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失踪 她绝不会去
刚开完会的傅闻朝才从会议室内出来, 就撞上了神色匆匆的周新元。
“怎么了?”傅闻朝问。
周新元擦了擦额头的汗,“傅总,刚刚蔡蓓说楚小姐不见了!”
傅闻朝闻言, 神色瞬间阴沉,又听周新元道:“但您放心,蔡蓓已经找到楚小姐了,她……现在在机场。”
两个小时前。
楚元黎最近被傅闻朝盯得很紧,每天都来片场接她, 赶上他早上没有会时,还会亲自送她到片场。
好几次差点被人看见傅闻朝牵着她的手从车里下来。傅闻朝根本不在意,好像从上次的颁奖典礼后, 他就一点不避讳媒体的镜头了。
这让一直想和俞思见一面的楚元黎很难找到机会。
于是, 她慢慢不再排斥傅闻朝的牵手,也愿意偶尔赏他个笑脸。
不是她接受了他, 她是为了降低傅闻朝的戒心。
果然, 这天,傅闻朝送她到片场后, 告诉她, 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不来接她了。
他捏了捏她柔嫩的手, 把她当成顽皮的小孩子,叮嘱:“黎黎, 拍完戏不要逗留, 跟着蔡蓓回家。”
楚元黎把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掌中轻轻抽出来,面上答应了一句:“哦。”心里却在盘算着也许今天可以借其他人手机打个电话,问问俞思的情况,可以的话, 她应该和他见上一面。
见她答应得敷衍,傅闻朝重新拉着她的手,不让她下车,楚元黎皱着眉回头看他,“干嘛呢?”
“杜建宏和薛微失踪了,海关那边没查到他们出国的记录,他们还藏匿在国内,没找到他们之前,必须小心。”他已经增派了人手暗中保护元黎,同时也在暗中搜寻这两人的行踪,他们一天不被找到 ,他总不踏实。
楚元黎却不服道:“我又没得罪他们两人,要找也是找你……”话还没说完,楚元黎忽然就停住了,虽然傅闻朝把她看得这样紧,令她很烦躁,但她也不希望傅闻朝出事。
她甩开傅闻朝的手,答应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了。
谁知就是这么巧,刚到剧组,楚元黎就接到了陈淼的电话。
“喂,元黎啊,上次你让我帮你买的那个包包我托人找到了,你看你今天方便来我家拿吗,还是我们约个时间见面我拿给你?”
楚元黎听得云里雾里,包?什么包,她从来没托陈淼买过什么包。
电话那头,陈淼假意咳嗽两声,带着提示的意味。
楚元黎立马明白了陈淼的意图,“哦,我想起来了,终于找到了,太好了,这样吧,咱们今天在咖啡厅见面吧,我请你吃饭,当谢谢你了。”
楚元黎故意说得很大声,旁边的蔡蓓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起疑。
下午拍摄结束后,楚元黎没有回度山别墅,让蔡蓓送她去和陈淼约好的咖啡厅。
蔡蓓不疑有他,将楚元黎送去了咖啡店。
正要跟进去,楚元黎道:“我和淼淼姐聊会天,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蔡蓓看着一眼能望得到尽头的咖啡店,点了点头,也不肯回车里,就在门口盯着。
楚元黎暗自气恼,但也知道蔡蓓很固执,不会听她的,尤其傅闻朝肯定特意交代过要盯紧她。
楚元黎知道无法让蔡蓓听她的,转身推门进了咖啡店。
蔡蓓看着楚元黎进了咖啡店后,就在门口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余光不时盯着店内,如果有人从里面出来,绝不会逃过她的眼睛。
半小时后,蔡蓓看了看时间,傅总交代过,最近要小心,于是她进店,想要提醒楚小姐该回去了。
她推开门快步走进咖啡店,径直往楚元黎坐下的位置去,发现那里是两个陌生的女孩,只是背影很像楚小姐!
蔡蓓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不确定楚小姐是主动和陈淼走的,还是被人劫持了。
连忙通知了傅总,但傅总电话是周新元接的,她把情况汇报后,就冷静查看咖啡店的监控,还好,楚元黎和陈淼是有预谋地从后门离开的。
在秦淦的配合下,定位到了楚小姐的手机,发现她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而周新元等傅总从会议室出来后,苦着脸通知傅总。
果然,傅总知道后,脸色沉得吓人。
坐在车上,周新元感觉身后傅总的气压低沉,太窒息了,他暗暗祈祷,楚小姐千万别想不开要和俞思私奔什么的。
繁城机场,马上要过年了,航班往来频繁,机场里的人来来往往,而国际航班倒是比国内航班人少了一半。
外面天空很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雪了。
神色冷峻的男人,脚步略显匆忙,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闯进候机厅。
走在前面,穿着黑色风衣的英俊男人对身后的保镖说了什么,两个保镖开始分头在宽阔的机场大厅寻找起来。
傅闻朝长腿阔步走在机场内,眼神如同鹰隼一般搜寻。
一架飞机起飞,在他旁边的窗外向上攀登上阴沉的天空。
他一回头,看见了站在机场硕大落地玻璃前,全神贯注看着天边飞机起飞的楚元黎。
她看得那样专注,以至于他走到她身边,她都没回过神来。
她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扇了扇,然后水汽打湿了两片翅膀,晶莹的泪水滑落洁白的脸颊。
傅闻朝的心揪紧了,他不敢叫她,好像她是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蝴蝶,安静地停在玻璃上。
楚元黎仰着头,看着天边的飞机越来越小,好像她和俞思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早已察觉身边的人,但眼神仍旧看着停机坪内,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良久后,傅闻朝听见她轻声的一句:“傅闻朝,你的目的达到了。”
傅闻朝将她裹进自己的怀里,早在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待在没有她的世界那一刻,理智早已被他抛却。
不管她如何恨他,厌他,他都接受,只要她在身边。
他做好了要用终身去补偿她的准备。
高大的男人将娇小柔美的美人强势地护在怀里,密不透风,两人的影子重叠成一个,傅闻朝将人送上车,心中那块沉闷的巨石才算落了地。
车上,楚元黎抱着自己,沉默。
俞思在机场告诉他,他父亲不久前摔了一跤,他要去陪伴在国外定居的父母。
所以才不得已拜托陈淼将她约出来。
“黎黎,你知道我在医院听见了什么吗!”
