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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噩梦 我和圆圆不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帘缝隙, 探进昏暗的房间,浅蓝色的被子下,裹着的人, 眉心呈川字,口中呢喃着什么,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打湿了白色的枕头。

    楚元黎忽地睁开眼,噩梦结束了, 她双手撑在床边,抬手揉了揉有些昏沉的头,回忆起刚才的梦来, 心绪复杂, 再也无法入睡。

    站起来,满脸疲惫地拉开窗帘。

    强烈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伸手挡住窗外传来的白光。没发现, 窗下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梦里,有人在身后追赶她, 她下意识地拼命奔跑, 只知道不能被那人抓住, 就在身后人马上要追上她时, 前方一扇巨大的门出现在眼前,她喘着气, 惊喜地用力推开沉重的大门。

    门内温馨的婚礼现场氛围, 让她愣怔片刻。

    很快,随着婚礼进行曲响起,她顺着地上长长红地毯望去,地毯尽头, 站着一对穿西服和婚纱的新人。

    原来,她误入了婚礼现场。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往前走,踩在红地毯上,她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新人的方向走去。

    华丽的婚礼大厅中央,她终于看清了新人的脸 —— 傅闻朝和夏圆!

    婚礼进行曲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一对新人深情地看着彼此,在牧师的见证下宣誓。

    “傅……”她张嘴,想问他,可是口中却无法完整的问出一句话。

    她只得硬生生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在她面前,交换戒指。

    大厅很亮,可她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好像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只是死死盯着他们手上戴着的戒指,那戒指射出的光,像伤人的利器,狠狠刺入她的心,钝痛袭来,让她想要逃离这里,即使被身后的坏人抓到,也无所谓了。

    夏圆却在这个时候递给她一杯香槟,淡淡地笑着:“楚小姐,谢谢你来参加我和闻朝的婚礼,喝了这杯酒,祝福我们吧。”

    她白着脸,转头看向傅闻朝,只看到他冷漠的一张脸。

    她好像听见一只香槟杯掉落地上,粉色的酒液混合玻璃残渣,而她,艰难启唇,咽下带着玻璃残渣的香槟。

    玻璃渣吞如腹中,血腥味从嘴里传来,她再也承受不住,痛得睁开了眼睛。

    枕边潮湿,眼角还有泪未干。

    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

    她却是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换了身运动装,下楼跑步。

    刚下楼,竟然就看见一辆熟悉的汽车停在门口,她以为她眼花,又定睛去看车牌号,的确是那串熟悉的号码。

    难道梦还没有结束,步伐迟疑,垂在大腿外侧的手,狠狠揪了一下,不算很痛。

    傅闻朝早已从后视镜内,看到她,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长腿跨下车,直直朝她走去。

    一定是梦,否则,为什么傅闻朝会出现在这里。

    英俊的男人疾步走到她面前,无法克制的眼神,凝视她,眷恋伸手,抚摸想了太久的脸,然后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那股熟悉的玫瑰花香,抚慰了近几个月来的焦躁和一夜未睡的疲惫。

    双臂紧紧地拥着她,好像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血肉,他们本该是一体的才对。

    楚元黎感到一丝被死死拥抱的窒息,她就想,就算这是梦,她也该第一时间想推开他,可手抬起又放下。

    他炙热的温度让她贪恋,萦绕鼻端的沉香气味让她安心。

    身子软下来,下巴轻轻停靠在他紧实的肩上,就一秒,她卸下坚强,放下尊严,只停留一秒,让她逃避现实一秒钟。

    她任由他抱着,乖巧的,柔顺的,傅闻朝欣喜于她的柔软态度,同时,越发心疼,手轻轻拍着她,“别怕,我在。”

    楚元黎的眼睛在傅闻朝背后睁开,深深吸一口气,这不是梦。

    理智回笼,对他的恨再次袭来,更有对自己的懊悔!

    她一把推开傅闻朝,倔强地不去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像刚才抱着他的人从来就不存在,她重新穿上了一身的刺,对他的靠近带着防备和警惕。

    楚元黎这才看见,傅闻朝眼下青黑,再看着他的车,车上没有司机,他多久来的,难道他在这里等了一夜?

