想九月去浣熊市工作会是什么情形。”里昂回答,这也不算是撒谎。他从乐乐手中接过可乐瓶,拧开瓶盖又递回去。
乐乐带着被逗趣的神情朝里昂笑,“是给你的啦,我自己也有。”她晃了晃已经开盖儿的可乐瓶,“别忘了,我的力气一点儿也不小。”
“是啊。”里昂可没忘记乐乐真实的力气有多大——她昨晚撒酒疯,直接把里昂扛上床了。里昂原本还以为乐乐是说着玩,结果她就这么一蹲、一起,扛起里昂就跑。等被扔到床上的时候,里昂还真有点儿晕晕乎乎的感觉。不算是他经历过最浪漫的事情,但里昂能从中享受到独属于乐乐的魅力。
第二天,里昂觉得乐乐大概是把这茬儿忘了,于是十分好心地没有提醒她。
绝对不是因为他觉得丢人。
“我觉得等大学毕业了我也可以回浣熊市找份工作。”乐乐喝了一大口可乐,舔舔嘴唇,“就算找不到正经的,肯多应该也不会介意多一个能干的零时工的。”
“肯定找得到的。”里昂说,而且指的并不是凭力气去码头当搬运工,“你的能力在这里摆着。”
乐乐想了想,厚颜无耻地承认道:“是啊,我可牛逼了。”说完又喝了一大口可乐。
当然,她也确实不怎么担心在浣熊市找不到工作就是了。保护伞公司黯然退场,浣熊市必须得找到其他的发展道路才行。制药业没落下去,总会有其他行业发展起来。
浣熊市离纽约那么近,总不会让自己的市民饿死的。
“说起来,我好像没考虑过在B.S.A.A.那种地方干全职呢。”乐乐现在顶多是他们的外援,里昂就算没有失忆之前也不打算长期给爷爷打工,“那样的工作压力会很大,吉尔、克里斯他们一个个全是工作狂。”
里昂倒是不介意压力,但他还没准备好进入充满生化危机的疯狂世界。
脚踏实地当个警察,这事儿已经在他的规划上有了明确的路线,里昂打算按照地图前进。尽管看起来,远在上辈子的时候,这份地图在他上班第一天就烧了个精光——隐喻意义上的。
没准儿这次会交好运呢。
“还是浣熊市好。”乐乐继续说道,语气既天真又坦诚,尽管她早已过了天真的年纪了,“而且回浣熊市可以和你在一起。”
如果迪恩在,这就是他管乐乐叫恋爱脑的时刻了。但乐乐并不在乎,恋爱脑就恋爱脑吧,她可是跑了许许多多的地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里昂抬手和乐乐碰了碰可乐瓶,他告诉自己,胃里那种蝴蝶乱飞的感觉完全是碳酸饮料导致的。
但也许这一次他可以相信,并不是所有生命中重要的人都会离自己而去,也许方式不同,但终将渐行渐远。
也许这一次,会有人愿意靠近,会有人愿意留下,仅仅因为他是他,她是她。
吃饱喝足后两人继续沿步道徒步,在森林中兜了一大圈,并成功在天黑前回到了木屋。
晚上山里还刮起了风,乐乐从来都不知道,夏天在山里居然还能冷成这样。
因为缺少柴火,没法点燃壁炉,所以她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条毯子披在肩上——里昂不觉得冷,偶尔乐乐也会觉得当个男人也不错——然后一路小跑着去厨房煮了热汤。
徒步一天,两人都能感到腿脚酸酸的,但是因为足量的运动和新鲜的空气而身心愉悦。
“我喜欢这样,”乐乐开心地说,把汤碗递给里昂,“和我的男孩儿一起走走停停看风景。”
“唔。”里昂尝了尝,然后辣得耳朵都红了,“咳,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危险和刺激呢。打个赌,在这里呆的时间超过一周你就受不了森林和河水了。”
“森林和河水也可以变的危险刺激。”乐乐欣赏了一下里昂红红的脸,“像是奇幻冒险,我们是流浪剑客,追逐伤人的怪兽。”
里昂把汤一饮而尽,“哈”了一声,用杯子接了杯水灌下去,“呼。”
乐乐笑眯眯地跟着喝光了热汤,面不改色的。“我才只要同伴对味儿,平静和危险我都能应付。”她一边把空了的汤碗放下,一边说道。
第222章 Chapter 222 来电 “你和……
今晚他们没上二楼,而是在一楼的小沙发上挨挤着坐下。门廊上的灯也开着,小屋因此十分明亮,外面的森林也因此显得十分黑暗。
“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很对,这里真安静。”乐乐把头靠在里昂肩膀上,“没有音像店的大喇叭,没有乱七八糟的霓虹灯,或者愤怒的通勤族。”她不会承认自己怀念纽约的,至少不会在住进森林的头一天承认。
“嗯哼,这里只有棕熊、麋鹿,还有驯鹿。”里昂接话,不知道是不是深有同感,“别忘了风声、水声,还有野兽的咆哮声。”
乐乐故意哆嗦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了里昂的胳膊,“对了,今天好像在森林里没遇到什么小动物,除了鸟。”
“有只松鼠。”里昂说,“不过蹿得太快了,没来得及叫你。”
“唔,我喜欢松鼠。”乐乐蹭了蹭,最后决定最舒服的姿势是把双腿蜷缩在身下,确保脚趾也被毯子遮住。
里昂就像个火炉子一样,把乐乐靠着他的这边捂得热烘烘的。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偏到了恐怖电影上去。乐乐觉得《惊魂记》不算恐怖电影,虽然那个故事确实挺渗人的,但整体而言偏向悬疑惊悚。
里昂则表示,如果不是恐怖电影,里面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承认吧,那种背景音乐一响起来,没人能不起鸡皮疙瘩。”里昂说,“虽然《惊魂记》不血腥也没有惊吓,但绝对够压抑、够吓人。”
乐乐想了想,不得不同意里昂的说法。
“心理恐怖。”她点点头,故意舔舔嘴唇,“我喜欢。”
“你口味真重。”里昂忍着笑说道。
乐乐对于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她喜欢的,尤其是上辈子接触的,的确净是一些恐怖游戏、恐怖电影、恐怖故事。
“我们下次看电影可以选个日常向的,或者爱情片。”乐乐磨了磨后槽牙,“但不要太滥情的那种。”
也只有看那种片子的时候,乐乐才能多少理解康斯坦丁看她和里昂卿卿我我是什么感觉。
一个词,腻歪。
她的手机振动起来,仿佛感应到乐乐的腹诽一般,来电显示正是约翰·康斯坦丁。
“喂?”乐乐一边接起电话一边给里昂看了眼来电的是谁,里昂默默凑到了电话旁一起听着,“约翰?”
“你知道艾伦·韦克这个人吗?”康斯坦丁劈头盖脸地问。
“啊,我知道,他是个作家,碰巧也来亮瀑镇度假了。”乐乐狐疑地跟里昂对视一眼,“我们还在来这边的渡轮上遇到他和他老婆了呢。”
康斯坦丁说道:“他们已经失踪了。我问过租房子给韦克一家的家伙,卡尔·史塔奇,他说韦克都没拿钥匙就开车走人了。有人看到他们的车子往巨釜湖开过去了。”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突然开始调查艾伦·韦克了?”乐乐问道,“你的案子跟韦克有关?”
“我听了你的话,去调查了巨釜湖。猜猜怎么着?这地方经常有怪事发生,亮瀑镇有时候会被波及,但圆心始终都是巨釜湖。”康斯坦丁一口气说道,“而引发这些怪事的,不是诗人就是歌手,简言之,都是搞创作的家伙。你听说过托马斯·赞恩吗?巨釜湖的那座小岛沉没的时候,他就在岛上。”
乐乐还真没听过赞恩的名字,“那也是个创作者?”
“诗人,而且本来是个非常有名的大诗人,但火山爆发过后,再也没人记得他的大作。”康斯坦丁停下来喘了口气,“猜猜赞恩名声最盛的时候,他的助手是谁?”
“我不猜,你告诉我。”乐乐没好气地说道。
“哈特曼,艾默·哈特曼。”康斯坦丁显然调查除了不少好东西,“这下可连成一条线了。你和里昂已经住进长老森林了,对吗?”
乐乐应了一声,空着的手下意识抓住了里昂的衣袖,不安地用手指揉搓着那块棉布布料。
“去过巨釜湖了吗?”康斯坦丁问道,“我怀疑韦克就在那里。”
“他不在。”乐乐皱起眉,“我们今天刚去过巨釜湖,湖上什么都没有。你弄明白为什么韦克连出租小屋的钥匙都不拿,直接就去巨釜湖了吗?”
“也许黑暗力量引诱他去湖上小岛了。”康斯坦丁的猜测很大胆,“那地方的时空线性会比较薄弱,偶尔你能瞥到过去,如果有力量从旁干预,说不准还能一脚踏入过去。”
乐乐不由自主地望向里昂,喃喃说道:“所以里昂能看到湖上的小岛。”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脖子后面爬上来,“约翰,能看到小岛的话,意味着什么?”
“呃,你是说里昂看到了那座小岛?”康斯坦丁问道。
“没错,但是很快就看不到了。”里昂接过电话,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更像是一种视觉错觉。”
康斯坦丁想了想,“可能只是那个时间刚好赶上了。因为据我推测,黑暗力量现在正全力以赴攻克艾伦·韦克。对于创作者,黑暗力量是不能直接吞噬的,它想要加以利用的话就必须步步为营。所以留下的时间还很多。”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里昂问道。
“呃,我需要你们好好度假?”康斯坦丁回答得很快,“我告诉过你们了,我这人更擅长单打独斗。而且承认吧,黑暗力量什么的完全是我的专业领域,你们还是乖乖去对付那种拿枪就能杀死的玩意儿吧。”
乐乐翻了个白眼儿,从里昂手里拿过电话问道:“长老森林还安全吗?”
“不比亮瀑镇更危险。”康斯坦丁回答,“而且你可是块难啃的骨头,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和里昂待在一起,不管去哪儿都安全。只要别落单就行。”
“你打算干什么?”乐乐稍微安心了一些,“就算是单打独斗,你也需要个计划吧?”
“你们明天打算干什么?”康斯坦丁反问,“今天去了巨釜湖,明天打算爬山吗?”
乐乐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明天干什么?”她看了眼里昂,耸了耸肩,“按照计划的话,确实我们打算先去情人峰,然后再爬一下镜峰,在山顶坐观光缆车。”
“好计划,就这么干吧。”康斯坦丁说道,“后天如果你们没选好地方,我提议去安德森农庄,离长老森林不算很远。那地方虽然废弃已久,但他们的酒窖里说不定还有70年代的私酿。”
“喂!”乐乐恨不得抓住康斯坦丁的衣领好好摇晃一通,“别当谜语人,有话说清楚啊!”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你也别急啊,这种事急也急不来,毕竟我要先找到韦克才行。等我有头绪了,也许我们还能一起去一趟巨釜湖山庄,拜访一下哈特曼医生。你们就当是参观当地古建筑了,我嘛,要和哈特曼医生好好聊聊。”
“行吧,”乐乐决定放康斯坦丁一马,“随时保持联络,听到了吗?”
“你可不是我的老板。”康斯坦丁说完就挂了电话。
乐乐哼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旁,“韦克夫妇居然失踪了。”她不知道是该感到吃惊,还是觉得“果然如此”。
“所以康斯坦丁的意思,是韦克夫妇被黑暗力量带上了将近三十年前的小岛?”里昂总结了一下刚才的电话,“因为黑暗力量需要韦克的创作力?来干什么呢?”
“毁灭世界吧。”乐乐对超级反派的动机不怎么感兴趣,“等见到康斯坦丁再问个清楚好了。”
她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去洗澡了。”
里昂目送乐乐上楼,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康斯坦丁发短信:什么鬼?
康斯坦丁回得很快:你女朋友真不好应付:
——那就别敷衍了事!
——卡尔·史塔奇的状态不对,我怀疑韦克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推动黑暗力量挣脱束缚了
——你仍认为我们无需采取行动?
