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391~396。

    391.

    挡个正着的长腿显然表达了安室透绝不退让的态度, 魈盯着那条腿看了一会儿,忽然醒悟了过来,自己似乎不需要这么偷偷摸摸。

    他慢慢站直了身子,面具下的眼冷冷的对上安室透的目光:“让开。”

    安室透不为所动, 只是挂上了一抹笑。分不清是露出的讥讽, 还是被气笑的模样:“我连解释都不配听吗?在明知有入侵者的当下, 你让我两手空空的回去报告吗?”

    “……”沉默片刻后,魈无所谓的答道, “与我无关。”

    派蒙被拎着垂在下面,原本挣扎的动作伴随着这句话也慢慢微弱下来,直到最后停了下来。她不仅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漠视轻蔑,余光还瞥见了对面金发男人那只握枪的手猛然一紧,指尖扣到了板机的位置。

    这火药味,都要把无辜路过的家伙烧死了。她愤愤地想着。

    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392.

    魈闻到了生气的味道,对面的安室透笑意更深, 目光却冷的刺人。

    凑近的距离,哪怕明知道杀不死他, 那把在魈看来如同装饰一样的枪还是举了上来, 动作慢慢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落在了魈的心口上。

    安室透说:“我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说瞄准这里或许有可能杀死你吗?要不要试试?我不介意你的血弄脏我的衣服。”

    魈没有阻拦他的动作,但是他怀里的小家伙却不同,在用余光瞥见那把枪的时候, 派蒙就挣扎了起来, 努力的想要从魈的手里拱出来。

    “喂!我警告你!”派蒙大喊, 底气不足的威胁着, “要是对这家伙动手的话,空……咳咳, 我身后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安室透垂眸看着这个小家伙,开始在心里重塑起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而一直顿住不挣扎、不为所动的魈似乎回过了神来,慢慢动了起来。

    出乎意料,他伸手抓住了枪口将它推开,偏离了自己的心脏:“晚点可以,现在不行。”

    派蒙立刻炸毛:“什么叫晚点可以!晚点也不行!”

    安室透看着这两人熟络的态度,半晌才发出一声轻笑:“原来你也是有弱点,有在乎的人啊。那不是正好?”

    他手里的枪滑了下去,对准了派蒙的脑袋:“看来这样对你来说,才叫作报复吧?”

    派蒙陡然消声,虽然还保持着往外拱的姿势,但是继续挣扎的动作却是没有了。她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推开枪口。

    但是和她已经是老熟人的枪口却纹丝不动,徒留让人颤抖的心惊。

    这时候,紧紧抓住她的那只手的手背却拍在了她的后背上,魈并不温暖却十分让人安心的手掌一下又一下的拍在她的身上安抚着她。

    魈的声音褪去了之前的好说话,彻底冷了下来:“我一时兴起留下的这条命,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取回来。”

    暗流涌动之际,魈听见了响动,而站在门口的安室透半边身子露在外面,看见了走廊尽头晃出的一抹银白。

    琴酒叼着烟朝着他走来,烟雾缭绕的遮盖下,那双如毒蛇一般的眼眸正盯着这边。

    393.

    琴酒站在门口,他扫视着从靠着门边转而站直姿势的安室透,居高临下的目光带着审视:“你抓到了什么?”

    安室透挡在门口,叹了口气:“出了点……意外。”

    要真只是一点小意外就好了。

    安室透有些头疼的感叹。

    琴酒挑眉:“按照你的建议设下了陷阱,按照你的要求让你一个人进来处理。波本,我希望你不要告诉我,所谓的意外就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你一无所获。”

    安室透:“……”

    安室透冷笑出声:“谁说我一无所获了?”

    他话语落下的时候明显察觉到身上一紧,整个人都差点被拉下去,黑色的马甲上衣物的褶皱都被展平。

    安室透却不为所动,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的少年。

    琴酒看向屋内却一无所获,他皱眉想要问安室透在干什么,余光扫过下方,意外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眸。

    琴酒:“……”

    琴酒“啧”了一声,丢掉了抽完的烟头摔在地上,目光冷漠而又带着几分审视:“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你的任务地点吗?”

    他说着,似乎觉得从对方那里根本得不到答案,于是调转目光朝向安室透:“他来这里干什么?”

    安室透笑意不减:“他来这里,当然是为了……”

    处于话题中心的魈冷下了目光,动作熟练地藏在他身后吊着的派蒙分明看见了他手里闪过的寒光,绿色的和璞鸢若隐若现,仙人显然已经准备动手了。

    魈不想让琴酒知道派蒙的事情,因为他不想把派蒙和空扯到这件事情里来。让故友知道自己混的这么惨,实在是有损降魔大圣的名号,有损顶着的这张脸。

    两个人都要杀。魈想,从脖子动手,一击毙命,还能吞掉那些容易引起怀疑的声音,作为陷阱的这里监控早已被之前的赤井秀一断掉,显然是个难得的杀人地点。

    紧要关头,安室透却口风一转:“当然是因为我叫了他。”

    394.

    琴酒顿了顿:“你叫了他?”

    安室透理所当然:“是啊,陷阱抓到的家伙有个熟悉船上构造的接应者,我追不上,只能喊他过来帮忙。”

    安室透说着,叹了口气:“可惜,这家伙的身体或许还记得之前的事情,记忆却没有。人是被喊来了,却不愿意帮忙,还觉得我打扰了他的工作。你没看见那张脸上满是想要杀了我的样子吗?”

