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18 修罗场—……
01
跟在兰斯身后一路狂奔至此的艾米丽和阿瑟,一眼看到病床上失血虚弱、脸色惨白如纸的第五攸,心跳也猛地滞住,因担忧和愤怒而短暂失语。不过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刻迅速强迫自己回神。
艾米丽看了一眼僵立在门口的兰斯,还是选择先关心第五攸的伤势,上前一步,问正在检查伤口的军医:“情况怎么样?”
军医检查过后,整个人从严阵以待的状态里放松下来,将沾血的纱布丢进污物桶,随口答复,语气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平淡:“没什么事,骨头伤了点,没断,打针抗生素注意别感染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拿新的消毒敷料和纱布。
此时,诺曼感觉到自己掌心里攥着的手,虚软地滑脱下来——第五攸彻底疼脱力了。
他心里一紧,赶紧问军医:“能不能让他躺下来?”
“可以,”军医头也不回地应道。
诺曼立刻将病床上一卷叠好的被子整个拖过来,垫在第五攸身后,用小心又能提供支撑的力道将他安置成一个半靠半躺的姿势。
此时第五攸的眼瞳已经有些涣散,接触到帐篷顶刺目的大灯也只是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连这点刺激都无力应对。诺曼把他虚软无力的手放在身侧,而第五攸看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门口赶来的兰斯、艾米丽和阿瑟等人也毫无反应,意识明显处于涣散模糊的边缘。
就在这时,军医拿着浸满冰冷碘伏消毒液、厚厚一叠的纱布回来了。他动作麻利,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将那粗糙、饱含刺激药水的敷料,整个用力按在了第五攸侧肋那半个巴掌大、皮肉翻卷能看见森白骨茬的伤口上!
“——!” 虚脱状态的第五攸身体如同过电般猛地一动!本就虚弱的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半晌才从胸腔深处挤出一丝微弱颤抖的吐气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更加萎靡下去,意识仿佛沉入了更深的海底。
军医瞥了一眼第五攸的状态,一边继续往上叠加干净的纱布进行压迫止血,一边像是解释又像是闲聊般多说了两句:“他太瘦了,皮下脂肪少,缓冲差,估计之后恢复有点慢。伤口本身问题不大,后面可能要留个不小的疤。”
——假如这时候凯特在这里,看到那被硬生生带走半个巴掌大面积血肉的狰狞伤口,再听到军医这轻描淡写的“问题不大”,估计已经跳起来骂人了:“你说得倒轻松!他都疼成这样了!”
但军医的职业特质注定了,在他眼中,这种不致命、不影响行动能力的伤口完全不当回事。甚至可以说,军医此刻的操作已经是看在第五攸不是军人的份上,迁就许多了——他迁就着第五攸现在是躺着的姿势,用手来按压止血,而不是像对待普通士兵那样,把他拽起来,直接用绷带缠上几圈绑紧完事。
而身为“快速反应部队”成员的银翼众人,按理说受伤和目睹受伤都是家常便饭,饶是如此也无法淡定看待:
“不能给他用点止疼药吗?”阿瑟看着第五攸疼得连呼吸都困难的样子,脸都皱成了一团,忍不住开口。
艾米丽想到第五攸的身体状况,同样无法接受这种粗糙的治疗方式:“他身体不好,不能乱用药!得联系他的私人医疗团队,他们更了解他的情况!”
她的语气带着强硬的坚持。
//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被痛苦和愤怒冻结在门口的兰斯,听到“私人医疗团队”这个词后,身体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像是恢复了与外界的交互能力。
“私人医疗团队?”他下意识地重复着,湛蓝的眼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他一直都知道第五攸的身体不算健壮,但也从未想过竟然差到需要一支专业团队长期维护的程度!之前攸也从未让他知道这些……
这突如其来的、更深层次的认知,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上,带来了更加窒息的痛苦与自责,他的眼眶瞬间变得血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而兰斯这声无意识的重复,又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诺曼压抑已久、濒临爆炸的情绪开关!
诺曼的视线从几乎奄奄一息的第五攸身上骤然拔起,如同淬了毒的利箭,死死钉在兰斯脸上,眼神凶戾得如同要择人而噬的猛兽!他两步冲到兰斯面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如同铁钳般的手一把揪住了兰斯胸前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森绿色的眼瞳也染上了骇人的绯红,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杀意:
“只有军方和我们知道今晚的行动!是你泄露了任务!”
诺曼这句诘问直刺内心,兰斯仿佛梦魇降临一般动弹不得,巨大的恐惧攫住着他,僵硬的唇舌喃喃反驳:
“我没有……泄露任务的事……”
此时,因第五攸受伤而担忧烦躁的艾米丽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急切和质疑:“但你在枪响之前就发现不对,还喊了出来!你又是怎么意识到的?!”
她的话像一把盐,狠狠撒在兰斯混乱的伤口上。
兰斯的目光越过暴怒的诺曼,怔怔地落在病床上虚弱不堪的第五攸身上,精神状况来到失控的边缘,巨大的自责如同海啸将他淹没:只是擦过就这样严重的撕裂伤……是大口径狙……如果真的打中……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深渊: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泄露了他回来的事……
诺曼眼中那凶戾的火焰没有丝毫因为兰斯的痛苦而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他揪着衣领的手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每一个字都带着已经毫不顾忌的血腥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兰斯的喉咙:
“我当初就不该妥协……那时候就该把你——”
“够了!” 发觉情况极度糟糕的梅尔维尔上前,一把抓住了诺曼揪着兰斯衣领的手臂,试图将他拉开,声音严厉:“你们这是要在第五攸面前打架吗?!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恰在此时,半昏迷状态的第五攸似乎被帐篷内混乱、极端、一触即发的情绪刺激得清醒了一些。他艰难的眨了一下眼睛,眼神涣散而茫然,断断续续地低语道:“怎么了……你们……”
梅尔维尔太熟悉诺曼了,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宣泄破坏的欲望,理性早已所剩无几,手下抓着的手臂坚硬如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在第五攸开口后,梅尔维尔知道必须下一剂猛药才能压下诺曼此刻的暴怒,他沉声对诺曼低吼,字字清晰:
“他跟兰斯认识比我们早得多!是攸自己选择信任他、接纳他!兰斯现在不比你好受!”