——没什么是你们能做而我不能做的,哥们儿,有时候单独行动效率更高。况且我还打算把你女朋友当成杀手锏留到最后呢XD
里昂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对此感到冒犯,他问康斯坦丁:有多危险?
康斯坦丁回复:要么全身而退,要么全军覆没
紧跟着又是一条短信,这家伙肯定不缺短信费:勇敢起来LOL
里昂叹息着阖上手机,喃喃说道:“听起来就像我的人生故事。”
“热水可能被我用掉一多半。”乐乐冷不丁从楼梯口探出头来,身上裹着浴袍,湿头发从脸颊两侧垂下来,“你要是洗澡的话再多等一会儿好了。”
里昂看了眼时间,发现他居然和康斯坦丁聊了有二十多分钟。“你要睡了吗?”
“还不想睡,”乐乐抱紧双臂站在楼梯上朝里昂咬着嘴唇笑,“但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按摩技巧,暴走一天之后可是很舒服的哦。”
这还真是个里昂无法拒绝的提议。
况且,乐乐的技巧还真的十分娴熟。这份技艺的习得,大概可以追溯到上辈子她开始跟史蒂夫他们学习各种防身技巧的时候,那会儿她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地方是不酸痛的,于是史蒂夫他们会教她一点放松肌肉的方法,拉伸、按摩,简言之就是变着法的折腾自己。
“我以前可是把迪恩·温彻斯特给按得鬼哭狼嚎过呢,作为给他的回礼。”乐乐跪在床上,手指有力地揉捏着里昂的手臂、肩膀、后背,“当时他弟弟萨姆就在旁边放声大笑,可有意思了。”
里昂趴在床上,努力试着不要直接呻吟出来,不太成功。
“怎么样,很厉害吧。”乐乐挪动了一下膝盖给自己更好的发力角度,“我一会儿可以享受同等待遇吗?”
“当然。”里昂可不只是会揍人、会开枪而已,“喔!”
乐乐坏笑起来,“这里吗?”她用胳膊肘抵住那块肌肉动了动,然后获得了相当积极的反馈,“好。”
今夜可是漫长得很呢。
第223章 Chapter 223 蓝球 如果你……
等里昂也洗过澡之后,他俩在床上分吃了一个橘子,因为乐乐肚子饿了。“按摩就是会这样。”乐乐觉得里昂的手艺也很精湛,“你是在警校学的这些吗?”
“是我爸教我的。”里昂把橘子皮团成一团然后朝屋角的垃圾桶扔了出去,有一小块橘子皮当了逃兵,剩下的都乖乖进了垃圾桶。
“八分。”乐乐宣判了成绩,“另外两分物质补偿。”说完转头在里昂脸上亲了一口。
里昂也给乐乐打了个分,礼尚往来。
乐乐回味了一下,“你吃的那几瓣儿橘子有点儿酸。”
“现在甜了。”里昂把枕头放在床头摞好然后靠上去,伸手把乐乐搂进怀里。两人各自扭动了一会儿才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哦,这真好。”乐乐的眼睛半睁半闭,“我喜欢你的肌肉。”
“我很荣幸。”里昂撩开乐乐的头发,然后亲吻她的太阳穴。
乐乐哼哼了一声,然后她突然问道:“你觉得两个人结婚了之后会更了解彼此吗?长年累月住在一起,无话不谈。”
“唔,你问倒我了。”里昂惊讶地眨眨眼,“但我知道,如果我问我爸的话,得到的铁定是否定回答。”
“你还记得在渡轮上遇到韦克夫妇的时候吗?”乐乐抬起头,把眼睛睁开,“他妻子在帮他照相,然后两人还说了话。”
里昂点点头。
“他们看起来像是感情很好的夫妻,对吧?”乐乐笑笑,但笑容中有些不安,“但艾伦·韦克的所有小说里,基本都没有成功的婚姻。要么感情破裂,要么生离死别。”
“但那只是韦克写的故事。”里昂沉吟片刻说道,“他不会把私人生活投射到小说中去吧。”
“不会在主观意识下这么做,”乐乐说,“但如果你读过一个作者的很多作品,你会从中看出一些关于他们本人的东西。韦克从未描写过完美家庭,阿列克斯·凯西的妻女早就惨死了,这位侦探调查的那些案子所牵扯的家庭也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里昂说:“现实生活中的家庭也会有各式各样的问题,乐乐,尤其是关起门来之后。”
乐乐张口欲言,但犹豫之后究竟是没有问出口。她转而问道:“不管韦克夫妇究竟感情怎么样,按照康斯坦丁的推测,他俩现在都陷入了危险。”
“康斯坦丁认为韦克受到了黑暗力量的威胁,”里昂表示赞同,“也许他妻子就是韦克的软肋。”
乐乐想起黑暗力量对自己的威胁,她也有软肋,不是吗?到时候,乐乐能确保自己不会落入韦克的境地吗?
当然,在她想出个所以然之前,上床时间就到了。乐乐像个好孩子那样麻溜儿地滚去刷了牙、洗了脸,她还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抹护肤品,最后决定从简单的上手,涂个冷霜了事。
乐乐可不想顶着一脸膏状物跟男朋友睡觉,咳,同床共枕。一个意思。
等里昂上床的时候,乐乐已经钻进了被窝把自己蜷成了一只虾米。昨晚紧不紧张她不记得了,但现在,乐乐数了数自己的脉搏,觉得心率起码上了一百一。
被子被掀开,里昂也钻进来了。他伸手把床头灯关了,卧室里顿时黑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勉强穿透窗帘的月光宛如薄雾般时隐时现。
乐乐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但坚持了几分钟就不得不重新开始喘气。
这有点儿像做噩梦半夜醒来一动不敢动,仿佛挪动一下小手指都会招来恶魔一样。只不过乐乐不敢动的原因可不是担心恶魔。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里昂从背后搂住了乐乐。
她能感到里昂的手臂横过自己腰间,乐乐无法抑制将手覆上里昂手背的冲动,两人皮肤相触时乐乐感到某种电流样的东西从血管中窜过,让她的心脏跳得更快、更疯。
当里昂亲吻她脖子后面的时候,乐乐转过身抱紧里昂……
……某个时刻,里昂犹豫地开口,听起来相当尴尬:“呃,乐乐?”
“什么?”乐乐有一瞬失神,“怎么了?”
“我、我没带保险套。”里昂现在听起来不只是窘迫而已,“呃,我没带。”他笨拙地重复了一遍。
乐乐花了几秒钟才听懂里昂说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
“出发前我往行李袋里放的时候你正好进来,我就顺手扔床底下了。”里昂脸红了,至少房间够黑没人看的见,“后来几次买东西咱们又都是一起的。”
他不想让乐乐觉得自己出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春风一度。
“哦。啊哦。”乐乐觉得这种体验对于她来说还挺罕见的,她还觉得,自己要是笑了会显得很不厚道,所以乐乐很努力地忍住了。“嗯,确实。”说完她紧紧咬住嘴唇,还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嘿,你在笑我吗?”里昂难以置信地摸了摸乐乐的脸,蹭了蹭她还在上扬的嘴角,然后毫不留情地开始呵她的痒。“这么好笑吗?嗯?”
“我不是……哈!哈哈哈……”乐乐在此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痒痒肉,她在床上躲来躲去但没能躲开里昂的魔爪,笑得都快断气了。
“这不、这不公平,”她笑得直喘气,“明明是你先害羞的。”
里昂没想害羞的,他要是能控制住的话,肯定会表现的非常淡定。但不管是上大学还是跟男同学一起鬼混,大概都不会有机会学习到如何一边耍酷、一边告诉女朋友自己准备不充分这回事。
当然,鬼混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应该就是如果你想和女孩儿胡来,就务必要准备充分。
两人几分钟后才从挠痒痒大乱斗中暂时休战,乐乐需要喘一喘气,里昂需要冷一冷静。
“你知道,”乐乐说着清了清嗓子,她说话时的尾音还带着沙哑的笑意,“我还从没发现过你这么可爱的一面。”
“你是说丢人的一面?”里昂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爱的,但这也算是人生重要一课,所以他决定摆平心态。
“是可爱的一面啦。”乐乐相当肯定地说,“当然,我之前也觉得你很可爱,现在更可爱了。”
里昂非常肯定乐乐是在逗自己开心,他亲了亲乐乐的脸颊,“你也很可爱。”
“谢了,”乐乐努力指挥自己酸软的四肢——因为刚才笑得太厉害了,不是别的什么——从床上半坐起来,然后把里昂也拉起来,两人一起靠着床头坐着。“所以结论得出了,我们是可爱的一对儿。”
“嗯,我们是。”里昂点点头,然后忍不住笑起来,“我简直不能相信,我们第一次好好亲热的结果竟然是一起在床头干坐着。”
乐乐当然不是第一次和男朋友亲热,但她觉得这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第一次。
“至少我们上了二垒。而且人们都说第三次是魔法降临的那次,”乐乐很有信心,“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次机会呢。说不定下一次我会说出什么非常愚蠢的下流话,然后搞砸一切。”
里昂还没见过乐乐说下流话的样子,对此他很期待。
“啊,其实我一直想试试来着,但从来都没有好的机会。”乐乐也很期待,“而且我也没怎么看过黄片儿,”她用胳膊肘怼了怼里昂,“人们一般都说什么?”
“呃……”里昂拉长声音,“这是一个陷阱问题吗?”