    琴酒顺着话语扫了眼魈的脸,诡异的和他记忆中这个怪物杀人之前的状态相差无几,魈周身还弥漫着没散干净的血腥味,看起来的确是工作中。

    完美又可笑的说辞。琴酒皱眉,可信,却又带着莫名的可疑。

    他张嘴还想问什么,长枪已经划破了风声朝他袭来,锐利的枪尖远超常人所能反应过来的速度抵上了他的脖颈。

    魈抬头,目光冷冽如寒冰:“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你也想死?”

    琴酒丝毫不畏惧魈的威胁,他问安室透:“为什么会喊他?外面的人不少。”

    安室透的表情僵住片刻,又很快的转动了起来,他不耐的看向另一边的地面:“外面那些家伙要是有用的话早就拦住了,连个人都不知道留在门口,指望他们能做什么?以前这事情根本不需要我操心,毕竟……”

    他越说越烦躁,到最后却慢慢顿住,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一般喃喃地补上了后半句:“以前都有他,我只是……习惯了。就像他被我一喊就会过来一样。”

    安室透看起来对魈的归来波澜不惊,唯一一点恨意都被压在理智之下。

    如今忽然流露出一丝对过往的怀念,在魈看来倒显得莫名其妙了。

    魈在迟疑,迟疑这种说辞是否真的能糊弄过琴酒。

    他和这个人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是为了他一句话就会赶来的地步?

    但出乎意料,琴酒松口了。

    “把附近的监控传给我,这种事情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琴酒说,看了眼魈,“别真杀了就行,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

    395.

    “……”

    目送着那道身影离开,魈还有点发愣,安室透冷冷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才回神。

    魈:“他有这么好糊弄?”

    安室透有些不耐烦:“你觉得可能吗?”

    “那他……”

    “因为我说的是真话。”安室透打断了魈,“我没有骗他。”

    魈感觉自己有点哑巴了。

    他张嘴又闭上,半天才挤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派蒙松了口气从后背爬上魈的肩膀,一屁股没坐稳差点摔下去,被魈一只手扶了回来。

    确认这家伙坐好了,魈才转头对上了安室透审视的目光,又挤牙膏般挤出句话来:“我欠你一次,你想要什么,我会帮你的。”

    安室透挑眉:“比如呢?”

    “比如现在就离开这艘船。”魈说,“或者你想要晚一点的话,沉船的时候我会救下你的命。”

    安室透顿了顿:“你就这么把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了?不怕我透露出去?”

    魈表情淡漠:“信息的泄露是担心会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后果,但这里的不一样。这艘船已经回不去了,不会有人找到它。”

    开船的时候或许还有下去的机会,但如今在大海的中央全速航行,这艘船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乌丸莲耶不会允许,某种程度上,魈也不会允许。

    安室透想到了这一点,他半天没说话。魈瞥了他一眼,自发的认定这家伙是默认的状态,觉得事情已经解决,抬脚就打算朝外走去:“出事的时候离船舱远一点,到甲板上去,我会来接你的。”

    然而安室透又再一次堵住了那扇门,他没有让开。

    396.

    迎上魈疑问的目光,安室透笑了笑:“改一改,我要换个别的报酬。”

    魈:“……有什么比你的命还重要?”

    安室透笑意不减:“某种程度上,这类东西还挺多的。”

    他说着,一下子低头凑近,整张脸都快要贴到魈的面前。两人隔着一层厚厚的面具,却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换个吧,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安室透说,“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魈。”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五月忙完回来,快要死掉了。

    爬起来更一下。下个星期努力再写一点。

    毕业后的这一年多快两年,真是要把人的灵气和思路全部磨灭了。

    但是,迟来的六一快乐!

    我还以为定时发出去了我的天,然后这几天老人家被接过来住院了,我天天往医院跑没看,没注意定错时间定到明年六一了……

    第82章 397~401。

    397.

    “怎么, 不愿意?”安室透说,“别皱眉了,我就没指望过你会照做。”

    他说完,耸耸肩就朝外走去, 边走还边慢慢悠悠的补了一句:“我没有透视功能, 我只是猜到你在皱眉了。”

    派蒙捂着嘴不敢说话, 盯着安室透的背影看了又看,转头盯着魈的面具也看了又看。

    她压低声音悄悄地问:“哇塞……魈,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派蒙喊回了魈的思绪,他这才察觉这家伙还在,于是拎着派蒙放到了桌子上去。对着派蒙疑惑又好奇的目光,魈不为所动,反而扯下了桌布绕着圈把她连同脑袋一起包了起来,又打了个松散的死结,遮盖住这家伙的目光。

    做完这一切, 魈才看向故意放慢步子的安室透:“我说到做到。别装了,过来。”

    398.

    安室透站回了魈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抬头的魈, 眼中还是有些许的意外。

    “我只是赌一赌,没想到什么都不记得的家伙居然还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改掉。”魈冷眼看了回去,又问他, “我的脸居然比你的命还重要, 真让人意外。”

    安室透转了个方向靠在桌子边沿, 一只手朝着桌子上摸去, 摁住了困住派蒙的桌布一角,叫她再起不能。

    他漫不经心的答复:“我的命只会攥在我自己手里, 你还没那个本事当我的救世主。比起这种令人发笑的事情,倒不如见识见识传闻中的‘夜叉’,你的身价可不低,能卖不少钱。”

    魈扫了他一眼:“我没允许你拍照。”

    安室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从我手里流出去的消息,不需要照片。只要我说他是,他就一定是。”

    自信的家伙挑眉,敲敲桌面:“请吧,时间不早,我还要回去休息。”

    “……”