俞思很激动:“傅闻朝不值得你重新和他在一起,你父亲会来找你,是他有意安排,你父亲这年一直跟着杜家那位在国外的女儿杜建敏,为了杜家,杜建敏和傅闻朝做了交易,会配合傅闻朝演戏,杜建敏答应傅闻朝,之后会把楚联良送进精神病院!”
这是他那天在楚联良病房外看见杜建敏,听见杜建敏和她助理说的。
他没想到,为了逼迫元黎,傅闻朝会如此卑鄙,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原来如此,难怪那晚蔡蓓会来得那样晚,原来一切都是傅闻朝的精心安排。
其实这一点都不难猜,只是……她心中不愿意这样想他罢了。
她一直以为他不是那样的人,是她错了。
“元黎,你可以不选择我,但也不能和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在一起。”
俞思登机了,他很担心他的父亲,他说希望她保护好自己,过完年他回来后,他们再见。
“傅闻朝,你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她突然看着傅闻朝开口,那双眼睛透着不解和脆弱。
傅闻朝心中一痛,她知道了他做的一切,那又怎样,她会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这就够了。
他直视她的目光,“黎黎,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真的不明白!”楚元黎突然崩溃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掌控这些事,看着我和俞思像傻瓜一样,你就开心了是吗!”
“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让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楚元黎看着眼前的男人,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傅闻朝,你真的疯了。”随即她又悲哀地发现,傅闻朝是真的能做到。
傅闻朝紧紧地攥住楚元黎的手,逼着她看他,楚元黎听见他说:“黎黎,今天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否则,我不敢保证俞家在国外的产业,还有你的朋友陈淼、唐予棠,他们会不会出问题!”
楚元黎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她发现傅闻朝再也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理智、成熟、风度通通不见,她只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了浓度极其高的占有欲。
傅闻朝真的疯了,她想。
“傅闻朝,你真的疯了!”
傅闻朝忽然抱住她,呼吸很急促,双手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黎黎,别再逼我了。”
楚元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傅闻朝在害怕。
傅闻朝对楚元黎的保护更严了,楚元黎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鸟,被傅闻朝精心打造的囚笼围困。
她想要挣脱,可是越是挣脱,身上的枷锁越紧。她不敢轻举妄动,害怕傅闻朝真的会因为自己去动自己身边的人。只得按部就班地拍戏,心中却越来越烦躁。
很快,这一年的除夕到了。
楚元黎收拾行李,剧组放假三天,她和唐予棠早约好了要回梁城过年。
可是行李收拾好了,走到玄关,却被刚回来的傅闻朝拦住了去路。
“黎黎,你要去哪里?”
楚元黎抬眸,冷冷地刺他:“我是你的犯人吗。”
不想和他多说,楚元黎绕过他就要出门,却被他握住了手腕,将抓着的行李箱拉下。
“黎黎,我们得回老宅。”
“让开,难道你想监视我一辈子吗?”
“等过完节,我再陪你回梁城,看你母亲,到时介绍我和唐小姐正式认识,嗯?”他的语气好像是和妻子商量行程的丈夫。
楚元黎觉得讽刺,时过境迁了,他才来做这些事,已经晚了。
“够了,傅闻朝,已经失去的东西,不可能再找回来!”
她曾经那么希望和他有个家,过年的时候,他们一起听春晚的最后一首歌,倒数过年的钟声,最后手挽手看十二点的烟花。
可是……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傅闻朝面色沉了沉,但他好像有无穷无尽的耐心,他甚至微笑了一下,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叫来王姨,让她把她的行李箱重新拖了回去。
然后将她倔强的身子揽进怀里,面不改色地说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温柔地看着她,“明天得去老宅一起过年,初一要去族中拜访一些年长的亲戚,初二要和程女士他们一起接待旁支亲戚的拜年,对了,程逾和灵奈也会在,你和灵奈是不是好久没见了?初三我陪你回梁城。”
“那是你家的事,我不会去的。”楚元黎挣不开他的手,只冷冷的说。
傅闻朝声音很温和,“我知道,现在结婚,你大概不会同意,没关系,婚礼等你想办再办。不过我父母很想见你,你知道的,还有,家里的亲戚也都该见见了。”可在楚元黎听来,他就像个独裁的暴君继续说着。
结婚?见亲戚?想什么呢。
楚元黎肩膀扭开了傅闻朝环绕的手,气得噔噔噔地上了楼,把卧室门一锁,杜绝了傅闻朝那些好像他们是新婚夫妻的行程。
她绝不会去傅家!
作者有话说:
抱歉了大家,最近状态不好,本来想要这个月完结的,结果又要延期了,我会加油的!
