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徽章
克莱望着这枚小星陨徽章, 这是他刚入军校时,在第一次全年级测试中获得第一的奖励。
许多年前,在已逝雌父的雕像前, 他将这枚徽章送给了一个喜欢吃虫麦糖的幼年雄子。
此时, 星陨徽章上的绿宝石闪着幽幽闪亮的光, 它被保存地很好,如同多年前他将徽章放在幼虫手中时的光泽。
文森将小星陨徽章拿了出来, 他抬眸, 碧绿的眼眸和徽章上的绿宝石那般相配,他将徽章递到了克莱面前。
“这是我曾经意外得到的宝贝, 我很喜欢,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吗?”文森望向克莱, 眼中的绿,闪着最后的一丝期待。
克莱呼吸微微一窒,他感到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剧烈跳动,有什么东西, 被忽视了,被掩藏了,抓不住,不该有的,他感到全然陌生,又油然而生一股……
仿佛隔着什么,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害怕, 他始终无法碰触到……他只是愣愣地盯着文森手心里的绿宝石徽章。
“呵!”文森眼中闪着希望的绿, 彻底沉了下去, 他弯起嘴角笑了,但克莱却能感觉到他在发怒。
被牢牢压抑的愤怒——
而再抬头, 年轻的四皇子殿下,已然褪去脸颊上黑斑印记的俊朗面容,配上浅浅的微笑,宛若一张和帝国皇廷再适配不过的笑靥。
他笑着说道:“克莱,还给你,我已经不是幼虫了,不需要这种哄小虫崽的东西。”
克莱的嘴角轻抿,原来文森一直都记得——
他伸手,接过了那枚小星陨徽章。
也是,一颗虫麦糖换的,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皇廷里什么没有,只是……
为什么文森,要露出快要哭的表情?
刚成年的雄虫嘴角轻轻抖着,见克莱接过了徽章,却似乎比刚才还要生气,他霍然转身,如同不想再面对自己的监护者。
克莱将那枚小星陨徽章握在手中。
一旁的圣瑞尔德随性地抬了抬手,淡淡地说道:“克莱,四皇子殿下不需要那些多余的东西,其他的,你自行处理吧。”
而背对克莱的文森声音却传来,打断了圣灵大祭司,他的声音低低地,强压着一丝泪水的潮湿,他说:“你会给我打视频电话的,对吗?”
仿佛还是平日,做错了事的少年雄虫,以自己别扭又执拗的方式,在寻求着他的原谅。
但又不一样,那里不再有幼虫随性的撒娇,这或者更应该被视为——即将重返皇廷的四皇子殿下对自己的侍奉者,以一种礼貌的方式,下达的命令。
克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在那一瞬微微的抽痛,他只听见自己说:“我每一天都会给你打视频电话。”
“是吗?”文森没有回头,克莱听出他的一声嗤笑,他说,“是因为监护者的职责吗?”
文森没有等他回答,两位白衣的侍奉祭司为他开路,他离开的步伐,没有再迟疑。
克莱将手中的小星陨徽章被他紧紧握着,当房门关上,他猛地转头,却见圣灵大祭司圣瑞尔德光影仍在。
圣瑞尔德依旧悠悠地于光影之上,对着克莱轻声开口:“你不应该怨恨我,克莱,在对我挥剑之前,应该想明白,自己一个小小军雌少将,是否有对圣灵大祭司举起光剑的资格——”
“既然选择成为军雌,就回到属于你的战场吧,还是——”圣瑞尔德的幻影睁开了一双没有温度的黑色眼眸,玩味般看向克莱,“你想回来,为帝国诞下雄子而努力……”
“滚——”克莱低吼了一声,骨尾猛地刺过去,从上到下极其猛烈地一击,将窗边圣灵大祭司的幻影瞬间击得粉碎。
却只听见圣瑞尔德四分五裂的影像,悠悠的声音残留:“无能者的怒火罢了,我可悲的,雌子呀……”
虚幻的影像散去,不仅是克莱所在的房间,整个别墅仿佛在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克莱从主卧走了出来,整个别墅灯火通明,却空空荡荡的。
二楼走廊上,机器管家已经被分解成了几块,落在地上的半边机器脑袋,“呲呲”发出故障的电流声,机械地重复着:“保护……保护……文森……文森……阁下……”
一直被大祭司强势压制的光脑,此时才敢出声,它说:“虫主阁下,文森阁下已经走了……”
“嗯,我知道。”克莱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悲喜。
走廊里没有了三只死去情报部杀手的身影,客厅里那些被克莱解决掉的沙聂虫族也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滴黑色的液体痕迹也没有留下。
圣律院的手段——一点痕迹也没留,就等于没有留下一丝证据,想必地下室被处理掉的二皇子殿下派来的虫也是。
大祭司圣瑞尔德极有可能在来之前就和皇廷,和高高在上的虫帝圣座谈好了条件,抹掉大皇子通敌的最后罪证,掩饰下三皇子弑弟失败的事实,让原本将圣律院祭司也牵扯其中的二皇子完美隐身。
条件是,让他能完好无损地将完成二次分化的四皇子殿下带回皇廷。
若真是这样,最起码文森是安全的。
克莱感到握拳的手有些生痛,才发现自己手心里还一直握着那枚绿宝石的小星陨徽章。
然后慢慢地,他自嘲般地笑了。
他在感伤什么?他又失去了什么?
文森本就是圣聂特帝国的四皇子殿下,他迟早有一天会回到皇廷,而他呢——
那自荐的监护契约,本就是形势所迫,还带着不能言说的一己私念,他应该从一开始就摆正自己的位置。
“小福子,你要记住,我们这些人,宫里这么多眼睛盯着,更要守规矩,特别是对幼主,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幼主天真,一两句玩笑话,切莫当真……”
老太监当年教导自己的话,怎么忘了呢?
如果老太监见到现在的自己,大约会摇了摇头,说道:“哟,小福子,当将军了,威风了,忘记自己几斤几两,把咱家教你那些保命的手段,都忘在脑后了不是?!”
克莱笑着摇了摇头,作为一个监护者,明明只要是对文森好的,他都应该无条件地支持才对。
有了圣律院的加护,已经升为B级雄虫的文森,势必不会在皇廷像以往那般被欺负。
他也有了在皇廷占据一席之地的筹码——
这不是很好吗?