    怎么可能,楚元黎很快轻轻摇头,傅闻朝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他爱的是夏圆,也许很快他和夏圆结婚的消息就会传来。

    而她,只是一个可笑的替身,高高在上的傅闻朝,爱了夏圆那么久的傅闻朝,怎么会为了一个替身,做这些事。

    楚元黎心中嘲笑自己,到了现在,还在有奢侈的猜想,她真是疯了。

    脸色冷淡,抬脚就要离开,她怕自己再站在这里,会忍不住多看他一眼,愚蠢的心,又会再次因为他而胡乱跳动。

    她看也不看他,挺着胸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手腕却被男人的大手握住,“黎黎,我们谈谈。”

    说着,根本不等楚元黎说出拒绝的话,将她拉着上了车,关上车门,甚至想要给她系上安全带。

    楚元黎抬手拒绝,转头,眼神强忍淡漠地看向他:“我自己来。”

    傅闻朝把车开到了一家环境清幽的早茶店。

    老板亲自带着两人到了包厢,现蒸好的虾饺晶莹剔透,熬了几个小时的参汤,飘出米香味的白粥,让楚元黎的防线有了松动的迹象。

    傅闻朝温和道:“先吃点东西。”

    楚元黎坐在他的对面,顽强地抵制来自傅闻朝的攻势,“傅总,有什么要说的快说吧,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傅闻朝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从白色的盅里盛了一碗汤推到她的面前。

    “就算再忙也要吃饭。”

    他就这样盯着她,好像她不将桌上的食物吃完,他就要这样一直看着她。

    楚元黎被他看得不自在,垂眸,晶莹剔透的虾饺白里透红,诱得她轻轻吞咽了口水,袅袅升起的大米香让人食指大动。

    一笼虾饺、一碗汤、一碗粥罪恶地下肚,驱散了楚元黎混沌的思绪。

    她擦了擦嘴,抱手坐在傅闻朝的对面,“说吧,要谈什么。”

    “我和圆圆……”

    楚元黎不想从傅闻朝口中,听到任何关于他和夏圆的事情。这比一刀杀了她还折磨。

    “够了!傅闻朝,你和夏圆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们俩爱干什么干什么,就算你们结婚,请帖也不用送给我。”

    楚元黎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被羞辱的感觉,她瞪着傅闻朝,“难道,你带给我的痛苦和羞辱还不够吗!”

    傅闻的话让她想起早上那个梦,太痛了,她无法祝福他们!她知道,她短时间内是无法放下傅闻朝了,但那又怎样,这不影响她开始新的生活。

    她眼神中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将傅闻朝的心震碎。

    他紧张地看着她,“元黎,我和圆圆不会结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楚元黎不想再听见任何有关夏圆的事。

    她冷笑着,看向傅闻朝:“傅总还真是薄情。”

    说完,起身要走,傅闻朝再次拉住了她:“元黎,重新回到我身边!”

    傅闻朝失去了所有冷静、克制,他眼中布满红血丝,脸上竟然带着平日少见的失控,终于说出了心中再无法压抑的话。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傅闻朝的脸轻轻歪了过去。

    楚元黎没想到,傅闻朝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傅闻朝,你真可笑!”

    说完,拉开门,将傅闻朝甩在身后。

    从店中出来,已是八点,楚元黎戴上口罩,准备打车回剧组。

    她戴着口罩,在店门口依旧十分招人眼,路人开始纷纷驻足回眸,不远处看着她,开始有人小声议论着,“那个人是不是楚元黎。”

    “身材好好,戴着口罩也能认出来呢。”

    “哇,她是在这家店吃完早餐么。”

    “居然亲自来吃早餐,好接地气。”

    ……

    正是早高峰,手机软件上无人接单,路上的出租车也都满员。

    这时,身后,傅闻朝走了出来。

    他已注意到四周窃窃私语的路人。

    他上前,“我送你回去。”

    正要拒绝,一个年轻女孩上前拿着签名的本子和笔:“是楚元黎吗,我好喜欢您演的伊莉雅啊,《明月照天山》真的很好看,我是您的粉丝,可以给我签名吗。”

    楚元黎低头,看着女孩真诚的眼神,不忍拒绝,拿起笔在她递来的笔记本上签下名字。

    人群渐渐聚集了过来,眼见马上就要把楚元黎围在一处,傅闻朝拨开人群,“抱歉,我们还有事,需要先走。”

    楚元黎暗暗使劲,挣脱着傅闻朝的手,可那只手像焊在她的手腕上一样,无法甩脱。

    两人从人群中走出,顾不得身后有人拿起手机拍照,很快上了傅闻朝的车。

    楚元黎取下口罩,“谢谢傅总解围,不用送我了,我打电话让助理来接。”

    傅闻朝却直接俯身过来,将安全带给她扣上,启动车子,原路返回。

    车厢里很安静,楚元黎扭头看向车外,只将后脑勺留给傅闻朝。

    傅闻朝余光看着她黑色的后脑,眼神划过一丝偏执。

    他的确是个很糟糕的人,但,即使这样,他不想放她离开。

    “抱歉,元黎。” 他眼睛盯着前方,轻轻地说了一声。

    楚元黎以为他在为刚才可笑的话道歉,轻哼了一声,头从旁边的窗户扭正,看向前方,依旧不愿说话。

    她不知道傅闻朝和夏圆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想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了。