第92章 逛街 误闯天家,
为了不让唐予棠担心, 楚元黎对唐予棠谎称自己因为剧组不给假,不能回梁城过年了。
唐予棠虽有怀疑,但又想她的工作一向如此, 便说过完年就到剧组陪她。
挂了电话,楚元黎仰躺在床上,像走入死胡同的困兽,握紧拳头捶了好几下床面,终究是无能狂怒。
她和傅闻朝现在同吃同住, 甚至同床而眠,有时她醒来,意识朦胧不清时, 会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他们已经相伴多年,结婚很久了。
她担心,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 她可能会失去对自由的向往,在傅闻朝编制的美丽网里再次沉沦。她拍打自己的脸, 反复提醒镜中的自己要清醒:你现在不过是傅闻朝用尽手段囚禁的一只雀。
除夕早上, 她醒来时, 身旁已经没人了。
傅闻朝即便不上班也很自律, 不知不觉中她习惯了他的作息。有时,他起床亲吻自己, 她闭着眼佯装熟睡。
正要起床, 门外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楚元黎奇怪,自从和傅闻朝住同一间房后,那个人就在没有进房间敲门的习惯了。
她走向床边,嘴里嘟囔这这人多此一举, 打开房门:“敲门做什么……”
门外,妆容精致,气质优雅的程女士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楚元黎正处于刚睡醒还有些懵的状态,“伯,伯母?”她低头看着自己现在还穿着宽松睡衣,头发凌乱,没有洗漱的模样,瞬间局促的揪着衣角。
程女士没有丝毫介意,眼底满是慈爱的笑意,“黎黎,我们要准备出发喽。”
楚元黎对傅闻朝有底气颐指气使,但对程女士这样的长辈实在不敢造次。
看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程女士觉得可爱,“别急,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不等楚元黎反应,程女士就转身下了楼。
只留下在门口凌乱的楚元黎,等看到程女士下楼,她乖乖听话地去洗漱间洗漱,动作加快了几分。
程女士坐在客厅喝着咖啡,看了看度山别墅的构造,“这房子装修得蛮不错,就是小了点。”
之前过来几次,但那时是为了看望生病的儿子,哪里有闲心对房子指指点点,如今儿子一扫之前消沉憔悴,听王姨说现在楚元黎搬回来和儿子一起住了,自从元黎搬回来后,儿子失眠的症状都好了很多。
程女士感到很欣慰。
前些日子,儿子说要把人带回来一起过年,她高兴坏了,之前听说楚元黎和阿朝分手了,那段时间阿朝的状态差极了,儿子是真的喜欢上这位楚小姐了,现在两人能和好,她别提多高兴。
尤其是阿朝和她在一起后,状态好起来了。
当时阿朝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旁的夏圆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变得雪白。
对夏圆来说是有些残忍,但她更希望夏圆能明白,她和阿朝只有兄妹之情,但愿她今后能够做好一个妹妹的本分,不要再越雷池半步。
今天在丈夫不高兴的目光下,她便迫不及待的赶到度山别墅,想着和未来儿媳联络联络感情,她很是羡慕自己妹妹和灵奈手挽手去逛街的热闹模样。
楚元黎很快收拾妥当下楼,程女士拉着她上下打量,楚元黎心中原本忐忑,脑补了很多豪门阔太拿钱砸人的“名场面”。
不过,要真是那样,她倒巴不得呢。
谁知道,程女士哪里有一丝影视作品里豪门阔太太的影子。她简直平易近人得不可思议。
笑呵呵地跟她说:“前些日子真是抱歉,邀请你去家里,结果闹得不愉快,现在你和阿朝能解开误会,真是太好了。我之前就想来找你了,阿朝爸爸说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你们自己处理。”
说着,程女士看了一眼穿得休闲的儿子,他的眼神看着楚小姐,眼中的宠溺和爱意都要溢出来了,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夏圆。
程女士更高兴了,热情地拉着楚元黎,“黎黎,我可以这样喊你吧。”
程女士真的好温柔,很像妈妈的感觉。楚元黎在这样充满关怀的目光中,根本答不出一个“不”字。
而程女士也根本不给楚元黎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就直奔了傅氏旗下的商场。
“商场的货虽然不比订做的,但就图个热闹。”
楚元黎看着巨大的门店上,金光闪闪的奢侈英文,这家衣服动辄几十万,她自己买也会肉疼的程度,程女士却说只图个热闹。
连一旁的店员嘴角的弧度都僵了僵,不过这里的店员受过良好的培训,依旧保持职业微笑站在一旁。
程女士拉着楚元黎在自家商场疯狂购物,傅闻朝则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程女士温暖的手,拂过她额前,拉着她的手为她挑选衣服。
这期间,程女士温暖而干燥的手一直拉着她不放,让她想到了傅闻朝的手,比程女士的更大也更硬更炙热,不过同样的干燥。
“哎呀,手怎么这么凉,回头要让王姨好好地给你补补身子,平时工作也要注意身体的哦。”程女士眼神特别真诚和慈爱,让她感觉像是沐浴在春天的阳光里,很舒服。
楚元黎的眼圈忽的红了,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过年有长辈给她买新衣服了,这感觉让她想到了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她们也会在新年前逛商场,妈妈也会给她买很多好看的新衣服。
程女士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在楚元黎身前比了比,“过年就是要穿红色的,讨个好彩头。”一回头,这才发现她红了眼眶,“哟,这是怎么了?”
楚元黎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太开心了。”
程女士何等聪明,马上就想起楚元黎有一个病逝的母亲,她拍了拍她的手:“以后就把伯母当成你母亲。”
楚元黎不把她的话当真,但这样的温情时刻,还是让她软了下来,连看傅闻朝也没那么讨厌了。
傅闻朝站在一旁,很想抱抱她,但母亲在旁,他只得克制。
程女士搂着她的肩膀:“这些年可辛苦了吧。”
程女士一句话,彻底攻陷楚元黎的心防。但她强忍着泪,今天是除夕,妈妈说过不能落泪的。
尽管这是感到幸福的泪水。
她实在是个高手,想要和谁相处,一定能滴水不漏地让人感到舒服。
楚元黎在程女士这样温柔的攻势下,不再拘谨,和程女士手挽手的随意聊天、逛街。
两人从衣服讨论到她最近演的电影和电视剧,甚至还能聊聊娱乐圈的八卦。楚元黎直呼程女士真的太会了,真正的有涵养的女士,才不会因为身份背景差距带着偏见,楚元黎心中越发尊敬喜爱程女士。
她们叽里咕噜地说得热闹,傅闻朝听不懂她们说的那些,可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程女士余光看到儿子温柔得像要滴出水的眼神,偷笑着。
趁着母亲挑选给他父亲的礼物,傅闻朝终于找到机会牵起楚元黎的手,他早有些按捺不住了。
在她掌心轻轻勾了勾,楚元黎快速看了一眼程女士,横了一眼傅闻朝,“傅闻朝,你真卑鄙。”居然请程女士这尊大佛来压她,让她不得不就范,“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和你回傅家过年的!”