而且,虽然他对圣瑞尔德没有任何好感,但也不得不赞同他所说的话。
自己应该回战场了,那里才是属于军雌的地方。
也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克莱来到一楼,打开屋门,是学长科赛特,还带了一队在主星驻扎的军雌士兵。
他见克莱平安,才松了一口气。
“里昂特元帅急电我,说和你通讯时,忽然没了信号,他担心你这边出事,所以让我带一队士兵过来看看……但在路上遇到了圣律院的祭司们,他们一直莫名其妙地阻拦我们——后来又不知道什么原因,祭司们离开了,我便立马赶了过来!克莱,你没事吧?”科赛特有些担忧地望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克莱。
克莱摇了摇头,他抬头,对着科赛特露出和以往一般沉稳而温和地笑,说道:“学长,你不是说,和我一起去矿区前线吗?现在就走,应该能赶上下一场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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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赛特并没有过多得询问克莱,这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去追问文森殿下去了哪里,因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虫网当晚就宣布了皇廷的重大头条新闻,大皇子圣亚瑟殿下病重,被特许离开皇廷主星,去往更宜居的“翡翠环带”中一颗小偏星养病,四皇子圣文森殿下将暂时接手大皇子殿下在内阁和法院里的一切职位和公务。
是的,从此以后,他将不再是弱小、低等级又默默无闻的文森,而是在虫网照片中,高清展现其英俊威仪之姿,年纪轻轻即被委以重任的四皇子圣文森殿下。
照片中,他一身浓重的墨绿色礼服,特制的金丝线在领口和袖口绣出繁复又华丽的皇廷图腾,红色的卷发被一丝不乱地拢在脑后,用一枚白金镶绿宝石的发冠束起,额间紫金色的虫纹在皇廷专业摄影灯的照射下,似乎泛着冷冽又威压的光泽。
科赛特看着虫网再醒目不过的新闻,轻轻叹了口气,颇有些唏嘘的意思,他本想打趣几句,说克莱一开始选择当四皇子监护者挺有眼光的,但比起这些,他的学弟似乎更关心目前矿区前线的战况。
克莱也看到了新闻,他觉得自己可以安心了——
圣瑞尔德确实保证了文森的安全,进而让他接手了大皇子的位置。
而作为一个军雌,能为自己殿下效力的方式,当然只有在前线。
不过,克莱履行了他的承诺,他每一天都给文森打视频电话。
第一次打的时候,克莱还微微有些紧张,毕竟文森离开的时候,似乎有些生自己的气,但没想袖扣终端那边只轻轻响了一声,就立马接通了。
穿着皇廷礼服的文森出现在视频里。
“怎么了?在皇廷还好吗?”克莱轻声问道。
文森抬眸望着他,欲言又止般摇了摇头,他似乎兴致不高,并不想和克莱多说什么,身后有虫称他殿下,很快视频就被挂断了。
而克莱,依旧每一天都会给文森打去视频电话。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一边打字,一边听《寻常歌》,心里很伤感。“长生长漂泊,复醒复做客,年头年尾各自活”,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其实吧,文森走后,克莱就调整好心态了,他曾是个守规矩的人,现在也是个知进退的虫。
第32章三年
在前线战场, 时间流逝的速度会变得不真切。
无垠宇宙浩瀚,利维坦战舰掠过天际,军团的星际区域战役一场接着一场。
那场矿区能源的争夺战, 随着克莱和科赛特的加入, 前线战局迅速得以扭转——克莱亲率赛弗伦军团前锋小队, 在矿区“天坑大捷”后,乘胜追击, 逐一击破沙聂虫族的驻地和防线。
随后, 克莱更是在勘探了矿区地势,得到统帅里昂特元帅应允后, 和科赛特的贝希摩军团联合, 进行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突袭——
这一次, 克莱没有采用常规的正面推进,而是利用矿区废弃的采矿通道,带领前锋小队从沙聂虫族驻地防线侧翼的陨石带穿插而出。
由于受到陨石带特殊金属矿脉的干扰,驻地上的沙聂虫族主力军队预警雷达集体失灵, 反应过来时,大批沙聂虫族根本来不及应战,只能仓促逃跑,但这正好让埋伏在驻地后方的贝希摩军团进行不费吹灰之力的收割。
正是这场我方折损可以忽略不计,却一举歼灭了此次争夺战中沙聂虫族的主力部队的联合伏击,彻底护下了矿区资源,也预示着此次星际区域争夺战, 圣聂特帝国军团的全面胜利。
此战胜利后, 整个圣聂特帝国都沸腾了——
远在主星的虫帝圣约莫陛下亲自发来贺电, 帝国虫网虫众论坛上,对于包括克莱在内的几位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的军雌将领, 更是毫不吝惜虫族的赞美之词。
克莱的军服上又多了一道勋章,但他没有多少喜悦,也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一个月后,他带领赛弗伦军团作为前锋,随同里昂特元帅的军团主力舰队,向沙聂虫族盘踞侵占的卡戎星域发起反攻——那是矿区争夺战之后的第一场大规模反击战。
在这场历时快三年的大规模反击战中,克莱身先士卒,参与了大大小小十多场战役,赛弗伦军团战报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他作战几乎不要命的勇猛:
卡戎星域C11星攻防战,克莱带领前锋小队突袭沙聂虫族后方补给线,摧毁了三十余艘运输舰,切断了敌方的物资供应。
卡戎星域“死寂谷”伏击战,克莱在“死寂谷”设伏,率领赛弗伦军团,全歼沙聂虫族七个精锐侦查中队,活捉三只沙聂虫族高层将领,一只专门的药虫,缴获了大量敌方加密情报。
卡戎星域星际主战场,克莱作为前锋,正面迎战沙聂虫族王牌舰队“沙刃”,双方激战两天一夜,死伤惨重,克莱前锋小队折损一大半,他身负重伤,右边骨翼被折断,背部受到重创,左臂中枪,全身上下都是数不清的伤痕。
当他最后独自突入控制室,击毙虫族舰队指挥官后,他依旧硬撑着浑身是血,没有倒下,控制住整个指挥战舰——后援的军雌士兵成功登舰后,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坚守和顽强。
克莱变了,不仅是好友科赛特和养父里昂特元帅,克莱在赛弗伦军团的下属们,甚至连与三皇子殿下圣尤金订婚后回到耶梦德军团的卡林若,以及其雌父卡奇上将都慢慢察觉到——
他几乎每一场战斗都冲在最前面,予以命搏,无所畏惧,比以往更加的强悍,甚至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他的光脑记录了那些日子的数据——平均每天睡眠不到半小时,进食全是高效营养剂,但同步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加上不断的参战和实战经验的飞速积累,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扩宽精神海。
他简直成了一台不眠不休,高速运转的战斗机器!