    车子重新停在了剧组酒店的楼下,楚元黎下车前,对傅闻朝道:“傅闻朝,即使你和夏圆分手,我们也不可能了。”

    下车,回头道:“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傅闻朝被她眼中的冷淡刺痛,他只道:“上去吧。”

    作者有话说:

    迟来的更新,久等了大家

    第62章 耳光 原来是他

    金海湾, 鼎峰现任董事长杜建宏情人的住处。

    陶芝俞殷勤地帮杜建宏脱掉外套交给佣人,笑意盈盈地问杜建宏:“最近是不是很累啊,我看你都瘦了, 我让兰姐给您熬些补汤,好好补补。”

    男人肥大的手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轻佻地捏了捏:“我不喝补汤,一样让你开心。”

    陶芝俞娇羞地用手在男人的胸口上拍了拍,脸上竟然真的泛起了粉红,引得杜建宏大笑。

    陶芝俞今年也五十多岁的人了, 杜建宏的情人中,比她年轻漂亮的多得是,这么多年, 她都没让杜建宏对她产生反感, 自然有她的本事。

    两人正调笑着,门铃响起。

    陶芝俞想起今天女儿要来, 便停止了和杜建宏露骨的动作,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应该是阿微来了, 我去开门。”

    薛微站在门口, 看到了脸色红润有光泽的母亲, 陶芝俞眼神暗示, 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大腹便便的杜建宏。

    母女两人多年的默契, 让她心松了松, 她妈的意思是杜建宏今天心情不错。

    薛微微微点头,换了鞋进门,脸上堆起笑容,站在杜建宏面前, 微微躬身:“杜叔叔,您来了。”

    薛微从十七岁开始,就在陶芝俞的耳濡目染下学会了察言观色,懂得如何讨好杜建宏。

    杜建宏高兴的时候很大方,但当他心情不好时,她喝母亲和她便要小心应对,否则,就会成为杜建宏发泄怒气的工具。

    甚至,他会停掉她母亲的生活费,以此作为惩罚。

    十七岁的薛微还没有长出骨头,就先要将自己的骨头折断,卑躬屈膝的讨好这位母亲的情人。

    等到她大学毕业,对杜建宏的心理就变得十分矛盾。

    他让她过上了好生活,但也是他让她见识了人性的黑暗。

    到如今,薛微已经从善如流,杜建宏没将他们母女当人,那她照样不把杜建宏当人,她把他当成自己的工具,他要从他身上加倍讨要这些年来利息。

    她逐渐享受把杜建宏当成自己事业的棋子操控的快感。

    杜建宏最近的生意不是很顺利,杜家在中东项目上的失利,让杜老爷子维系的相关关系看清了杜家现在掌舵人的无能。

    圈子里的人更看清杜家只会日薄西山,而傅家仍然稳稳地航行在波谲云诡的繁江上。

    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杜建宏双手摊开搭在沙发上,没有回应薛微的问候,对他来说,薛微和陶芝俞是他养的两条宠物狗,他是她们的主人,主人无需对宠物狗保持礼仪。

    杜建宏坐在法式沙发上,像旧时代昏聩的国王,“听说你最近得罪了傅家。”语气不善。

    薛微心一沉,难道……

    薛微的肩膀收得更紧了:“杜叔叔,说笑了,我那间小小的娱乐公司,和傅氏还有杜叔叔您的鼎峰根本比不了,怎么会得罪傅家呢?”

    杜建宏眼神阴翳,他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是吗?”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又问:“对了,曾子晴最近说想演一部叫什么《救将军》的电视剧,你帮她把这件事尽快办了,整天哭哭啼啼,烦都烦死了。”

    薛微暗暗咬牙道:“这个不用杜叔叔吩咐,已经在办了,一定帮她把这部剧拿下来。”

    “听说你还找了贺家的那个二世祖?”

    “这也是为了给曾子晴拿下那部剧,贺瑞和项目方原定的女主角有过节,我想着借力打力。”

    杜建宏点点头,薛微以为他的问题问完了,谁知又听杜建宏凉凉的问:“阿微,你没有其他的要和我说的了?”

    薛微后背瞬间冒出冷汗,难道,杜建宏知道了她从夏圆那里得知的秘密?

    不可能,夏圆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傅家也将这个秘密藏得很好。

    杜建宏不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薛微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和杜建宏有关的事情,还是不知道杜建宏想知道的是什么。

    也许,这只是杜建宏的试探,声音有些发虚:“杜叔叔,我怎么敢有事瞒着您呢。”

    旁边的陶芝俞帮女儿打圆场道:“建宏,我们阿微什么都听你的,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嘛,她弄那个影视公司,也都是为了你呀。”

    陶芝俞眼含泪光,说话带着她家乡特有的娇嗲韵味,要是平时,杜建宏早就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但今天,杜建宏并不买账,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啪!”阴冷的巴掌落在薛微脸颊上,皮肤火辣的疼痛不及这一耳光带来的耻辱那那么强烈。

    陶芝俞吓得脸煞白:“建宏,你这是怎么了,阿微她就算有错,你好好说啊。”

    杜建宏沉着脸:“闭嘴!”阴沉的目光转向薛微,“夏圆是傅闻朝的妹妹,楚元黎是傅闻朝的女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你嘴巴很紧啊,还叫没事情瞒着我?”