“累了吗。”他揉了揉她的手,看了看她脚下的高跟鞋问。
程女士正好在两件外套前犹豫呢,“黎黎,来帮我看看。”
楚元黎原本冷漠的脸回头瞬间笑意盈盈,将两副面孔发挥得淋漓尽致。
认真地看了看程女士手里的两件衣服,指着右手边的说:“右手这件更适合傅伯父。”
“还是黎黎有眼光,我也觉得这件好。”
年轻的店员今日才上班满半个月,还没见过自家大老板争容,虽觉得容貌特别出挑的年轻女顾客很是面熟,但一时没认出她,只是非常开心,今天遇上了实力不俗的顾客,为了业绩,她忙奉承道:“夫人和女儿感情真好。”
惹得程女士哈哈大笑,店员不明所以,楚元黎在一旁解释道:“我们不是母女。”
店员看了一眼旁边英俊高大的男人,立即面不改色地改口道:“您二位关系好得像亲生母女一样呢,很少见关系这样好的婆婆和儿媳。”
而全程,傅闻朝都用那一副要溺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楚元黎在一旁神色更加尴尬,“我们不……”话还没说完,程女士就拉着店员结账,俨然被哄得开心了。
程女士早看出儿子和楚小姐之间氛围奇怪,她自然要帮帮儿子的。
碍于程女士,楚元黎瞪着傅闻朝不算小的眼,鼓着双颊,转头不去看傅闻朝。
傅闻朝将她肩膀掰过来,看她小眼神刺自己,手不自觉地想摸摸她的头。
楚元黎摇摇头,甩开他的手,像抖落身上雪粒子的猫,眼神大大地写着,不准摸!
年轻店员忽然想起来,那个长得好出众的女士分明是前些日子上了热搜的明星楚元黎!
她偷偷翻看之前的新闻。
我勒个去!这哪里是实力不俗的大客户,这分明是老板和未来老板娘以及老夫人微服私访来了。
送走三人后,店员拿出手机激情打字今天遇见了楚元黎和她传说中的男友,家人们,她男友真的是傅氏集团的总裁,我们商场的大老板!男帅女美,楚元黎未来婆婆气质优雅,好像很满意这个儿媳的样子!
正准备发朋友圈,眼前忽然一暗,抬头,看见了两个高大男人。
“老板和楚小姐行程保密,请不要在任何公开平台发布他们的行程,这是老板发的红包。”
年轻店员拿着装着厚厚一沓现金的信封,删除了自己打好的文字。
重新编辑:误闯天家,发财了!!!(附厚厚信封照片)点击发布。
作者有话说:
先过个年!再来波大的!
早早完成今天的更新,看看能不能再写一章!
第93章 除夕 像一场不真
楚元黎前一天还信誓旦旦, 不会去傅家和傅闻朝一起过年。
结果今天自己就啪啪打脸,脸好疼。
楚元黎和程女士一起坐在车后座上,她一只手被程女士握着, 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了抚脸,程女士关怀地问:“脸怎么了?”
楚元黎:脸疼。
她试图做最后挣扎,“伯母,可以送我回蓝景小区吗?”她去年也是一个人过年的,今年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
想起去年, 心不由闷痛,罪魁祸首的男人,正握着方向盘开着车, 而目的地是傅氏老宅。
程女士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傅闻朝, 笑着说:“黎黎,阿朝这个人就是这样, 从小就很闷, 你不要怪我这个做妈妈的为他说话,他这些年除了你, 没有看谁这样让他紧张过。”
楚元黎心想骗人, 至少……他曾经将夏圆放在心上。
“伯母, 我……”楚元黎不知该怎么说她和傅闻朝的关系, 况且,一想到去傅家老宅就要面对夏圆, 她无法心平气和。
见证过傅闻朝对夏圆那般在乎, 她很难再信任傅闻朝,他们两人经历了那般轰轰烈烈的事,难道这么多年说变就变?
想起夏圆上一次来找她时眼中疯狂的模样,夏圆真的能轻易放下对傅闻朝的爱, 甘心当傅闻朝的妹妹吗?
她对傅闻朝没信心,对自己也没信心。
“你就当陪我这个老婆子过年吧。”儿子的心愿,程女士还是想助力一把的。
楚元黎看着满脸期待的程女士,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而傅闻朝眼睛一直看着挡风玻璃,余光却看了一眼后视镜,听见楚元黎不再坚持要回蓝景小区,松了一口气。
车辆很快驶入傅家老宅。
开阔的大门缓缓敞开,楚元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再次来到傅氏老宅。
上一次到这里来的回忆并不美好,以至于尽管这座庄园别墅恢弘大气,她也实在无心观赏。
车刚停好,早已站在门口等待妻子的傅希濂穿着灰色的西装马甲,站在寒风中等待着妻子,他面色有些冷,在看见妻子的时候,目光柔和下来。
佣人将车里程女士买的东西都拎了进去。
程女士走到臭着脸的丈夫身旁,傅希濂脸色才好看了一些,给丈夫介绍道:“这是元黎,之前见过的。”
傅希濂朝楚元黎微微点头。
楚元黎感觉这位傅老先生眼神好像就能把人看穿,好在他很快收回目光,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身旁的程女士身上了。
一旁的程女士化解这样僵硬的气氛,回头对楚元黎说:“你傅伯伯就是这样,你别管他,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你告诉阿朝。”
楚元黎像小学生,乖乖地点头,在傅老先生的眼神下,她不敢动。
傅闻朝察觉她的身子僵了僵,他牵起了她的手,在她身旁道:“别怕。”
看着板着脸的傅老先生,再想到傅闻朝严肃时的模样,真不愧是父子,好像。
“站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只见傅老先生眉头微微皱起来,长臂揽住程女士的肩膀,带着人回了家。
楚元黎这才反应过来,傅闻朝现在牵她手的动作简直不要太熟稔。连忙从他大掌抽出自己的手,皱着一张脸看他,无声地说着:别以为过年我就会给你好脸!
傅闻朝看着空落落的手,想的是,该和父亲一样把人揽在怀里的,这才安全。
进了客厅,淡雅而温馨的暖香将寒意驱散,傅闻朝将外套脱下,佣人为他挂好衣服,而傅闻朝则亲自接过楚元黎的外套,拉着她一起去挂衣服。
那边的程女士在傅老先生的怀里看着,在丈夫耳边小声说道:“元黎和咱们阿朝好登对。”
傅希濂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腻腻歪歪的样子,露出鄙夷的神情,成何体统。
殊不知,他自己同样离不开妻子。
不知道在一旁站了多久的夏圆,悄无声息,要不是她出声,四人差点没发现她在客厅。
对夏圆,程女士如今没了之前的警惕,她了解阿朝,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便不会再回头。
看着她苍白的脸,程女士也有了几分心软,阿朝心有所属,她不希望夏圆再次破坏阿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她对夏圆招了招手,“圆圆,来。”
夏圆穿着一身亚麻材质的宽松套装,身形消瘦单薄,越发显得衣服下空荡荡。
“圆圆,元黎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年,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今后要好好地相处,明白吗?”