乐乐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不是,这是一个虚心求教的问题。或者你想把杀手锏留到实操教学的时候,我也没问题。”
缺少重要道具的好处是,至少今晚他们早早就睡着了,第二天起得也很早。乐乐兴致勃勃地跟着里昂去晨跑,从小木屋出发沿着健身步道向情人峰进发。
“你不用特意等我。”乐乐一边说一边蹦蹦跳跳给自己热身,“我觉得我跟得上。”
“只要我们别走散了,什么速度无所谓,又不是参加比赛。”里昂分了一条毛巾搭到乐乐脖子上,“来吧,我们跑个痛快。”
乐乐很开心地跟了上去,落后半步跟着里昂。木屋外有一段儿斜斜向下又拐来拐去的小道,所以两人都控制着速度没有一路猛冲。这条路连接着东边的好几栋出租木屋,乐乐路过的时候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觉得他们租的那间是最棒的。
“而且那个位置也很安静,对吧?”乐乐还有说话的余力,全身筋骨活动开的感觉非常好,“不过公园里到处都是树,等晚上了,应该哪里都挺安静的。”
“说不定会有露营的人。”里昂在旅游中心看到了露营许可的表格,“那些喜欢点篝火的家伙都闹腾的很。”
“在森林公园里点篝火?”乐乐在均匀吐气之间插进自己的问题,“洛斯缇会抓狂的。”
里昂看过地图,他告诉乐乐,森林公园有一片专门的区域可以露天生火,不过离他们的住处有一段距离。
两人逐渐加快了步伐,也因此不再聊天。乐乐把注意力放在控制呼吸上,也许她还分出了一些注意力观察里昂身上肌肉的运动方式,但那完全是出于对科学的好奇心,属于人之常情。
不接受反驳。
第224章 Chapter 224 农庄 “等我……
充分的运动——字面意义上的——再加上未受污染的大自然、远离喧嚣的安宁环境,让乐乐跟里昂度过了相当充实几天。他们爬了山,坐缆车去参观了废弃的煤炭博物馆,还在河边钓了鱼。
钓鱼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镇上的尼尔森大夫。这位老先生是个钓鱼佬,他非常热情地跟两人聊起了钓鱼的事情,捎带着提了提即将到来的驯鹿节。不过乐乐觉得尼尔森大夫一颗心都献给了钓鱼这门艺术,对于驯鹿节什么的其实相当无所谓。
“这个季节最常见的就是黑鲈鱼,要么就是梭子鱼。”尼尔森大夫说起这些可是兴致盎然、头头是道,“但想要钓上一条鳟鱼或者红点鲑鱼,就非得到深水区去不可。”
“我好像还见到过几次鲶鱼。”里昂说,“但从没钓上来过。”
“想钓鲶鱼的话,年轻人,最好是晚上来。”尼尔森大夫说完又有些犹豫,“不过你们是外地人,晚上还是别在森林里乱转了,这里山坡陡峭、水又深,出了事就不好了。”
乐乐和里昂连连点头。
总体来说,在长老森林住的这几天对于两人而言十分轻松愉快。黑暗力量并未显露痕迹,康斯坦丁的调查也还没有任何眉目。
至于那位哈特曼医生,他没再参加电台访谈,不过有一次洛斯缇巡山路过小屋进来喝了杯咖啡,对两人提起了一对儿上了年纪的兄弟从哈特曼医生开办的“艺术家疗养院”逃出来的事情。
“哈德森兄弟,”洛斯缇说起这事儿时面带微笑,“他们不是什么有害的疯子,只是老年痴呆了,经常说些胡话。他们在七十年代买下了那座农庄,在那之前,哥俩还是比较有名的摇滚歌手,组合叫做‘北欧众神’还是什么的。”
“摇滚歌手?”乐乐有些惊讶地笑起来,“摇滚歌手买个农庄干什么呢?”她倒是没忘了,康斯坦丁曾经提起过那个什么农庄,说那地方已经废弃了之类的。
洛斯缇连连点头,“我还记得二十年前他们在农庄举行的那唱摇滚演唱会,镇上的年轻人几乎都去了。我那会儿才二十出头。”他摘下帽子搔了搔头,腼腆地笑起来,“现在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啦,但我记得,当年可是连《班戈信使报》都报道了安德森兄弟,称他们为天才摇滚歌手呢。”
“有什么曲子是我们听过的吗?”乐乐好奇地问。
“唔,”洛斯缇耸了耸肩,“大部分都没成经典,你明白这档子事儿,没有金钱资本在背后推动,谁也别想成为经典。而安德森兄弟也许有点儿才华,但他们的钱基本都砸在农场里了。”
说完顿了顿,洛斯缇又补充道:“我家还有一些他们当年卖的磁带,我妻子生前最喜欢那首叫做《诗人和缪斯》的歌儿了。”
“等等,”乐乐脑子的齿轮咔哒一声对上了,她哼起来,“若想爱人恢复自由身,你就得打开女巫之地的门。找到光明之女然后与黑夜一起疯狂,这就是你如何改写命运的诗章。”
洛斯缇打了个响指,跟上了后两句一起唱了出来。
“没错,这就是安德森兄弟的那首歌儿,算不上纯粹的摇滚,不过很深邃,不是吗?”洛斯缇说着站了起来,戴上帽子,“谢谢你们的咖啡,祝你们在这里玩得开心。”
等洛斯缇开车离开后,乐乐站在门廊下对里昂说:“那首歌,我从学校跳蚤市场淘来的混合磁带上面有,在路上我们也听过。”
“我记得。”里昂也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歌词的确很有深意,不是吗?提到了黑暗和光明之类的。”
“‘光明之女’会是谁呢?”乐乐用食指敲了敲下巴,“也许我们真的应该跟康斯坦丁去一趟巨釜湖山庄,安德森兄弟现在就住在那里,不是吗?”
里昂想了想,笑起来,“或者我们先去他们的农庄看看,那地方已经空置了不是吗?但说不定他们哥俩的东西都还在那里。”
“你是在提议闯空门吗,肯尼迪警官?”乐乐兴致大涨,“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里昂看了一眼表,又计算了一下耗油,“其实现在也可以去,我们离那里开车要一两个小时,现在才刚过中午,天黑前肯定能回来。”
“好。”乐乐一锤定音,他们明天就要回亮瀑镇了,她也不是很想专门再去一趟旅游中心续住,或者从亮瀑镇多花两倍的时间跑到山区里。
两人套了件夹克就出门上路了。里昂开车,乐乐从手套箱里拿出地图给他指路。不过里昂认路的本事很强,几乎不用乐乐费心琢磨地图和方向。
“今天还挺凉快的。”乐乐摇下车窗,森林中那种带着草木、泥土与河水气息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只不过他们正朝树木稀疏的方向行驶,公路很快就沿山而上,一侧是悬崖,另一侧则是连绵的草地。
时不时还会有个路边休息站,一张桌子几条长凳,刷成浅蓝色的移动卫生间离悬崖峭壁不足十米。高大的路牌上贴着亮瀑镇的驯鹿节宣传广告。汽车驶过的时候乐乐似乎从反光中看到了某种黄色的东西,好像是文字之类的,写在广告牌上。
“等等。”乐乐让里昂倒车回去又看了一眼,“咦,没有了。好像就是刚才那个反光让文字显现出来了。”
“你是说感光墨水吗?”里昂什么也没看到,“你当时看清写了什么吗?”
“好像是个火炬。”乐乐也不确定,毕竟那只是一闪而过的东西。
车子再次向前驶去。拐过弯之后,乐乐扒到车窗上已经能看到下面一块块荒废农田,还有更远处连绵的砖红色房屋。
“那里就是安德森农庄了吧”乐乐扫视了一下这条公路,“都没遇到其他车。”除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拖拉机之外,路上冷清的连黄线上都长出了野草。
“因为农场都废弃了吧。”里昂觉得亮瀑镇最发达的除了旅游业,就要数渔业,“港口那边就要繁华得多不是吗?”
乐乐不得不表示赞同,“种地难啊。”
“我看是隔行如隔山,”里昂摇摇头,“唱摇滚的哥俩怎么会想到跑来这种地方当农场主的呢?”
“酿酒?”乐乐回忆起康斯坦丁的话,“但又不是禁酒令年代,这玩意儿也没什么暴利啊。”
事实上,农场看起来也确实寒酸,不像是有过什么暴利。大部分玉米地现在都成了野草自由生长的地盘。生锈的农具堆在已经坍塌大半的棚子里,朽烂的木头上长满青苔和菌类。
尽管屋后的阳光明媚,但随着车辆逐渐靠近农庄,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逐渐放慢速度的时候,乐乐仍从不远处那栋二层带阁楼的维多利亚式房屋中感到了一种带着尘土气息的冰冷。
“挺有格调。”里昂似乎还挺喜欢这房子的风格,“好好修葺一下应该会很不错。”
“等到了晚上,这地方可是方圆五十里荒无人烟哦。”乐乐说道,她看了看地图,“离巨釜湖其实还挺近的,咱们相当于沿着兜了一个大圈子。我们在湖的南边住着,这个农庄在湖的西北边,离巨釜湖山庄其实也不远。”
里昂点点头,然后拉起手刹把车停下,“来吧,我们转一圈儿,最多呆半个小时就得往回了,不然天会黑。”
“放心。”乐乐跟着下车,她踩在外面坚硬的土地上,“砰”的把车门关上,两手插兜小跑到里昂身后。
农庄就在前面,一个靠白色木桩和灰绿色瓦片凑出来的尖顶,两侧是矮一层的斜铺瓦面屋顶。门廊很宽阔,不过堆满了杂物。乐乐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上去的时候往房屋斜对面看了一眼,因为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台子,还有一些天杀的聚光灯摆在周围。
“嘿,里昂,你看。”她拽了拽正试着推门的男朋友,“那里肯定就是安德森兄弟用来开演唱会的舞台。”
“喔,”里昂吹了声口哨,“酷。”
然后他往外退了一步,抬脚“砰”的把安德森家的房门踹开了。
乐乐也吹了声口哨,“回头等我从布瑞肯警官那里把你赎回来的时候,你要怎么报答我?”
“你定好了。”里昂逗乐地回答,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打开,缓步走了进去。
“哇哦,这地方铁定空了好多年了。”乐乐一进去就鼻子发痒,空气中的灰尘因为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加速飞舞。
两人脚下的木地板铺了地毯,但踩上去仍会发出咿咿呀呀的诡异声音。右手边是个开放式厨房,左边是客厅,前面窄窄的过道尽头是楼梯。
乐乐探头到客厅看了看,意外发现还挺整齐的,就是什么东西都积了一层灰。
“还真有酒。”里昂在厨房里说道,乐乐转过身,就看到他从餐桌上拿起一个瓶子晃了晃,拧开盖子闻了闻,“唔,酒味儿还挺冲。”
“喝了小心真成仙了。”乐乐接过瓶子看了看,“月光私酿。”标签估计是自己打印的,贴在棕色的酒瓶子上很不起眼,下面还有行小字:唤醒沉眠的记忆。
“哥俩还挺浪漫。”她哼笑了一声,以为拿行小字只是夸张的广告语之类的。
两人继续在这个废弃之地探索,乐乐还在二楼的客厅里找到了好多吉他,一些唱片和磁带散乱的堆在纸箱子里,虽然贴着标签,但就像音符迷宫一样令人摸不着头绪。
没有任何关于“光明之女”的信息。
就在乐乐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她刚才进来为了通风而推开的窗户忽然“砰”的一声撞回到窗框上,吓了她一跳。
起风了。
“乐乐,”里昂很快也从门口探头进来,“天气变糟了,我们走吧。”
“哦,好。”乐乐匆匆扔下手里的磁带,跑出了这间多半已经被主人遗忘的卧室,她身后的床头墙上还贴着“北欧众神”的海报。楼下的冰箱上则贴着当年哥俩在东北巡回演出的行程安排表。
出了门,狂风大作,和他们下车时的风和日丽简直判若云泥。
乐乐麻溜地跟着里昂滚上了车,里昂一踩油门,车子从土路上咆哮着调头朝来路驶去。
不等他们回到山路上,雨便下了起来,天色昏暗的仿佛已经入夜一般。
第225章 Chapter 225 醒醒 “想得……
雨点“砰砰”的打在车窗上。里昂开了雨刷器,不过风挡玻璃就像是饭店里摆的那种水流装饰品一样,源源不断有新的波纹图案出现。
“不行,我得靠边停下了。”里昂终于在公路开始进入森林的密集区域后做出了决定,“天太黑,路不够直,坡度还大,再开下去搞不好我们会从悬崖上一路滚到底。”
乐乐等车停下后转了个身跪在车座上,伸长胳膊从后座上把毯子扯了过来,“现在几点了?”
“快七点了。”里昂暂时没有熄火,但他觉得要是不想彻底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搞得没油了,他迟早得熄火。
“这该死的雨搞不好要下一夜。”乐乐抱着毯子重新坐好,朝湿漉漉的车窗外眯起眼睛,看着黑黝黝的树林,“真该带点儿零食上路,我饿了。”她孩子气地撅起嘴,掩饰内心真正的不安。
“别担心,至少雨不会下到我们饿得大啖彼此。”里昂安慰乐乐,或者吓唬她,谁知道呢,“我们停车的地方也比较高,不用担心山体滑坡。”
乐乐一边点头一边抖了抖毯子,然后,她发现毯子不是两条,而是一条特别长的。乐乐再次转头搜寻,车后座则空空如也。“里昂,我们的第二条毯子呢?”
“呃,沙发上?昨天我们睡午觉来着。”里昂说,“你盖吧,我也不冷。”
“想得美,你和毯子都得给我供热。”乐乐说着跨过手套箱一个箭步窜到了里昂的膝盖上,然后找了个更纯洁的姿势跪坐下来,抖了抖毯子,“你不把车座放倒一些吗?方向盘硌到我了。”
里昂“哦”了一声,先探身去熄火,然后笨手笨脚地调整车座椅。车座靠背缓缓往后倒的时候他不得不一直看着乐乐,然后不可抑制的脸红了。
乐乐正努力用毯子把两人裹住,她忍不住打趣里昂:“别紧张,你没有保险套,我不会跟你车震的。”
“呃,事实上……”里昂两手扶着乐乐的腰,好稳住让她别从自己身上滚下去,“车上有。”
乐乐瞪大眼睛,但还不等她正式震惊,里昂就坏笑起来,说道:“逗你的。”
“嘿,长官,你这种挑逗很危险。”乐乐撑着里昂的肩膀威胁,“要知道,事情发展过头的话,吃亏的绝对是你。”
“真的?”里昂表示怀疑。
乐乐很想给里昂上一堂人生课,此时此地,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可惜他们正在暴雨倾盆的森林里,猫在车里躲雨,所以乐乐只是哼了一声,侧过身跟里昂挤了挤,两人勉强躺在了一个车座上。
“你可以把车钥匙拔了。”乐乐把一只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我可以负责照明。”
“那样的话,不会很累吗?”里昂有些迟疑,不过当乐乐坚持的时候,他还是转了下车钥匙拔了出来。仪表盘顿时暗了下来,车里唯一的照明也熄灭了。
紧接着,乐乐左手的皮肤开始发出柔和的白光,一直延伸到袖子里。她隔着毯子把手放在里昂胸口,得意地笑起来,“是不是很炫酷?”