    一想到要是提前知道这些事,没准他和傅氏在中东的项目也不至于会无力回天。

    手里捏住傅闻朝的软肋,他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让傅闻朝那小子妥协。

    杜建宏眼中怒火暴涨:“薛微,你现在翅膀硬了,是想揣着这些秘密,有朝一日卖个好价钱?”薛微胆敢隐瞒这些事情,说明这只狗对主人生出异心。

    薛微心下一惊,杜家就算没落,她现在依旧得罪不起。

    她吞下巨大的耻辱感,捂着脸,眼神带着几分震惊看向杜建宏:“杜叔叔,我,我根本不知道啊,楚元黎一向行事低调,还有夏圆,我和她是一个大学的,但她从来没有给我说过她和傅闻朝的关系,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我不知道您听了谁的话怀疑我,可是这些年,我对杜叔叔尽心尽责,不敢有什么事忤逆您,您是知道的。”

    说着,她委屈地流下眼泪:“呜呜呜,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傅氏总是针对我,原来是因为楚元黎。您既然知道这些事,应该也知道,我和楚元黎不对付,子晴要演的《救将军》,原本定了楚元黎是女主角,为了帮她争到这部剧,我不惜动用很多关系和资源,也要帮曾子晴抢到这个角色!”

    杜建宏看着薛微哭得梨花带泪,一旁的陶芝俞也捂着脸倒在沙发上小声啜泣。

    他当然知道,曾子晴告密,自然有私心,但这母女两个未必有多无辜。

    不过,比起直接处置薛微,留着她用处更大,他今天发作,不过是要给养的宠物敲敲警钟,不要以为她做的那些小动作他不知道。

    “行了,别哭了。”宠物还是要调教的,不然很容易就会反咬主人。

    薛微又何尝不知道,杜建宏不会轻易处置自己,她对他还有价值。

    今天这一遭,不过是为了警告她。她弯着腰,态度更加恭敬,“杜叔叔,我绝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杜建宏满意地看着她乖顺的态度,重新走到正中央的沙发上坐下:“你安排个时间,让陆黛陪我两天。”

    他早就看中了陆黛,一直想让薛微安排人过来,只是薛微推三堵四,想从他这里要好处。

    他情人很多,之前也不是一定要陆黛,现在有了曾子晴说的这些事,自然要让薛微明白,她自己是什么身份。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薛微也不会拒绝杜建宏的要求,只不过,她提出条件和杜建宏交换。

    现在,杜建宏提出的要求,她更不敢拒绝,只心中暗恨,曾子晴坏了她的计划。

    曾子晴最好能一直得杜建宏的宠爱,否则,她总有一天要让她好看。

    另一边,《救将军》剧组完全处于停滞状态。

    但楚元黎还没和《救将军》片方谈解约的事情,她在等蒋芳的消息。

    手机响了起来,楚元黎看到是蒋芳打来的电话,看来芳姐那边有消息了,查到了《救将军》制片公司的底细。

    她接起电话,“芳姐,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蒋芳答非所问,“太好了!元黎,M珠宝的代言重新给你了!”她的声音很是兴奋。

    楚元黎没想到芳姐带来了这样让人意外的消息。

    M珠宝的代言她早放弃了,何M公司已经官宣陆黛成为新的代言人,现在换人,很奇怪。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惊喜”,楚元黎没有和芳姐一样高兴。

    “芳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元黎冷静地问。

    “这……”蒋芳心想,这当然是傅总那边的关系才能做到的,但她也知道,要是实话告诉楚元黎,她并不会接受。

    于是道:“我也不清楚,今天M公司副总裁打电话给我,说之前事情有误会,他们的代言人依旧是你。不管怎样,这对你都是一件好事。”

    楚元黎不认同道:“芳姐,我不认为现在重新接受M珠宝的代言是件好事,你忘了吗,之前网上的人是怎么说我的。”

    “可是,有这个代言在,你就可以谈新的一线品牌代言,等到拿到新的代言,明年你不再接M家的代言不是更好?”

    “一线接不到,就接二线、三线,芳姐,你应该知道,在陆黛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重新拿回M珠宝的代言只会引起负面舆论,我之前好不容易建立的正面人设,不能这样轻易被摧毁!”