科赛特受元帅所托,总私下劝他,偶尔放松休息一下,克莱只是轻轻一笑,回答说“知道了”,但转头又去部署下一场进攻,而且每一次都是先锋作战。
克莱觉得自己是有休息时间的,虽然不多,但足够他给文森打去视频电话。
但随着战斗强度的不断升级,克莱会需要带领士兵到前线出战,有些时候他不得不提前发信息给文森,向他抱歉,并简单说明这几日不能和他视频的原因。
而更多的时候,即使在战场上,只要有空,克莱都会如约的给文森打去电话,只是有时,因为环境限制,无法视频,但克莱一直尽其所能地去履行着约定。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视频电话在终端那边响了好久,才会被接起,但还没有说上几句,便会因各种各样的虫或事被打断——
文森身旁多了几只专门服侍他的皇廷亚雌文书,后来听聂盖特说,虫帝圣座还特地派了两只军雌近卫士兵专属跟随文森,由他差遣。
圣文森殿下身边服侍的虫越来越多,大部分,克莱都很陌生。
并且,随着四皇子殿下逐步接手管理的内阁和法院的事务,他也自然而然地,越来越忙碌。
克莱可以理解的,他知道,文森的生活并不轻松,或者说,作为一个万虫瞩目,且担下了皇廷公务的皇子,就注定了他不可能轻松度日。
更何况,文森的身后,还有圣律院和圣灵大祭司。
克莱越来越多地在虫网的重要新闻播报中,看到皇廷四皇子圣文森殿下的身影。
他完全长大了,成熟了,越来越凌厉又俊朗的面容,即使怼脸拍,也没有一丝瑕疵,而且,面对媒体和虫网直播,如今的四皇子殿下愈发的稳重且应对自如,他不仅多次代表虫帝圣座出席重大仪式盛典并发表演说,也更善于游刃有余地应对从皇廷贵族到内阁大臣,从法院法官到圣律院祭司各方的交际。
克莱看着在新闻直播中,一身华丽皇子服饰的圣文森殿下,作为代理主持,微笑着坐在主位熟练地主持皇廷会议,竟有些难以将如今光彩夺目的四皇子殿下,和曾经那个躲在自己身后,不愿和旁的虫多说一句话,始终淡漠又防备,别扭又执拗的少年雄虫联系到一起……
克莱恍然间,又记起曾经伺候过幼年皇帝的老太监说过的话:“小福子,你一定要记住,切莫不要过于执着,主子的心情昨天和今天都不一样,更何况是以后,做好你该做的事,尽好你自己的本分,就够了——以后的事,等活到以后再说吧……”
直到后来的一天,当克莱打去视频电话,终端那边闪了闪,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一位黑色眼眸,深棕色短发的亚雌文书。
他自我介绍叫亚忒尼,并告诉克莱,圣文森殿下去圣律院了,袖扣被留在了皇廷,他问克莱有什么事吗?还说,近来圣文森殿下公务繁忙,特意交代,一些无关紧要的虫和事,就不要打扰他。
克莱彼时刚从“沙刃”指挥战舰上被抬下来,他的精神海第一次出现暴动的征兆,骨翼修复带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几乎被疼昏了过去。
但他还是在下了前线后,第一时间给文森打去了电话,并在视频电话前,将脸上的血污和因疼痛发出的虚汗一并擦去——视频里,克莱望着年轻的亚雌文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抱歉,打扰了,代我问圣文森殿下,安好。”
后来,克莱也就没有那么执着于自己的承诺,他也越来越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
是呀,两年多过去了,文森殿下显然在皇廷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之前离开时,刚刚成年的殿下依依不舍的一句问话,可能只是面临分别,尚未成熟的一种情感宣泄而已,克莱觉得,若自己的问候,对于文森已经成了一种打扰,那便完全没有执着的必要。
当卡戎星域反击战即将迎来胜利的前夕,克莱被毫无争议地连升了两级,被破格提升为上将。
那次在主战场迎战“沙刃”的死里逃生,导致克莱一度疑似精神海暴动,但竟促使他在濒临死亡的状态,意外升级成了S级,而作为除里昂特元帅外,三大军团唯一的S级军雌,他被提升为赛弗伦军团上将,也足于让一直看他不爽的卡奇上将闭嘴。
也就在这个时候,从主星皇廷传来了重大变故的消息,一个足于让前线都震惊不已的重磅消息——
伟大的虫帝圣座圣约莫陛下忽然病重,三皇子圣尤金殿下身旁的亚雌文书耳绮罗却在这个时候,上告帝国最高法院,自愿做证虫,证明圣约莫陛下并不是生病,而是被下毒。
他当堂指认给虫帝圣座下毒的,是近几日刚好被虫帝召见来皇廷的二皇子圣普利。
而且,耳绮罗给出了十分有力,几乎无法辩驳的证据,接连几只在虫帝身边伺候的亚雌侍从也跳了出来,连身为皇廷医师长的格弥勒都出庭作证,一时间,虫众哗然,二皇子圣普利被强行关押了起来。
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克莱不由轻轻愣了愣。
他恍然间有种和大绕王朝的某段过往,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很快,他轻轻摇了摇头,并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随着虫帝圣约莫陛下病情一直反复不定,目前皇廷主事的,便是四皇子圣文森殿下。
至于为什么是四皇子殿下,而不是一直以来备受宠爱,且在虫帝中毒一事中立功的三皇子殿下主事——
听说是由于三皇子圣尤金殿下三年期的婚事在即,他死活不愿意完婚,闹了好一阵——帝国枢机内阁讨论后,一致建议由四皇子圣文森殿下代理皇廷主事较为合适,而且听说,病中的虫帝圣约莫陛下也批准了内阁的决议。
这个消息,是刚刚升为贝希摩军团中将的科赛特私下告诉克莱的。
“我这边还收到了皇廷那边的召令,召令军团中在卡戎星域反击战表现出色的军雌将领回皇廷,说要当面嘉奖,克莱,你肯定也收到了吧?”科赛特蝴蝶般的虫纹在多年的战斗中,早已染上了一丝戾气。
和科赛特连线通话的克莱,刚下前线,他望着光脑传给自己的召令,轻轻点了点头。
算一算,他也有三年没有回主星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哈哈哈,刚刚老板来了,所以临时加了会儿班。
我看我以后固定1点更新好了~
再次感谢大家。
我觉得克莱在战场上的故事,可以写好几章~
第33章回家
在从前线卡戎星域前往塞拉芬主星的飞船上, 克莱又做了关于前世的梦。
但这一次,他梦到了自己曾经视若父亲的老太监,那个一脸褶皱, 总是弓着背, 微微低着头, 带着恭谨小心的神色,礼仪一丝不错地走过宫廊的老人, 对曾经的小福子却总是露出慈爱的笑容, 细心地教导他。
老太监说:“小福子呀,入了宫, 净了身, 心里就不要再有过多的念想, 什么情呀,爱呀,功呀,名呀的……念想多了, 就会奢望,心比天高,到头来命比纸薄,我们这等人,说到底,不过是宫墙脚下的蝼蚁,你见过虫子吗?这么小一只, 想要活下去, 除了活着, 就不该再想别的。”
克莱记得,当时还是小太监的自己, 带着点不服气,低声说道:“那也总得有个盼头吧,师父……”
老太监皱起眉:“盼头?你是想遗臭万年,让人骂祖宗十八代吗?!告诉你,小福子,往上数几代看,咱们这号人,最好的结局,就是好好活下来,落个守皇陵的差,你就该感天谢地了!”
可老太监又说:“年福,跟了皇子,他就是你主子,主子好赖,咱做不了主,但忠义与否,是咱自己说了算。唉,千百年了,瞧得上咱们的没几个,所以呀,要自个对着起自个,这样死后,才能把腰板挺直了,干干净净的,不白走人世这一趟……”
在国破的前一年,老太监却没来由的病倒了,这病来得奇怪,老皇帝恩准了太医看诊,却没想老太监的病却是一天比一天重了,短短半个月,惯来身体硬朗的老太监就下不来床,眼见只剩一口气吊着。
克莱记得,自己去看望老太监时,师父本来慈爱的脸泛起淡淡的紫黑,他已睁不开眼,只是苦笑着对自己最疼爱的徒儿断断续续地念叨:“报应……哈……总是要来的……那碗药的时候……咳咳,我就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干了那些肮脏事,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容我活到现在……已经是皇,恩了。”
“小福子,你要记住,这世间,大都可以共苦,未必能同甘,那是主子……和主子,怎么可能同甘呢?咱们这等人,知道的越多……越……该死……”
梦中,老太监最后回光返照的笑靥,宛若对大绕王朝无声的诅咒。
梦醒来时,克莱缓缓张开眼,熟悉的休眠仓轻薄透明的外壳,克莱受过伤的左臂神经性地隐隐作痛,但他已经习惯了和这种疼痛作伴。
克莱起身,他的呼吸平和,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梦见那个前世待他如子的师父。
忽然间,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近一个多月没和文森打过视频电话了,而上一次他试图打过去时,响了很久,直到出现“无虫接听”的提示音,然后是长长的,没有回应的盲音,而再上一次,也是这样……
克莱拉起一个浮动光屏,他的指尖停在通讯录被一直置顶的那个名字上方,久久地,最终没有按下去。
光脑在意识里轻声问道:“虫主阁下,你要和文森阁下通话吗?”
