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魔法星 > 11、魔力01
    距离饭点还有三小时,那段时间,今欢一直和云歌待在一中的体育馆,李慕妍则回到操场看台,边刷题边看群聊。

    是今欢先起的头,问晚上吃什么好。

    今欢:【城西银泰新开了家韩料,听说里面的炸鸡特别好吃,要去吃吗?】

    云歌:【别吃炸鸡。】

    今欢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抗拒炸鸡,也没多问,哦一声,继续在群里罗列其他选项。

    讨论无果后,点开裴亦桉头像,询问他的意见。

    裴亦桉:【我都可以。】

    裴亦桉:【看你最想吃什么。】

    今欢在“选我最想吃的”和“听云歌的话”间天人交战,最后败给馋鬼本能:就要炸鸡!

    今欢:【那我们直接六点店里见?】

    裴亦桉:【好。】

    一中离城西银泰有段路,三人打车过去,带上自备奶茶进韩料店时,离六点还有差不多十分钟。

    云歌边拿纸巾擦桌子边问今欢:“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个姓陆的?”

    今欢一脸迷茫:“姓陆的这么多,你说哪个?”

    李慕妍为她答疑解惑:“云歌说的应该是国青队的陆浔,你们之前还在一起对练过。”

    今欢哦了声,终于想起这个人,“他怎么了,跟我一样把海绵垫戳成海绵宝宝,被逐出国青队了吗?”

    云歌咬牙说没有,国青队的宝贝疙瘩护着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踢。

    “你之前夸他好看,那他跟姓裴的比,谁更好看?”

    虽说这问题是抛给今欢的,但在她话音落下后,李慕妍也跟着开始思考答案。

    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裴亦桉,随便一坐,就跟在拍时尚杂志一样,硬件条件极其优越,身上也没有那种自以为帅到无可救药、实际上只剩下油腻的bking气质,更像无瑕瓷釉上最昂贵的一道金边,即便罩在阴影里,也透着叫人无法错认的濯濯贵气。

    长成这样,确实有让今欢喜欢的资本。

    不过,还是配不上全世界最可爱的今欢。

    今欢斩钉截铁道:“当然是小裴啊,小陆的好看是一目了然的,一点故事感都没有,小裴就不一样了,站在哪儿,哪就是故事。”

    先不提有没有故事感,一想起那装模作样的笑容,云歌更加确信自己的第一直觉——这姓裴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歌觉得自己有必要警醒今欢,她拐弯抹角地问:“你在学校碰到他的次数是不是挺高的?”

    今欢思考了会,撇去自己人为制造的偶遇,她好像确实总在不设防的情况下撞见裴亦桉,于是点头。

    云歌循循善诱:“要是一个男的正好且多次出现在你需要的时候,这不是缘分,是剧本。”

    今欢不以为意地哦了声:“那没事了。”

    “?”

    “小裴一般只会出现在我尴尬到想抠脚的时候。”今欢目光幽幽,像在抱怨她提起自己的伤心事。

    “……”

    李慕妍在这时小窗口敲响云歌:【一会我们要借口先离开,给他们制造机会吗?】

    云歌:【我像是会当僚机的那类人?】

    李慕妍:【你像嘴硬心软的那类人。】

    李慕妍:【捂嘴笑.jpg】

    云歌:【无语.gif】

    说曹操曹操到。

    17:54,裴亦桉和宋观棋迈着逆天的大长腿一前一后朝她们走来。

    坐的是圆桌,今欢右边的位置正空着,几秒后被裴亦桉占据。

    几人互相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低头看手机,二维码离今欢有段距离,她抻长手臂去够,右臂不小心拂到桌角店员送来的橡皮筋,正要去捡,裴亦桉比她先一步弯下腰。

    她视线骤然凝固在他乌黑的后脑勺上,时间也好似被摁下零点五倍速键,让他起身的动作看着异常迟缓。

    和他身体存在感一样强大的是他的气息,清冽干净,朝她逼近的瞬间,她呼吸一紧,左手下意识往奶茶上一抓,瓶身挤压,茶水从吸管里溢出来,沾湿卫衣。

    没等她回神,一只宽大的手掌伸过来,指间单薄的纸巾被气流吹成摇曳的旗帜。

    这是今欢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裴亦桉的手,手指修长匀称,指甲被修剪得齐整圆润,没有任何污垢,透着淡淡的粉,指骨像把手工制作的扇,根根分明,手背上的筋络是雨后的山间溪流,整体好看到像是传说中的动漫手。

    那张脸也近在咫尺。

    眼睛没有完全撑开,右眼皮上的小痣暴露无遗,左眼下靠近颧骨的位置也有一粒,在这中间——

    今欢像发现了新大陆,接过纸巾的同时,讷讷道声谢,随即掏出手机,在群里嚎叫:【天,我见到了活的卧蚕!】

    云歌和李慕妍还在菜单界面,错过这条消息。

    今欢等了会,没等来她们的附和,视线落回裴亦桉身上。

    他的后颈也比其他男生白,一看就很注重个人卫生和护理,挽起的手臂白皙光洁。

    他应该也没有腿毛吧。

    噫,这种时候想他有没有腿毛干啥,还不如想想一会要上的鸡翅有没有鸡毛来得实在。

    停止胡思乱想的下一秒,屏幕亮了下。

    裴亦桉:【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今欢大脑空空,紧接着看见裴亦桉又发来一条:【你刚才好像一直在看我。】

    发消息的过程中,裴亦桉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今欢,果不其然窥见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耳垂像石榴成熟后的果实,小巧,通红。

    笑从他胸腔里闷出来,很微弱的一声,只有他自己听见。

    好半会,今欢耳朵还是很热,半真半假道:【我在看你的手。】

    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刚才是在观察他有没有手毛,跟个变态似的。

    裴亦桉:【那看清楚了吗?】

    今欢:【看清楚啦!】

    裴亦桉:【好。】

    裴亦桉:【那我就不把手伸过去了。】

    什么意思啊?