    蒋芳脱口而出:“陆黛那边没有任何问题,她会同意的,傅……”总已经给陆黛做了资源置换。话说到一半,蒋芳住了口。

    但楚元黎怎么会还不明白,M珠宝的代言,蒋芳找了傅问朝。这就难怪,那天傅闻朝会出现在她酒店楼下。

    “芳姐,你去找傅闻朝了?”

    “我,我没有。”她的确没有,是蔡蓓告诉傅总的。

    “好,我明白了,M珠宝的事,您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当务之急是查清楚《救将军》片方到底在搞什么鬼。”

    蒋芳明白,楚元黎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接受傅总的帮助了。

    她叹了一口气,真希望回到两年前带楚元黎的时候,那时候多轻松,人真是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但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告诉楚元黎:“《救将军》那边有些眉目了,虽然具体不清楚为什么,但是这事和贺瑞八成脱不了干系。”

    “原来是他。”楚元黎心想,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当年她逃避的问题,最终还是要靠她来解决。

    她道:“芳姐,你和贺瑞约个时间吧,我和他面谈。”

    “我去和他谈就行了,你何必出面。”和贺瑞这样的纨绔还是不要沾边好。

    “贺瑞搞这一出,就是为了让我出面,我不出面,他怎么会把真实目的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贺瑞就是之前想潜规则元黎的那个富二代,大家应该没忘记吧

    第63章 九层灯 她看起来柔

    繁城大饭店, 身穿黑色马甲的服务员,引导楚元黎和蔡蓓通过清幽的贵宾通道,来到预定好的包厢。

    有了张明砚的教训, 楚元黎这次让蔡蓓形影不离地跟在身旁。

    贺瑞和张明砚不一样,繁城富二代里,他最高调,都因他有一对好爹妈。

    像个被惯坏的小孩,他想潜规则她, 就像想得到一件玩具,不是多喜欢,只是习惯了, 想要的, 就要得到,得到后, 再轻易地丢掉, 并不把别人当人,尊重二字, 他不会写。

    他当年针对她, 无非是她这个小明星, 没对他俯首、讨好和谄媚, 生了逆反心。

    身处名利场,楚元黎知道自己没资格硬气, 今天约贺瑞见面, 也做好了和他赔礼道歉的准备。

    大不了再借傅闻朝的名头用用,反正……他也不知道。

    她是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

    当然,如果能不借助傅闻朝的名头狐假虎威就能把事情摆平, 就最好不过了,她一向乐观。

    为了表示重视,蒋芳在大厅亲自等待贺瑞。

    然而,等了快一个小时,贺瑞始终没出现,蒋芳打了好几个电话去催,贺瑞的助理不是说堵车,就是说有点事耽误,就是不明确告知,是否会来。

    蒋芳憋了一肚子气,咬着牙,忍气吞声道:“那我和元黎再等等?”

    “辛苦芳姐和楚小姐了。”助理客气的道。

    挂了电话,蒋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才脚步沉沉地走回包间。

    包间里,楚元黎和蔡蓓已经等了一个小时,淡定的楚元黎,让蔡蓓生出疑惑,楚小姐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楚元黎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你一向很沉得住气的嘛,怎么今天也没耐心了?”

    蔡蓓问:“楚小姐,你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楚元黎翘着长腿,转向蔡蓓的方向,匀称莹润的手支撑在桌上,下巴放在手背上,丝毫不见生气,神色甚至很轻松。

    “蓓蓓,这才哪到哪,要真等一两个小时,能让贺瑞消气倒是好事呢。”

    楚元黎今天穿了一条杏色的九分连体裤,头发扎成马尾,脚下是一双厚底凉鞋,整个人又休闲又干练,却又带了几分正式。

    她对蔡蓓说话时,眼睛眨了眨,像俏皮的蝴蝶煽动翅膀。

    蔡蓓想起傅总的话:“她看起来柔软,实则是个要强的人。”那双一向冷肃的眼染上一层笑意,如数家珍的说:“认识她后,你会欣赏她的。”

    她当年从体校毕业后,参加公考,但没能考上心仪的工作单位,又逢家中突变,急需用钱。

    就在这时,自己一位师哥向她抛来橄榄枝。

    师哥专门为有权有势的豪门贵族、明星等等提供安保服务。

    师哥说现在有一个大家族需要几名保镖,想让她来试试。

    她心中其实是拒绝的,师哥看出她心中的想法,劝她:“蔡蓓,你不要以为给人做保镖是什么不体面的工作,你想做,还要看能不能经过筛选和考核。”

    蔡蓓心中不以为意,但她一向要强,她笔试方面薄弱,但在身体素质、体能等方面,很有信心。

    而这次神秘的考核,看重的就是身体素质和体能。

    不出意外,她拿到了第一名。

    但她只是想拿下第一名,并不是真的想来师哥的公司。

    正要拒绝,却听师哥道:“每月工资三万,六险一金,另有200万元意外险,年终奖金每年不低于十万,根据供职年限,工资逐年递增,当然,因为是保镖,所以需要随叫随到,假期无法保证,但每年可以享有一次性十五天的假期。”