“是啊。”里昂有些口干舌燥,“真的不会累吗?”
“不比眨眼睛更累。”乐乐使唤这些纳米幽灵已经是得心应手,“而且你都供暖了,我负责照明理所应当。”
里昂忍不住笑起来,“供暖?我是暖炉吗?”
“是啊。”乐乐很喜欢里昂比自己稍高的体温,虽然夏天要是睡一张床还真挺热的,但现在就是福利时刻了。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外面雨点打在车顶上发出“砰砰”的声音,仿佛车顶变成了一面大鼓,而他们正睡在大鼓里面。时间从七点走到了八点,雨一开始似乎变小了,但很快就下得更大。数不清的树木一起摇晃起枝叶,伴随着风的尖啸,发出一阵阵响亮到骇人的沙沙声。
乐乐没有真的睡着,但她陷入了时断时续的浅眠,脑海中的清晰意识开始滑脱,生出涟漪般不相干的画面。
姐姐……里昂……
那是一个古怪的房间,一张铺着竹席的木床横在糊了白纸的窗前,床上有个红漆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粗陶茶具。
里昂正盘腿坐在茶几边,使得这整幅画面看起来说不出的古怪。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茶杯微微皱眉,像是在苦苦思索什么。正当乐乐恍恍惚惚想要上前的时候,哈博图尔在她身后开口说道:“该上路了。这是你自己的旅程,我只能送你到这儿。找到寂静岭,她会在那儿等你。”
“嗯。”里昂点了点头,起身从木床上下来。
哈博图尔从一旁的墙上取下一件大衣递给里昂,说道:“那边在下雪,比这里还冷。”
乐乐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正和里昂躺在车上,裹着毯子暖暖和和的,仿佛刚才那种刺骨的寒冷是乐乐的错觉一般。
“里昂,”她忍不住小声开口,手掌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我跟你提起过我的姐姐吧?”
“嗯,”里昂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哈博图尔,你的孪生姐姐。”
“你梦到过她吗?”乐乐知道这个问题肯定会让里昂觉得奇怪,但她还是问了出来。
里昂果然更惊讶了,“不,从来没有。”顿了顿,他问乐乐,“为什么这么问?”
“我梦到她了,”乐乐撇了撇嘴,“不是那种碰撞梦,但还是让人觉得奇怪。我梦到她和你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里昂问。
乐乐于是把先后两次梦到的情形向里昂转述了一下,里昂皱起眉,思忖了半晌之后摇摇头,“也许只是梦吧,完全说不通的样子。”
“希望如此吧。”乐乐对于梦境中的姐姐提到寂静岭而感到异常不安。
里昂似乎察觉到了,也问:“寂静岭就是离亮瀑镇不远的那个旅游小镇吧?在托卢卡湖边上。”
计划暑期出游的时候,里昂其实也考虑过寂静岭,但那地方主要是湖上观光,而且里昂想要了解康斯坦丁的进展。
“寂静岭,”乐乐提起这个地名时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被冻住了,“我曾去过寂静岭,在很久以前。”
“是吗?”里昂说,“那样也就讲得通了,不是吗?你去过寂静岭,所以在梦里发生了相关的对话。”只不过他自己听起来也不是很确定。
乐乐叹了口气,“可能吧。”但是冬天她一定要想办法去一趟寂静岭。
“所以寂静岭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里昂又问道。
“是个挺安静的地方,雾比较大。”乐乐觉得那地方多半不是自己曾经见过的模样了,毕竟变异已经结束了才对。
“砰!”一声枪响,听起来很远,但在大雨声中依旧清晰可闻。
乐乐一下就坐了起来,警觉地望向车窗外,“你听到了吗?”
里昂听到了,“好像是枪声。”话音未落,又是几声凌乱的枪响,听起来开枪的人不是什么专业人士。
“我们要下车吗?”乐乐看了一眼里昂,后者点了点头,又从手套箱里取出自己的那把枪来,两人先后跳下车。
大雨倾盆,但乐乐随即便操控纳米幽灵替他们挡住了雨水。汽车后备箱里有雨衣和胶鞋,两人迅速换上了,又拿好手电筒,然后前后交替,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迅速前进。
然后乐乐看到了,一个跌跌撞撞从草丛中冲出来,一边转身朝身后开枪,一边倒退着朝他们靠近的男人。
艾伦·韦克。
里昂立刻抬手把乐乐拦住,持枪的手微微抬起。“韦克先生!”他喊了一声,双眼在草丛中不断搜索,想找到韦克射击的目标。一开始,里昂还以为会是野兽之类的东西,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跟着韦克一起出现的不是野猪,甚至不是棕熊,而是一个被蠕动的黑暗覆盖的高大男子,
此人手里抓着一把斧头,尽管被韦克连发三枪击中,但仍不倒地。倒是韦克将开始闪烁的手电筒磕了磕之后用光束对准男子,他——或者它——才发出嘶哑的怒吼,踉跄着捂住了脸。
乐乐一把抓住里昂把他往后拖,然后朝韦克大喊道:“闪开!”接着抬起手。
明亮的光束从乐乐掌心涌出,照亮了艾伦·韦克回头时脸上震惊的神情,然后光束拧成一道利箭瞬间刺穿了黑影的头颅,蠕动的黑暗顿时如同粉齑一般碎了一地。
“什么?”韦克喃喃说道,目光在乐乐和黑影刚才所站之地来回移动。
乐乐放下手,不再动用纳米幽灵,而是将手电筒举了起来,“韦克先生?”
“你……”韦克吞咽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雨令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跟落汤鸡一样,“我认识你,你们当时也在渡轮上。”
“是啊,”里昂上前一步,“刚才追你的是什么?”
韦克脸上露出复杂难懂的神情,“噩梦?我不知道。也许你们也出自我的幻想。”他用力抓住头发扯了扯,“我的理智……”
“你的妻子呢?”乐乐打断他,“自从你们到达亮瀑镇,已经有足足七天没人见过你们了,你们是在哪里度假的?”
“我的妻子,”韦克抬起头看了乐乐一眼,“我不知道,她、她……我在找她。我们原本在巨釜湖的小岛上,住在鸟足木屋。”
里昂和乐乐对视一眼,他转头告诉韦克,“巨釜湖上的小岛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因为火山爆发而沉没了,韦克先生。”
“什么?”韦克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困惑不解的神色,“你在说什么?我刚刚还在那里!”
“整整七天你都在那里吗?”乐乐问他。
“七天?我们白天才见过不是吗?”韦克抬手触碰自己的额头,乐乐注意到那里占了血迹,“我、我……我遇到了车祸,手机没有讯号,我打算去对面的加油站找部电话。我妻子还在小岛上,我必须想办法回去救她。”
乐乐再次重复刚才里昂说过的话:“巨釜湖上的小岛已经沉没了。”不管韦克夫妇是以怎样的方式上岛,乐乐都觉得,要是他们现在再去巨釜湖,见到的也只有深沉的水面而已。
“我不相信。”韦克倔强地说。
“那我们就去加油站找部电话。”里昂这时说道,他的目光在不远处的森林逡巡扫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韦克立即警醒起来,“那些怪物……”
“他们怕光,不是吗?”乐乐握紧手电筒。
韦克点点头,“如果我用手电筒一直照着他们,那些黑暗会出现漏洞,我就可以开枪杀死他们。但那只是暂时的,”他停下来,舔了舔嘴唇,重复道:“只是暂时的。”
“走吧。”里昂拉了一下乐乐,看了一眼韦克,“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我们的车就在附近。”
第226章 Chapter 226 原稿 她将是……
雨并没有变小,但四周始终危机四伏,徒步前行也并不比冒雨开车安全多少。
等韦克也坐上副驾驶,里昂便默默发动了车子,缓缓朝前开去。韦克则伸手敲了敲乐乐的车座,然后递给她一张纸。
“我想,这个多少能说明我所面对的情形有多离奇。”他对乐乐说道,“我没有疯,但我的确需要帮助。”
乐乐狐疑地接过那张柔软、潮湿的纸张,然后打开顶头灯开始阅读。
纸上的文字像是打字机打出来的,虽然有一些字母被晕染开了,但总体并不影响阅读。
【当作家转过身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个女人浑身都在发光,仿佛一支强力灯泡,灯光凝聚在她的掌心,然后如同利箭般射出,将追杀作家的黑暗俘虏干脆利落地杀死。于是作家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黑暗所恐惧的存在。她将是对付黑暗力量的最佳武器。】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找到灯泡女士,因为由作家开启的故事,也必须由他结束。】
乐乐没觉得特别害怕,但她的确被这种诡异所感染,脖子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你在哪儿找到的?”乐乐回头问韦克。
“就在地上扔着,好像是我在某个不记得的时刻写下来的小说的一部分。”韦克回答,“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如果你们的说法是真实的,那就是整整七天。”
“你是说,你在刚才遇到我之前就写下了我们相遇的经过?”乐乐感到难以置信,“你是预言家还是上帝?”
韦克尽管神情阴郁,但还是被乐乐的话给逗笑了,“我想作家或多或少都是他的作品的上帝。”
“屁话。”乐乐平静地回答,“作家只是上帝的秘书。”
“语出斯蒂芬·金。”韦克点点头,“这个说法也有其道理所在。”
车子颠簸了一下,里昂提醒两人:“坐稳了,这是段下坡。”与此同时外面传来“砰”的一声,是从后备箱的方向传来的。
“那东西追上来了。”韦克回头看了一眼之后立刻说道,“他在砸车。”
“交给我,里昂你继续开。”乐乐立刻回头跪在车座上,然后朝着后面的窗户伸出手。强光过后,追车的怪物消失在夜色当中。乐乐重新转回头来,结果看到又一个黑暗俘虏出现在离车头不过十米距离的地方,就站在路中央。
“坐稳了。”里昂一边说一边打开远光灯,车头灯仿佛烈火一样将俘虏身上的黑暗灼烧殆尽,当车头撞上他的时候,只是轻轻地震了一下,仿佛撞碎了一根沙柱。
乐乐小声说:“我们真的配合无间,嗯?”她说完朝里昂笑起来。
一直到跨河大桥前,旅途都相对算是平安无事。但是一行人的好运也就到大桥为止,因为那座桥显然是塌了,中间完全塌陷下去,钢筋和水泥残块裸露在外,还有一些漏电的电线不时闪出蓝色的电弧火花。
“看来得步行了。”里昂说着推开车门下车。
乐乐也跟了下来,问道:“桥怎么会塌呢?黑暗力量已经侵蚀小镇了吗?还是说这只是我们的幻觉?”
“都有可能吧。”里昂不想完全接受幻觉这种说法,但他拿不准究竟是黑暗俘虏的存在更让人无法接受,还是他们眼下正处在一个幻境领域更让人无法接受。
而且不管接受不接受,他们都得继续走下去了。
“那边有一棵树倒下了。”韦克平静地抬手指向离桥不远的地方,果然一棵又粗又高的树倒了下来,刚好横跨过河谷两侧。
“走吧,别担心。”乐乐很高兴自己不用立刻亮出翅膀给陌生人看,“我们是一个一个过,还是一起上路?”
