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说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昂起下巴，像只骄傲天鹅。
显摆的姿态再明显不过了。
然而，还不等李铭调侃，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哦哦哦哦——！！！”
“是会长！会长他们回来啦！！”
“看上面！船！会长在船上！”
声音先是零星几声，随即迅速汇聚，席卷而来。
李铭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那宽阔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粗略看去，至少有数百上千人。
他们像是早已等待在此，此刻正仰着头，对着邮轮疯狂挥手、呐喊。
人群中有男有女，年龄各异，许多人手里挥舞着荧光棒。
更夸张的是，广场边缘几栋较高的建筑外立面上，巨大的霓虹灯牌骤然亮起，闪烁滚动着“欢迎会长归来”等标语。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狂热，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纪念会长！万岁！”
“欢迎回家，会长！”
“上邪会万岁！乌托邦万岁！”
“看这里！会长！看这里！”
“我去，吓我一跳。这阵仗差点都赶上浅羽七夜那群最疯狂的粉丝了，你们这儿还兴这套？”
而纪念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女孩转过身，背对李铭，面向下方沸腾的人群挥舞起手臂，积极回应。
纪念的这番互动，瞬间让下方的狂热达到了新的高潮。
欢呼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这海底世界，光棒挥舞成一片摇曳的光的海洋。
“哇啊啊啊！纪念会长看我了！”
……
这时，骑士走了过来，站到李铭身边不远，看着下方疯狂的景象。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会长亲自从各个神国的人圈中营救出来的。
对他们而言，会长不止是领袖，更是给予他们第二次生命、带来希望和自由的人。这种崇敬，是发自内心的。”
李铭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边兴高采烈跟粉丝互动的纪念，点了点头。
“了解，了解，这情况我可太熟了，甚至还亲眼见证过。
在一个朝不保夕、强敌环伺的世界里，一个能带来切实庇护和希望的人，会被需要，被拥护，甚至被奉为神明，成为信仰。
然后那个人就会嘴里说着‘哎呀，诸位可害惨了我’，然后立刻坐上黄金……不对，串台了。”
这热闹的迎接仪式又持续了好一阵。
邮轮终于完全停稳在专用船坞。
纪念花了不少时间，才好不容易让那些狂热的粉丝们逐渐散去。
最终，纪念只带了骑士、李铭、红颜寥寥几人，走进城市内部。
一进入城市的主体街道，景象与船坞广场的狂热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是密集的像素建筑，大多在十几到几十层高。
无数的广告屏与霓虹灯牌，几乎铺满了建筑的外墙。
街道上行人不少，衣着样式各异，但底色多是方便活动的深色或工装风格。
李铭左右张望着，“这味儿太冲了。老纪啊，你这乌托邦里面的街景布局是不是参考的《赛博朋克2077》？
交版权费了吗你就用。”
“借鉴，这叫氛围借鉴懂不懂？
再说了，有本事让他们跨次元来收版权费，我求之不得！”
四人穿过几条喧闹的主干道，走进一栋大厦内部，然后乘坐电梯后来到顶楼一个宽敞房间。
这里隔音极好，房间布置简洁。
“坐。”
纪念自己先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这就是我平时和成员们开会的地方。”
李铭随意坐下，“你之前通讯里说得不清不楚，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先说说你最近的情况吧。”
纪念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瘫”倒在宽大的会议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发出含糊的哀嚎。
“情况？还能有什么情况……”她的声音闷闷的，“累死了，真的累死了！这段时间我整天在神国里打游击。
不是去这个神国放个烟花，就是去那个人圈搞点破坏……”
她抬起一只手，无意识地扒拉着桌面，“前阵子刚去了趟奥林匹斯，嘿，你猜怎么着？
那边现在可热闹了。黑夜女神倪克斯自从前几年回去后，拉拢了一批对宙斯的神明，跟宙斯他们作对，双方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纪念换了个姿势，侧脸枕在胳膊上，看向李铭。
“我有一次不小心，正好撞上他们两拨在对峙结果……”
她撇了撇嘴，“点太背了，被宙斯发现了，直接派了几个神追杀我，还好倪克斯帮忙……”
纪念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连比带划地，讲得生动形象、跌宕起伏，不去说书简直可惜了。
“……总之，虽然差点把本会长这条小命搭进去。”纪念说着，终于坐直了身体。
她脸上疲惫一扫而空，目光炯炯地看向李铭，“但是，老李！我算是看清楚了，也探到虚实了，知道什么神器之类的都藏在哪里。
一有好处哥们就想到你了，感动不。
我觉得咱们就应该去干一票大的！你我联手，到时候肯定嘎嘎乱杀，你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老乡就是用来找回场子的。
“宙斯是至高境啊，你对我这么有信心？”李铭狐疑地看向纪念。
以当初自己在日本的表现力来看，没那么容易就收拾到宙斯吧？纪念还有别的消息渠道？
“嘿嘿，关键是我对你的那些武器很有信心，就当初那个在高天原的时候，几炮差点把整个神国打碎。
还有后来阿斯加德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
纪念眼神越来越亮，似乎已经看到了神山倾倒，众神奔逃的景象。
“我觉得用在奥林匹斯山更好，这群希腊神欠炮诀了，应该狠狠的打击！
让这些乡巴佬神明也知道知道高科技的威力。”
李铭：“……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打击报复就打击报复，还讲的好像要分给我好处一样。”
“那不是捎带手的事吗，都一样，都一样。”
“想法不错，听起来也挺诱人，但奥林匹斯和当初高天原、阿斯加德的情况还真不一样。”
纪念眉头一挑，有些失望。
“不过，”李铭话锋一转，“你说要攻打神国，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个可能更好的选择。”
