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天姿人物,文武全能之才,本来是我的部下,我却不知道珍惜,反而把他逼着自建帝国?”

    “我……我还自诩聪明,实在是天下第一的糊涂蛋!!”

    曹操看着面前卓然站立的周不疑,肠子都悔青了。

    他手里的倚天剑怒指着曹丕,咬牙骂道:“你个蠢材!天下还没一统呢,你已经想着如何跟你的兄弟们争夺继承了,还对你的亲兄弟下其毒手!”

    “你简直猪狗不如!”

    “你……”

    曹操气的面色铁青,提着宝剑刚往前迈了两步,忽觉一股钻心的疼痛袭入大脑。

    “啊!”

    当啷!

    他惨叫了一声,手里的宝剑落地,紧跟着身子一晃,倒在地上。

    盛怒之下,这次的头疾比之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强烈。

    剧烈的疼痛,让这一代帝王,征战沙场二十多年的枭雄人物抱着头就地翻滚,仪态尽失。

    曹丕吓得面色苍白,想要上前抱住父亲,却被曹操狠狠的推开。

    程昱看到自己跟随二十年的主公落到如此惨状,心碎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噗通!

    程昱双膝一屈,跪倒在周不疑的身后,泣声央求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我主已经一败涂地,华夏万里江山从此尽归大乾,则普天之下,莫非王臣。”

    “求陛下大发慈悲之心,替我主公祛除头疾,让他免受折磨之苦。”

    “臣与主公结草衔环,不忘陛下的大恩大德!”

    周不疑负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

    程昱见周不疑不动声色,继续央求道:

    “陛下仁慈之心,天下尽知,当初赤壁的五万蝼蚁之兵,陛下跟他们乃是仇敌,尚且派人给他们祛除了疫病,让他们返乡。”

    “何况我主公昔日待陛下不薄……”

    程昱的话,淹没在周不疑的大笑声中。

    周不疑看了曹丕一眼,最后落在了曹操的身上,冷声说道:

    “昔日你待我不薄?当真么?”

    “你和袁绍决战,如果不是我暗地里用计挪走了乌巢数十万石的粮草,你能取胜?”

    “如果不是我暗授郭嘉定辽东之法,你平定北地至少还要再多耗三年的时间!”

    “我本欲将我毕生所有的才学和治国的理念倾囊传授于曹冲,待他成人之后便隐遁山林退出尘世。”

    “到底是你待我不薄,还是我待你不薄?”

    周不疑眼神如刀,冰冷犀利,突然看向曹操身后的许褚。

    许褚世称虎痴,悍勇无惧,但是被周不疑满含帝王威严的目光一扫,吓的浑身一颤,手里的单刀落在地上。

    “从你派许褚取我人头的那一刻起,所谓君臣之义,已经不复存在了。”

    曹操蜷缩在台阶下,身上的龙袍沾满了尘土,狼狈至极。

    此刻他的头疼欲裂,但神志却依旧清醒,周不疑的话中每一个字,如同钢钉一般扎在他的心头。

    攒成一个个的“悔恨”一词。

    但周不疑对他的打击仍未结束,他的声音更加的冰冷:

    “不要说我不念故旧之情,我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世间除了我之外唯一能治得了你头疾的人华佗,曾经就在你的面前。”

    “可你讳忌弃医,还亲自下令杀了他。”

    周不疑眉毛一扬,看着大殿外初上的晨曦:“是你亲自斩断了自己唯一生存的希望,怨不了别人。”

    “我可以不杀你,但也不会救你!”

    他突然转身向殿外走去。

    赵云和张绣紧跟在后面,也向外走去。

    程昱跪在道旁,伸手扯住周不疑的衣角,泣声道:

    “我主公年事已高,再也经不起折腾了。陛下难道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疼死么?”

    周不疑微微一笑:“我不忍心,所以我不会眼睁睁的在这里看他。”

    “程仲德,你很幸运,你并非出身士族,也没有参与火烧我学堂的事,否则现在你不会有机会跪在我面前。”

    程昱跪在地上,吓的体如筛糠,抓住周不疑的衣角也放开了。

    周不疑大笑着跨过了门槛,忽然又停下了身后,回头看着程昱说道:

    “还有一件事或许你还不知道,你们遗弃在赤壁的五万军,就是这次我攻打许都的主力。”

    “他们感念我的救命之恩,情愿倒戈归降,助我破城。”

    “哈哈哈!!”

    周不疑大笑着出了大殿,扬长而去。

    “父亲……”

    曹操正在心力交瘁的时候,忽然有人将他轻轻扶起,揽在了怀中。

    “植儿,是你?”

    头疼稍缓的曹操强打精神抬头看去,只见搂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冷落的儿子曹植。

    曹植面色煞白,微微点了点头,使劲抱住了父亲枯瘦的身躯想要把他扶到椅子上,可几次尝试之后,终究还是放弃了。

    曹操叹了口气,心中对这个儿子充满了歉意:

    “植儿,你也该注意身体才是。嗯?你的手臂呢?”

    他想要挽住曹植的手臂站起身子,可触手处轻软虚无,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袖子!

    直到这时候曹操才发现,面前这个才学仅次于曹冲的儿子,只剩下了一条手臂。

    “是他!”

    曹植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但看向曹丕的眼神中却充满了仇恨:

    “昨夜二哥突然到了我的府上,说我不忠不孝,要替父亲清理门户。”

    “二哥逼孩儿七步成诗,孩儿侥幸做到了,他又说孩儿不死,他继承了皇位也不会心安,所以还是要杀我。”

    “所幸蜡烛燃尽,天雷巨响,吓的他黑暗里匆忙砍了一剑,虽然斩断了我一条手臂,但终究没有杀了我!”

    曹丕本来以为周不疑会像杀陈群钟繇那样把自己给宰了,却没想到周不疑自始至终视自己如无物。

    周不疑离去,他劫后重生,顿觉神清气爽!

    曹植的告状,他有恃无恐。既然大魏都已经灭亡了,即皇帝位已成泡影,那他又何惧失去父亲的宠爱?

    可是当他和曹操四目相对的时候,父皇眼中的威严和杀气,还是让他心跳加速,方寸大乱。

    “父……亲。”

    曹丕忽然站起身子,拔腿往外就跑:

    “孩儿先走一步啦!待我重整旧部,再和周不疑争天下……”

    “呃……”

    曹丕的前脚刚迈过门槛,整个身体突然僵硬住了。

    那柄明晃晃的倚天大剑,直接从后心穿胸而过,剑尖的血滴滴落在门槛上。

    “嘿嘿!”

    许褚上前咧嘴笑道:“既然你说先走一步,那俺就让你先走一步。”

    “干什么不好,非要先走一步?”

    许褚抓住倚天剑的剑柄,往后一抽。

    曹丕双目睛突,死尸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