“我先吧。”里昂说着把枪别到身后,率先踩着树根爬了上去,他轻轻跺了跺脚,大树很结实,几乎没有震颤。
乐乐说道:“小心啊。”
“嗯。”里昂迈开脚步,沿着宽阔的树干朝对岸走去。
乐乐一直盯着里昂,她和韦克都举着手电筒,后者不断向他们的来路巡视,仿佛预期会看到敌人追击上来。
然而敌人却来自天空。
是乐乐先听到振翅声的。大群的乌鸦宛如披着黑纱一样厉声嘶叫着朝桥上的里昂俯冲过去。
艾伦·韦克大叫着举起手电筒朝乌鸦群照了过去,乐乐也跟着抬起手,然后黑乌鸦撞上了银白色的屏障,发出可怕的“砰砰”声,尽管撞上屏障的乌鸦全都粉身碎骨,但沦为黑暗俘虏的食腐禽类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
“活见鬼。”乐乐隐约听到里昂在桥上骂娘,但至少他站得很稳,“狗娘养的。”
“艾伦,你跟上里昂,我来断后。”乐乐当机立断推了韦克一把,“别回头,不会有事的。”
韦克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快步跑上了桥,以令乐乐敬佩的速度朝前走去。里昂这时已经到了对岸,也举起了手电筒对准天空。
鸦群仍在从远处乌央乌央飞来,乐乐盯着它们,不放过一只穿越防线。
“乐乐,该你了!”里昂在对面喊道,“过来吧!我们替你看着!”
“好!”乐乐应了一声,纵身跳上树干,她没往下看,直接迈开脚步小跑起来,如果不是情绪紧绷,乐乐肯定会被站在对岸、一脸目瞪口呆的韦克给逗笑。
里昂没有目瞪口呆,但他在乐乐跳下树干的第一时间抓住了她并把她往自己身边拖过来,几乎都把乐乐的手腕弄疼了。
“我没事啦。”乐乐一点儿也不害怕,但里昂的脸色很苍白,乐乐匆匆看了一眼正四处扫视警戒的韦克,然后凑到里昂身旁飞快地亲了亲他,“加油站还远吗?”
“不远了。”里昂紧张一笑,朝前面示意一下,“穿过那片小树林就是。”
乌鸦还在远处盘旋,尽管乐乐收起了纳米幽灵,那些扁毛畜生显然仍十分忌惮。它们到底没有飞走,此地也不宜久留,他们于是立刻便上路了。
艾伦·韦克挂在队伍最后默默跟了上来,三人一起冒雨穿过黑漆漆的小树林,朝不远处的加油站走过去。这里已能看到红色招牌箱的亮光,在雨幕中被一些黑色的、七扭八歪的树枝遮挡。
明明是盛夏,那些树枝上却没有叶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死树。
“天啊,这地方发生什么了?”当他们从加油站围墙外的斜坡上往下走的时候,里昂率先越过墙沿儿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长得高真好。乐乐心想,然后拼命踮起脚尖。
“大门还得绕到那边。”韦克的语气充满担忧,“是不是有东西挡住门了?”
“看起来像是一辆大卡车。”乐乐终于也看到了,“怎么说,我们翻墙进去吧?”
“翻墙?”韦克听起来很怀疑,“虽然没拉铁丝网,但围墙起码两米高。我们上哪儿找梯子?”
区区两米,乐乐才不把这个高度放在眼里,“我们相互配合一下就上去了。”她看了一眼里昂,原本是想得到支持,结果里昂看起来居然也有点儿迟疑。
“来吧,很简单的。”乐乐拉起里昂朝围墙跑过去,因为是下坡,这几步两人跑得简直飞起。她不得不回头朝韦克招手,大喊着让对方跟上。
再转过头,墙根下,一个靠墙而立的油桶突然悬空浮了起来,桶身剧烈震颤着,周遭的黑暗如同粉末般扑簌而下、又附着而上。
黑暗力量竟然还能操控非生命体!
乐乐来不及完全刹住脚步,她感觉到了里昂把她往身后推的力道,里昂也及时举起了手电筒对准那东西。烧火的味道顿时爆了出来,但不足以完全将附着在铁桶上的黑暗灼烧掉。
纳米幽灵被乐乐像盾牌一样竖了起来,但当铁桶劲道十足的撞上两人时,不管有没有黑暗力量推动、不管有没有纳米幽灵盾牌阻挡,铁桶就是铁桶,而且铁桶里面还不知道装了什么,满满当当、分量十足。
“砰”的一声,撞击让乐乐眼冒金星。眨眼间两人已滚倒在地,里昂“嗷”了一声,从乐乐身上翻开,吃痛地抬手捂住肩膀。
“你还好吗?”他居然还有力气问乐乐。
乐乐气急败坏地骂了句粗话,听到艾伦朝他们跑过来的脚步声,“我没事,你呢?”她伸手想碰碰里昂的肩膀,不过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里昂松开手看了一眼,活动了一下,笑笑说道:“还好,骨头没事。”
这一笑还真好看,如果不是两人一身泥的话,乐乐觉得,此情此景还真是赏心悦目。
“你们两个没事吧?”艾伦喘着气在两人脚边停下,因为一路狂奔而气喘吁吁。
里昂和乐乐已经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了,于是他扶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气。
“还好没大事,居然一不小心遭了暗算。”乐乐说完阴郁地看了一眼夜空,又看了看滚在脚边的铁桶。那玩意儿现在又成了无辜的非生命体,顶多是里面灌满焦油,随时能炸个满天星。
乐乐决定放铁桶一马。
“你还能翻墙吗?”乐乐问里昂,“肩膀肯定会吃劲儿的。”她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撑开翅膀直接带里昂飞过去了。艾伦看见就看见吧,反正他已经看见不少了。
但里昂点了点头,说:“可以。”然后他靠墙扎了个马步,“你先上去,踩着我的手。”
乐乐叹了口气,转头看了艾伦一眼,艾伦回以茫然的眼神。这位大作家显然不是运动型的。她只好先踩着里昂的手,跟着踩上他没受伤的肩膀,然后向上一窜扒上了墙头。
艾伦惊叹了一声,“你们年轻人经常这么干吗?”
“不算经常。”里昂说道,仰头看着乐乐在墙头坐稳。乐乐则探头看了看墙头,她觉得暂时没有危机——这次她可不会让黑暗力量有机可乘了。
“艾伦,抓着我的手,我把你拉上来。”乐乐转头朝墙另一边往下伸出手,“麻溜儿的。”
“我……好吧。”艾伦笨拙地踩着里昂的手,摇摇晃晃的扶住墙。乐乐不想让这家伙再踩到里昂的肩膀上,所以她往下一探手抓住了艾伦抬起来的胳膊,然后在对方的惊呼声中硬生生把他提起来放到了墙头上。
里昂也吓了一跳,不过至少在艾伦被拉上去的时候没下意识地抢人。
“好了,轮到你了,帅哥。”乐乐确保艾伦坐稳之后就朝里昂伸出了手,“给我没受伤的那只手,俩胳膊都尽量别抻到。”
“遵命,长官。”里昂轻巧地跳起来,抓住乐乐的手之后蹬着墙眨眼就窜了上来,然后灵活地一转身,稳稳坐到了乐乐旁边。
乐乐非常自觉的凑过去检查了一下里昂的肩膀,然后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如果疼得厉害一定要告诉我。”
“遵命,长官。”里昂这一次声音低沉了一些,听得乐乐脸颊发烫。
艾伦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第227章 Chapter 227 警长 “疼吧……
墙内,加油站看起来就像是被飓风席卷:自助加油机的喷嘴被扯了出来,只剩半拉的机器应该已经着过火了,现在正在大雨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焦黑色。工作间的卷帘门原本是放下的,结果现在已经被扯破了,露出里面被砸得稀里哗啦的工作台和散落一地的工具架残骸、扳手、钳子、电缆……
至少目之所及之处,他们还没看到尸体,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三人先后跳下墙,乐乐打头举着手电朝与工作间相连的便利店走过去。那里面灯火通明,但整个地方听起来一片死寂。
“驯鹿。”里昂说了一句,举起手电照了一下他们经过的地方,乐乐转过头,这才看见被她完全忽视的庞大雕塑:多半是驯鹿节游行要用的,暂时放到了这里。
“卡尔·史塔奇就在加油站工作吧。”乐乐又转回头看了眼便利店,她已经走到了门口,但正门是锁着的,推也推不开。
乐乐好奇要是她一脚把门踹开了,到时候要不要赔偿。
“嘿,艾伦!”里昂叫了一声,因为大作家已经自己走进了工作间,正举着手电在里面探索。
“这里有道门能进便利店。”他的声音从工作间里传出来,“注意脚下。”
乐乐和里昂连忙跟进工作间。地上的积水漂浮着铁屑和木头碎片,两人绕过各种障碍物的时候,鞋子上沾了不少小垃圾。
门就在左前方的角落里,便利店内的灯光就从那里洒进来。艾伦却没立刻进去,站在原地盯着一台报废的电视机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乐乐他们。
“喂,”乐乐推了推艾伦的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你还好吗?”
“我没事。”艾伦打起精神,转身走进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和货架看起来仿佛代表着安全,如果不是这里空无一人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带来不少安全感。
艾伦在柜台上发现了电话,他拿起听筒凑到耳旁,然后面露喜色,“可以打。”他看了一眼里昂和乐乐,“我要打给警察了。”
“你准备怎么说?”乐乐抱起胳膊。
“告诉他们我出了车祸,需要帮助。”艾伦没有犹豫,他早就想好了,“告诉他们我妻子还在巨釜湖的岛上,请他们去支援。”
里昂插进来,“你不准备告诉他们那些黑暗俘虏吗?如果镇子受到了侵袭,人们需要得到警告。”
“如果只有我们受到了侵袭呢?”乐乐在艾伦回答之前说道,“如果他们什么都看不到,我们这样说的话,要么会被当成疯子,要么会被当成嗑药的疯子。”
“我也是这样想的。”艾伦点点头,然后看着里昂,“年轻人,我需要他们去救助我妻子,我不能冒险被当成疯子。”
“怎么会,难道外面的桥还不够说明问……”里昂说着指向门口,然后戛然而止。
便利店的门正对着加油站的门,加油站的门正对着大桥,因此透过玻璃门能够看到大桥,而不管是里昂还是其他两人,都是第一次注意到——雨已经停了,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将完整无损的大桥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甚至能看到里昂停在大桥中央的车。
“这不可能。”里昂大步走到便利店门前,拧动门锁把门打开,然后推门出去。
乐乐连忙追了过去,跟在里昂身旁快步走着,“等等,”她对里昂说,“这不意味着我们集体出现了幻觉,好吗?也许、也许是黑暗力量制造了某种幻象,或者黑暗力量先是破坏然后又修复了大桥。”
“听起来像是一回事。”里昂的神色紧绷,在大桥前停下脚步,“所以我们看到的黑暗俘虏也好,悬空的油桶也罢,都是假的?”
“嘿,”乐乐抓住里昂的手腕,“你的肩膀感觉起来像是假的吗?”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然后在里昂露出吃痛的神色时迅速把手缩回来,“疼吧?疼就对了。我们的经历是真实的,只不过有些经历仅供某些人体验。你可以把我们几个当成某种特殊群体,而其他人暂时都在圈外,所以他们看不到我们能看到的。”
里昂看起来有点儿沮丧,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乐乐笑了笑,“你有一个驱魔人朋友,你的女朋友还长出了翅膀,我觉得今晚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吧?”
“也是。”里昂说完也笑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在经历过简报会和各种信息轰炸之后,始终对于怪物是否存在心中存疑,毕竟眼见为实。看来许愿的时候要小心了。今晚的经历让里昂对怪物的真实存在有了更为直接的了解,不再是梦境中的一瞥,或者来自其他人的二手故事。
说实话,这一点儿也不令人安心。
“深呼吸。”乐乐对这种心情可是相当了解,她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会陪着你的。”
“我不是宝宝了。”里昂随口说道,有点儿心不在焉。
乐乐抓住他的手晃了晃,“但你是我的宝贝呀。”
里昂绷不住笑了,“别闹了。”但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回头看着便利店。艾伦站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提高声音说道:“我已经打完电话了,警察马上就到!”