克莱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光脑随即注意到自家虫主的情绪不太对,立马识趣地闭了嘴。
克莱却在意识里说道:“应该称圣文森殿下,记住,下次别再叫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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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的飞船降落在了别墅的后院,依旧简约的风格,这里和三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早已被修复的机器管家迎了上来,换了一款新型屏幕,露出的电子笑脸表情似乎更生动了。
“欢迎回家,虫主阁下!”机器管家接过了克莱收起飞船的小型储物球,跟在克莱身后。
但当克莱踏进别墅的那一刻,直觉告诉他,这间屋子,在他回来前,似乎有其他的虫来过——
克莱不由微微迟疑,他霍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机器管家。
“虫主阁下,有什么事,请尽管交给我就好。”机械化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异样。
若真的是有不明身份的虫闯入,机器管家早就汇报光脑,让自己知晓了……
也许是过来定期维修机器管家的虫,当然也有可能是圣律院,或是情报部,过来检查当年的那晚,是否留下不该留的痕迹——
不无这个可能,但其实这间别墅,并没有什么好被调查的,甚至连偷都不值得跑一趟,且不说克莱设置的别墅安保很完善,想要偷什么几乎等于自投罗网,就说别墅里特别值钱根本没几样,克莱的钱大部分都捐了,说起来,屋内最值钱的,应该就是当年向迪欧特尔借的那只银色虫蝶装置。
啊,对了,当时走得匆忙,都来不及将银色虫蝶还给会长。
在前线时,克莱时不时还会收到迪欧特尔邮件和短讯的问候。
由于之前星露兰一事,察觉到迪欧特尔对自己的心意,克莱便明里暗里都是拒绝的态度,加之前线战事紧张,他对迪欧特尔信息的回复并不热络,有几次他直接明确的在回复中,以一种温和的语气告诉会长,希望他可以多考虑一下其他雌虫,不要在自己的身上耽误过多的时间。
但迪欧特尔的邮件,依旧热情不减。
克莱来到虫控室,望着桌上的银色虫蝶,轻轻叹了口气,想了想,他决定趁着这次回主星,归还虫蝶装置的契机,当面利落地彻底和迪欧特尔把话说清楚。
必要时,可能需要更强硬的拒绝——
克莱在“虫讯”界面上找到那个儒雅又帅气的头像,发了一个简单的短讯过去,没想下一秒,迪欧特尔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克莱看着闪着提示声的迪欧特尔头像,在光屏上,按下了接通键。
“克莱,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现在在哪里?”视频那边的迪欧特尔变化不大,他穿了一件休闲T恤,没有做发型的棕色短发看起来松弛感十足,一双蓝色的眼眸,写满了再次见到克莱的欣喜,“你约我见面?好呀,什么时候都可以!嗯——你来我家吧,之前说过来我家做客的,你还记得吗?”
再次见到迪欧特尔,且他一切安好,克莱不由弯了弯嘴角,在心里,他肯定是把迪欧特尔当做好友的,但正因为这样,克莱才觉得应该明确地拒绝他,而如果答应去他家,等于不断给他念想。
于是,克莱摇了摇头,他一边让光脑查帝国法院旁边的地图标识,一边说道:“你明日在法院吗?我在附近的虫饮吧等你,如何?”
“法院?哈……”迪欧特尔的笑容稍稍有些僵住,他在视频中迟疑了一会儿,才吞吐地说道,“我已经不在法院担任审判法官了——”
“嗯?”克莱微微一愣,他记得迪欧特尔作为帝国法院最年轻的审判法官,曾经前途无量。
“——皇廷刚发不久的命令,将我暂时停职了……是关于二皇子圣普利殿下那个案子,情况比较复杂。”迪欧特尔蓝色的眼眸微微闪躲,V型的虫纹早已没有了当年那般意气风发,但迪欧特尔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地态度说道,“我也觉得,我的性格其实不太适合法院,现在我就好好当我的爱心虫会会长,比以前不知开心多少倍,克莱,有空再来做义工呀!”
克莱顿了顿,立马笑着应允,但他心里明白,如今皇廷的命令,就是身为皇廷主事四皇子圣文森殿下的命令。
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克莱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在思索着,现在说出拒绝的话,是否为合适的时机,虽然迪欧特尔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但被停职对于一只向来骄傲的雄虫而言,多少总是会有所影响的。
克莱到底顾虑着迪欧特尔的感受,却没想迪欧特尔在这时,抢先一步开口。
“克莱,你和四皇子殿下的监护契约,是不是快要到期结束了?”迪欧特尔这一次,望着克莱的眼睛,微微一笑,认真地说道,“契约结束,你就自由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克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里很不好受,但他向来不爱拖泥带水,所以——
“抱歉,迪欧特尔。”
“别,别和我道歉,克莱,我说过的,千万别和我道歉,我不接受的。”视频那边帅气的雄虫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紧接着,他又将挎下的嘴角,强行拉了回来:“我也不会放弃!”
克莱还想说些什么,光脑忽然响起重要提示——
“皇廷发来邀约召讯,特邀克莱上将参加今晚于皇廷偏殿举行的庆功宴会,请尽快回复并确认出席!”
庆功宴会不是一般都是在嘉奖仪式之后举行吗?怎么这一次,忽然提前了?
可光脑的提示声没有给克莱进一步思考的时间。
“请尽快回复!请克莱上将尽快回复!一小时后,皇廷会派专属的皇家悬浮飞行舱来接您,请您做好准备!”
——明明克莱还没有回复。
“叮咚,叮咚!”这边光脑的提示声刚落,紧急着,门铃就响了起来。
克莱不得不先和视频那边的迪欧特尔简单别过,结束了通话,出了虫控室,机器管家已经应声开门。
“是快递,虫主阁下,是皇廷送来的快递——是,送给您的。”机器管家说着,将一个巨大的礼盒搬进了屋。
==========作者有话说:==========
迪欧特尔: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文森:滚!
迪欧特尔应该认真思考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被革职。
第34章皇廷
克莱望着那个大型礼盒, 不免微微有些疑惑。
礼盒用深墨绿色的特制虫族丝绒包裹,边角镶着暗红色的纹饰,正中央印着紫金色的皇廷徽章。
“虫主阁下, 现在打开吗?”机器管家的电子屏幕上跳动的表情, 竟隐隐有一丝期待。
“放下就好。”克莱示意机器管家将礼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然后从虫控室门前走了过来。
到底是皇廷送来的东西,还是自己亲自开启为好——
不知为何, 克莱竟在这时想起了回来路上自己做过的那个梦, 老太监临死前,那紫黑的一张脸……
皇廷送来的, 并没有特别的说明, 却点名道姓给自己——这里面是什么?
匕首, 毒药,还是三尺白绫?