这句话如同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诺曼被暴怒笼罩的心防。之前那份被刻意压抑的、被“怀疑和放弃”的创伤,在梅尔维尔的话语下狠狠彰显着存在感!第五攸愿意、甚至主动承担风险去信任和接纳兰斯——这个事实,像一盆冰水浇在诺曼燃烧的怒火上,也让心底那道创伤抽搐着发疼。
诺曼眼中那择人而噬的暴怒被一种更深的受伤和痛苦所取代了一部分,揪着兰斯衣领的手,在这个无法反驳的事实面前,一点点失去了力气。
但他依旧不肯放过兰斯,只是将那份未能完全宣泄的愤怒和痛苦,化作一句冰冷刺骨的话,狠狠砸向兰斯:“他冒着风险接纳你……你就这么回报他!”
说完,他甩开梅尔维尔抓着他的手,带着一身冰冷戾气转身走开,背对着众人,肩背紧绷成坚硬的一整块。
诺曼这句控诉捅了兰斯致命的一剑,巨大的痛苦直刺灵魂深处,钻心的剧痛反而让他失魂落魄的混乱状态为之一清。他在诺曼松开时踉跄了一下,湛蓝的眼瞳剧烈收缩,所有的茫然和恐惧被一种尖锐的、带着血色的清醒所取代。
02
这时,帐篷的门帘被士兵恭敬地掀开,沃克少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锐利的眼神扫过剑拔弩张的诺曼和兰斯,最终落在病床上虚弱的第五攸身上。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沃克少校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威严:“‘黑巫师’阁下需要静养,而不是无谓的争吵和冲突。”
旁边还记挂着联系私人医疗团队的艾米丽想开口,却被沃克少校抬手打断:
“我们会为‘黑巫师’提供最好的治疗,‘便携式生物治疗仪’已经在路上了。面对这种外伤,即便是最顶尖的私人团队,也不会比我们军方的医疗更专业有效。”
少校看向第五攸,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当然,我们也会联系您的私人医疗团队,向他们详细了解具体情况,确保阁下能在这里获得最全面、稳妥的照顾,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健康。”
不等第五攸对此反应,少校便移开目光,在诺曼余怒未消的紧绷身体上停留一秒,转向梅尔维尔,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约束好你的队员,在袭击事件调查清楚、局势稳定前,所有人必须留在医疗区,配合调查!”
说完,沃克少校的目光再扫过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的兰斯,语气依旧平和,但暗含着一丝冰冷的怀疑和不容抗拒的意味:“兰斯先生,关于今晚的袭击事件,有些细节还需要你协助我们调查,跟我来一趟吧。”
看似客气的话语,却充满了威胁和隔离的意味,梅尔维尔看了力不从心的第五攸一眼,正紧急思考如何干预,却见兰斯对此毫无异议,竟然直接就跟着少校出去了!
全程没有跟任何人交流,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线条坚硬如铁!——
作者有话说:终于爆发的修罗场,食用愉快~
少校在外面偷听半天。
兰斯前面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发觉不对害怕要糟,直到恐惧成为现实,他经过上次自己受伤被算计的改变之后,现在又被第五攸的受伤刺激到——下一章,彻底“觉醒”的兰斯~组织这下是遭老罪了。
第192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19 黑化的兰……
01
时间已近凌晨,兰斯独自走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礼帽的帽檐将他上半张脸完全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中,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颌轮廓。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不再是少年的恣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粘稠而冰冷的压抑感,像淬了毒的匕首,危险地蛰伏着。踏在七区坑洼肮脏地面上的每一步,都如幽灵般悄无声息。
——少校那双审视、评估、带着玩味的锐利目光,以及那场决定性的对话,仍在兰斯脑内冰冷地回响:
指挥室惨白的灯光下,兰斯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残酷:“这是一个机会。您可以选择将我作为罪魁祸首、连同‘七区黑手党’一起覆灭,作为对七区其他帮派最有效的警告。但这样做的风险是,他们可能会被您逼得倒向‘嗜血帮’那一边……当然,您可以不用在意,只是,即便蝼蚁一样卑贱的存在,数量多了,也会让人心烦,不是么?”
他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或者……您也可以放我回去,给我一份特别许可,一个官方认可的‘身份’。那么,我向您保证,整个‘七区黑手党’,将成为您最忠诚的鹰犬。我们会为您监视每一个角落,充当您探路的炮灰,替您撕咬任何不听话的杂鱼……既然我们本就必须为‘罪责’付出足够的代价,为何不让这个过程,对您更有价值呢?”
身穿西服套装的少年帮派代表,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赌上自己的性命,随手压上组织数百名成员的未来。那双泡在帽檐阴影深处的湛蓝眼眸,淬着冷静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光芒——
夜晚的七区,在军方高压封锁态势下,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蜷缩在更深的死寂里。破败的楼宇如同巨兽坍塌的骸骨,窗户大多漆黑,零星几点昏黄的光晕,也透着惊惶和警惕。空气里弥漫着垃圾腐败的酸臭、劣质燃料的呛人烟味,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无星无月,浓稠的黑暗沉重得如同实质,即便最敏锐的哨兵感官都稍嫌吃力,兰斯却像一条回归暗河的鱼。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肩背微弓,看似闲庭信步,实际随时都能暴起。整个人几乎与脚下这片污秽、绝望、充满暴力的土地融为一体,每一寸黑暗,每一种危险的气息,都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此刻,他不是在行走,而是在呼吸着这片黑暗。
——沃克少校看着眼前这个在言谈间彻底撕碎规则、不惮于使用任何手段的少年,饶有兴致地眯起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听说,在七区成为帮派成员,第一要务便是‘忠诚’。而你,兰斯先生,现在却坐在我面前,侃侃而谈如何为了‘黑巫师’,背叛你曾经的‘家’?”