    八面玲珑,牙尖嘴利。

    魈给面前的安室透贴上了十分贴切的标签了。上一秒还在演血海深仇,下一秒又帮他圆谎,在这里翘起狐狸尾巴,还不忘露出狐狸的尖牙。

    这个人的好奇心或许配得上去见“夜叉”一面,但可惜的是他注定不能如愿,魈心里想。

    他慢慢摸着脸上的傩面,一点点摘下,露出了那张久别光明、冷白的脸来。

    俊美的仙人站在暖色的灯光下,冷意的边缘都被晕染的模糊了起来,如在梦中。

    可一条裂痕横跨了他整张脸,从左耳贯穿过鼻尖,裂过右眼,最终收拢在另一侧的耳上,又好似不够,延伸出无数细末的枝干,让这场美梦如同玻璃一般被砸的粉碎。

    俊美又带着骇人的诡异,站在面前的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却如同活过来的人偶那般,让身为人类的安室透油然而生一种可怖的感官。

    魈的左眼和那双被裂纹分割开的右眼一齐看向安室透:“你的反应和那个人倒是很像,分明是你们要看的,又在害怕什么?”

    魈朝前走进一步,冷意蔓延:“不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399.

    苏醒后,魈只给一个人摘过面具,那就是乌丸莲耶。

    苍老的疯子还在念念不忘着他的失控,叫他取下面具来,不允许有任何的隐瞒。

    这对魈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的事情,于是他照做了。

    然而摘下面具,直面着那双浑浊的眼球的时候,魈看见的只有震惊和恐惧。

    苟活数年之久的疯子还会害怕他一直利用的东西?

    魈觉得有些荒诞的可笑。他想要问乌丸莲耶,原来你除了死居然还有害怕的东西。

    可他没问出口,业障却给出了答复。

    业障说:他从头到尾怕的都是死。

    恶魔和死亡比起来不值一提,乌丸莲耶震惊于魈的身份,又在恐惧着这副身躯的损坏。他害怕魈彻底碎掉,那么长生的药引会消失,他会死掉。

    天生的长生种参不透这一点,也从未在乎过这种事情,于是他也不会想到自己与生俱来的东西,有人费尽心思去找寻密法,造出船来,要远行血祭。

    看着乌丸莲耶离去的背影的时候,业障忽然问了魈一个问题:“如果他没有想到办法延续长生、造船出来,而是乖乖等死,你会怎么做?”

    魈顿了顿,他皱着眉,虽然缓慢却一字一句的把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会……我会……亲手指引他,找到这条路。”

    听到这个答复,业障没有说话,唯有尖锐的笑声在不断的回响。

    好啊,好啊。

    疯狂的世界比他们这些可怕的东西还要让人作呕,居然潜移默化下,将他们折磨数百年都未曾改变过的仙人侵染成了这样。

    真是——太好了。

    400.

    思绪被拉回当下,魈抬头全然的亮出自己的脸,呈现在灯光下显出几分如玉一般的光泽来,反倒更像是人偶一般。

    “你不是想看吗,为什么不说话了?”

    安室透滚动喉结,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怎么了?”

    魈压低声音,下意识想要摸摸自己的脸,又停下了动作:“碎掉了而已。”

    安室透深深吐出口气,往前逼近一步,显然不满意这个轻描淡写的答案:“什么叫碎掉了而已?你到底怎么了?这又是谁干的?”

    魈审视着安室透,难得发出了由心的疑惑:“你怎么总在生气?”

    从开始到现在,这个人好像就没有不压着火气的时候。或者说似乎每个见到他的熟人都是如此。

    “这次是因为夜叉不像你想的那样英勇厉害,而是我这副样子。”魈说,“所以感到被欺骗,感到生气了吗?”

    安室透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魈却觉得他这是在默认。他本应该有被冒犯的生气,但他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而是把那些乌丸莲耶自己查出来的、自己从没亲口说出的话说给了这个正在生气的人听。

    “你不用生气,夜叉的确如你想象中的那般威风凛凛,是和我不同的存在。”他说,“也不要失望,我并非夜叉,只是一介人偶。”

    他一边说着,那只手终于舍得摸上自己的脸,去触碰脸上的裂痕:“我从不骗人,人偶在你们这里也是个常见的东西,这种裂纹的痕迹,你应该认得出来。”

    安室透当然认得出来,所以他才震惊不已,不断说服自己不要相信第一眼看到的东西所带来的判断,却又在魈的话语中被一一锤死,再无回旋的余地。

    他终于开口说话,咬着牙:“当然。但是为什么,你怎么、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偶?!好好的这么多年,又是为什么现在会碎掉?”

    “虽然不知道之前的我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但我从始至终都是人偶,仿照某位夜叉而制作出来的人偶。”魈说,“不过出了点岔子,这具身躯里诞生出了我这么个存在而已。至于为什么会碎掉……”

    魈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方式说起来会通俗易懂,他目光扫过桌面放着的皮质本子,才再次缓缓开口:“就像你们人类买回来的本子一样,塑料的、pu皮的、真皮的,还有很多很多种。但是隔了很久的时间再拿出来,塑料的会发黄,pu皮的会碎掉,真皮仍旧完好无损。而我对于那位正主来说,就是这些本子中的前者。”

    魈朝着安室透走去,站在他的面前,为这场交谈落下帷幕:“波本,简单来说就是,我的使用期限已经到头了。”

    他抽走身后被裹住的派蒙,抱在怀里转身朝外走去。魈离开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安室透,这一次那人乖乖站在原地,再没有追来。

    那人低着头,面容都藏进了金发打下的阴影中,晦暗不明。

    魈收回目光,也没再回头。

    401.