程女士的话带着敲打的意思,之前的事,阿朝不追究,她也不想再追究了。
阿朝还认这个妹妹,她也还认这个养女。
她希望夏圆能够看清她和阿朝没有可能,安安心心地做阿朝的妹妹,不要把和阿朝最后剩下的情谊都耗尽。
夏圆脚步很轻,走向楚元黎,双手放在身前,搅着手指,低头道:“楚小姐,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今后会……和哥哥保持距离的。”
她声音很小,肩膀薄薄一片,整个人苍白孱弱,若不是上次她来找自己歇斯底里的样子,楚元黎真的会相信她已经想通了。
楚元黎看了一眼身旁的傅闻朝,他的手指又紧紧地缠上她,硬生生地挤开她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圆圆,我会和元黎结婚。”傅闻朝说。
楚元黎震惊地看向傅闻朝,谁答应他了,他们甚至连正经的恋爱关系都不是!
傅闻朝长臂揽过楚元黎的肩膀,他在向夏圆明确地说明自己的态度。
夏圆的肩膀抖了两下,她的头抬了起来看向傅闻朝,眼底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又黯淡了。
“那……恭喜哥哥和楚小姐。”她说话时,语气很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楚元黎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好了好了,今天过年呢,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程女士看着夏圆单薄的身子几乎站不稳,终究生出恻隐之心,对傅闻朝道:“你先带黎黎去休息下,这一下午逛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我让徐管家备菜,咱们一家人好久没在国内过年了。”
傅闻朝牵着楚元黎,来到自己在老宅的房间,和度山别墅的房间风格差不多,只是大了一倍。
他打开衣帽间,里面女士衣服和度山别墅一样,占了百分之七十。
傅闻朝找了一套宽松又得体的、带着红色元素的衣服让她换。
楚元黎把衣服丢在一旁,“傅闻朝,你休想让我任由你摆布,谁要和你结婚,我们现在连恋爱关系都不是。”
傅闻朝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布偶猫,“好,不是。”又说:“衣服是我母亲亲自为你选的。”
楚元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傅闻朝现在比之前还难对付!
她恨恨地拿起衣服去换了。
等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她的衣服和傅闻朝的是同系列,根本是情侣装,她又被骗了!正要回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傅闻朝拉住她,满意的眼神根本藏不住,他也压根没想藏,“爸妈他们在等我们开饭了。”牵着她下了楼。
楚元黎本来以为这顿年夜饭会如坐针毡的,可是程女士的幽默健谈,让气氛变得轻松。
她也不是个话少的,和程女士两人聊得投机,好像和程女士是相识多年的忘年交,两人特别投缘。
短暂地忘记了和傅闻朝做的种种事情。
傅家的两个男人不多话,但都默契地倾听两个女人说话。
一个喝着红酒,眼神温柔缱绻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哪里还有之前的严肃。
另一个,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放松地看着身旁和自己母亲热聊的楚元黎。
程女士提到:“上次我看阿朝给你定制了一套鸽血红的首饰,你真适合鸽血红宝石,不过那种新矿采出的鸽血红宝石,还是少了一些内涵。”
楚元黎被水呛了一下,“红烟”价值连城,然而在程女士看来是少了内涵。
直到现在网上还有很多对“红烟”的分析、揣测、赞美,至今还络绎不绝。
“红烟”属实漂亮,楚元黎感觉自己也是误闯天家了,那样的珠宝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拥有一套。
她很喜欢,可惜,那不属于她,当时她毫不犹豫地把“红烟”还给傅闻朝,其实心里不知道多可惜。
傅闻朝伸手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轻声道:“慢一些。”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又在她耳边说:“‘红烟’我帮你收起来了,就放在度山别墅。”他好像能看透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楚元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留下一个水灵灵的后脑勺给他,又和程女士热聊去了。
而夏圆全程沉默,并不参与她们的任何话题。
吃完饭,程女士从房间里拿出两个丝绒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给了夏圆,里面是一对蓝色钻石耳钉。
夏圆双手接过,细细的声音道:“谢谢阿姨。”
程女士点点头,又打开红色的丝绒盒子,转身对楚元黎道:“黎黎,这副红色的玛瑙手镯正好配你。”
楚元黎虽不懂这些,但也知程女士的礼物价值不菲,她忙推辞,“不,不,伯母,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要。”
“这是新年礼物,长者赐,不可辞。”程女士笑着拿起手镯,拉起楚元黎匀称皓白的手腕,将手镯戴了进去。
冰凉温润的镯子贴合肌肤,楚元黎顿时觉得自己手腕火辣辣的一片滚烫,正要取下手镯,被程女士阻止,她摇摇头,“乖啦,要听话哦。”
夏圆看着那段葱白一样的手腕,戴着火红的手镯,原来,程女士对自己认可的人是这样全心全意。
手里的蓝色丝绒盒子像是一块寒冰,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这块冰封住了。
她站起来,“叔叔、阿姨,哥、楚小姐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一一看过他们四人,没有人想要挽留,也许,他们希望自己不在。
夏圆心中复杂难言,但表情维持得还算得体。
程女士点头:“身体不好就早点休息,如果需要,让徐管家请医生给你看看。”她看着夏圆的脸色实在不算健康。
夏圆摇摇头,“我没事的,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她转身离开,傅闻朝只是淡淡地看她离去,又吩咐佣人注意她的身体状况。
目送她离开,傅闻朝一回头,发现楚元黎正盯着他,他坦然直白道:“我只将她当成妹妹,她最近状态不太对。”
不过对傅闻朝,她给了他一个白眼,意思很明白:我才不在乎呢。
但心中也觉得夏圆的状态很不对,她瘦得太过了,眼下的青黑占了大半张脸,像是风都能把她吹倒。只是,这都与她无关。
楚元黎和程女士他们一直守岁到十二点,春晚的最后一首歌响起,她发现自己已经困得睡了过去,头靠着傅闻朝宽阔的肩膀,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
熟悉的音乐响起,她睁开迷糊的双眼。
看见披着羊绒披肩的程女士露出温暖的笑容,弯腰小声在她面前说:“黎黎,要一起倒数新年的钟声了。”
她发现自己靠在傅闻朝肩膀上,这姿势实在亲密,忙坐直了身体。
此时,新年的钟声响起,烟花就在落地窗外点亮了整个夜空。
四人并肩站在傅家老宅硕大的落地窗前,观赏新年的烟花,傅希濂稳稳环着程女士的肩头,傅闻朝紧紧牵着楚元黎的手。
烟花太过绚烂,以至于她失神地挣脱紧紧包住她手的傅闻朝,他们就这样,手牵手,看完了她此生见过的最盛大的烟花。
看完烟花,她又吃下程女士亲手煮的汤圆。
软糯的汤圆黏在唇齿间,好甜,温柔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烟花声渐去,傅氏老宅归于静谧厚重。
黑暗的房间内,夏圆抱着膝盖坐在窗前,烟火的光照亮了她半张苍白的脸,另一半脸隐在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我将一鼓作气!