沃克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他心底最深的锁孔。
但此刻,那锁孔里已经灌满了冰冷的铁水。
兰斯:“很高兴向您传达清楚了这一点。是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清除所有指向他的威胁——对此,您可以尽情地利用我。”
兰斯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口袋里那份刚刚获得的“特别许可”,这不是通行证,是卖身契,也是他即将挥向“家”的第一把刀。
前方的黑暗更加浓重,仿佛通向巨兽的咽喉,但兰斯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将背脊更挺直了一些。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组织庇护的少年成员,他是归来的复仇者,是即将搅动整个七区地下世界的风暴中心。
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他心甘情愿的沉入这片养育他也即将被他撕碎的黑暗腹地。钥匙已经转动,锁孔深处,是组织即将面临的、来自它亲手养大的“幼兽”的反噬。
02
兰斯站在总部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小楼下。空气里弥漫着尘埃和劣质烟草的味道,但更浓重的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审视。
显然,“嗜血帮”许诺的新可能,已经改变了这里的氛围:
“兰斯干部,请稍等,我需要先通报,”守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警惕。
兰斯停下脚步,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看守卫一眼,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吩咐:“顺便通知所有干部,立刻到Boss办公室集合。”
守卫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完全不似往常那个恣意却也懂得分寸的少年干部。那平静下蕴含的某些东西让守卫脊背发凉,他不敢多问,也不敢拒绝,只能惶恐的听命传达。
Boss办公室内。
五大干部再次齐聚,气氛却与几天前的“审判”截然不同。
Boss依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千绪站在角落,眼神闪烁不定。光头纳特抱着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皮衣昆尼尔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另外两名中立干部神情复杂,带着忧虑。
当兰斯直接推门进来步入中央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依旧是那身代表干部身份的西装,礼帽却没有从头上取下,整个人散发一种……非人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疯狂。
Boss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试图掌握开场:“辛苦了,这次与军方的初步接触……”
“是你们泄露了他的情报,导致今夜袭击的发生?”兰斯的声音毫无起伏,直接打断了Boss的话。
千绪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作为向导,她是全场对兰斯状态把握最准确的人,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艹!”光头纳特立刻粗声骂道:“你TM怎么跟Boss说话呢?!”
Boss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像在评估一件超出预期的危险物品,沉默地盯着兰斯,一时竟没有说话。
兰斯无视纳特,继续用那平板的、毫无感情的声调说:“让我猜猜,‘嗜血帮’是怎么说服你们的:‘军方代表了官方,就注定处处掣肘,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有的是方法对付。不信你们看,随便找点人堵门,他们就反被‘包围’动弹不得了。不需要你们做任何事,只要在这场对抗中保持安静,就绝不会波及和追究’。”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再佐上一点许诺——大概就够你们动摇的了,毕竟,最了解帮派的一定是另一个帮派……一群蠢货。”
“Boss!”皮衣昆尼尔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尖锐,“您看到了!他根本已经背叛了组织,成了军方的走狗!对您毫无敬意,对组织更是充满怨恨!我请求立刻以叛徒论处,清除这个祸害!”
兰斯微微歪了下头,看向昆尼尔,那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那就……先从你开刀好了。”
“兰斯阁下!”Boss的心腹弗洛克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满含威胁:“你是在无视Boss吗?!”
兰斯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只是冰冷吐出几个字:“闭嘴,弗洛克,还没到你找死的时候。”
“——!”兰斯的话让在场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大心腹开口,既是警告也是最后的机会,而兰斯的反应已经超出他们想象和接受的范围了……他大概是已经疯了。
然而,Boss竟然笑了起来。
他拿出一个遥控器,语气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最极致的杀意:“你有三秒钟时间解释清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在心里默数。
兰斯连眼都没眨一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印着军方徽记的文件:“我现在是 ‘七区临时治安特别协调官’。”
兰斯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可以杀我,如果不介意带着整个‘七区黑手党’一起给我陪葬的话。”
Boss的目光凝固在文件上那醒目的授权标题和下方沃克少校的签名印章上,脸上的微笑僵住了:“……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的紧绷。
兰斯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Boss的眼睛里:“你们似乎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完全听不懂‘军方有求于那位向导’——你们现在应该都知道他是‘黑巫师’了——这句话的意思。你们刚泄露他的情报,‘嗜血帮’的废物就派狙击手蹲守。算他好运,竟然真的找到了机会。”
“但废物就是废物,最终袭击失败,‘黑巫师’只受了点轻伤。沃克少校震怒,直接锁定我是泄露信息的罪魁祸首——你们竟然以为军方只会拿我泄愤,而不涉及到我背后的组织?”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你们就没有想过,只要‘黑巫师’不死,我就不会有事?”
兰斯的目光扫过脸色剧变的众人,慢慢勾起唇角,那笑容冰冷、疯狂,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现在,你们猜猜看,这份罪责会落在谁的头上?”
“来选吧,Boss。杀了我,然后承受军方和‘黑巫师’的双重怒火,大家一起给我陪葬,”他的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或者……彻底成为军方的走狗,用血和尊严,来换取一线宽恕。”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根本不是来谈判的,这样的措辞……没有一个上位者能接受!他简直就是在找死!
“他在撒谎!”皮衣昆尼尔的声音尖锐变调:“‘嗜血帮’派出的是‘夜枭’!他从不失手!我们也接到了现场的消息,他打中了!‘黑巫师’肯定已经死了!他是想拿我们去换他自己的活路!”
//
“噗呲——”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办公室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兰斯的手臂上——他不知何时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小臂!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兰斯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甚至长长地、舒缓地呼了一口气,他的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闲聊般的随意,然而这平静之下透出的疯狂,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
“啊,抱歉,”兰斯看着因惊骇而僵住的昆尼尔,语气平淡得可怕:“原以为之前对你的警告……已经足够让大家了解我的‘逆鳞’了。”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插在手臂里的匕首,更多的鲜血涌出:“看来是我的手段还不够狠,竟然让你……还有胆量在我面前,说、他、死、了。”
兰斯的目光再次投向Boss,眼神平静中暗含着极致的疯狂:“杀了他,不然什么都别谈了,您现在就按下按钮吧。”
昆尼尔看着兰斯对自身的漠视和对那句“他死了”的极端反应,有些慌了:“军方怎么可能为了他来剿灭我们!只不过是个向导!还有嗜血帮在前面顶着!”