    诸伏景光一直都有些担心安室透那边,毕竟这次把人捞走的事情的确太过突然,虽然安室透也是准许的,可要是安室透在逞强,不小心害的他落下怀疑可就不好了。

    但是看着电脑里那个金发的小人冒出的气泡上写着“魈也过去了”的字样后,诸伏景光才放下了心来。

    倒不是对如今魈一定会出手帮安室透的自信,而是诸伏景光知道这一下子局面算是彻底混乱了起来,安室透身上哪怕被追责,凭借魈这个挡箭牌也能安稳一阵。

    解决了这件悬挂于心的事情,诸伏景光才看向了电脑屏幕一直在忙忙碌碌的卡洛,和另一边面色不善的赤井秀一。

    “所以你们这次找到了什么?”

    赤井秀一冷着脸:“那得问他了。智能AI还真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

    安室透的话可给他点明白了,要不是这家伙擅自行动也不吱声,怎么会落到刚才那个地步?他知道卡洛能为了魈丢掉性命,献出整个FBI,但他可不认同在这件事情上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卡洛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从电脑后面探出了金色的像素脑袋,勾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来:“这不是还没死吗?”

    赤井秀一怒极反笑:“放心,死了也拉你垫背。”

    眼见两人还真要吵起来,诸伏景光捞着一个小本子隔开了赤井秀一的脑袋,探头过来和卡洛对视:“情况紧急,处理完了再吵也来得及,这次你找到了什么?”

    卡洛瞧了一眼这个魈名义上的“联络人”和他们的救命恩人,勉为其难的冷哼了一声,才把自己小小的像素电脑推了过来,面朝着他们。一个鼠标点在了小电脑上,电脑屏幕上的东西瞬间放大,充斥着整个屏幕。

    卡洛的脑袋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和气泡一起:“上锁的确很快,但我又不是人类,我可是AI啊。那个长生的文件,我破解了一点出来。”

    看完气泡上的话语,诸伏景光才看向了桌面,赤井秀一也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本子,一起看了过去。

    只见上面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有关“夜叉”的研究资料,而右下角的角落里,模糊不清的话语只依稀辨别出两个字来。

    ——“血祭”。

    ==========作者有话说:==========

    继续写,不能拖太久…。

    感觉有点躯体化了,没被工作搞死,要被白眼狼朋友搞死了。

    鼠一下。

    感觉透子要被小鸟最后一句话打死了哈哈哈。

    透:?什么叫你的使用期限要到了??

    不知道有没有啥bug,晚点我看看前面修改一下。

    第83章 402~405。

    402.

    “血祭”一向不是个好词。它总代表着鲜血和杀戮, 尤其是在如今这个四面环海、难以离开的船上。

    赤井秀一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低头思索了片刻:“船上的逃生措施我检查过,都是好的。组织还不敢在这里动手脚,毕竟太明显了的圈套没人会上来的。”

    卡洛那边为了吸引注意力传来了“哒哒哒哒”的声音, 两人看过去, 发现它的气泡里又冒出了不少的话来:“有逃生措施和能不能逃出去完全是两码事, 整艘船上的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魈,就别谈什么活着不活着了。”

    它的字打完, 抬手一挥,乱七八糟的信息被一一对应翻译,又被排列组合,最终凑成了一个散碎的故事。上面讲述着夜叉一族的来历,讲述着夜叉一族的覆灭,早早从录像中知道的消息在这里得到了一些补全。

    卡洛问:“看完了?”

    诸伏景光点点头。

    卡洛又说:“那就全忘了。”

    卡洛打这字的时候,小小的脸上一直勾着的曲线被拉平, 它笑不出来了,全然不复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它调出了一个文件打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关于魈的各项研究资料、实验资料。

    “魈的实验资料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先把这个拿出来了。”卡洛说,“我检查到后面的时候发现这些文件的代码不对劲。之前的代码和代号名写的一样,都是‘夜叉’,但是在这艘船开售船票的前一个月, 再次更新的记录却不一样。代码变成了‘人偶’。研究方向也从体内血液等的研究转移到了身体素质、记忆、思维的研究。”

    诸伏景光愣住:“研究方向从长生, 变成了魈本身?”

    赤井秀一贴近屏幕, 皱着眉:“别卖关子了, 你什么意思?”

    “人偶这个词不会是空穴来风的,他们对魈这么多年的研究都没有进展怎么可能突然改变这么多?哪怕真有, 我觉得失忆状态的魈也不会配合他们的。排除掉所有,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卡洛说,“这是魈故意告诉他们、引导他们查出来的东西。”

    “也就是说,魈将自己的身份从夜叉,更改为了人偶。”

    魈不擅长骗人,他的谎话或许能骗过小孩,却骗不过这艘船上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他只能、也只会说真话。哪怕说一半留一半,那说的也是真话。

    他不是他们查了这么多、找了这么多的夜叉,他只是一个人偶。

    “长生,人偶。”赤井秀一又念了一遍,“轮船,血祭。”

    无数的拼图零零碎碎,但胜在数量不少,关键的东西也不少。若是求寻长生,为什么不藏着掖着,在实验室中研究出来占为己有?组织怎么可能是这么大方的人,愿意无私的公之于众?船上无路可退,哪怕留有后手轮船也不会靠得太近,有魈在的地方,五分钟内赶不来人逃不出去,就已经宣告死亡了。

    大海其实才是最天然的祭台,因为一旦远离陆地,所有人就已经成为了无路可逃的祭品。

    “他想用所有觊觎长生的人,还有咱们这些闻讯赶来的老鼠的命去完成血祭,得到或者说成为和魈一样的人偶,获得长生。”诸伏景光说,“血祭的目的也有可能是夺走魈的身体,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魈会先动手。”

    赤井秀一问卡洛:“人偶有其他的记录吗?既然是人偶,为什么魈会被错认成夜叉?他是特殊的?”