“我去把车挪到加油站门口。”里昂对乐乐说,迅速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可不想吃其他州警察的罚单。我还有名声要维护呢。”
乐乐在里昂朝车子小跑过去的时候控制不住脸上喜爱的笑容。
警察在十几分钟后就赶到了。莎拉·布瑞克带着三个警员。和乐乐预料的一样,警长在听艾伦·韦克讲述他妻子在巨釜湖小岛落水遇难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在听疯人院常客在讲故事。
但她还是开车载艾伦去了巨釜湖。乐乐和里昂也跟去了。
巨釜湖上没有小岛。尽管之前已经停里昂他们说过了,但艾伦还是不能接受。他大概也属于眼见为实的那一类人。
手机有讯号之后乐乐就给康斯坦丁发了短信,所以当他们一行人坐警车回到警局的时候,康斯坦丁已经在警局门口等着了。
这一通折腾下来,天都亮了,而且雨过天晴,碧蓝的天空没有一片云朵。
“哟吼吼。伙计们,还好吗?”康斯坦丁朝着陆陆续下车的人们挥手致意。他还穿着那身白衬衣,打着红领带,卡其色衬衣随随便便搭在臂弯里,要不是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这家伙看上去就会跟“干练”这个词多多少少沾上个边了。
布瑞克警长朝他露出怀疑的神情,问道:“你是哪位?”
“早上好,警长。我是那两位年轻人的监护人。”康斯坦丁嘴上没边儿地朝乐乐和里昂一挥手,“来接他们。”
“监护人你个大头鬼。”乐乐嘀咕。
里昂对扭头朝他们看过来的布瑞克警长解释,“他是我们的朋友。”
“好吧。”莎拉·布瑞克点了点头,又问,“你们还要在镇上待几天吗?”
“嗯。”里昂简单回答。
“别闯祸。有事我会联系你们的。”布瑞克说完转向艾伦,“至于你,韦克先生,请你先跟我们进去。关于昨晚的事情我还有一些问题。”
等这些人都进了警局,乐乐这才揪住康斯坦丁的领带把他拉到一边,问:“你查出什么了?”
“咳,”康斯坦丁抢回领带,随意整理了一下,“行了,我应付不来控制欲强的女人。”他瞥了一眼里昂,“都是你的了,兄弟。”
乐乐瞪了他一眼。
“约翰。”里昂咳嗽一声,转头看了眼在警局门口站着抽烟的巡警,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昨晚经历了奇怪的事情。”
“猜也是。”康斯坦丁一副了然的神情,他点点头,用平淡的口吻说道:“昨晚可是风起云涌啊。”
乐乐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能不卖关子,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所以,韦克先生的老婆失踪了?”康斯坦丁还是没有回答问题,“这倒霉鬼是怎么遇到你们的?”
看起来康斯坦丁是不准备让这场问答变得简单了,乐乐只好简述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去农庄,然后突然遇到瓢泼大雨,听到枪声,然后和艾伦·韦克及其追求者狭路相逢。
“说起来,去农庄那个鬼地方还是你提议的。”乐乐狐疑地眯起眼睛,“你真是随口一提吗?”
“不是。”康斯坦丁诚恳地说道,让乐乐很想踹他一脚,“事实上,蛰伏在巨釜湖的黑暗力量对艺术家有着特殊的癖好,这一点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虽然摇滚歌手饱受一些人的偏见,但艺术就是艺术。黑暗力量也并不挑食。”
乐乐张开嘴,又闭上。
里昂问:“安德森兄弟不是在那家艺术家疗养院吗?老年痴呆。”他看了一眼乐乐,乐乐点了点头。
“那倒是。”康斯坦丁耸了耸肩,“哥俩倒是安享天年了。只能说上帝总是眷顾没心没肺的浪子。”
“黑暗力量没有……”乐乐问道,“我是说,没把他俩吃干抹净?”
康斯坦丁笑起来,“他们顶多是唤醒了黑暗力量,随后而来的大诗人才是黑暗力量的主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调查清楚这些,跑了不少书店、图书馆。你还记得我提起过的托马斯·赞恩吗?”
乐乐点头,“你说过,火山爆发前他就住在巨釜湖的小岛上,住在那个鸟足木屋里。”
“但现在没人记得他,就好像有人把赞恩从地球上整个儿抹去了一样。”康斯坦丁把小册子递给乐乐,“但如果你用心去找,就会发现,人过留痕,抹得再用力也会留下痕迹的。”
那是一本赞恩的生平小记。
“芭芭拉·杰格,这位大诗人的缪斯。”康斯坦丁说道,“当时也跟赞恩一起在岛上。据我推测,黑暗力量夺走了她,赞恩通过写诗让他的爱人成功复活了,只不过黑暗力量已经彻底占据了芭芭拉的躯壳。”
“等等,”乐乐抬起一只手,“你是在引用歌词吗?”
“歌词?”康斯坦丁皱起眉头,“什么歌词?”
乐乐抱起胳膊回答:“《诗人和缪斯》,出自‘北欧众神’组合,也就是你说的安德森兄弟。”
康斯坦丁张开嘴,但这时里昂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往后看。
一个在衬衣外面套了马甲的矮个儿男人正朝他们走过来,看起来五十开外,路过三人的时候偷偷摸摸打量着他们。
等那人走进警局,康斯坦丁才压低声音说了句:“有奖竞猜,刚才那位是谁?”
乐乐当真踹了他一脚,正踢在迎面骨上。
康斯坦丁龇牙咧嘴地说道:“耶稣啊,冷静点儿。我只是想给大家的对话增添一点趣味性。那是艾默·哈特曼,当年曾是赞恩的助理,现在又在巨釜湖边上经营了一家艺术家疗养院。”
“这人肯定知情。”乐乐抿起嘴。
三人一起朝警局门口转过头,乐乐竖起耳朵,听到哈特曼医生跟某个人说:“我是为安德森兄弟来的。洛斯缇已经帮忙把人送回去了。”
乐乐小声说:“我们要进去吗?还是在外面偷听?”
但不等两人回答,里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乐乐一把拉起里昂赶去看热闹,刚好听到艾伦愤怒地问道:“你跟我妻子说了什么?”他说着一把揪住了哈特曼医生的领子。
“喔,韦克先生,我没有而已。”哈特曼脸上的笑容不变,丝毫不吃惊,也不慌张,“我和韦克夫人的确有联系,她跟我说明了你的情况,希望让你到我那边住一阵子,接受治疗。”
话音刚落,艾伦·韦克就一拳砸在了哈特曼的鼻梁上。
第228章 Chapter 228 饥饿 “你的……
乐乐和里昂赶上了好戏,齐齐在警局门口停下脚步。大厅里扭打的两个人迅速被警察们分开,但其实哈特曼医生也没怎么反抗,他似乎挨了打也不介意,也不打算还手。
“嘿!”有人从乐乐他们身后挤了过来,一个在夏威夷衬衫外套了件红色加绒夹克,穿着七分裤和沙滩鞋的矮胖男人,“放开我的客户!不然我就把你们这些乡巴佬告到破产!”
“巴瑞,谢天谢地你来了。”艾伦看起来仍然处于暴怒状态,但来人勉强让他收敛了脾气。
警长莎拉·布瑞克问道:“你又是谁?”
“我是他的经纪人巴瑞·威勒,”红夹克男人用力挥手,然后转向艾伦,“嘿,艾儿,你还好吗?”
“带我离开这儿。”艾伦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沉着脸说了一句,然后大步朝警局门口走去。巴瑞连忙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一边转头对警长说了什么,然后塞给她一张名片,接着就匆匆追上了艾伦。
“嘿,艾儿!”他在警局外大概十米左右的地方一把拉住艾伦,“你到底在搞什么?我们不能再承受另一次‘狗仔队’事件的打击了。我以为我们说好的。”
艾伦看起来心烦意乱,然后他看见了跟上来的乐乐和里昂,康斯坦丁在远处抽烟,一时没引起作家的注意。
“这两位是何方身上?”巴瑞上上下下打量了乐乐一遍,又看了一眼里昂。
“昨晚他们送我到加油站求助。”艾伦抢先解释,然后对乐乐和里昂说,“谢谢你们昨晚的帮助,但我想现在我得自己想办法了。”
乐乐朝艾伦皱眉,“你知道怎么救你妻子了?”巨釜湖的小岛可还没像亚特兰蒂斯一样浮出水面呢。
艾伦却避而不答,他和里昂匆匆握了握手,又对乐乐致意了一下,便上了经纪人巴瑞的车。几秒钟功夫,车子就咆哮着驶出了街道,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这还真怪。”里昂也很不解,“他们急着去干嘛?”
“也许在警局里还发生了什么。”乐乐转头看了一眼警局,哈特曼医生正从大门里走出来。乐乐于是拽着里昂走到墙边的阴影中,两人靠在墙上,斜眼瞅着那位脸上挂彩的大夫。
结果,康斯坦丁竟然扔下烟头一脚踩灭,然后追上了哈特曼。“嘿,大夫!”他两手插兜走在哈特曼身边,态度不紧不慢,“诊所办得如何?”
哈特曼本来在偷看乐乐和里昂,这时分出眼神看了看康斯坦丁,“你不去和朋友一起吗,先生?”
“哦,相信我,哈特曼医生,你要比那两个小娃娃有意思多了。”康斯坦丁笑起来,“事实上,我想到巨釜湖山庄一趟,和您一起欣赏夕阳照在巨釜湖上的美景。”
“现在还不到中午。”哈特曼医生冷淡的口吻竟然有所改变,“你是记者?”
康斯坦丁故作惊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上有那种气质。”哈特曼说道。
乐乐在远处偷偷翻了个白眼,她用眼神询问里昂要不要追上去,里昂摇了摇头。
很快,康斯坦丁就和哈特曼走远了,清晨的街道上就只剩了乐乐和里昂两个人。乐乐哼了一声,问里昂:“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我们回长老森林收拾行李。”里昂拉了乐乐一把,两人往停车的地方慢步走过去,“今天是租房的最后一天了,我们要么续住,要么回镇上来。”
乐乐思考了一下,“等康斯坦丁联系完我们再说吧。他肯定还会再联系我们的吧?你觉得他能从哈特曼那里问出些什么吗?”乐乐本来还想一起去巨釜湖山庄的,但看起来哈特曼对自己和里昂有点儿戒心。
为什么呢?难道不是他们这两个天真的年轻人更让人放松吗?康斯坦丁那条老狗一看就是泥地里打过滚的,哈特曼当过心理医生,看人都没个准儿吗?
不过那家伙也可能是个庸医。
乐乐不准备担心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要是连人都对付不了,还怎么跟怪物打交道。“你觉得韦克上哪儿了?”她问里昂。
里昂把手伸进口袋掏了掏,然后握着拳头伸出来。乐乐盯着他的拳头看了几秒钟,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里昂,后者把手摊开,吹了吹空空如也的掌心,说:“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法从空气中凭空猜出事实真相。”
“讨厌。”乐乐笑着拍了里昂的手一巴掌,“因为这个,我要夺走你开车的权利,把车钥匙给我。”
“我的荣幸,长官。”里昂从善如流地把钥匙交给乐乐,很高兴能在副驾驶上打瞌睡,“你需要咖啡吗?”
乐乐一点儿也不困,“倒是可以吃点什么,不过也不急,我们可以回去再吃。你想在镇上吃早餐吗?”
里昂迟疑了一下,“确实饿了。”
“那就先吃东西。”乐乐接掌方向盘,调转车头朝老鹿餐馆开过去,“漫漫长夜啊。这么一想我们跳过了晚饭,我觉得我已经饿过劲了。”
“等闻到早饭的香味儿你就会觉得饿了。”里昂说道,心不在焉地活动了一下之前受伤的肩膀。
乐乐点点头,然后说:“但我不吃培根,吃腻了。”
小镇不大,转个弯餐馆就到了。乐乐把车停到路边,喂足咪表,和里昂一起走进餐馆。
“欢迎来到老鹿餐馆,今日特色是香煎猪排。”服务员还是那一个,红色衣裙、白色帽子,“两位要喝咖啡吗?”
“两杯咖啡。”乐乐竖起食指和中指比了个二,然后她扫了一眼菜单,思忖片刻,点了一份乳酪吐司,配冷火腿和西蓝花。
“我要一份特色猪排。”里昂大概也吃腻培根了,“有菠菜吗?”