Boss盯着兰斯,良久,开口说道:“你怎么不自己动手?”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就连弗洛克都忍不住出声:“Boss?!”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昆尼尔终于意识到兰斯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疯了!为了那个“黑巫师”,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包括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不……Boss!”昆尼尔语无伦次地试图抓住最后的逻辑:“就算军方要剿灭我们!只要大家分散一逃,七区这么大,他们怎么可能抓得到所有人?!我们……”
“砰!”
昆尼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脸上的惊恐和侥幸瞬间凝固,眉心处一个狰狞的血洞赫然出现。
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扑通”一声砸在地板上,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浸染了昂贵的地毯。
Boss手中的枪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缓缓放下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Boss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理智:
“组织的存续,高于一切。”
弗洛克和光头纳特等人震惊地看着Boss,地上昆尼尔的尸体还在做最后的抽搐,而手臂还在流血的兰斯,脸上却带着一丝血腥的满足……一股寒意席卷了所有人。
Boss的目光越过昆尼尔的尸体,重新落在兰斯身上:
“现在,兰斯,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跟沃克少校谈拢的条件了。”
他的目光落在兰斯血流不止的手臂上,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温和的、仿佛长辈关怀晚辈的笑容:“要不要先止个血?”——
作者有话说:兰斯受成长环境影响,把命看得不是很值钱。看在肥章和兰斯的份上,其他读者也给点评论嘛[化了]
第193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20 谁能来阻……
01
第五攸在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持续性疼痛中,艰难地挣脱了混沌的黑暗。意识像是沉在粘稠的泥沼里,挣扎着上浮,却迟迟无法与清晰的现实接轨,思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地飘散:
好疼啊……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牵扯着侧肋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上一次这么疼……好像还是诺曼失控那次……
那时候的我……想不到之后能把‘黑巫师’这个角色……适应得这么好吧?
记忆的碎片掠过脑海,那是失忆后最初的迷茫和脆弱……竟也渐渐模糊了原本的界限。感觉好久……都没有想起自己不是“黑巫师”了……
唔……我是不是眼睛还没睁开?
眼前一片光怪陆离的光影晃动?导致第五攸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睁眼。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睑,视野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一切景物都扭曲变形,只剩下模糊的色块。在晃动、失焦的视野边缘,他隐约辨认出一个黑头发的高大轮廓,站在不远处。
诺曼?大脑艰难地运转着:之前……好像他跟兰斯起冲突来着……
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拼接,他刚想开口发出一点声音,那个模糊的轮廓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没有靠近,反而直接转身离开了。
走了……?
几秒钟后,光影晃动,一个金发的身影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床边。
凑近之后,视野才勉强聚焦了一些——是梅尔维尔。
“你醒了?”梅尔维尔声音沉稳,透着关心:“能听清我说话吗?你昏睡了十六个小时,现在是第二天下午四点半。”
意识终于彻底回笼,第五攸下意识想撑起身,却被梅尔维尔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肩膀:“别动!沃克少校给你用了‘便携式生物治疗仪’,现在正是组织修复的关键期。”他指了指第五攸侧肋位置覆盖的仪器轮廓。
疼痛依旧顽固地存在,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啃噬着神经。
梅尔维尔似乎看穿了他的感觉:“感觉还疼吗?军医给你用了止疼药,不过药效应该已经过了。”
还是疼的,但用上了“生物治疗仪”,应该很快就过去了,现在有比疼痛更重要的事。
“诺曼和兰斯……”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仅仅两个音节,喉咙就火辣辣地疼,让声音无以为继。
梅尔维尔将旁边插着吸管的清水杯递到他嘴边,同时条理清晰答复:“你遇袭这件事,初步猜测是兰斯的组织泄露了你的信息,诺曼和兰斯因此差点动手。所幸当时你及时清醒了一下,加上我的阻拦,没有真的打起来。”
梅尔维尔不确定受伤初醒的第五攸能记得多少,索性按照时间进行完整说明:
“后来沃克少校进来,下令我们所有人不得离开医疗区,也不得与外界联系,然后他把兰斯带走了。你彻底晕过去之后,艾米丽不相信少校,坚持要联系你的私人医疗团队,差点跟守卫起了冲突。”
“少校本想控制消息传播,但那个狙击手逃脱了,想必敌对派系很快就能收到袭击结果的消息,于是很快解除了禁令——可能基于同样的原因,少校跟兰斯达成了某种协议。”
梅尔维尔顿了顿:“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兰斯的身份变了,他现在是沃克少校授权的 ‘七区临时治安特别协调官’,正带着他的组织为军方做事。”
“另外,”梅尔维尔的语气略带探究:“上面已经知道了这次袭击事件,哨兵塔派遣安全部的一位名叫泰勒·霍布森的向导过来。她抵达后特意来看望过你,停留了不短的时间,你们……认识?”