克莱轻轻弯了弯嘴角,不会的,在这个世界, 要解决掉自己,这三样肯定是不够的,若是CM67微型炸弹倒有可能……
机器管家放下礼盒,退到一边。
克莱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这里面会是微型炸弹,但皇廷突如其来的一系列操作,他确实有些看不太懂。
按了按礼盒下方一个凸起的自动按键, 盒盖弹开, 里面是一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蓝紫色礼服, 静静躺在黑色的衬缎之上。
礼服做工细致华丽,面料柔软舒适, 外套的蓝紫色是帝国军团上将军服特定的颜色,既有着浅蓝的冷飒,又透出暗紫的雍容。内衬则是极浅的银灰色,触手温凉,是虫族一种产量极少的特殊丝制,纽扣也是稀少的启临星球上的金沙黑曜石特制,泛着幽深的光泽。
“虫主阁下,是礼服!”光脑在意识里愉悦地轻呼,“您要试试吗?”
克莱并没有立刻回复光脑,他轻轻翻开了礼服的领口内侧,果然,那里有一行用银虫线绣出的小字:“Belong to S.N”
一直以来,S.N都是赛弗伦军团(Saffron)的缩写,圣聂特帝国向来采用首字母和最后一个字母的方式进行缩写。
这件礼服是皇廷在宴会前送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希望自己穿上参加今晚的晚宴。
可为什么忽然——送自己如此华丽又贵重的礼服?
克莱竟在思索间,不由想起了以前,在大绕王朝,曾有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有一次他在战场上打了一场极其漂亮的胜仗,声名鹊起,一时无二,那天他班师回朝,整个京城的百姓自发的夹道欢迎,老皇帝赐了他黄马褂,说是奖励他的功勋。
身为小太监的克莱也曾在宫门前,仰慕地瞻望过这位英勇将军的威仪——
一个月后,有人告发他在家中私制皇袍,图谋不轨。
老皇帝大怒,将军因此下了狱,没审几天就拉到菜市场斩首了。
后来,小太监不解地偷偷问老太监:“他不是被赐了黄马褂吗?为什么仅仅一件衣服就……”
“呵,正是因为那件黄马褂,不是一件他穿得起的衣服。陛下主子那是试探他,如果他知进退,就该立刻推辞,万不可居功,这样他才能活命,他身边的人才能活命……小福子,有句话叫,功高震主。”老太监轻叹的声音,犹在耳畔。
克莱微微皱起眉,望着手中华丽的礼服。
但既然是皇廷那边送来的,自己又不能不穿……这是文森,不,圣文森殿下对自己的试探吗?
克莱不由淡淡荡起一丝自嘲的笑,上一世的命运没有给他陪着小皇子姜延业长大的机会,可若是小陛下长大,有机会荣登大宝,执掌乾坤后,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一定不会再叫自己福哥了吧……
或许,回想起小时候,还会埋怨,那死太监——竟然敢让朕喊他哥?!
不该这么想的……那是他曾经愿意付出生命保护的殿下。
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想——因为他曾见过和自己一起进宫,第二天就死去的小太监;他见过明明曾立下汗马功劳,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身首异处的将军;他还见过曾在御前伺候多年,某一天就忽然病重的老太监……
然后,他想起了近来中毒病重的虫帝圣座,被强行关押的二皇子殿下,以及——他曾给文森讲过的睡前故事。
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克莱强迫自己不要那么想,他怎么能这么想?!
曾经的少年雄虫,是会在门前等他归家,片刻不离跟着他,吃桂花糕时一定要他喂到嘴里,会窝在他怀中撒娇的文森……可是,也是会在视频电话里不愿多说什么,总是匆匆挂断电话,甚至近期再也打不通电话的文森……
更是虫网上受虫众们仰望,在直播中被内阁大臣们恭敬行拜,高高在上,遥遥不及,如斯耀眼,如斯完美,又如斯……陌生的圣文森殿下。
克莱从思绪中回过神时,他已经拿着那件礼服进了一楼的换衣间,轻轻转身,发现机器管家竟也无声跟了进来。
屏幕上,依旧闪烁着无比期待的电子笑脸。
以往克莱换衣服时,机器管家是不会跟进来的——难道是那次维修,没有完全修好?
克莱微微不悦地,给了光脑命令。
但过了好一会儿,机器管家才像是忽然清醒了一般,痴痴笑的电子笑脸随之消失了,依旧是平日机械的声音:“虫主阁下,我在这里,很高兴为您服务……”
克莱待机器管家出去后,换上了那件华丽的礼服,皇廷的意思,他无法违背,但一个想法,也随之萌芽……
克莱走出换衣间。
机器管家一直安静地候在门前,反光的电子屏幕里映出克莱挺拔修长的身姿。
这件礼服十分合身,特别是腰封处,收得恰到好处,清晰地勾勒出军雌腰身的线条,衣摆裁剪得体,微微向后延伸,形成一个优雅的燕尾,克莱转身时,燕尾会随着骨尾一起,飘然而起——
电子屏幕悄然连闪了几下暗暗的红光,机器管家无声地又换了好几个角度。
“嗯?”克莱注意到靠近的机器管家。
暗闪的红光立马消失。
也就在这个时候,别墅大门传来门铃响声——是前来接他的皇廷特派专属悬浮飞行舱。
来前负责接克莱去往皇廷的,是两位亚雌文书,其中一位黑色眼眸,深棕色短发的亚雌,克莱有些印象,是曾经替文森接过视频电话的亚忒尼。
还有一位红眸黑发,他比亚忒尼年纪看起来更小一些,也更为热情活泼些,他对克莱行礼,露出一对可爱的尖齿虎牙。
“您可以称呼我为阿兰恩,克莱上将,早就在虫网前线公开战报上见过您战斗的英姿,真的太帅了!没想到您比照片中还要好看!难怪圣文森殿下他经常——”
“阿兰恩。”亚忒尼黑色的眼眸微微抬起,利落地打断了阿兰恩,“不要耽误时间,殿下正等着呢。”
克莱坐在宽敞又舒适的皇廷悬浮飞行舱后排,飞行舱穿过主星繁华的市区,向皇廷驶去。克莱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他很明显得注意到,现在主星的街道比三年前热闹繁华了不少。
这种变化比克莱想象的还要大,短短三年,主星愈发虫巢筑楼林立,灯火通明。即使夜幕降临,行道上一只只飞行舱,极速而过,再一旁虫行道上,也是虫来虫往。
不断有陌生的建筑出现——
“那是一年前新建的大型商厦,这边的是半年前才落成的虫族自动化公寓群,还有这边,是虫虫光影电子娱乐大楼……”光脑在意识里,向自己的虫主介绍道。
飞行舱后排有专门的光屏,正在滚动播放皇廷的头条新闻——
虫帝圣座圣约莫陛下病情反复,让虫众们揪心不已,圣律院大祭司亲临皇廷,为虫帝圣座祈福。但画面一转,是四皇子圣文森殿下出访地下虫巢庇护所,并表示会进一步改善庇护所的环境……圣文森殿下所到之处,都能引起虫众们的热烈追捧……
克莱看着光屏新闻视频里的文森,即使有皇廷近卫军相护,但挡不住民众的热情。
“您在看新闻吗?啊,是圣文森殿下,我们殿下一直都很受欢迎的,这些都是小场面!”同在悬浮飞行舱,坐在前排副驾上的阿兰恩转头,对着克莱笑道,“不仅是普通虫众,在皇廷里也是,多少雌虫做梦都想靠近殿下,不过,圣文森殿下从没有理会过,不像三皇子圣尤金殿下那样,有了婚约者,还要每天好几只雌奴!”