第94章 真相 夏圆也什么
楚元黎睡醒, 身旁的傅闻朝手撑着头,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鼓起,侧着身子, 看着她,见她醒来,和她说:“新年好,黎黎。”
那张好看的脸,棱角分明地放大在眼前, 眼神腻得像昨晚糯叽叽的汤圆。
尚未清醒的楚元黎被这样一张脸蛊惑了,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自然而然地回了一句:“新年好。”声音还带着淡淡的鼻音, 像在撒娇。
傅闻朝的心霎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手指忍不住在她毛茸茸的发顶摩挲。
房间的温度好像忽然升高,脸开始发烫, 傅闻朝的唇靠近了。
就在他的唇要碰到楚元黎时, 楚元黎一把推开傅闻朝,从床上弹坐起来, 掀开被子, 脚在地上慌乱地找拖鞋, 可越是着急, 双脚越是找不到。
余光瞥到身后的傅闻朝,他在笑!
终于脚划拉到拖鞋了, 她站起来, 落荒而逃地逃进洗漱间,背后响起男人故意的大笑声。
逃到洗漱间的楚元黎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楚元黎啊楚元黎,再这样下去你又要做傻事了。
等再出来时, 楚元黎端着身子,目不斜视,仿佛刚才被美色迷惑的不是她。
傅闻朝在另外一个洗漱间收拾好了,他换上了卡其色的裤子,薄薄的一件羊绒线衣,整个人很居家的样子,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见她出来,便站起来走向她,手刚伸出要拉她。
她立马把手放在背后,让傅闻朝扑了个空。
恼羞成怒地看着傅闻朝:“傅闻朝,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不行。”傅闻朝淡笑着说。
他的表情好像不是在拒绝她,而是在哄她,让她别生气,语气有多温柔,拒绝就有多坚决。
楚元黎气炸了!傅闻朝坏透了!
“你到底要怎样!傅闻朝你不要太过分!”
“黎黎,怎么了?你们在吵架?”门外,程女士从半开的缝隙中探头进来。
门没关!楚元黎怒瞪了傅闻朝一眼,一定是他故意的。
傅闻朝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楚元黎转头,露出甜甜微笑,“伯母新年好,我们没在吵架。”年初一在别人家吵架这种事,她真的做不出来。
“那就好,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出发?”
程女士走了进来,发现她的头发有些乱,给她整理了一下,“是啊,阿朝没告诉你吗,今天要回乡祭祖。”
楚元黎很想问:我也要去吗?
但她知道,不管是傅闻朝还是程女士的回答都一定是:是的。
到了院子里,楚元黎发现不见夏圆的身影。
程女士对她说:“圆圆身体不适,就不和我们去了。”
原来如此。
四人分别坐上两辆车,出发前往傅氏宗祠。
楚元黎上了车便绷直身子,转头看向窗外,摆出抵制傅闻朝的样子。
路上,她不死心地问:“傅闻朝,真的不能放过我?”她不知道傅闻朝的执念从何而来,当初,明明他们是和平分手的。
“别说傻话了,明天灵奈会来家里,你们很久没见了吧,听程逾说,她很想你。”
楚元黎便和他再无话可说,两人一路沉默。
说是回乡,其实就在繁城的郊区,开车不过一小时的路程。这里是傅氏宗族所在,住着傅氏族人。
年初一,傅氏家族的人都回到这里祭祖。傅家底蕴深厚,傅家主支是傅闻朝这一脉,其他都属旁支,他们有些在外地经商,有些则在各个重要的岗位工作,枝繁叶茂。
程女士拉着楚元黎,给各个亲戚介绍她。
虽未点明她的身份,但能参加初一祭祖,又被程女士特意介绍,众人心知肚明,这位楚小姐,是被傅希濂和程女士夫妻俩认可的未来儿媳,自然对她都不敢怠慢。
祭祖后,傅希濂带着傅闻朝和其他亲戚去喝茶,程女士则带着楚元黎去看望徐姑。
路上,程女士说起徐姑:“徐姑从小看着阿朝爸爸和阿朝长大的,算是我们半个长辈,现在的小徐管家就是他儿子。”
楚元黎听王姨说过,徐家祖上便一直为傅家做事,忠仆之谊从旧时代延续至今,当属罕见。
“阿朝当年被绑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程女士忽然提起这件事,又说:“徐姑很自责,说是因为自己晚了二十分钟去接阿朝,才导致阿朝被绑架,但当年的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楚元黎对这位徐姑的印象,停留在王姨的口中,听说这位徐姑年轻时候总揽傅氏老宅的一切事情,井井有条,从未出错。
又听程女士说:“当年的事,是阿朝爸爸的竞争对手在失败后孤注一掷。阿朝被绑架后,我和他爸急疯了,绑匪打电话来说要两千万,可是,他们根本没打算放人!”程女士说这话的时候,仿佛陷入到当时的回忆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两个绑匪就是受这个商业对手的指使,才做出这样的事。”楚元黎说。
程女士点点头,“我们掌握了幕后指使的人的动向,警方也对这个人进行了严密的布控,但他们太狡猾了,我们一直没能确定阿朝最终的位置。”
楚元黎感觉到程女士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楚元黎也不由提起一口气,一个母亲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煎熬。
“后来,幕后主使被惊动了。他竟怂恿看管阿朝的夫妇,说我们要赶尽杀绝,那对夫妇眼看拿不到钱,又担心会被抓,狗急跳墙居然买了汽油,打算玉石俱焚。”
楚元黎想,当时情况一定很危急,她没说话,安静地继续听程女士说完。
“好在阿朝爸爸提前赶到了,在船爆炸之前,先击毙了那个男人。谁知道,那个女人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击毙,发狂一样要点燃汽油桶。”
“火烧起来,就在最后的一刻,那个女人好像良心发现似的,居然把两个孩子推出了船舱!阿朝被救起来的时候完全昏迷了,而夏圆蜷缩着身子,什么都不说。”
听程女士讲完,楚元黎提着的心,也好像随着傅闻朝得救后变得放松下来。
原来傅闻朝和夏圆当年被绑架的事情,还有这样一层隐情。
手心不知何时出了汗,心脏传来隐隐的疼痛,尽管她极力表现得并不在乎傅闻朝,但是潮湿的手掌心暴露了她的心。
程女士她知道,她对阿朝还没有彻底放下,“伯母希望你不要怪阿朝,他和夏圆之间,也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阿朝他——失去了被救前的记忆。”
楚元黎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层隐情,她又揪心的同时,又感到庆幸,那样记忆,忘掉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所以,元黎,阿朝能够认清自己的心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而他,一旦认准了是谁,便不会轻易放手。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你给他一次机会,但如果你真的无法再次爱他,我也理解,请你再花些时间去确认他的心,好吗?”