第五攸沉默了一秒:“算是……”
梅尔维尔微微挑眉,但没有追问,继续他的“简报”:“虽然昨晚的行动被袭击打乱,但驱散示威群众的目的最终还是达到了——军方利用‘遭遇敌袭’的理由强行清场。沃克少校不打算就此罢休,决定实行报复行动,正在策划一次针对‘嗜血帮’的奇袭。”
“诺曼……自请加入了这个行动。”
梅尔维尔一口气将第五攸昏迷期间发生的所有重大变故都告知了他。然而,说完这一切后,梅尔维尔却并没有停下来等待第五攸的分析,也没有进行任何讨论。他看着病床上依旧脸色苍白、虚弱不堪,不知道有没有消化完这些信息的第五攸,语气转为一种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交代:
“向导塔知道这件事后,把你的助理凯特派过来照顾你,现在正在路上。你先好好养伤,注意休息,目前局势暂时还在掌控中,不要太担心。”
说完,他微微颔首,竟是准备直接转身离开,不再“打扰”第五攸休息。
——一次权力的无声移交。
诚然,第五攸思维敏捷,能力出众,作为“银翼”战队与兰斯之间唯一的联系点,原本这个“领导者”、“核心决策者”的身份,梅尔维尔是认可并甘居辅助位的。
但是,领导者最重要的特质是“时刻在线”,是在关键时刻能够应变、给出清晰的处理办法和指示。一个无法时刻保持清醒、状态堪忧的领导者,即使能力再强,也是不合格的。
梅尔维尔没有激烈的夺权宣言,甚至没有一句重话。他只是用这种温和的、公事公办的交代方式,以及不再寻求决策的肢体语言,表达出“在你昏迷这段时间,领导者的身份已经易主”这层意思。
他相信以第五攸的理性,能够理解并接受这一点。但毕竟直白地说出“你不行了,换我来”,对双方都太过难堪,因此选择这种迂回的方式。
就在梅尔维尔的手即将触碰到门帘时,身后忽然传来第五攸依旧沙哑但足够清晰的声音:
“泰勒·霍布森……跟莉莉丝一样,是哨兵塔‘造星计划’的成员之一。她之前来接触过我,后面……我会去确认她的具体来意。不过,她对我们应该没有恶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兰斯成为‘协调官’……我大概能想象到他现在的处境和状态。放心……只要我还在‘银翼’,他就不会背叛同盟。”
最后,第五攸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诺曼那边……我会尽量维护他的精神状态。”
梅尔维尔有些惊讶地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人。躺在那里的第五攸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因为说话而显得短促,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话语的内容,却是在回应他提供的信息,是在交代兰斯的状态和可控性,承担他能承担的责任。
——他明白了梅尔维尔的意思。并且,在受伤初醒、信息爆炸、权力被无形剥夺的此刻,没有任何无谓的争执、失落或辩解。他极其理性、甚至是主动的,将自己的位置,从决策核心调整成了“特定领域的协助者”。这是一种基于对现实清醒认知的妥协与配合。
梅尔维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一种更深的、带着些许复杂情绪的郑重。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吧。”
门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帐篷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生物治疗仪运行时微弱的嗡鸣。第五攸的目光失去了焦点,空洞地望着帐篷顶那块被灯光映亮的帆布。
疼痛依旧顽固存在着,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
理性告诉他,梅尔维尔是对的,这是最优解。情感上,那份属于“第五攸”和“黑巫师”的挫败与无力,却像伤口渗出的血,无声地蔓延。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凝固的面具,只有那紧贴着床单、因用力而微微蜷缩起来的手指,泄露了一丝深藏于平静冰面之下的情绪。
//
第五攸还未能在那片冰冷的情绪泥沼中沉湎多久,帐篷的门帘便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掀开。
凯特如同发射的炮弹,骤然闯入这片压抑的空间。
她呼吸急促,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病床上第五攸苍白虚弱的脸庞,来不及平复呼吸,助理小姐的怒骂让帐篷内原本沉滞的空气如旋风般激烈:
“来之前是怎么说的?!谁都没事只有你受伤,这么多军人、哨兵护不住你一个?!”
第五攸:额……
——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脑瓜子嗡嗡的。
凯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宣告:“你看着吧,这件事没完!哨兵塔和军方后面再有什么请求?哼……不让他们至少等上一周,急得团团转,都别想让你看到!” 这是她作为助理此刻唯一能发泄愤怒和施加控制的领域了。
发泄一番之后,凯特脸上的表情迅速被混合着后怕与急切的担忧取代。她快步走到床边,动作虽然依旧带着风风火火的利落,却在接近第五攸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查看一番他的状态后,她眼里满是心疼和愤怒,一边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银色行李箱,一边语速极快地向第五攸告状:
“我跟Dr.陈收到消息的时候都吓死了,Dr.陈立刻就要动身,但马歇尔不知道收了什么好处,硬是把Dr.陈摁住了!我就知道她靠不住!”
凯特从恒温的试剂盒里取出一支封装严密的淡金色营养液,瓶身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Dr.陈把上次斯图亚特伯爵送来的营养剂成分分析出来了,优化复刻,做了不少。”
她二话不说掰断玻璃试管,递到第五攸唇边:“你现在虚弱成这样,必须多喝!来,我喂你。”
虽然话是没错,但对于昏睡太久的第五攸来说,只觉得一阵反胃,虚弱感排山倒海的涌来,内心无力:
谁能来阻止一下这位行动力过头助理小姐……
仿佛回应了他的心声,帐篷门帘再次被掀开————
作者有话说:诺曼和兰斯的冲突,少校强硬的管制,这些攸都看在眼里却因伤势有心无力,开头意识模糊那里的想法也是一种无力和挫败的体现。
攸其实根本当不了领导者,诺曼之前骂的是对的,他只会一味的承担直到自己倒下为止。
之后的剧情就会轻松起来了,诺曼和兰斯意识到不能太顺着攸,而助理小姐的到来会与兰斯发生奇妙反应:一个是知道攸的情况但不敢管,一个是不知道但能管。
攸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194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21 他看着诺……
01
门帘被一只沾着些许尘土和暗色污渍的手掀开,诺曼高大的身影沉默地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跟什么人动过手,虽然整体还算整洁,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侵略性气息却令人心悸。紧绷结实的身躯下是蓄势待发的力量感,手背上那道新鲜的、正缓慢渗出细小血珠的擦痕,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刚从血与硝烟中抽离的冷酷意味。
他森绿色的眼眸扫过帐篷内:凯特正举着那支营养液凑近第五攸的唇边;而第五攸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是明显的疲惫和抗拒——不知道他原本以为进来会看到什么,但目光的确在凯特身上短暂的一怔,似乎对她的存在有些意外,随即飞快地移开。
而在看到诺曼的一刹那,凯特的身体反应快于思维,整个人一顿,拿着试剂的手指瞬间僵硬,指节泛白。
即便她现在与“银翼”其他成员的关系称得上融洽,对于诺曼,那种根植于心理阴影深处的警惕和排斥却从未消退,反而在此刻被诺曼身上那股侵略感瞬间点燃!
诺曼实在太符合刻板印象里的哨兵,其他人都不会像他这样能轻易勾起她的心理阴影。凯特努力这么久,试图融入和适应,诺曼却始终是一座无法接近的堡垒,她甚至至今都没敢和他单独说上一句话。
因此,当本就因第五攸受伤而处于暴躁焦虑状态的凯特,再看到裹挟着一身危险气息的诺曼时,应激反应让她的大脑彻底短路,尖利的斥责脱口而出——
“你进来干什么!”凯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第五攸和诺曼之间,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炸起全身毛的猫:“不知道这里有重伤员需要静养吗?!出去!”