“阿兰恩,不要多嘴。”驾驶位上的亚忒尼轻声呵斥了阿兰恩,然后又宛若无意般说道,“圣文森殿下……有特殊的契约在身,有些事,也由不得殿下。”
克莱几乎是下意识抚上了自己颈边,那里是监护契约印记的所在。
他轻轻蹙眉,那个本就萌生的想法,也愈加坚定。
飞行舱跨过护城河般的“灵能静滞带”,富丽堂皇的帝国皇廷再次展现在克莱的眼前。
皇廷悬浮飞行舱可以不受阻碍通过荧光门门禁,但很快飞行舱停了下来。
不得不停了下来。
“那是,是圣文森殿下!殿下在廊道那边,快停下!”阿兰恩叫道。
“殿下,怎么会,克尔是怎么当职的——”亚忒尼也露出惊诧地表情。
克莱下了飞行舱,他看到了那条熟悉的廊道上,站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那个身影不顾宫廊道边依次跪下一片的亚雌侍从和近卫军军雌侍卫,向克莱飞奔而来。
但在几步之遥时,他停住了。
克莱恭敬地半屈膝,跪了下去,他垂眸,望着宫廷廊道的地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没有亲昵,也没有迟疑,他像一只军雌一般,也只是像一只军雌一般行礼道:
“赛弗伦军团上将克莱,见过圣文森殿下。”
==========作者有话说:==========
克莱作为一个见证过封建王朝兴衰覆灭,见识过皇权吃人血淋淋过往的太监,他这么想是很明智的。古往今来,经历过苦难夺得皇权的君主,基本都是不能同甘的。重耳烧死了给他割肉的介子推,刘邦弄死了那个多多益善的韩信,老朱更不用说了吧,杀得自己孙子对战老四Judy时,只剩一个没用的李景隆。还有什么二凤暗示尉迟敬德,年羹尧守城门,啧啧。老太监的话是没错的,你要是见过一个心思深沉又自尊极高的人最狼狈的时候,还对他有大恩,还想着邀功,那他一旦得势,第一件事就是干掉你。PS:圣文森的英文是SaintVinson,如果采用首字母和最后一个字母为缩写的方式……就是,你属于我文森:我一个顶级恋爱脑,为什么要这样猜忌我,老婆,我的老婆呀,呜呜呜呜呜!可我觉得克莱没错,哈哈哈,毕竟克莱不知道我这是恋爱小说,他一直都是走事业线。视频电话,后面会解释。别哭了,文森,马上给你老婆,法。
第35章宴会
适才, 克莱在廊前,远远地,就看到了他的殿下——
军雌的视力极好, 他看到文森长高了不少, 早已不再是那个站在自己身边, 只到肩膀处的少年雄虫。
如今,四皇子殿下的身形挺拔而修长, 肩线宽阔, 眉宇威仪,高贵自持, 拱星捧月间, 一袭墨绿色雍容华贵的皇子礼服, 红卷发被有条不紊地拢在脑后,用白虫金镶绿宝石的皇廷发冠束起,礼服上覆盖着无数细密而精致的银色菌丝,和曾经的三皇子圣尤金殿下的礼服, 已是同等的皇廷顶配规格。
当圣文森凌厉地快跑飞奔而来,两条帅气的虫尾带起风声,宫廊一众,无声跪拜——
克莱知道,这是自己应该先一步跪下行礼的时候了!
当年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无比的正确!他在主殿上站了出来,以监护的名义护下了自己的殿下。
而如今, 克莱在看过主星愈发的繁华后, 在他明了圣文森殿下于主星, 甚至整个帝国,日益倍增的虫众声望后, 在他有幸亲眼看见曾经幼小的四皇子殿下,已然成长为一位沉稳凛冽,俨然皇储贵秀般的皇子时——
克莱知道,他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他当年在适当的时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现在也是时候,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他所在的国家不会覆灭了吧?虫众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吧?他的殿下也将会越来越出众,成为一位优秀出色的皇子,甚至以后有可能成为……
请允许自己期待一下,圣文森殿下将成为比圣约莫陛下更伟大的帝国君主。
若说在前线时,克莱心底还有过隐隐一丝对文森渐行渐远的怨;回来的途中,莫名收到礼服,又有了对遥遥不可及的上位者,一种本能的惧。
那现在,在远远看到文森那一眼后,克莱的心,则是完全的沉静了下来。
克莱觉得,自己应该更主动一些,厘清自己的身份定位,像前世那般在殿下身边做个知进退的小太监,尽到自己的忠义就好,至于之后,是被当街斩首示众也好,还是被暗赐一碗毒药也罢,抑或是去守皇陵,如果虫族有皇陵的话……
只当是命之如此,他认就好了。
如若可以,他当然更愿意回到前线星际战场,继续为自己的国家而战。
而只要圣文森,他的殿下,能一直好好的——
一切也都值了。
克莱听见文森的声音,他的声音比三年前更稳重,尤若少年老成,不怒自威,但却隐隐有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起来吧,克莱……上将。”
克莱起身抬首,圣文森站在离他不远的皇廷廊道上,愈发成熟的雄虫,五官已经完全长开,比在虫网隔着光屏看到的照片和视频播报,更加的俊朗贵气,完美无瑕,他脸上的黑斑早已没有了一丝痕迹,眉骨的弧线锋利却恰到好处地隐藏起刚成年时那过于凌厉地锋芒,带着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仪。
特别是那双久违的碧绿幽幽的眼眸,比三年前更为深邃,沉寂,平静无波。
“好久不见,殿下。”克莱的微笑是克制的,礼貌又克制。
圣文森轻轻抿住唇,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跪在廊道上的亚雌侍从和近卫军士兵们皆不敢起身。
克莱身后,从皇廷悬浮飞行舱下来的亚忒尼和阿兰恩立马也对圣文森殿下行礼。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等……”身为亚雌文书的亚忒尼低着头,斟酌着用词,“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吧。”
圣文森根本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落在克莱身上,复杂的,压抑的,诸多的情绪以极快的速度沉入那片幽碧中。
“是呀,我们有两年九个月零七天,没有见过了,还记得吗——克莱,上将?”圣文森微微扬起下巴,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克莱顿了顿,多年前的那股莫名的直觉似乎瞬间苏醒了,而直接告诉他,眼前的雄虫在生气。
为什么?
明明他们才刚见面——自己的礼仪应该没有出错才对,难道是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惹殿下不快的事吗?还是自己这一身礼服,有什么问题?
“呵,看来上将短短几年,就把我忘了。”圣文森又向克莱走近了一步,他似笑非笑,但直觉告诉克莱,雄虫更生气了。
“我——”下意识地,克莱轻轻启唇,但那句“我从没有”却无法说出口。
他必须强迫自己清醒,这里是皇廷,他面对是如今身为皇廷代理主事的圣文森殿下,殿下愿意怎么说,随殿下就好——
难道自己还要反驳?!
当年是如何在大绕的皇宫里做一个顺从的太监——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多年,那些基本功都忘了?!