服务员点点头,迅速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两人的点单。
这会儿算不上饭点儿,所以餐馆里人不多。乐乐和里昂找了个位置靠窗坐下。“啊。我确实闻着味儿就饿了。”乐乐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专注地看着对面落座的里昂,“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好消息,早餐应有尽有。”里昂笑着拍了拍口袋,他的钱夹在里面装着,“随你差遣。”
服务员就像听到信号枪一样端着餐盘迅速登场了,两个盘子里分别盛着他们各自的早餐,她还在给两人倒咖啡的时候——绝对不是乐乐多心——给里昂多倒了五毫米的份量。里昂则回以客气的微笑。
乐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在服务员转身款款离开的时候拿过里昂的咖啡来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又在对方困惑又有些好笑的目光中把咖啡还了回去。
“你的更甜。”乐乐朝里昂甜甜一笑。
“我还以为你喜欢苦咖啡。”里昂也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没咂摸出甜味来,于是自己加了一点儿糖跟奶进去。
乐乐舔舔嘴唇,得意洋洋地朝服务员投去胜利的眼神,然后美滋滋地改喝自己的咖啡。
抛开孩子气的吃醋不提,乐乐得有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乳酪吐司眼下就像天堂的云朵,连冷火腿和西蓝花都异常美味。配着黑咖啡,乐乐不到六十秒就解决了早餐的2/3,剩下的1/3还是她放慢速度才没有立刻消灭的。
里昂吃得也很快,大概饥饿程度跟乐乐不相上下。每次看里昂吃东西,乐乐总是会被二十岁的大男孩儿究竟有多能吃给震惊到,按理说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吃得更多,那样就更惊人了。
然后乐乐就脸红了,她绝对没有想儿子之类的事情。
绝对没有。
“哇哦,”乐乐在故作镇定转头看窗外的时候,发现对面的服装店摆出了特价销售的牌子,“肯定是因为驯鹿节会来一大批游客,专门搞活动呢。对了,我回纽约得买衣服了,”她转头朝里昂笑,“衣柜再不升级,下学期我都没有衣服可穿了。”
里昂问乐乐:“那你要在这里买几件儿吗?”
“这里卖的肯定都是猎装之类的,”乐乐说完又犹豫片刻,“如果你不嫌烦的话,我们也可以去对面转转。”她一脸坏笑,“里昂,陪女孩儿逛过服装店吗?”
里昂乖乖摇头。
“幸运的男孩儿,我可陪姑娘逛过,腿都快走断了。”乐乐指的是艾米丽,还有瑞贝卡。“好在我是战斗型,速战速决、不买就走,所以今天是你的幸运日。”
结果,那家服装店并不算大,想花大把时间在这里也不大可能。就像乐乐预测的那样,店里大部分都是户外服装和用品,此外还有一些高档装备:带指南针的手表啦、手提式照明灯啦,信号枪啦。
可惜没有货真价实的枪械——这毕竟不是在德州,服装店不卖枪也挺正常。
在货架之间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之后,乐乐先是拿起一顶棒球帽试了试,又放了回去。她的目光短暂地被亮黄色的运动袜子吸引,原因是乐乐想知道买这种袜子的话,得穿几天才会再也洗不回原来这耀眼的颜色。而且亮黄色的袜子也不好搭配任何衣服,算了、算了。
其实她还挺喜欢旁边摆的那排露指手套的,可以保护指关节,但又不会影响手部灵活度,手套背面还印了可爱的驯鹿图案。
最主要的是,手套有不同的尺寸,终于不再是清一色的大号了。
其实乐乐已经有挺多露指手套了,好些是执行任务时配发的,理论上来说用料和设计更专业,但这个更可爱呢。
行吧,乐乐决定再犹豫一会儿。
“嘿,里昂,你看这件背心,好多小口袋啊,”她拎起一件墨绿色的马甲,“可爱不?”
“可爱是可爱,但不实用吧,人们会往这么小的口袋里放什么?”里昂用手指掏了掏口袋,“硬币?糖果?香烟?”
乐乐在心里补充:保险套?
唉,她需要一个新脑子,这样才能心无旁骛地应付接下来的生活。
在乐乐自我反省的当口,服装销售员已经热情地凑了上来,但乐乐不想买衣服,尤其是这件除了保险套的小袋子以外啥也装不下的废物马甲。
她最后买了那两副露指手套,和里昂一人一套。
“简约版情侣装,”乐乐开玩笑似的把那副大号的手套扔给里昂,“就像纪念品那样。”
里昂好奇地戴上试了试,觉得布料虽然不算特别结实,但还意外地挺舒服。
他自己挑了两盏强力提灯,一把信号枪。结账的时候,服务员以为他们要进山打猎,还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这个提灯的电量和强度确实令人心安。”乐乐很喜欢里昂的眼光,“信号枪是干嘛用的?”
“表明位置的。”里昂把玩了一下小小的信号枪,一共配了五发信号弹,“这种子弹里面有燃料和特殊的化学药剂,引燃出膛后发出的光很远都能看到。”
嗯,就像乐乐说的那样:令人安心。
第229章 Chapter 229 阴谋 只是柏……
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先回长老森林,至少把放在木屋的行李先收拾了,然后再去一趟游客中心找洛斯缇,看看能不能再续住几天。
“康斯坦丁最好能在这段时间里得出点儿实际结论。”乐乐照旧是回程的司机,她开车没有里昂老练,山路弯弯绕绕的,因此她开得格外小心。
“如果黑暗力量真实存在,不是什么巫师放出的法术,那哈特曼在这场戏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呢?”里昂发散思维猜测道,“被黑暗蛊惑的笨蛋?还是野心勃勃想要利用黑暗力量的笨蛋?”
乐乐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是后者。他当年跟着诗人赞恩来这里,肯定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但他没有帮助赞恩,或者披露这件事,而是改行当了心理医生,最后在巨釜湖开了家转为艺术家准备的疗养院。他肯定觉得自己能利用湖底的黑暗力量,才会这么费尽周折。”
“想不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怎么会选择牺牲无辜人的性命,换取还不知道是什么的邪恶力量。”里昂说着摇了摇头,“但就算康斯坦丁调查出了什么,警察也没办法根据这些证据抓捕哈特曼。”
“警察会觉得康斯坦丁是个磕嗨了的骗子,”乐乐耸了耸肩,“当然,康斯坦丁也不会去找警察的。他在这行干久了,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不会让哈特曼这样逍遥法外,继续祸害别人的。”
里昂应了一声,又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当上警察就能帮助别人了。”他摇摇头,“但谁说这不是种自大的想法呢。”
“才不是。”乐乐哼了一声,因为眼睛得盯着路面,所以她只是匆匆扫了里昂一眼,“这世上有许多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想要帮助那些遇到特殊困难的人。大家各司其职罢了。出发点和目的很重要,不是吗?方式不同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是啊,手段只是手段。”里昂说着笑起来,又问乐乐,“这些是你自己想通的吗?很厉害啊。”
嗯哼,其实是因为乐乐跟史蒂夫他们混过,而史蒂夫最喜欢的就是发掘人性的美好之处。但乐乐允许自己得意了一秒钟,然后故作淡定地说道:“也没有很厉害啦,一般般厉害。”
里昂觉得乐乐超级厉害的。
当然,她的车技还有待提高。等两人到达小木屋,已经过了十二点。乐乐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里昂说换了自己开也快不到哪儿去,毕竟是山路,小心谨慎比较重要。
反正都十二点了,乐乐去冰箱里翻了翻,准备把几天前剩下的东西烩一锅做炖菜。之前准备的食物本来也只够这几天吃,如果他们还要多住几天,那下午就还得再回镇上采购一番。
“下午的事情下午再说。”乐乐一边把东西从冰箱里搬出来一边对里昂说,“现在抓紧时间睡午觉。等饭好了我会叫你的。”
里昂还真的困了,车上他其实也没怎么睡。“但你不困吗?”
“吃饱了我会更困的,午饭会有很多淀粉。”乐乐原本正把胡萝卜、土豆扔到水槽里一通搓洗,她看里昂躺到沙发上了,于是擦干净手过去,一边膝盖跪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里昂的肩膀。
“嗯?”里昂狐疑地看着她。
“疼吗?”乐乐小心翼翼地揉捏了一下他受伤的地方。
里昂轻轻吸了口气,嘴硬说道:“还行,只是有点儿僵硬。”
“你好好躺着,我帮你按一下。”现在冰敷也晚了,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乐乐手劲儿很大,淤伤和擦伤她没辙,只能回头买药膏来敷,但是拉伤的地方乐乐还是能帮里昂缓解一下的。
里昂的肩膀原本很不舒服,但乐乐三下两下,他立刻就觉得原本拧着的地方舒畅了。“喔。”里昂轻轻活动一下手臂,“不疼了。”
“嘿嘿,不客气。”乐乐从沙发上起身,扯过毯子盖到里昂身上,“现在乖乖睡觉。”
然后她回到厨房,开始把食材削皮、切块,然后泡进大碗里。剩下的牛排切成块、去掉筋,那酱料腌好备用。等里昂开始打呼噜的时候,乐乐已经把肉煎过一遍,然后切好西红柿和洋葱,开始热油了。
康斯坦丁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乐乐没有静音,因此她火速关煤气然后一个箭步冲过去把电话接起来,不想吵醒里昂。
“喂?”乐乐走到窗边,“约翰,什么事?”
“我从疯子管家先生的地盘出来了,”康斯坦丁那边听起来风很大,“每次我走进精神病院,都担心自己不会被允许再走出来,但这次没有。”说完他笑了起来。
乐乐回头看了眼还在睡的里昂,压低声音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哈特曼什么也没说,老狐狸。但我和安德森兄弟聊了聊,”康斯坦丁那边的风声停了,然后是关车门的声音,然后他对某个人说:“开车,去长老森林。”
乐乐又叫了他一声,然后问:“安德森兄弟告诉你什么了?”
“我给他们看了艾伦·韦克的照片,他们认出了韦克,但你猜他们管韦克叫什么?”康斯坦丁听起来很兴奋。
乐乐给他泼凉水,“你再跟我玩‘猜猜乐’,下次见面我就踢死你。”
“好吧,”康斯坦丁叹了口气,然后又振奋了起来,“他们管韦克叫‘汤姆’。”
“汤姆?哪个汤姆?”乐乐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然后皱起眉,“汤姆,你是指托马斯·赞恩?”
康斯坦丁打了个响指,“宾果!不管是这哥俩脑子坏了还是怎么着,韦克现在明显扮演的是当年托马斯·赞恩的角色。我觉得我们得把韦克弄过来一趟,跟安德森兄弟聊两句。你知道那小子上哪儿去了吗?”
“和他的经纪人双宿双飞去了。”乐乐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车道,“你喜欢扮演侦探吗?因为我不喜欢。”
“行吧,我和查斯会查清楚的。”康斯坦丁明显叫了后援,这也让乐乐更放心了些。
挂了电话,乐乐回去接着做饭,把肉炖上之后她把火调小,去看了一眼里昂。后者睡得四平八稳,乐乐帮他扯了扯毯子,在茶几上放了杯水,然后从前门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木屋的前门位置相对高,用木栅栏围出一块小空地。旁边有几段楼梯,要七拐八拐下好几级台阶才是车道。他们的车也停在下面,而不是木屋门口。
乐乐走到平台旁,扶着栏杆长长地吁了几口气。屋后的空气很清新,林子里阳光并不热烈,温度宜人。真可惜这次度假已经接近尾声了,就算不接近尾声,有眼下这个“黑暗力量”麻烦在,乐乐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心情度假了。
至少享受了一周好时光。
虽然只是柏拉图式的好时光,不是说乐乐很饥渴,她只是……有所期待。
一阵汽车的声音吸引了乐乐的注意力,她转头朝车道来路上张望,然后发现有一辆车停在了五号小木屋前。
下车的是艾伦·韦克和他的经纪人。
乐乐喃喃咒骂了一声,掏出手机来打给康斯坦丁,“嘿,猜猜谁刚刚扮演了福尔摩斯?”
“现在轮到你玩‘猜猜乐’了吗?”康斯坦丁听起来被逗乐了,“发现什么了,神探?”