这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敌视,对于刚从打斗中归来、眼底的暴戾尚未平息的诺曼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他锋利的眉骨下,那双森绿色的眼眸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凯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营养液差点脱手洒落。那眼神里的凶戾让她仿佛看到了最深处的噩梦具现化!
“凯特。”第五攸平静微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稳定感,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凯特过载的神经上。
凯特猛地扭过头,看向第五攸。接触到那双清冷沉静的眼眸,她像是找到了锚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强行将心里翻涌的躁郁压下去,只是握着试剂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诺曼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惊恐的女人,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角落的医疗柜。找出消毒水草草地处理过手背上那道渗血的擦痕,然后转身便朝出口走去。
“诺曼,”第五攸忽然叫住了他,语气少见的带着一丝迟疑和不确定:“我刚醒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你了?”
他印象里,在意识朦胧、视线模糊的最初,似乎捕捉到一个熟悉的、沉默伫立的轮廓,很像诺曼。但是……难道就在梅尔维尔进来跟他说话的那短短时间里,诺曼离开、跟人起冲突、打架、解决、回来处理伤口……时间线如此紧凑吗?
当时意识还不太清醒,后来又被梅尔维尔告知的信息塞满了脑子,第五攸一时间也不确定起来。
面对第五攸的询问,诺曼迈向门口的脚步只是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冷硬:“……你看错了。”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猛地掀开门帘,身影迅速消失在帘外刺目的天光中。
//
帐篷外,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诺曼却反而停滞了脚步,一股强烈的厌弃和自嘲感席卷全身。
他像个傻子一样守在那里,结果第五攸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梅尔维尔,是那个聒噪的女人。
他因为无处发泄的烦躁离开,遇上没选上突击队来挑衅的几个不长眼的士兵,用拳头和疼痛麻痹自己……竟然还鬼使神差地借着处理伤口又回来了!结果撞上什么?那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和排斥……简直是自取其辱!
“真是蠢透了……”诺曼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抬腿就想离开这个让他倍感烦闷和难堪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帐篷内传出了第五攸那辨识度极高的、微哑而清冷的声音:
“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紧接着是凯特惊魂未定、声音发紧的回答:“你不觉得他比其它人都更危险吗?站在那里都有压迫感!”
诺曼的唇角扯起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他抬腿欲走,不想再听这些刺耳的评价。
“不会啊。”第五攸的声音让诺曼抬起的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你接到的消息,就没说是他救了我吗?”第五攸像是叹了口气,声音平静中带着令人信服的肯定:“你说他危险有压迫感,那么也意味着,在极端情况下,他更靠得住,不是吗?”
诺曼:“……”
帐篷外灼热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诺曼僵立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攫住了他。过于恰到好处,以至于诺曼的第一反应是——第五攸知道他还在门外,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感到一种强烈不自在,像被剥光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随即又为自己的这种揣测和被钉住般的反应而自我唾弃。思维在混乱和紧张中飞速检索,试图为这突如其来的“肯定”找到另外的解释。
一个画面闪过脑海——那是曾经他试图警告第五攸,却反被对方压制,动弹不得,尊严扫地的经历:
是了……一个能够把他踩在脚下、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向导……委实也没有理由恐惧他。这份“靠得住”的评价,或许只是基于客观判断,一种对可用工具的冷静评估——就像评价一把锋利但需要小心握持的刀。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那瞬间涌起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和暖意。情绪冷静下来,却也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只剩下无处着落的心灰意冷。
诺曼绷紧的下颌线如同刀刻,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着远离帐篷的方向走去,仿佛要将身后那番让他心绪翻涌的话语,连同帐篷里的人和那该死的复杂感受,彻底抛在脑后。
02
便携式治疗仪的效果比第五攸预想的要慢上许多。直到天边染上浓重的橙红,暮色四合,侧肋的剧痛才终于退却,转为一种沉钝的闷痛。
第五攸连续喝了两支营养剂,勉强压下晕眩感,拒绝了凯特的陪同,撑着挂点滴的金属支架,慢慢走出了医疗帐篷。
他要去找到诺曼。
道谢是必要的——为诺曼那不顾一切的救援。
道歉更是刻不容缓——为凯特无端的敌意,也为自己之前言语造成的伤害。
诺曼那濒临失控的精神状态和他主动卷入的、危险系数极高的突袭任务,让第五攸无法坐视不理。即便预感到对方可能并不想见他,第五攸还是决定再试一次。
临近晚餐时分,营地的空地上,诺曼独自伫立着。
他面朝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巨大夕阳。余晖如同一匹燃烧的赤金绸缎,泼洒在他宽阔的肩背上,紧贴皮肤的迷彩T恤勾勒出流畅的肌肉轮廓,蕴含着随时能爆发出惊人力量的野性张力。夕阳的金光描摹着他冷峻的侧脸线条,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在暮色中显得越发深邃幽暗的森绿色眼眸。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匹离群的孤狼,周身散发着与营地烟火气格格不入的冷冽与强大,一种沉默的、近乎原始的压迫感在暮霭中弥漫。
四周恰好无人,只有风拂过帐篷的低语,第五攸拄着支架,慢慢走了过去。
诺曼的感官从第五攸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朝他移动的动静。他没有回头,身体却几不可查地绷紧了,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煎熬——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想回头看看他现在的情况,又不想跟那双剔透深邃的眼眸对视。
最终,他只能维持这副冷漠的姿态,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盯着远处被夕阳染成紫红色的地平线,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脚步声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听梅尔维尔说,”第五攸的声音响起,带着受伤初愈的沙哑,却依旧清晰平稳:“你加入了突袭任务的小队。”
“……嗯。”诺曼的回应短促、冰冷,仅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一个音节。
短暂的沉默在暮色中流淌。第五攸的目光落在诺曼绷紧的后背线条上,他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翻涌的、尚未平息的暴戾和混乱,像沸腾的岩浆被强行压制在薄薄的地壳之下。
“……你现在状态远称不上最好,”第五攸的声音很轻:“可以让我……帮助你吗?”