    卡洛说:“有。记录上说,他被制作出来是有蓝本的,蓝本便是那位降魔大圣本人。”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查过夜叉过去的故事,他们也会感叹夜叉经历过这么多事情,魈却从来闭口不谈,甚至连一点都没给他们说过。没想到归根结底,他居然根本就没有过去,他只有现在,他只能说和他们在一起的这些现在。

    但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说:“早做准备,不能折在这里,最起码情报要带出去。”

    “我知道。但现在也不能打草惊蛇,而且我很想知道魈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403.

    魈拎着派蒙回了房间才把人放了出来,看着晕乎乎的小家伙,魈一点,派蒙就倒在了桌面上,摔得“吧唧”一声,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派蒙恼怒的跺跺脚:“魈!你干什么啊!很痛的!”

    魈收回了手,从抽屉里翻出了一颗糖过去,以表歉意。派蒙这才抱着糖果,“哼”了一声。

    派蒙说:“刚刚为什么蒙着我的脑袋?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看的?你怎么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魈早早带回了傩面,他下意识想去摸摸脸上的裂纹,反应过来又很快的收回了手:“嗯,不想告诉你。”

    “你这家伙!”派蒙气鼓鼓,“还老想瞒着我们。我们找你都找了好久好久,去了好多地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的。”

    魈顿了顿:“你们?空也来了?”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地想起,对哦,空也来了。从他手里救人的就是空,他追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空,可惜先抓到的是派蒙。思绪转到现在,魈才陡然生出一种庆幸,之前那股气一定要找到空的气散掉了,只剩下后怕。

    他不应该去找空的,重逢的喜悦叫他昏了头。

    派蒙说:“当然。我和空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而且就我一个人来大家也不放心啊。你没见到他吗?他的气息比我明显,你应该会先找到他才对呀。”

    魈别开目光没有再看:“没有,我还不想见他。”

    “为什么?他惹你生气了?”派蒙放下了糖果,飘到魈的面前贴着他的脸,不允许他逃跑,“空好担心你的!我们都好担心你!我们每天都在想你在哪里,有没有吃苦,有没有被人欺负。”

    他们离开提瓦特踏上旅途,就是为了找到丢失的人偶。遍布很多地方,却从不留恋,只想着还有多久才能再见。出发前说过要得胜归来,就没有两个人离开两个人回来的道理。

    魈低着头压住了派蒙的脑袋,不让她看自己的脸,慢慢地说:“没有生气。嗯,我知道。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见他。”

    404.

    魈想过很多次见到故友的场景,重逢的喜悦带来的激动也让他付出行动,可现在一切冷却下来,魈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他不能去见这些人,不能去见空。

    一是因为乌丸莲耶会一直看着他,哪怕他能够借助业障躲开乌丸莲耶的探视也不行,他不能给空带来任何困扰。二是因为他忽然有点不敢去见空了。

    杀人并不是什么在他们之间不能提起的事情,做一些恶事也并不是罪不可恕。空了解他,知道他,知晓那一定也不是出于他的本意。魈之前也的确如此,若非被人胁迫他也不会杀那么多人。

    可如今不一样,现在不一样,魈亲手引导着乌丸莲耶做了这些,促使了这艘船的出发,造就了这场血祭的到来。他不是被胁迫者,他反而成为了加害者。魈本以为回去了就好,知道真相的人都死掉了一切可以当做从未发生,可空提前来了,一旦发生什么他一定会知道。

    他躲着不见我,是不是代表他早就知道了一切?所以不愿意见到现在的我?

    魈甚至忍不住的这样想,想到最后烧的一颗心火辣辣的疼。魈哑了声音问派蒙:“你们找到我了,有回去的办法吗?”

    派蒙小心翼翼的看着一下子被负面情绪笼罩的魈,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这个世界很奇怪,进来之后我和空有很多能力都被封印了,只能动用一点。但是我们提前准备过,能给提瓦特发送坐标,到时候他们会捞我们回去的。”

    魈愣了愣,他问:“那要多久?”

    派蒙掰着手指算:“不知道,但最多应该也就两三百年吧?”

    长生种算时间一向随意,几百年于他们而言只是一眨眼,说起来似乎很轻松。魈之前也这么觉得,闭上眼睡一觉起来,外面就已经改朝换代了。

    但魈现在却不是这么想了。他张嘴又闭上,半晌才说:“如果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呢?”

    派蒙抬头,笑了笑:“嘿嘿,其实什么时候回去都好。毕竟回去已经有了希望,我们也找到了你,没有什么很着急的事情了。那边的时速也不会很快,我们回去之后估计也只是过了几个月而已。”

    魈点了点她乐呵呵的嘴角,垂着眼也跟着勾了一点嘴角,笑得不明显,也不真心。

    魈想,百年又百年,我还是等不了了。我不想等了。

    405.

    空摊开一张纸铺在桌面上,拎着笔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眼皮子底下涂涂画画。

    萩原研二好奇:“这是在做什么?”

    空头也没抬:“记一下我来船上看到的东西。”

    空偷渡上船,来之前发现这艘船很不一样,上面有很多的法阵,零零碎碎散在各个地方,如今汇总来看竟连成了一个大的法阵来。

    松田阵平咂嘴:“这船主人还搞迷信这一套?”

    空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不,他不是迷信。这是一个可以运作的、货真价实的法阵。但这个法阵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血祭的法阵,这整艘船全都是祭品。”

    ==========作者有话说:==========

    写完这本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继续开文了。

    毕业之后又是上班又是学习又是考试的,搞得人太心力交瘁了。

    不过先忙里偷闲赶着把这本写完再说后话吧!