克莱垂下了目光。
此时夜幕之下,皇廷廊道两旁每隔几步就亮起一盏荧光虫灯,灯光轻柔,映出已然身处权力中心的雄虫,背在身后的手,暗暗握紧成拳,握得手心生疼……
就在这时,一小队近卫军士兵由远而近,来到了圣文森殿下身边。
克莱不由轻轻抬首,只见为首的是身为近卫军长官的聂盖特,而他身旁还有一位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军雌,应该是B级,黑眸黑发,而且也有一条骨尾,只是他应该不似克莱那般常年杀敌,克莱那条覆盖着黑曜石般甲壳的虫尾,总是透着一股淡淡血腥味的冷厉——而年轻的近卫军军雌骨尾是银白色的,看起来被保养的很好。
离圣文森还有几步之遥时,聂盖特带领身后的几个士兵停下了脚步,而那位年轻的军雌却没有顾忌地上前一步,来到了圣文森的身边。
“殿下,您原来到这里来了?我在偏殿宴会厅一直都找不到您。”年轻的军雌微微向圣文森行了一礼后,然后又靠近了圣文森一些,才轻声开口道,“圣灵大祭司刚莅临偏殿,说要见您。”
比起一众还跪着的亚雌侍从和近卫军士兵,年轻的军雌如此自然地靠近威仪的四皇子殿下,流露出的大胆和直率,足见他平日应该是被特许和纵容惯了的。
“虫主阁下,他叫克尔,二十五岁,B级军雌,之前您曾借用过他的身份。”光脑在意识里,小声开口,“我又查了一下最近的近卫军资料,这小子很走运,短短三年连升好几级,现在他是皇廷近卫军的副长官,仅次于聂盖特长官,而且,他还是圣文森殿下的专属贴身护卫,顺便提一句,之前虫帝圣座是特派了两只军雌给殿下做专属护卫,但后来殿下说一个就够了,便亲自选了他……”
克莱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轻轻望向一旁的聂盖特叔叔,聂盖特的一对触角微微一动,似轻轻和克莱打了招呼。
见到聂盖特,克莱不由安心了些。
文森被接回皇廷的那个晚上,在去往前线的路途中,克莱私下联系聂过盖特,麻烦他帮忙在皇廷里多照拂一下刚回皇廷的文森。
虽说有大祭司圣瑞尔德做后盾,但大祭司毕竟常年在圣律院,皇廷这边若有聂盖特和身为皇廷医师长的格弥勒帮衬,远在前线的克莱也会放心不少。
至于,圣文森殿下喜欢选哪只军雌做专属护卫,只要殿下喜欢,且这只军雌也忠于殿下,其他的,克莱并不太在意。
克莱在意识里对光脑说道:“这些,就不必说了。”
“收到,虫主阁下。”光脑识趣地将声音低了下去,然后又加了一句,“您的精神海刚才波动了。”
哦,是吗?自从那次疑似精神海暴动后,克莱的精神海就没有之前稳定了。
“就在您见到克尔和圣文森殿下说话的时候……”光脑轻声说道。
可能是因为听见这名叫克尔的军雌,提到了圣灵大祭司的缘故吧,随着光脑安静下来,克莱自行解释道。
他不由随之想起,新闻里曾提及,大祭司前往皇廷,为病重的虫帝圣座圣约莫陛下祈福。
说起来,自己这个常年为了虫族繁衍而身体力行,不愿浪费一分一秒的雄父居然真身出了圣律院,来到皇廷,还前来参加了今晚的庆功晚宴……
怎么都觉得有些反常,比今晚这提早举行的庆功宴还要反常。
克莱不由微微皱眉——
涉及到圣瑞尔德,克莱便不免警觉,毕竟他有太多不好的记忆,都和自己这位雄父有关。
“让他等着。”圣文森殿下轻轻看了一眼身旁的克尔,淡淡地说道。
“殿下——三皇子圣尤金殿下已到场。”这一次出声的,是更为老练的聂盖特,他显然知道,什么是更重要的信息。
圣文森的面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轻轻一笑:“是吗?三皇兄也来了?”
“殿下,您还是别让,圣灵大祭司等太久……”亚雌文书亚忒尼又行了一礼,说道。
圣文森碧绿的眼眸极快地闪过一抹暗光。
克莱则在脑海中很快就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然后他上前一步:“殿下,请先回偏殿吧,宴会既然马上要开始,您是皇廷的代理主事,理应在场,若是圣灵大祭司只见到三皇子殿下,没有见到您,那……”
克莱本想继续说下去,但他却不由停了下来,因为此刻,圣文森忽然笑了。
他的碧绿的眼眸,宛若一汪悠悠的春水,清澈了起来,他抬眸笑着,认真地看着克莱,说道:“你在关心我吗,克莱?”
“嗯,殿下,您应该立刻回到宴会上。”克莱并没有否认,他大致也了解皇廷目前的情况,文森这边虽然暂时拿到了皇廷的主事权,但三皇子有着虫帝圣座的庇护,这么多年根深蒂固,而且圣尤金身边还有一个聪慧的耳绮罗……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圣文森却忽然心情大好,他对着一旁克尔,轻轻给了一个退下的眼神。
克尔一时错愕的神色,竟没有藏住,但他显然也不敢忤逆四皇子殿下的意思,缓缓退到了一边。
圣文森上前,一把抓住了克莱的手,然后说道:“那你陪我一起。”
克莱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撒娇的少年雄虫赖在他身边,一定让他陪着自己……
但,这样不对,殿下——
算了,先到偏殿吧,克莱垂眸,任由圣文森拉住自己。
“圣文森殿下……”一旁的亚忒尼还想说些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有些失神的克尔身上。
“亚忒尼,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多嘴为好。”待到一众虫转身走后,阿兰恩也起身,对着同为亚雌文书的亚忒尼,咧开嘴笑道,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
明明是平日显得天真又莽撞的亚雌,笑意里却滑过一抹意味深长。
到了偏殿外,远远地,已有专门的白衣侍奉祭司等在门前,幽幽地现身。
他们是受圣灵大祭司之命,来接圣文森殿下去见圣瑞尔德——
圣灵大祭司当然不会现身在嘈杂的宴会厅内,他有可能在偏殿顶层的皇廷贵宾室里,也有可能在更为保密的地方,但显然,这一次他只下令见圣文森。
圣文森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克莱的手。
“等我回来,不准走——一定要等我回来。”圣文森殿下离开前,不忘对克莱下达了命令。
最起码,在克莱看来,这是命令。
克莱来到了宴会厅,皇廷的宴会,克莱参加的不多,大都也是军雌的庆功宴,一如既往的是愈发奢华的宫殿内,墙壁上覆盖着深紫色的丝绒壁纸,纹路是皇廷徽章的暗纹,穹顶高耸,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一群身穿华丽礼服的贵族雄虫,以及受邀出席的军雌,在宴会上三三两两优雅地碰杯敬酒。
由于盖聂特还要负责皇廷的巡逻工作,克莱便只是和他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分开了。
他在宴会厅里,很自然地开始寻找学长科赛特的身影。
可是,寻了一会儿,并无所获,克莱不由疑惑地给科赛特发去了短讯。
过了好一阵,科赛特才有了回信,他是语音留言,留言显得有些急切:
“这家伙喝多了,失恋和要死了一样……真烦,克莱,我晚一些过来,皇廷那边如果问起来,就说我家里突发急事,帮我先告个假!”