这句话让诺曼感觉心脏像是被狠捏了一下,猝不及防的紧缩感让他抱臂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胸膛里那颗心脏骤然擂鼓般狂跳起来,情绪像沸腾的气泡翻涌:
太……奇怪了,那个第五攸……怎么会这样说话?!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只是……放低了姿态的第五攸,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报复和胜利的快意,反而带来一种强烈的不适和烦躁。就好像某种固有的规则被打破,一切都变得混乱而难以理解。
他只能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态,用后背隔绝那让他心绪不宁的声音。
第五攸看着他抗拒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出于尊重,他没有用“精神触梢”去探查对方的情绪,但那肢体语言传递的信号已经足够清晰:
还是不愿意吗……
第五攸能理解诺曼对自己的排斥,但执行危险任务,精神状态的稳定与否直接关系到生死。他不能因为诺曼的抗拒就放任对方以这样的状态去冒险:
既然自己不行……泰勒·霍布森此刻就在营地,或许可以请她帮忙。
务实的思维让第五攸很快做出了决定,他看着诺曼冷硬的背影,最后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郑重:
“我很抱歉……之前的事,还有凯特的无礼。之后……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进一步的道歉和请求,精准地刺破了诺曼强撑的冷漠外壳,那股浑身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倒也……没必要这样……诺曼混乱地想着:他又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哨兵在执行高危任务前接受向导的“精神梳理”进行状态校准,本就是常规流程……这无关个人恩怨,只是战术需求……
在第五攸的“劝说”下,诺曼终于也为“接受帮助”找到了一个能说服自己的台阶。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转过身来。
与此同时,他脑子里还在飞快地组织着语言,准备公事公办的说上一句:“你伤刚好,现在就能进行‘精神梳理’了吗?”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别扭的关心。
然而——
当他的视线完全转过来,映入眼帘的,却是身后那片被夕阳余晖染成金红色的空地。
空无一人。
晚风吹过荒草,发出孤寂的簌簌声响。仿佛刚才那番对话,那带着沙哑的歉意和请求,都只是他产生的幻觉。
诺曼:“……”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他僵硬的脸上,那双森绿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情绪——错愕、茫然,一丝尚未成型的回应,以及被瞬间放大的、无所适从的空落……
他维持着那个半转未转的姿势,像个被遗弃在暮色中的、孤独的剪影。晚风吹起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带着一丝荒诞和凉意——
作者有话说:诺曼:别扭了一下。
第五攸(务实):好吧我去找泰勒帮忙。
接下来:“老司机”泰勒对上没开窍的诺曼&“知道不敢管”的凯特与“能管但不知道”的兰斯会晤的温馨搞笑剧情——敬请期待!
第195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22 诺曼风评……
01
请泰勒帮忙为诺曼进行“精神梳理”这件事在第五攸看来风险很低,倒不如说就算他不提,泰勒也应该本就要对除了“黑巫师”外的“银翼”所有人进行一次精神方面的审查——她隶属于哨兵塔安全部,又是向导,上级派她来的意图十分明显。
而在精神审查的同时帮忙给即将执行任务的哨兵做一次“精神梳理”属于举手之劳,让她答应不难。麻烦的是本身就负有监察责任的泰勒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发现诺曼的“秘密”——不管是当初导致他跟梅尔维尔一起退役的那个,还是他背后有第三方势力的那个。
后者因为涉及到游戏之外,被“游戏角色”发现的可能性很低。但是前者,在此刻“银翼”处境尴尬的情况下,很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这也是当第五攸得知泰勒来到这里后,向梅尔维尔表示会去确认她态度的原因之一。
——看起来就算不为了诺曼,第五攸也得去见泰勒一次。但是,为了战队整体和单独提出某个成员还是不同的,前者是应有之义,后者则会让人产生“有‘黑巫师’在竟然还要别人来维护他的精神状态?”的不解,反而让对方产生探究欲,扩大了暴露的风险。
第五攸思考着该怎么跟泰勒说。
在决定请泰勒帮忙之后,他并没有打算通过语言技巧来误导或蒙蔽泰勒,因为就算他能成功,诺曼那边也保证不了配合,最后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况且对方也是优秀的向导,没那么容易上当。
考虑到她之前试图拉第五攸入伙、展现善意的行动,第五攸坦诚一些反而效果可能更好,毕竟被拒绝一次跟直接交恶区别还是很大的。
呃……就是泰勒个人不要因为之前被他拒绝,进而恼羞成怒对着干就好了……
第五攸想起那个行动力强又性格别扭、一言不合就开车的姑娘,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要不……现在就去找她吧。
第五攸本打算休息一晚等状态更好再去,这么一想又觉得他现在这个“凄惨d”的状态没准可以成为谈话的加分项。
泰勒的话……现在有可能在莉莉丝那里,正好她之前还来看过我,让梅尔维尔联系一下吧……唉,上次就没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第五攸一边想一边拄着输液架慢慢的走回医疗帐篷。
因为诺曼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他便顺势想起了另一个状态堪忧的人:兰斯。
上一次兰斯被丹尼尔袭击受伤后,组织利用这件事逼第五攸现身,兰斯便展现了他的愤怒和决心。而这一次第五攸险死还生,虽然依旧不是兰斯的错,但第五攸在意识不清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他的自责,可以预料,他对于组织的愤怒和报复只会比那一次更加激烈……更加,不爱护自己……
第五攸想着,不禁停下脚步:
诺曼、兰斯,还有他自己,在这段时间不管怎么努力,似乎都是在往更差的方向发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翻涌的负面情绪。
02
太阳完全下山,第五攸刚艰难地挪回医疗帐篷附近,还没来得及让凯特帮忙联系梅尔维尔,竟看到想要寻找的人自己上门了。
——泰勒·霍布森跟上一次见面时那潮流的打扮完全不同,穿着正式的套装,长发简单的绑起,给人一种严肃专业的感觉。
进了帐篷之后,看到明显状态虚弱、脸色苍白的第五攸,她脚步微顿,烟灰色的眼眸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助理凯特。
泰勒的做派让凯特想起那些不尊重人的官僚,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之前侦察七区的任务时第五攸曾跟她提过泰勒,想着对方大概是想要对跟“黑巫师”的联系保密,还是有眼力见的离开了。
“哟,”泰勒率先开口,语调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神却下意识落在他肋下:“咱们的‘月亮’大人……这是伤得不轻啊?我还以为你金刚不坏呢。”她话里带着刺,却也带着几分真实的关心。
第五攸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语气平静:“我的伤无碍,已经愈合了。倒是你……”
他迎上泰勒打量的目光:“上次之后,没遇到麻烦吧?”