    最近写东西都是简洁的,又在疯狂练习对话。一下子恢复这种繁琐又啰嗦的文风才发现大家真的忍耐我啰嗦到这种地步……。

    等还有机会开下本就改,这本就避免前后文风不统一……。

    早早打团!快快结束,迎接幸福生活!

    第84章 406~409。

    406.

    萩原研二皱眉:“祭品?”

    他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 凑近看看。空也在这时连起了所有的点,粗糙又带着些杂乱,但那个线条构筑而成的、鲜明的六芒星还是太过于显眼,让人无法忽视。萩原研二沉思片刻, 问他:“这场祭祀是为了什么?能看出来目的吗?”

    空摇了摇头:“我不是干这行的, 一些好认的阵法我还能勉强辨认, 但是这种偏僻又复杂的,我认不出来。”

    萩原研二又问:“既然我们还没死, 就说明法阵还没运作,能破坏掉吗?”

    “一般来说是可以的。”空敲了敲桌面,“但这个法阵却不可以。这也是我前面说,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法阵。为了避免开始之前就被人损坏,这种法阵从画下的时候就已经在运作了,每一次运作后它都会更深一层的嵌入到载体中,所以现在除非炸了这艘船, 别无他法。”

    “……”

    松田阵平走近一步,盯着画面看了又看:“这玩意应该就像是炸弹一样, 总要有个头才能引爆, 或者总要有把火才能点燃。我们能不能阻止那把火?”

    空沉思了片刻,才了然道:“哦!你说的是启动法阵!”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很可惜,也不行。因为这种法阵的启动方式就是画下最后一个法阵。谁画都可以, 画在哪里也都可以。幕后的人只需要确定自己站在最后一个法阵上, 就可以避免掉成为祭品的宿命。”

    “那, 我们代替那个人画下最后的法阵呢?以整艘船为载体?”

    空看着努力想要救下整艘船的两位警官,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做不到。如果法阵只是光用看就能复刻的话,世界上就不该有这些所谓的研究学者, 而是法阵大全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没有说话。

    空盯着那颗六芒星,难以避免地开始想到了一面之缘的魈。他在想派蒙怎么还没回来,又在想事情发展到现在,魈在其中做了什么,他又在想什么?

    407.

    “法阵找到了,但是毁不掉。”诸伏景光透过耳机和另一边的赤井秀一说,他两决定暂时结盟。毕竟生死当头,离岸又远,信息被阻断,那么活着传递出消息才是最重要的。

    他两的首要目标已经慢慢换成了阻止这场血祭。

    接连几天,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在观察船舱,寻找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法阵。

    赤井秀一的声音传递了过来:“我这边也毁不掉。这东西好像刻进了里面,每挖一层下来,里面总是还有。”

    诸伏景光“嗯”了一声:“那你再看看,我去一趟底层的酒吧。那边今天有组织成员聚会,说不定能听到什么。”

    报备完成,诸伏景光干脆利落的挂断通讯。他扮作的服务员理了理衣领,十分自然的混入了酒吧之中。酒吧内灯光闪烁,气氛暧昧燥热,这些人看起来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明不明白脚下的海域里已吞掉了多少具尸体。

    诸伏景光端着盘子目标明确的就要朝着组织成员们汇聚的地方去,却被人猛的拽住了肩膀。诸伏景光回头,对上了一张十分不耐烦的脸。

    客人面色不善:“叫你好几次了,装什么聋子呢?办事还要我来找你?”

    诸伏景光从善如流的露出笑容:“真是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

    那客人还想骂骂咧咧几句,身边的同伴却拉了拉他的衣角,那客人这才回过神来,冷哼着:“算了,老子没时间和你计较。去,把这杯酒送去给角落里的那个客人。告诉他是我送的,顺便……”

    客人说着,塞了一张房卡过来在诸伏景光的手中:“帮我把这个送给他。”

    诸伏景光对上这位客人暧昧的目光,瞬间了然这人的猎艳心思。他顺着客人的指点看过去,只看得见窝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那身影不大,看起来像是一个少年,全身笼罩在阴影和黑色中,灯光照不过去,所以什么也看不见。

    诸伏景光笑意不减:“好的,我这就帮您去说。”

    他接过了房卡,端着鲜红的酒杯漫不经心的过去,想着早点处理完还能赶上那些组织成员的聚会。但聚光灯摇摇晃晃,红绿的灯光闪烁,恰好在他站在桌子前蹲下身来,拎着酒杯放上去的一瞬间打来。

    灯光居高临下,那个缩在黑暗里的人也居高临下。被光线刺到皱眉,一双眼也变得烦躁和不满,避无可避,就那么看了过来。

    一如最初那样,又处处不同。那人发丝浓深似墨,眼瞳暗淡到失去本色,一张多米诺面具遮盖住他上半张脸,但细碎的裂纹还是若隐若现,分不清是此人别出心裁的装扮,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时隔很久,诸伏景光一直以为他会忘掉魈的模样,但忘掉也谈不上,或许只是记得不那么清楚。他也一直在避开和魈见面,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怕失态。可真真正正见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比谁都清楚的记得魈的每一个模样,比谁都渴望再见一次。

    有很多的问题和想法,在这些日子里不断的得到思索出来的答案,可是那些答案都不是魈说出来的。

    他想问问魈,你当初为什么要放我离开?他想问问魈,你有没有后悔过,你有没有痛苦过,因为我们、因为你的善心,你痛苦至今。

    现在的魈答不出来,现在的诸伏景光也没资格问出口。

    迎上魈疑惑审视的目光,诸伏景光从善如流的站起身来,那张房卡藏在他的右手里被活生生掰断。他笑着说:“您好,这位客人,这是那位客人送给您的酒。”

    魈顺着看了过去,客人眼见他看来,露出自以为充满了魅力的笑容,又在不经意间抬手,露出昂贵的手表,像是只开屏的孔雀。诸伏景光不动声色朝着那边走了一步,挡住了魈看过去的目光。

    魈扫了一眼诸伏景光,收回了目光,冷着那张少年感十足的脸。

    “不要。”魈说,“还回去,或者泼了。随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拉着朝下的。诸伏景光盯着他看,心里也在想,他不高兴了,他不喜欢喝这些东西,他看不上这些东西。那要是拿杏仁豆腐来,他会接受吗?