克莱应下科赛特的请求,他拿着酒杯,找个一个虫少的僻静角落,正独自思索着圣瑞尔德找文森的意图,忽然抬首,发现不远处身为近卫军副长官的克尔,正远远地用一种怪异地目光望着自己。
他应该是受令,负责宴会厅内的安保工作,此时正在厅内无声地巡视。
克莱觉得这位年轻军雌的目光,实在算不上友善,而且——
“明明是B级军雌,一个小小的近卫军,居然敢这样盯着军团上将看,圣文森殿下还是太宠他了。”一个声音忽然飘到了克莱身旁,让察觉到的克莱,立马警觉地转身。
而克尔远远见到克莱身旁的来虫,立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随即转身走开了。
克莱的神色,也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
亚雌文书耳绮罗,三皇子圣尤金殿下的近侍,一般的亚雌文书不会有资格参加这样的宴会,但耳绮罗不一样。
“克莱上将,脸上的伤,全好了?”耳绮罗微微一笑,对着克莱举杯。
想起几年前三皇子殿下挑选雌君的事,看来这位聪慧的亚雌文书,还是有些心存芥蒂的。
不过很快,见过各种的场面的克莱下一刻,便神色自若地对耳绮罗举杯,他礼貌一笑道:“托圣尤金殿下的福,没有留下一点疤痕。”
“您还记得圣尤金殿下,那可真是太好了!”耳绮罗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望向克莱道,“圣尤金殿下,也对您印象深刻。”
克莱不由想起曾经那个在主殿上,于自己耳边放狠话的雄虫皇子。
应该不是什么好印象——还是赶紧找个理由,离开比较好!
“而且,圣尤金殿下今天也来了——”可惜耳绮罗没有给克莱机会,他笑着让开,蓝眸金发,一袭华丽皇族礼服的圣尤金已然出现了克莱的面前。
曾经备受帝国宠爱的圣尤金殿下,比三年前要憔悴了一些,但依旧面容精致,高傲地扬起额间美丽的虫纹,两条虫尾也傲然地翘起。
在见到克莱的那一刻,他那精致高贵的伪装瞬间有了一丝裂痕,但他依旧不改以往的桀骜,用一种俯视的语气说道:“哦,已经是上将了,哼,本殿下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逃不掉的克莱,便对圣尤金殿下行了一礼。
没想到,下一秒,耳绮罗和圣尤金都愣住了。
圣尤金嘴角抽了抽,低声咒骂了一句,耳绮罗则笑着对克莱低声说道:“自从圣文森殿下成为皇廷主事后,就再没有亚雌侍从和近卫军对殿下主动行过礼,克莱上将,您是第一个……圣尤金殿下,很开心。”
克莱:……他向来不是很喜欢捧高踩低这种事,但他也实在没有办法明白圣尤金的脑回路。
“克莱上将,听说你之前的监护契约快到期了,对吧?实话实说,圣尤金殿下这么多年一直都对您念念不忘……”耳绮罗对着克莱低声快速地刚说了几句,却紧接着,就被圣尤金打断。
完全没料到耳绮罗会对自己说这些的克莱,骨尾有些烦躁地微微摆动,可圣尤金这边又已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耳绮罗,告白这种事,本殿下自己来就好,用不着你替本殿下说。”圣尤金说着,望向正皱起眉头,根本没想到是这个发展方向的克莱,毫不避讳地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本殿下……是有些不成熟,但是,那时我还小,我就比文森那家伙大一岁,只是早成年一年而已,我当时也只是刚成年的虫……所以不知道怎么处理喜欢的心情——不过,现在,本殿下很明确,我当时对你,就是喜欢,一直到现在……”
“圣尤金殿下,您已经和卡若林少将定婚了!”忍无可忍的克莱,终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而且,您马上就要完婚了!”
“本殿下反抗过呀!而且一直都在反抗,为了这件事,我们还被文森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臭虫摆了一道——”圣尤金还想用更恶劣的语言骂圣文森,立马被身旁的耳绮罗制止了。
幸好,这个角落够偏僻,暂时没有其他虫注意过来。
“本殿下一直想得到的虫,只有你!”圣尤金就像个得不到心仪玩具就闹的孩子。
克莱只觉得荒谬,他抱臂看着圣尤金:“殿下直到现在,不是每一天都要宠幸几只雌奴吗?”
圣尤金也没有否认,他很理直气壮地说:“那是生理需求,可本殿下心里想着的是你呀!”
克莱快被圣尤金气笑了。
但就在这时,耳绮罗忽然扯了扯圣尤金殿下的衣角,示意他离开。
只是临走前,耳绮罗依旧低声对克莱说道:“克莱上将,您考虑一下,圣尤金殿下他……没什么心机,所以对您说的,都出自真心,不像有些虫,心里面想什么,您能猜的到吗?”
圣尤金还想对克莱说些什么,但被此刻显然有些慌张,甚至是有些恐慌的耳绮罗强行劝走了。
克莱轻轻摇了摇头。
闹这一出肯定是耳绮罗的主意,三皇子圣尤金现在急需更多势力的支持,刚升为上将的自己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但下一秒,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克莱不由微微一抬头。
他便霍然看见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旋转楼梯上,死死握紧楼梯扶手,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
圣文森……殿下。
==========作者有话说:==========
为了后面的剧情,这几个虫,都得先出来。
克尔这个伏笔是一早就埋好的,大家可以在前文里找。
圣尤金的性格,也是一开始就想好的,和另外老大,老二比起来,因为智商不够,他有点傻白甜的,哈哈哈,所以文森留他到最后,文森有一个份大礼要送给他。文森,再等一下,下一章哈……我怎么感觉,你快等不及了。
文森:一个两个的,都在肖想我老婆!!! 写前面克莱心理活动这段,硬生生把我自己写感动了,赤子之心呀!我觉得我文里所有的雄虫,包括雌虫喜欢上克莱都是应该的。我这属于部分收回文案了,明天彻底收回!
第36章品酒
见到圣文森的那刻, 克莱的神色不禁柔和了下来。
他露出微笑,对圣文森殿下欠身行礼,依旧礼仪一丝不差。
看来殿下和大祭司圣瑞尔德的会面已结束, 虽然还不确定大祭司这个时候找圣文森的具体原因, 但见圣文森顺利归来, 克莱总是安心了不少。
圣文森缓缓从扶梯上走下来时,克莱注意到他的面色有些苍白, 棱角分明俊朗面容, 淡淡若有一丝疲惫。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吗?”克莱很自然地迎了上去, 随即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圣文森轻轻摇了摇头, 抬眸望向来到他身旁的军雌。
“三皇兄刚才和你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吗?”圣文森碧绿的眸子, 深不见底,两条虫尾无声的垂下,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看起来, 你们聊得很开心。”
克莱微微一顿,耳绮罗带着圣尤金莫名说的那些话,在克莱看来,不过是试图拉拢自己的方式,而且是很拙劣的方式。
于是克莱微微迟疑后,对自己的殿下简明扼要地回复道:“他们希望我能对三皇子殿下有所帮助——我拒绝了。”
圣文森轻轻抬眉,嘴边的笑似有似无, 他没有往下深究, 垂下的尾虫轻轻游动, 若两条悄然隐藏起来的蝮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