他问的是那两个被放倒的监视哨兵。
泰勒闻言,唇角勾起一个略显得意的弧度,抱着双臂:“能有什么麻烦?两个被向导‘特殊关照’过的小哨兵,醒来后还晕晕乎乎,只觉得‘黑巫师’的精神力深不可测。至于我嘛,自然是‘惊吓过度’、‘心有余悸’,顺便还能加深一下他们对向导能力的敬畏,一举两得。”
她耸耸肩,一副尽在掌握的轻松模样,但第五攸敏锐地发现那得意并未抵达眼底——处理那两个身份敏感的哨兵,估计不是她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那就好。”第五攸没有戳破,他停顿了一下,决定开门见山:“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泰勒惊讶的挑眉,明明是她自己找上门的,怎么第五攸的态度倒像是他派人请来的:“哦?大名鼎鼎的‘黑巫师’还有事求我?说来听听。”她语气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是关于诺曼·亚尔维斯,”第五攸的声音平稳:“他即将参与一项高风险的任务,但目前的精神状态存在隐患。我希望你能在例行审查之余,额外为他进行一次‘精神梳理’。”
泰勒脸上故作的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惊讶和浓浓的疑惑。她微微歪头,烟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第五攸:“诺曼·亚尔维斯?‘银翼’的那个黑发哨兵?”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带着某种熟悉的、让第五攸太阳穴隐隐作痛的“老司机”腔调,“为什么找我?你自己不就是他的专属向导?怎么,小情人跟你闹别扭了?这种事儿‘精神图景’里挑逗一下,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促狭。
第五攸感到一阵心累,带着几分无奈的开口:“……为什么你就只往这个方向猜?”
“这还用猜?”泰勒摊手,一脸理所当然,“考虑你的能力和这张脸,那帮荷尔蒙过剩的哨兵想爬你的床不是很正常吗?没准那个诺曼就是其中之一,听说他挺排斥向导的?好不容易突破自我主动送上门,结果被你拒绝了,恼羞成怒,造成精神不稳。”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逻辑很通顺,甚至点了点头。
第五攸:“……”
如果泰勒在诺曼面前说这番话,以诺曼目前压抑又敏感的状态,怕是会当场暴走,上演一出“哨兵因向导污蔑其私人情感而失控袭击向导”的闹剧……而且当初诺曼把我打进医院的事不是闹得挺大吗?她就没关注?
第五攸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并非如此,”第五攸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语调平稳,坦诚道:“这次是我以私人名义请求你的帮助,纯粹出于……对战友安全的担忧,他现在对我非常抗拒。”他没有解释具体的原因,这属于他和诺曼之间的问题。
他直视着泰勒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出了价码:“作为回报,这可以算作我个人,欠你……或者你们组织的一份人情。”
“人情?”泰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闪烁。
“黑巫师”的“人情”,价值显然能够攀升的很高,这确实是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渐渐收敛,露出了底下更真实的犹豫和……一丝挣扎。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肩膀微微垮下一点,带着点别扭和不情愿地开口:“……行吧,帮你这个忙。”
她顿了顿,目光移开,望向远处营地的灯火,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试图伪装的不在意:“正好……我也有件事想……嗯,麻烦你一下。”
她似乎是要就地使用这份人情,第五攸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泰勒接下来的话,恐怕正是她主动前来的理由,第五攸之前刻意忽视了这点,是为了让他的请求听上去更加诚恳纯粹。
泰勒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刚才……去见了莉莉丝。”提到这个名字,她眼中掠过担忧、无奈,和一丝怜惜:“她的身体在休养,但精神状况很糟糕。她队友牺牲的事……你知道吧?”
第五攸的心微微一沉,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甚至还亲身参与了,只是这段时间他忙于诺曼和兰斯的事情,还没去看过莉莉丝。
“她……完全变了,”泰勒的声音低沉下去:“整个人像是被复仇的火焰吞噬。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更不在乎精神图景的稳定,只想着怎么更快地恢复力量,去给她死去的队友报仇。那种偏执……很危险。再这样下去,不等她复仇成功,就先把自己烧毁了。”
泰勒看向第五攸,烟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直白的恳求意味,与她平时张扬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现在的身份是监察者,不能直接参与行动,更没法时刻看着她……你是她的偶像,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你能不能……帮我照看着她点?在她彻底失控之前……拉她一把?”
她说完,似乎觉得这样低声下气求人——尤其是求第五攸很丢脸,又立刻梗着脖子补充道:“当然,这不是请求你!就是……你刚刚才说欠我人情……反正你看着办!”
她又希望第五攸能真心帮助莉莉丝,又想着拿那份人情做个“保底”,话语转折生硬。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担心得要命却还要强装无所谓的别扭姑娘,第五攸想起了莉莉丝那双清澈懵懂、充满信任的望着自己的眼睛。那个因为实验而认知退化、像孩子一样单纯崇拜他的女孩……他确实没能顾得上。
“莉莉丝……”第五攸低语,然后抬起头,迎上泰勒带着期待和紧张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听到他的承诺,泰勒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她立刻又恢复了那副“老司机”的架势,仿佛刚才的脆弱从未存在过,摆摆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看着莉莉丝那个傻丫头,我帮你搞定那个哨兵。互不相欠,扯平!”
她刻意强调“扯平”,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她主动求助的事实,却又十分“不占便宜”的把人情抹掉。
“嗯,扯平。”第五攸平静地应道,嘴角不禁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于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在医疗帐篷内就此达成。诺曼的事情暂时有了着落,而一份关于莉莉丝的责任,也沉甸甸地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