    诸伏景光重新端起了那杯酒准备去处理掉,但是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眼魈,压低了声音:“酒吧那边有特供的牛奶,若是您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为您取一份过来。”

    魈没说话,只是又缩了回去。

    408.

    “所以你听的消息呢?”

    诸伏景光动作顿了顿:“没什么有用的,这些组织成员好像都不知道血祭的事情,我怀疑他们或许也是祭品。”

    这应该是个不好的消息,但是赤井秀一却关注到了另一个地方:“就这些,你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诸伏景光没急着说话,他看向角落那早已空掉的位置,半晌才开口,“嗯,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浪费了点时间。我很快回来。”

    赤井秀一十分体贴:“如果是我想的那个人的话,要不要多给你一点叙旧的时间?”

    “……”

    诸伏景光说:“不了。以后还有时间。”

    赤井秀一却低笑了一声:“胆小鬼。”

    409.

    轮船昼夜不休的航行,这场名为“长生”的旅途也终有一天会迎来终结。

    空不知什么时候窜上了轮船最高的地方,他坐下来,吹着海风看向远方。入目所及全是一片蓝黑的颜色,海水铺天盖地,这里就仿佛是一座小小的孤岛。

    派蒙失踪了很久,空却不担心这个,因为他知道派蒙没有受伤一切安好,也猜到了是谁带走了派蒙。而眼下,他有更需要担心的事情。

    他的手掌尽数摊开覆盖在冰冷的铁器身上,居然能察觉到这具载具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仿佛一个死物正在慢慢的活过来,拥有生命。

    法阵要成型了,要被催动了。

    空无疑是整艘船上最清楚了解这件事情的人。这看似和平的地方,或许下一刻就要变作人间地狱。

    但问题是,那最后一个法阵会在哪里?居然能逃过他的感知,逃过他的观察?这幕后之人,松田阵平他们口中那个所谓的“boss”又藏在哪里?

    事实上,幕后之人和最后一个法阵从始至终都在一起。

    魈站在乌丸莲耶的房间,看着面前的肉团,安分已久的业障贴在他的耳边发出怪笑,一声又一声的说:“找这家伙做同伙还真是最正确的选择,他比我想的还要疯狂啊!”

    魈没说话,驱魔的本性甚至让他的手在发烫,想要杀掉这怪物。但可惜的是,现在的他需要这个怪物。

    对面的存在已经很久都不能称之为人了,层层叠叠的肥肉堆积而成一个满是褶子的肉球,那肉球长出了一双手,正慢慢的撕掉自己身上的衣服。衣物之下,鲜红的线条组成一个诡异的法阵,和空所见过的每一个法阵都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法阵还差最后链接的一笔才算完整。

    乌丸莲耶是个疯子,他把最后一个法阵刻在了自己的身上。甚至为了避免法阵会被他人盗用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他早就将法阵画好,只留下最后一笔方便处理,这样谁也不能夺走他的地位。

    而如今,他捏着沾满鲜血的笔递向魈,他说:“过来,帮我补完最后一笔,是时候了。”

    魈接过了笔,鲜血从笔尖上跌落在地,砸开一朵红色的花。他捏着笔,听着耳边疯狂的怪笑,补完了那最后一笔。

    ==========作者有话说:==========

    忙里偷闲写写写。

    我写写写。

    晋江怎么越更新我越看不懂了。

    第85章 410~413。

    410.

    前一日的酒吧开了一场热闹的聚会, 吸引了不少的人。旅客们起来的晚,懒懒散散推门出去,入目所见的便是一片血红。血红的光芒从船舱开始亮起,刺眼又让人生寒, 连天上那轮挂着的太阳都近乎要染成这种颜色, 将一切归于死亡。

    旅客们起初还在迟疑, 彼此询问,但很快有人得到了结果。

    尖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有的旅客不知道承受了怎样痛苦的刺激,被压的跪下,整个人都贴到了地面上。而后他们开始融化,脸皮贴地,便是化作肤色的流水,成为无面人。膝盖跪地,便是膝盖慢慢空荡下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无支撑,整个人不可阻挡的朝着地面越来越近。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死!”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不是说带我来找长生的吗?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有的旅客抵抗住了, 或者是毫无察觉。他们看着这一幕陷入恐慌, 有人带着脑子想要冲到下面去寻找救生艇赶快离开,有人承受不住,翻身爬上栏杆就要一跃而下,跃入大海。

    枪声陡然响起, 琴酒靠在门边, 嘴里还叼着烟, 漫不经心一枪又一枪的解决掉想要离开的人, 在和对讲机另一边的人说话:“一个也别放走,死在船上就行。”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 幕后之人慷慨的“长生”为何不惧怕任何的打探,任何的卧底。因为这本就是一场献祭,无人得以生还。

    411.