“哦？”纪念来了兴趣，“更好的选择？你在通讯里提过一嘴，具体是哪个？”
“北欧。”李铭回答道。
“北欧？”纪念有些懵逼，“阿斯加德不是毁灭了吗？奥丁也不知所踪了，那里还有什么？”
“啧啧啧~”李铭摇了摇头，“北欧神系又不是只有阿斯加德，还有其他周围的一些小神国。
我李铭最不喜欢浪费东西了，往往碗里的每一粒米都要吃干净。
这次过去就是把北欧的剩余地方清一清。另外……”
李铭坏笑着看向纪念，“我得到可靠情报，奥丁马上回去了。
而阿斯加德除奥丁之外的大部分神明在我的手中，并且被调教的很好，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抓狗绝不撵鸡，你猜会发生什么？”
纪念先是一愣，接着露出同款不怀好意的眼神，与李铭相视一笑，“接下来……陛下何故谋反？”
“bingo答对了。”
“桀桀桀桀～，老李，你好阴险啊。”
“小纪纪，你也不差，桀桀桀桀～~。”
看着对视一眼，就发出同款阴笑的两人，骑士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种躲在暗处，用阴谋算计别人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原来我们上邪会其实是反派组织吗？
……
诸神精神病院。
阳光透过树叶，在庭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本该是宁静的时刻，却被一阵狂暴的怒吼打破。
“杂修！竟敢觊觎本王的财宝！谁给你们的狗胆！”
庭院中央，一个身影站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原本俊美高傲的面容此刻扭曲着，瞳孔里充满了混乱与暴怒，视线没有焦点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看着不存在的敌人。
此刻都吉尔伽美什显然陷入了严重的记忆错乱。
他周身金色的光晕剧烈波动，一柄柄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兵器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仿佛随时要激射而出。
“恩利尔、马尔杜克……你们这些卑鄙的神明！屠杀我的子民！毁坏我的城池！”
几名穿着制服的护工躲在远处的柱子后面，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
吉尔伽美什周身那无形的威压，让他们本能地感到致命的威胁。
这位疯得更严重了，发病频率一次比一次高。
庭院边缘，李毅飞眉头紧锁，咬牙准备上前劝说。
虽然他知道面对精神错乱的吉尔伽美什很危险，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彻底暴走破坏病院。
楼上，布拉基手指轻按在琴弦上，眼神担忧地盯着庭院中央的吉尔伽美什。
不等他们有所动作……
“死，都给本王去死！”
吉尔伽美什神力涌动。
霎时间，整个庭院震动，躲在角落的护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在一位顶级神明神威之下，他们显得是如此渺小。
咻一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根碗口粗细、两头包裹着金箍的长棍猛地横扫而来！
目标正是吉尔伽美什。
而吉尔伽美什仿佛没有看见身侧攻击一般，仍旧对着面前的空气狂轰乱炸。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他直接被撞得倒飞出去。
那根长棍一击扫退吉尔伽美什后，竖直插在了庭院中央坚硬的地面上，稳稳矗立。
紧接着，一道身影蹲踞金箍棒上，微微侧头，居高临下的望着吉尔伽美什。
齐天大圣，孙悟空。
“吵死了。”
吉尔伽美什很快稳住身形，猛地抬头，目光锁定在孙悟空身上。
阳光透过树叶，在孙悟空金色的毛发上跳跃。
那身影，那姿态，似乎与他记忆中某些神明形象产生了重叠。
“你……是你！”吉尔伽美什眼中血丝蔓延，他指着孙悟空，声音充满仇恨，“你们毁了一切，杀了他们，现在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
他身后的金色光晕轰然爆发，
一柄长剑虚影瞬间凝实 落入他的手中。
“以死谢罪吧！”吉尔伽美什怒吼一声，如同瞬移般消失不见，下一刻便出现在孙悟空面前。
嗡——
无数道剑光绽放，速度奇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笼罩孙悟空周身要害。
面对吉尔伽美什的全力攻击，孙悟空神色丝毫未变，随意地将那根金箍棒，往身前一横。
叮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爆响！
所有攻击如同撞上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孙悟空消失在原地。
吉尔伽美什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长剑本能地向身侧斩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金箍棒稳稳架住了吉尔伽美什的长剑。
“杂修……竟敢……”
吉尔伽美什话还未说完，孙悟空手腕一拧，一股巨力便顺着棍身传递过去。
吉尔伽美什只觉得虎口剧震，长剑差点脱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去。
但他还没站稳，一根棍影已然在眼前放大。
快。
纯粹的快。
吉尔伽美什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砰—
一人笔直飞出，狠狠撞穿了庭院围墙。
“本王是……”
烟尘中，吉尔伽美什挣扎着站起，但孙悟空身影已至。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轻易地扣住了吉尔伽美什的手腕。
举起，砸下！
下一刻，吉尔伽美什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地上，坚实的地面以他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很显然，精神错乱、攻击毫无章法的吉尔伽美什，完全不是解开心结、实力更进一步的孙悟空的对手，被直接压着打。
“呃啊——”
剧痛和屈辱让吉尔伽美什的理智进一步丧失。
他眼中血丝密布，神力轰然爆发，试图将压在身上的孙悟空震开。
孙悟空微微皱眉。
他松开扣住对方的手掌，在吉尔伽美什爆发神力起身的刹那，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刚刚凝聚起的神力被这一脚生生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