    拒绝的话,顿时化作乌有,这样丰厚的薪水,她考上理想单位,也未必能拿到这样好的福利待遇。

    实在给得太多,没有谁能拒绝来自高薪的诱惑。

    “师哥,你不会骗我吧。”

    师哥闻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蔡蓓啊,你运气好,这次是傅氏招人,他们家族在这方面十分谨慎,要不是这次人家只要女保镖,我都想去傅氏任职了。”

    蔡蓓看了看自己师哥挺起的啤酒肚,“师哥,你怕是第一关考核都通不过。”

    师哥笑骂:“嘿,才过河就拆桥是吧。”

    当然,师哥的话也打消了她的顾虑,她就算再是根榆木,也知道傅氏集团是怎样的存在。

    进入傅氏后,她最开始的任务只是帮助傅总保护一些合作伙伴。

    傅老先生和太太早有安保团队,而傅总的保镖团队,由七人组成,其中六个经过层层考核筛选,身体条件极其优越,剩下一个,是退伍军人秦淦,他从傅总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在傅总身边。

    这样一支队伍,堪称将傅总保护得铁桶一般,那是核心团队中的核心。

    蔡蓓偶尔见过几次秦淦,他身上那种气质,果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这次,傅总要找一个人保护楚小姐,她成功来到了楚小姐身边。

    来之前,傅总特意单独见了她一面,和她聊了聊楚小姐的一些小癖好。

    最重要的是,傅总问她:“蔡蓓,你是否会感到委屈。”

    蔡蓓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淦那样的人,能死心塌地地跟在傅总身边。

    她不委屈,甚至隐隐兴奋,心中已经将秦淦当做自己奋斗的目标。

    而且她心中清楚,楚小姐对傅总而言,不是普通前女友那么简单。

    楚小姐身边的工作,和她之前的工作有所不同,她需要做的事情更加繁杂,更需要耐心和细心,她没有一丝怨言。

    和楚小姐相处的这几个月,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傅总会在分手后,依旧放不下楚小姐。

    楚元黎能在这样的境遇下,依旧保持能屈能伸的心态,且不急不躁,就算换成她自己,恐怕也无法这样淡定。

    她眼中的欣赏加深了几分。

    楚元黎压根不知道,蔡蓓的想法。

    她放下腿,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我和您一起去吧。”

    楚元黎走到门边,“不用,贺瑞还没来,不会有事。”

    她推门走出包间,繁城大饭店总共九层,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设计很大气,格调富贵淡雅,人影照在浅黄花纹的大理石地板上,影影绰绰,和酒店整体的氛围融合完美。

    每一层都能看到繁城大酒店最负盛名的、从一楼大厅拔地而起的巨型九层灯——“圆满”。

    它自一层大堂扶摇直上、贯穿至九层穹顶。灯体雕梁嵌玉,流光映壁,每一层被赋予不同的境意。

    一层??长安

    登堂入宴,先见长安。

    有“岁岁长安,山河无恙”之意。灯纹以祥云、瑞鹤、宝瓶为装饰,喻意出入皆安,百事顺遂。

    二层??椿寿

    椿为长寿之木,萱喻安康之福。

    二层主福寿康宁,灯上雕松鹤延年、芝兰长青,祝君身健如松,心宁如兰,无病无灾,福寿绵长。

    三层??清宁

    心无挂碍,身自清宁。

    三层取“世事纷扰,此处心安”之意,灯纹以莲荷、静水、闲云入画,喻烦忧尽散,心境澄明,得一时自在,享片刻清欢。

    四层??裕和

    富而不骄,贵而能和。

    四层不取俗艳财气,而取“仓廪实而知礼节,财源广而怀温良”,灯纹以锦簇、玉璧、锦鲤为饰,喻家业丰裕,和气生财,富贵绵长。

    五层??鸾盟

    鸾凤和鸣,山海为盟。

    五层主良缘相守,灯纹雕并蒂莲、比翼鸟、同心结,喻情投意合,白首不离。

    六层??知遇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六层为知音之境,灯纹以琴瑟、松竹、兰亭雅景入饰,喻高山流水,惺惺相惜,相逢意气,不负相知。