“韦克住进长老森林了,就在我们隔壁。”乐乐压抑着兴奋,“你觉得他们来干嘛?”
康斯坦丁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我在巨釜湖山庄那个疗养院里还遇到一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我偷听到哈特曼吩咐了那个人一些事情,是关于韦克的。”
“你说这些是想要说明什么吗?”乐乐叹了口气,“直奔主题,你听到什么了?”
“没听到什么,只听到了韦克的名字,还有他老婆的名字。”康斯坦丁说道,“听起来像是在密谋些什么。”
乐乐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这说得通,哈特曼的目标应该就是韦克,他需要韦克,因为韦克就像当年的赞恩一样,是创作者。”
“有门儿。”康斯坦丁说,“你们在长老森林,对吧?六号木屋?我们马上过去。”顿了顿,“有吃的吗?”
乐乐翻了个白眼儿,“有。”
“我会带上啤酒的。”康斯坦丁窃笑着挂了电话。
“这家伙。”乐乐嘟哝着转身进了屋。肉香四溢,乐乐过去看了看,尝了尝咸淡,觉得正好。可惜没有酸奶油,不然加进去就是一道匈牙利炖肉。
里昂睡醒了,躺在沙发上揉眼睛,“好香啊。”他哑着嗓子说道。
“康斯坦丁要来蹭饭,还带了一个。”乐乐通知他,“我发现了韦克跟他的经纪人住进了五号小木屋,康斯坦丁告诉我哈特曼找了个手下不知道要对韦克做什么。”
“听起来我们得续住了。”里昂坐了起来,“我一会儿给洛斯缇打个电话吧,看要不要过去一趟。”
“嗯哼。”乐乐一屁股在里昂身旁坐下,沙发热乎乎的,不过乐乐不在乎,等冬天了会很棒的。
里昂也不嫌热地搂住乐乐,问道:“我们吃什么?”
“炖菜。”乐乐放松脖子,仰起头,“一会儿放点儿芝士和烤面包进去,就大功告成了。”
“听起来好棒,辛苦你了。”里昂说着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
乐乐怕痒躲开了,笑着推开里昂,“动手动脚,讨厌,炖肉一会儿没你的份儿了。”
“一会儿没有,那能现在提前点餐吗?”里昂提出合理要求。
“还没熟呢。”乐乐故作严肃,“得再炖半个小时。”
“那我只好要点儿别的了。”里昂亲昵地蹭了蹭乐乐的鼻子,“更好的。”
乐乐笑嘻嘻地拍了拍里昂的脸,“别玩儿火哦,先生,我不负责灭火。”她说完从越来越热的沙发上跳起来,叮嘱里昂,“帮我盯着锅,我去洗个快澡。”
“慢慢洗也行。告诉我接下来往锅里放什么就行。”里昂很有担当地站了起来。
乐乐已经窜上了二楼,她趴在栏杆上朝里昂笑着说:“二十分钟后把芝士擦丝放进去,再炖五分钟加切块的烤面包,再过五分钟后关火。”
里昂乖乖坐了回去。
第230章 Chapter 230 计议 “说到……
康斯坦丁果然带了酒来,事实上他已经闻起来浑身酒味儿了,还有烟味儿。康斯坦丁身后还跟着查斯·钱德勒,这个乐乐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高大男人。
“下午好,女士。”查斯在进门后便摘下帽子拿在手里,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打扰了。”
“嗨。”乐乐朝他摆摆手,“才没有打扰呢。我们正好炖了很多菜,大家一起吃比较热闹。”
里昂已经帮忙把餐桌摆好了,幸好厨房自带的餐具够用。这也是乐乐他们度假期间为数不多启用餐桌的时候——他俩都更喜欢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盘子和碗就放在茶几上。更亲密、更随意。
眼下是个更正式的场合,当然了。
“我不想把功劳全都揽下,女士们先生们,”康斯坦丁一边落座一边说道,看起来相当得意,“但事实就是,我在巨釜湖山庄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得到了我需要知道的大部分信息。”
“为什么哈特曼会同意你去他自己的地盘儿调查?”乐乐还没放过这个问题,“是不是他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他当然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只不过哈特曼没眼光,他想要的不过是正面报道、能招来顾客的曝光,诸如此类。”康斯坦丁说道,“创作者越多、能量越大。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那家伙需要更多的客户,而亮瀑镇终究只是个小地方,盛产特色木材,而非各行各业的艺术家。”
查斯这时说道:“虽然这也说得通,但约翰,你一直在调查这家伙,难道他真的毫不知情吗?”
“众所周知,露马脚是新手才会犯的错误。”康斯坦丁拧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查斯和里昂各倒了一杯,然后对查斯说道:“你居然会觉得我能犯新手的错误,伙计,我可是大受冒犯。”
“小心驶得万年船,约翰。”乐乐提醒康斯坦丁,同时拒绝了他给自己倒酒的邀请,她顶多喝喝啤酒,不喝烈酒,“万一哈特曼也是个老狐狸呢?”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好吧,朋友们,让我们小心些。”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要烟酒齐全,但还没来得及把烟磕出来,就被乐乐把烟盒抢走了。
“友情提示,我这里不许抽烟。”乐乐毫不留情地没收了烟盒,“喝你的酒吧,先生。”
“我说,哥们儿,你这可是生活在严苛条件下啊。”康斯坦丁故意对里昂大摇其头。
里昂笑笑说:“巧了,我不抽烟。”
乐乐得意地冲康斯坦丁笑了起来。“都到了山里,就别污染这里的新鲜空气了,约翰。”她把一大碗炖菜放到康斯坦丁面前,“补充健康能量也能提神。”
“餐后有咖啡吗?”康斯坦丁显然不会拒绝美味,“嗯嗯,这是你们俩做的?我很惊艳。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开始早早下厨了吗?查斯,我看咱俩要小心了,老家伙们就是这样被淘汰的。”
“这一桌都是乐乐做的。”里昂朝乐乐笑得很自豪,“很厉害,对吧?”
“里昂也帮忙了。”乐乐不准备揽下所有功劳。
康斯坦丁喝了口汤,吃了口面包,点点头,然后对他俩说:“别在那儿谦虚了,我只是客套一句而已。我在英国长大,吃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别听约翰的,”查斯无语地看了一眼康斯坦丁,然后真诚地对乐乐和里昂说,“这菜味道真的很不错,真了不得。”
乐乐高兴地涨红了脸。
这顿饭,四个人都吃的津津有味的。吃完之后,康斯坦丁接受了喝咖啡而不是抽烟的选项,几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坐着聊了聊,总结了这几天遭遇的、有关“黑暗力量”的事情。
“其实亮瀑镇时不时就有人失踪,这地方自有古怪,只不过镇民已经习惯了。”康斯坦丁喝了口咖啡,满意地叹息了一声,靠在沙发上说道,“每次镇上发生大停电,总要有那么一两号人不知所踪。不是孩子,也不是漂亮点子,所以从没有引起过太多关注。”
“黑暗能够俘虏活物,为它所用。”乐乐抱起胳膊,“我们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光是它的致命弱点。”
查斯点点头说道:“所以才有停电。看起来它能操控电力,让照明设施失效,使情势转向有利于自己的一面。”
“而且它不止能够俘虏人类或者动物,还能够操控非生命体。”里昂补充道,然后他问康斯坦丁,“说起失踪人口,你有没有注意到辛西娅·葳弗这个名字?”
康斯坦丁挑眉,“辛西娅·葳弗?听说她当年是赞恩的爱慕者之一。怎么,这位女士失踪了?”
“也不算失踪吧。”乐乐也记得此人,“我和里昂来镇上的第一天,曾在教堂外遇到过这个女人,她当时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唔,听起来像是个调查的好方向。”康斯坦丁沉吟片刻,朝查斯勾起嘴角一笑,“想和这位女士约个会吗,查斯?”
查斯叹了口气,“我女儿都六岁大了,约翰。”
“我是指调查,使出你的男性魅力从她那里问问话,但别打草惊蛇。”康斯坦丁说道。
“说到美男计,那不是你最喜欢的吗?”查斯把球踢了回去。
康斯坦丁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撇撇嘴,“我选韦克,作家一直比较吸引我,那类人往往很深沉,需要挖掘。我喜欢挑战。”
乐乐翻了个白眼儿,问康斯坦丁:“你找韦克准备说点儿什么?”
“告诉他巨釜湖山庄有两位仁兄渴望见他一面。”康斯坦丁说道,“而且据我所知,韦克之所以来亮瀑镇,是陪他老婆。也就是说,这地方是韦克夫人选的,原因不言自明。”
“什么原因?”查斯问道。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解释说道:“韦克夫人联系过哈特曼医生,想要给丈夫来一次疗养。”
查斯挑眉问道:“为什么?韦克生病了?”
“如果写作障碍也是病的话,是啊,韦克病入膏肓。”康斯坦丁喝了一大口咖啡,习惯性地伸手去掏烟盒,结果掏了个空,朝乐乐露出小孩子想吃糖的淘气神情。
乐乐假装看不见,说道:“所以在警察局韦克才给了哈特曼一拳,他肯定不喜欢看心理医生这个主意。”
“那你准备怎么说服韦克去巨釜湖山庄?”查斯问康斯坦丁,“考虑到他可是对哈特曼大打出手了。”
“他妻子失踪了,”康斯坦丁说,“韦克仍留在亮瀑镇,肯定是为了找到妻子。他会想要好好跟哈特曼聊聊的。”
关于这一点,康斯坦丁猜对了。
吃饱喝足,聊得也差不多了,康斯坦丁决定去找韦克。
“他们住进了长老森林,这多少让我觉得奇怪。”他在木屋前的平台上眺望了一阵,对已经准备动身回镇上去找辛西娅·葳弗的查斯说,“最好能阻止韦克做傻事,但经验告诉我,人决定犯傻,谁也拦不住。”
“注意安全,约翰。”查斯不无担忧地看了一眼好兄弟,“最好别一个人行动。”
他望了一眼屋里,乐乐正往出走,里昂跟在身后,两人都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已经快五点半了,我们都需要注意安全。”康斯坦丁看了眼表,“你也是,查斯,别以为镇上就安全。带好手电筒。”
乐乐这时出来问道:“约翰,你要连夜带韦克去巨釜湖山庄吗?”
“我要先搞清楚那家伙准备干些什么。”康斯坦丁说着把穿上了风衣外套,大夏天,也亏得是在山里才不会悟出痱子。
“我得去一趟游客中心。”里昂说道,“给洛斯缇打了好几通电话他都没接。”
乐乐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去。”她说完又犹豫地看了眼康斯坦丁,“你需要人陪吗?”
“我是个浪荡子,我亲爱的,”康斯坦丁故作潇洒地一笑,“我从不需要人陪。”
“你确定?”乐乐觉得韦克既然是黑暗力量的目标,恐怕去找韦克的康斯坦丁会遇上不小的麻烦。但她也没忘了黑暗力量对自己的威胁——乐乐绝不能让里昂落单。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恐怕我干这行的时间比你活的时间还久,年轻女士,省下你的力气关爱你的男朋友吧。我不是灵媒,但你俩中间的性张力都能弹上一曲《Anarchy in the U.K.》了。”
然后,他在乐乐面红耳赤的时候大声唱着“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知道怎么去得到”,就这么溜溜达达地径直向车道上走去,头都不回。
“嘿,约翰,等等我。”查斯喊了一声,他再次朝乐乐和里昂抬起帽子行了个礼,然后匆匆加快脚步赶上了康斯坦丁。
乐乐和里昂站在平台上,看着停在下面的黄色出租车轰隆隆启动,然后沿着车道向南驶去。
“这俩活宝。”乐乐嘀咕道,然后转头问里昂:“我们要去旅游中心吗?”
“嗯,我们开车去。”里昂点点头,他看了一眼逐渐昏暗的天色,“至少这次我们准备充分。”他拍了拍外套口袋,里面装着两人白天从商店里买来的强力提灯和信号枪。
乐乐应了一声,拉着里昂的手,两人一起走向车道。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就像地震。
但不是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