程女士的话让楚元黎感到很乱,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对傅闻朝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释怀多一点。
“伯母,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样重新去爱傅闻朝,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程女士叹了一口气,手拍了拍楚元黎的,“不怪你。”然后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夏圆,她是那对绑匪夫妇的女儿,所以我怎么能坦然接受她呆在阿朝身边。”
事情过去多年,程女士已经能控制心绪,当年那些人也都没有好下场,幕后主使早就被判了死刑,那对夫妇也葬身火海。
可一想起来,她还是后怕。
楚元黎彻底被这话震惊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仔细看,连瞳孔都因为过于惊讶而放大了,傅闻朝失去了记忆,而夏圆竟然是绑匪的女儿!
难怪,疼爱孩子的程女士对夏圆态度冷淡。
难怪,难怪夏圆会说,她为了傅闻朝放弃了很多,原来这“很多”,说的是她的父母,难怪对傅闻朝会那样——癫狂。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么傅闻朝的呢,他知道吗?
楚元黎呆滞的问出一句:“他,知道夏圆是那对绑匪的孩子吗?”
程女士摇摇头,“他和夏圆因为那件事很长时间留下了PTSD,两个人接受了很长时间的治疗。他提出要收养夏圆,我和阿朝爸爸以及心理医生商量后,决定答应他,并且不将真相告诉他,这对他的病情有好处。”
“元黎,元黎?”程女士见她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什么,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陷入回忆,表内夏圆眼神吓到的楚元黎回神,“我没事。”她潮湿的手心抓紧程女士,“程女士,这么多年,你把傅闻朝保护和照顾得很好。”
程女士没想到元黎看出她和徐姑一样个,对阿朝很愧疚,她说她把阿朝保护得很好,程女士红了眼眶。
“哎呦,大过年的非要把我弄哭。”程女士用手帕按了按眼睛,“徐姑不喜欢夏圆,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待会儿见了她,她若不主动提圆圆,咱们就不要提了。”
楚元黎点头。
之前听王姨讲,徐姑很不喜欢夏圆。
一个会责怪自己晚到二十分钟的人,自然也对夏圆无法轻易释怀。
她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外一排细竹,围成了一圈篱笆。
青翠的绿竹后,一个身形有些佝偻、满头银发、眼神精铄的老人迎了出来。
“小圣啊。”见程女士眼眶泛红,问道:“这是怎么了?”
程女士笑着道:“没什么,和元黎说起阿朝以前的事了。”
徐姑拉着程女士的手,嗔怪道:“大过年的,提那些做什么,现在阿朝平平安安的就好。”徐姑和程女士说完,又转头打量楚元黎,严肃的神情让楚元黎莫名紧张了几分。
看了一会,徐姑便拉着楚元黎道:“阿朝眼光好,楚小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又特别直接地问:“夏圆没作妖吧?”
楚元黎神情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女士拉了拉徐姑的袖子,“徐姑。”
徐姑却依旧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因为她,阿朝和楚小姐险些分手。”
“徐姑,真是什么都瞒不了您。”程女士对徐姑也是没有办法。
徐姑拉着楚元黎和程女士进屋子,对楚元黎说:“楚小姐,阿朝很不容易。他和夏圆没成,就说明他心里真正的人不是她,你要和阿朝好好的啊。”
好像全世界都在为傅闻朝解释,唯有傅闻朝自己从来没有和她解释过。
徐姑很高兴,她不知从哪里拿出四个平安符,“这是给你们的平安符,保佑你们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只在徐姑家打扫得干净整洁的院子里坐了半个钟头,徐姑甚至都没留程女士和楚元黎吃顿饭,就说:“得了,该说的、该交代的都说了,你们快走吧,再晚就走不了了。”
程女士似乎已经习惯了徐姑的直接,也没有推辞客气,吩咐徐姑把她带给她的东西收好,好好保重身体后,带着元黎离开了。
“徐姑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不要多想,她也是为了我们好。一会就会有人把徐姑家围满,徐姑最烦那些人了,我们在,她不好赶人。”
楚元黎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反而很欣赏徐姑的雷厉风行和爱憎分明。
作者有话说:
又修改了一下,自己看了老是不满意
第95章 嫂嫂 一切都在他
回程路上, 楚元黎变得心事重重。
“累了?”傅闻朝轻声问。
虽知傅家不会有人给她委屈受,总还是担心她有什么事闷着不告诉他。
楚元黎难得没有呛人,只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他。
又见她眼神软软的, 其中还夹杂一丝隐晦的心疼。
傅闻朝猜到了什么,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她没拒绝。
因为他的动作,楚元黎的头半靠在傅闻朝宽厚的肩上, 今天他没有穿西服,休闲的羊绒毛衣摩擦着脸颊,不痒, 带着他的体温, 暖暖的。
程女士希望她能给傅闻朝多一些时间,她当时没答应, 但她不得不承认, 她对他狠不下心了。
……太好的一家人,让人连恨都恨不起来。
夜晚, 楚元黎做噩梦了。
她梦见自己站在渔船旁, 两个手牵手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从她眼前跑过去, 小孩身后是看不清脸的男人在追着他们。
她想救他们, 可脚像焊进了土地里一样拔不出来;她伸手想去拉他们,发现自己的手永远够不到面前的两个孩子;她大声喊他们, 他们也听不见。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小孩被男人抓回渔船。
“不要……不要……”
轰!冲天的火光燃起, 仿佛烧焦了她的一层皮。
好痛!