    七层??凌云

    胸有丘壑,志在凌云。

    七层主前程、功业、金榜题名、事业登峰,灯纹以鲲鹏、长风、登高楼为意,喻乘风破浪,旗开得胜,平步青云。

    八层??臻善

    万事称心,事事臻善。

    八层取“圆满如意,尽善尽美”之意,灯纹以灵芝、如意、圆月为饰,喻所求皆得,所愿皆成,人生无憾,圆满自在。

    九层??怀仁

    心怀天下,仁爱无疆。

    九层为顶层至尊之境,灯纹以山河日月、众生和乐为景,喻兼爱众生,心怀仁善,格局开阔,福泽四方,是人生至境,亦是酒楼气度。

    它即使在不点亮时,也已足够震撼。

    酒店很会搞噱头,称这座名为“圆满”的九层灯被点亮,是对点亮她的人最大的祝福。

    当然,想要点亮这盏灯,最低消费6999999元,价格也很震撼。

    不知道什么人能花那么大的价钱点亮这盏灯。

    楚元黎边走边想,到了卫生间。

    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陆黛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楚元黎,脚步停了一下,还是走到她身旁,打开水龙头,低头洗手,洗得很认真。

    楚元黎从清晰的镜子中,看出陆黛脸色苍白,盘在脑后的头发有些凌乱,口红从一侧的唇角微微溢出,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失去光辉,在灯光耀目的繁城饭店里,暗淡沉默。

    “陆老师,真巧。”楚元黎礼节性地问好,陆黛依旧在认真搓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皮肤搓下一层一样。

    陆黛的状态很不好,楚元黎不由皱起眉头问:“你没事吧?”

    陆黛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可偏偏,在她最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遇见了楚元黎。

    她终于停止洗手,站直身子,扯下一张纸,擦干手,正视楚元黎,“楚元黎,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

    说完,陆黛靠在身后的墙上,从包里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根点燃。

    “来一根?”

    楚元黎摇头,她不会。

    “你当年为了曾子晴不惜得罪导演,有没有后悔过?”陆黛夹着香烟问道。

    楚元黎不知道陆黛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她还是答道:“不后悔。”

    谁知陆黛却不屑地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白色的烟,轻蔑道:“真装。”

    话不投机,楚元黎张口想要反驳,但看到陆黛脸上凄凉的笑,不知道陆黛遇到了什么事,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不后悔当年为保护曾子晴所做的,但现在的她明白,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除非他们自救,否则,没人帮任何人。

    就像她当年帮不了自己也帮不了曾子晴一样。

    重新回到包间,蒋芳正接过蔡蓓递来的一杯冰水,一口猛灌了下去。

    心口怒火被清凉的冷水压下,她叉腰大骂:“这个贺瑞当自己是谁啊……一个臭富二代纨绔,谁惯的他臭毛病!”蒋芳对贺瑞这样打脸的做法气愤难平,但也只能深深叹了口气,“哎,算了,这样的人不来也好,就算来了,恐怕也和他谈不成。”

    贺瑞果然不会来了。

    楚元黎无心再继续留下,贺瑞不来,她还要想其他的办法,和制片公司那边谈判。

    否则,就只能放弃《救将军》这个项目了。

    推门,正要离开。

    门外,穿灰色知名品牌logo的T恤、五分休闲裤,身材略微发福,表情很拽的男人,正抬脚往包间里走。

    作者有话说:

    蔡蓓:傅总给得太多了,真香!

    作者:九层灯给我亮亮亮!

    第64章 顺利 一切都太顺

    楚元黎不知贺瑞打什么主意, 凝着眉,“贺瑞?你怎么会……”

    贺瑞往包间椅子上一坐,双手摊开, 四仰八叉。

    坐没坐相,说的就是他这样。

    听了楚元黎的话,他轻笑一声:“楚元黎,不是你请我来的?”

    蒋芳反应过来,忙打圆场道:“小贺总你能来太好了, 我们等你好久了,你的助理说你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差点和您错过。”

    浮肿的单眼皮抬了抬, 手搭在桌上:“废什么话,今天找我, 到底什么事。”

    蒋芳见楚元黎不说话, 以为她生气贺瑞迟到的事,上前道:“是这样的, 小贺总, 今天请你来, 主要还是想请您高抬贵手, 《救将军》那部剧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了。”

    贺瑞混不吝地看了一眼蒋芳:“有你什么事。”他看向楚元黎,“楚元黎, 既然有事求我, 就这个态度?当年我好心邀请你参加我生日聚会,你居然放我鸽子,你还欠我一个正式道歉吧。”

    “小贺总,我记得我当时就已经打电话给您道过歉了, 您是怎么说的,我至今不敢忘。”

    当年她爽约后,贺瑞放话要她消失在娱乐圈的,她那时候真怕自己不能继续做演员了。

    要不是……她恐怕真的退圈了,贺瑞还敢提这件事。

    贺瑞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实话告诉你,吴堃那里除了我去打过招呼,还有方雯那女人从中作梗,听说是为了给她新签的那个叫曾子晴腾位置,你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这个时候,楚元黎也不着急走了,走到贺瑞对面坐下,他什么条件都没有提,就说出实情,痛快得她都不适应了。

    “小贺总耳目通达,今天连脾气都变得爽快了。”

    贺瑞露出个痞气的笑,抖着腿道:“我一直都爽快,方雯之前找过我,知道我和你当年的那段事,怂恿我和她一起把你项目搞黄。”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的表情还是几年前那副放浪不羁的做派,只脸色更加虚浮,但楚元黎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眼神锋利地扫视他,居然真有异样——他脸上有粉底液遮盖的痕迹。

    注意到楚元黎的眼神,贺瑞感到了赤裸裸的冒犯和耻辱。

    怒视楚元黎:“喂,你看够了没!”