    空一直都没有动。他看着人们一个个死去,看着法阵越来越亮眼夺目,恍惚了一下,才终于意识到这个法阵的目的是什么。他之前一直想的东西,以最坏的打算开始落地。

    意志强大身体强大的人能够暂时抵抗法阵的侵袭,但伴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们也会和这些人一样跪在地上,化作滋养法阵的血水。

    空跳了下去,站在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面前。他看着着急的两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没急着说话。

    反倒是松田阵平皱着眉,耐不住性子问他:“怎么了?你看出什么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空轻飘飘的目光这才落到实处:“看出来了。”

    他糊弄过去法阵的目的,挑选着回答:“三个小时内不解决掉的话,整艘船上的人都会死掉。如果那些拿枪的人继续这么杀下去,时间还会缩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最后一个法阵所在的地方,看看还有没办法阻止。”

    他一边说着,挥手落在松田阵平两人的身上,黄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化作了无形的屏障将他们缠绕,与地面隔开:“这东西能保护你们不受侵扰。”

    萩原研二眯着眼看着空,他问:“你已经知道最后一个法阵在哪里了?”

    空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萩原研二又问:“还不走吗?”

    “要去的,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带你们去。”空说,“我本人是不太想带你们去的,因为接下来见到的画面或许不太美妙。魈应该也不希望你们见到那样的他吧。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有用。”

    空有着同根同源,同一个世界的感知力,他只要去找魈的位置,就能找到最后一个法阵所在。因为魈一定会守在那里。而另一边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则是靠着科技的力量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卡洛住进了赤井秀一的手表了,敲敲打打,还没忘给两人指路。

    诸伏景光跟在后面,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如果那里找不到阻止一切的办法呢?”

    卡洛冷笑一声:“那总比现在的情况好。难不成坐着等死?”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向总要怼几句卡洛的赤井秀一却难得的没有说话。诸伏景光跟在他的后面,发现这人不仅没说话,走路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彻底停了下来。诸伏景光警惕了起来:“怎么了?”

    赤井秀一没说话,侧了侧身,让出了站在面前,手中拿着枪的安室透。

    412.

    乌丸莲耶做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赌局,他等不下去了,所以倾尽所有来完成这场献祭。他完全不考虑后续的事情,完全不考虑失败会如何。所以某种程度上,被带上船的组织成员们也都是祭品。

    少部分的,譬如琴酒,譬如贝尔摩德这一类的人除外。前者还在外面处理事情,顺便解决掉一些猜到真相想要反扑的组织成员,后者从上船起就少有消息存在,仿若查无此人一样。所以在魈的房间里看见这家伙的时候,安室透还有点诧异。

    派蒙被贝尔摩德摁在手下不许她乱跑,贝尔摩德慢慢抬眼,对上了赶来的安室透是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这么着急?看起来这场祭祀效果还真是不错。”

    安室透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劝你最好别乱动那个小家伙。”

    “因为怪物可能会生气?”贝尔摩德毫不避讳,又戳了戳派蒙的脸,“让你失望了。这家伙我是帮他看着的,而且我真的想要做什么的话,他也来不及回来。”

    “你什么意思?”

    贝尔摩德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吗?献祭是需要时间的,需要时间就存在会被打断的可能。身为整艘船最好的护卫,他当然要守在门口,保护这一切咯。”

    贝尔摩德的手慢悠悠的卷来派蒙的一缕发丝,轻轻的打着转儿,安抚着身体陡然僵硬住的派蒙:“哟,你这小家伙也不知道啊?看来我们的这个小怪物要么就什么都不做,要做,就直接干票大的啊。”

    安室透没时间纠结在这里,他转身就要走:“位置在哪里?”

    “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想要什么?我先欠着,倒时候一定结给你。”

    贝尔摩德没说话,她眯着眼审视着面前的安室透,半晌才笑出了声:“好吧。就当是我的投资了。如果你们真能成功的话,船靠岸的时候别给我找太事情,让我舒舒服服安安静静的离开就行。”

    “……你早就知道我是哪边的人了?”

    “谁知道呢。我就这个要求,干不干?”

    安室透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说到做到。但只有这一次。”

    贝尔摩德说出地点,安室透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贝尔摩德拎着派蒙放进怀里,拍着这对她来说是个小小孩的背,声音压的低低的,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你猜,他是去杀人的,还是去救人的?”

    派蒙没说话,一直盯着那边,拳头握得越来越紧。

    413.

    安室透的枪放了下去,他看着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下意识咂了一声:“怎么又是你?”

    赤井秀一耸耸肩:“不好意思,只有我。”

    诸伏景光从后面探出头来,朝着前面看了看,只剩下最后一个拐角,他们就会找到那个隐秘的房间,见到一直以来害惨了所有人、害惨了魈的幕后黑手。他问安室透:“你进去过了吗?”

    “没有。”安室透说,“我才到。”

    诸伏景光朝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赤井秀一的前面挡住了安室透的视线:“那就先做事,吵架之后再说。”

    他没有问安室透组织的身份不需要隐藏了吗,因为诸伏景光知道,安室透站在这里就已经是答案了。情况紧急,这或许也就是所谓的终局之战了。

    他一马当先站在最前面,握着手里的枪踏出了那一步,越过了那个拐角。里面的场景一点点的揭露出来,伴随着浓厚的血味,还有一滩又一滩的鲜血。

    这里闻起来一定是死了很多人,但是尸体却没有几具。诸伏景光沉着脸,顺着尸体下化成的流水看去,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法阵,一闪一闪的亮着,如同恶鬼张开唇齿,一口一口吃着食物。

    法阵边缘,染血的枪尖打了个转甩掉了鲜红的血液,但那翠绿的枪身早已不复往日明亮,仿佛镀上了一层阴霾。枪尖往上看去,仙人持枪而立,狰狞的傩面上有着飞溅的血迹。

    魈就站在那里,穿着他初见之时所见的那套衣服,裸露在外的纹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还是一片绿色,不过不再是盎然的绿,不再是春日的绿,而是暗淡的、磨灭掉自我的,垂死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