“黎黎,醒醒。”身旁的人焦急地喊她。
眼睛忽然睁开,额头全是细密的汗。
傅闻朝将她搂进怀中,“没事, 没事。”他轻轻地拍着楚元黎的后背,亲吻她耳边的碎发,“我在这里,别怕。”
奇异的是,她原本心跳过快的心,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平静。
头埋在傅闻朝的怀里,环住他的腰,无意识地蹭了蹭傅闻朝。闭眼想:傅闻朝,还好,你活着。
见她这依恋的模样,傅闻朝心疼坏了,“我开灯给你倒杯水,好吗?”语气里是浓浓的担忧。
环住他腰的手力气变大,小脑袋摇了摇,闷闷地说:“不要。”
静谧的房间,两人紧紧相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慢慢融化。
第二天早晨,楚元黎迷迷糊糊感觉自己鼻子好痒。
一睁眼,一张洋娃娃一样的漂亮脸蛋怼在自己面前,美颜暴击!
楚元黎在傅闻朝的床上再次弹坐起来,只见姜灵奈做贼似的趴在床沿上,小声说:“黎黎姐,太阳晒屁股了,我等你好久了,实在等不及了,你别告诉闻朝哥是我把你弄醒的。”
楚元黎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十一点了,难怪姜灵奈等不及。
想到昨晚,她好像,把傅闻朝当抱枕抱了一晚上。
太丢脸了……
她就知道,再这样和傅闻朝待下去要出事情的!
见她这呆呆的样子,姜灵奈天真的大眼睛凑近她:“黎黎姐,你什么时候和闻朝哥办婚礼,我好想赶紧参加你们的婚礼啊。”她又小声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楚元黎没听见。
姜灵奈小嘴继续巴拉巴拉地说:“黎黎姐真羡慕你,我也想和程逾哥哥搬到一起住,可是他不愿意。”
姜灵奈皱着鼻子,很是不满的样子。楚元黎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你呀,眼里只有你的程逾。”
她开心地傻笑着,“是啊。”像一只透明水晶瓶,坦坦荡荡任由别人看她水晶似的真心。
这样的姜灵奈,像个晶莹剔透的小天使,她实在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姜灵奈,程逾为什么还能无动于衷。
楚元黎都有点心疼了,“奈奈,你真招人稀罕。”
“嘻嘻~”
楚元黎起身去洗漱,她走到哪里,姜灵奈便跟到哪里。
等她洗漱好,姜灵奈迫不及待地拉着她下楼。
一下楼,程女士就拉着她,一一向来拜年的亲朋好友介绍。
大家对她出现在傅家老宅,好像并不怎么惊讶。
姜灵奈更是当着众人语出惊人,拉着她撒娇似的:“嫂嫂,你和闻朝哥真的不办婚礼吗?”
有人听了,玩笑道:“奈奈想参加婚礼还不简单,你问问你黎黎姐,多久才能答应嫁给你闻朝哥。”
楚元黎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低下头,不去看众人揶揄的目光。这模样,简直是准未婚妻的娇羞模样。
实则楚元黎暗暗咬着牙,谁要和这个控制狂!威胁人的混蛋结婚了!她可没还没原谅他!
程女士的妹妹小程女士眼睛敏锐地发现了戴在楚元黎手上的那只玉镯,通透干净的玉镯戴在羊脂般的一截手臂上,好看极了。
小程女士站在自己姐姐的身旁,“那只手镯你真给楚小姐了?”
程女士看了她一眼,“你的那只没给奈奈。”
小程女士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胸口气闷。
她是很喜欢奈奈,可是……
程女士看着妹妹这样,摇了摇头。
妹妹的家事她也不好多管,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也是说不得的,奈奈和程逾之间的事,就像阿朝和元黎一样,强留不得,都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夏圆在无人的角落,眼神滑过楚元黎手腕上的那抹温润。
她像一个旁观者,站在所有人的外面,冷冷地看着傅家的热闹。置身事外,好像真的已经心如止水。
只是眼神蜻蜓点水般掠过楚元黎,有意无意让人无法看清。
偶尔,楚元黎总是会感觉一道视线在背后窥探自己,当她回头,夏圆的眼睛悠悠地转向别处……
初三的时候,楚元黎最终没和傅闻朝回梁城,因为唐予棠来繁城了。
她不准傅闻朝和她一起去接唐予棠,但如今的傅闻朝就是个独裁者,根本不听她的,亲自开车带着她去机场接人。
唐予棠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红旗车,又看向坐在车后座的楚元黎,她心虚地对她笑了一下。
唐予棠便一副了然模样。她面不改色,刚要上车,就听见一声特别烦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唐律师。”声音带着点高傲。
楚元黎趴在窗边,看到身后,一个长得好帅好帅、穿衣服又特别有品位的年轻男人,用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看着唐予棠。
不知那帅气的男人和唐予棠说了什么,等唐予棠上车,楚元黎发现她一脸的不耐烦。
坐在前面的傅闻朝和车外的男人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开动车离开机场。
唐予棠只和楚元黎呆了一天就回梁城了。
一来,是楚元黎马上要回剧组了;二来,她本是担心楚元黎在剧组会孤单才来繁城,现在傅闻朝把楚元黎照顾得比以前还事无巨细,她觉得是她多余担心了。
唐予棠没问楚元黎和傅闻朝的事。爱情这种事,她不理解,但尊重。
她从楚元黎口中得知了楚联良的事,心中越发庆幸,起码,有这位傅总在,楚联良不会伤害到楚元黎。
至于楚元黎和傅闻朝,一切都看楚元黎自己的意思。
依依不舍地送走唐予棠后,楚元黎重新回剧组拍戏。
繁城某精神病院。
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双手死死抓住护栏,声嘶力竭地喊着:“放我出去,我不是精神病,我是被人陷害的,我女儿是大明星楚元黎,你们帮我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