    要是她说没看见,他就会把手递给她让她好好研究吗?

    她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今欢露出悔不当初的表情。

    餐品陆陆续续上桌,空盘的速度前所未有的慢,云歌无语,重新拿起手机,指名道姓@今欢。

    云歌:【你怎么才吃这么点?】

    云歌:【对着姓裴的这张脸,还不够你下饭吗?】

    生活不易,今欢叹气。

    今欢:【就是太下饭了,才要努力克制。】

    今欢:【我怕他觉得我是饿死鬼投胎/大哭】

    今欢:【歌歌歌,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选炸鸡了,你说的对,我就该选个最勾不起我食欲,进食的时候还能保持优雅的店/大哭/大哭/大哭】

    云歌看向对面的人形芦花鸡,高傲地勾起半边唇,像在说:要你不听我的话,自讨苦吃!

    宋观棋不动声色地环视这几个女生,也拿出手机,敲敲打打:【她们是不是在背后蛐蛐我们?】

    裴亦桉:【为什么这么说?】

    宋观棋:【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得敲手机。】

    裴亦桉:【我们现在不也在敲手机?】

    ……好有道理。

    另一边群里还在聊。

    李慕妍:【要不一会儿走的时候打包一份炸鸡?我就说是我要的,到时候我再偷偷塞给你。】

    今欢眼睛一亮,正搜罗可爱的点头表情包,余光看见裴亦桉晃了晃手机,“我舅舅有事找我,我出去打个电话。”

    宋观棋想起宋母也交代过他让他在六点左右打电话给外婆,于是跟着离开,走出店门一小段路,瞥见裴亦桉完全没有通话的意思,问:“你又不打了?”

    裴亦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舅舅突然有别的事要去处理。”

    宋观棋狐疑,但没说什么,两分钟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裴亦桉隔着一段距离问:“你刚才通话多久?”

    “两分钟不到点,怎么了?”

    “时间有点短,老人家可能感受不到你的孝心。”

    “?”

    裴亦桉微笑着说:“建议你给你外公也打一通,不能厚此薄彼。”

    “……”

    男生们一走,云歌就递给今欢一个眼神,今欢顿悟,夹起鸡腿往嘴里塞,等她吃完,李慕妍举起自己的骨碟,示意她把骨头放进去,然后给又给她夹了几筷子辣炒鸡胗和年糕,还有一大块猪肋排。

    今欢狼吞虎咽,没一会碗就空了,犹豫两秒,又拿起一对中翅,啃到只剩下骨头时,不远处的玻璃门朝两侧推开。

    她抬眸,隔着蒙蒙烟雾,和裴亦桉精准对上视线。

    她能说是手里的两只鸡翅互相看不顺眼,把对方胖揍到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吗?

    气氛以诡异的状态冻结住。

    今欢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直到一声轻笑冲碎表层坚冰,她慢吞吞地掀开眼缝,冰层下漾起的波澜变成裴亦桉眼底的笑意。

    这种笑容太有迷惑性,她跟着傻里傻气地笑起来。

    吃完,一行人走到商场门前的空地上等车。

    云歌对今欢说:“我家司机刚才去接他两个女儿了,车上坐不下,一会我送慕妍回去,你的话——”

    她眼睛转到男生那边,“你们谁方便送她一程?”

    宋观棋:“我要去补习班。”

    离商场不远,步行十分钟能到,而家里司机九点才来接。

    裴亦桉提出:“坐我的车吧。”

    云歌:“那就麻烦你了。”

    当事人弱弱举手:“我问一下哈,云歌,你家什么时候招司机了?”

    “前天。”云歌微笑。

    “车是你们家的吗?新车?”

    “嗯。”

    “可是我也想坐新车。”

    不,你不想。

    云歌面无表情地说:“你下次再想。”

    “好吧,那我先忍忍。”今欢勉为其难地说。

    “……”

    今欢的不可思议在于,当你觉得她钝感力十足时,她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朋友的异样,当你觉得她是个高敏人群时,她又会露出比呆头鹅还呆的一面。

    换句话说,她的敏锐,跟薛定谔的猫没什么两样。

    云歌真想掏出喇叭对准她耳朵,高分贝叫醒她:我这是在给你和姓裴的制造机会,你怎么就看不出来!

    然而一直到裴家派来的司机开着一辆低调的奔驰车出现,今欢都没品出这层深意,看向云歌的眼睛里只有“没法坐上你家新车”的遗憾,毫无“即将和裴亦桉身处同一狭小空间”的期待和局促。

    云歌忍不住怀疑,她喜欢的人究竟是裴亦桉,还是自己刚才凭空捏造出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