    楚元黎收回视线,耸肩:“不看了。”又说正事:“那么,小贺总,据说吴总欠了你很多钱,你的话,吴总是要顾及的。我也不绕圈子了,今天是和你谈生意的,我想买下吴总手中《救将军》的版权,吴总欠你的债务,我替他还如何?”

    蒋芳震惊地看向楚元黎,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再说,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楚元黎对正要开口的蒋芳微微摇头示意。

    蒋芳这才稳住身形,否则她真要跳出来问楚元黎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果然有傅氏在背后撑腰,就是有底气啊,要我说,楚元黎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有傅闻朝护着,你要什么没有?还让我爸出面,你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没想到贺瑞还有点自知之明:“小贺总,我和傅总已经分手,这和我们今天谈的版权问题,也没什么关系。”

    “少他妈的给装啊!”贺瑞突然暴怒,他指着自己的脸——正是被粉底液盖住的一边,“这回痛快了吧?当年我不过嘴上说说封杀你,今天,我他妈的直接挨了我爸一巴掌!”

    原来是被自己亲生的金主爸爸教训了,楚元黎很解气、很痛快。谁叫他仗着有权有钱,欺负人的!

    贺瑞看出楚元黎一副暗爽的表情,就要拍案而起,但他身后,他爸派来的助理,投来警告一眼。

    重新坐回了楚元黎的对面,在他爸无形的威慑,眼看就要暴起,忽然就泄气道:“行行行,版权卖你。”

    贺瑞可能去四川修炼了一项绝技——变脸。

    但结果总是好的,对这峰回路转,楚元黎心满意足。

    谁知,贺瑞用夏日蚊虫嗡鸣一样的声音,含糊说了一句:“对不起,债务也不用你还。”

    “什么?”楚元黎一开始没听清。

    他咬牙:“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元黎这才反应过来,贺瑞在给她道歉!

    “贺瑞你……”她简直不敢相信,有一天玩世不恭的二世祖,她看了看窗外,“外面下红雨了?”

    贺瑞早就憋屈得青筋暴起,拍着桌子:“楚元黎……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身后,他爸派来的助理咳嗽了两声,他又偃旗息鼓。

    “说完了,我走了!”几乎像是落荒而逃,仿佛不愿意再多呆一秒。

    他走后,楚元黎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亲生的金主爸爸就是不一样。”

    蒋芳也畅快的笑起来:“这个贺瑞仗着恒瑞老总贺总这个亲生父亲,为非作歹多年,今天终于被自己亲生的金主爸爸收拾了,早该收拾了,收拾这一下,老实多了。”

    这几天接连遇到的糟心事,总算有一件得到圆满解决。

    其实,楚元黎还有哪里不明白的,今天贺瑞会将近两小时后才出现,又干脆的她的条件,还给她道了歉,和傅闻朝脱不了关系。

    蒋芳收了笑,想到刚才楚元黎说的买版权的事,问道:“元黎,你怎么突然要买版权?”

    “其实我开始只是想诈贺瑞,没想到,他自己沉不住气,就把所有事吐得干干净净。”

    “那你是真准备买下《救将军》?”

    楚元黎点头:“我想明白了,要拍好这部剧,还得有靠谱的团队。”

    “可是元黎,你这样摊子铺得太大了。”

    楚元黎凝视着蒋芳,直把蒋芳看得发毛,“怎么这样看我?”

    “芳姐,你是傅闻朝的人,还是我的人呢?”

    蒋芳就知道这事瞒不了,何况,她估计傅总也根本不想瞒着。

    她拉开楚元黎对面的椅子,没有回避楚元黎的视线:“我当然是你的人。”又劝道:“元黎,你必须承认,这次的事情,没有傅总,根本解决不了。”

    楚元黎无言以对,蒋芳说得一点都没错。

    沉默良久,她对身后的蔡蓓道:“蔡蓓,帮我约傅总吧,我总要感谢他的帮忙。”

    蔡蓓一时没反应过来,联系傅总?楚小姐自己联系,傅总会比较高兴吧。

    但忽然,她明白过来,楚小姐这是……知道她是傅总派来的了。

    “楚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元黎苦笑,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就像我没和他分手时一样。”

    蔡蓓想解释,可她笨口拙舌,不知道怎么说。

    楚元黎已经迈步走出包间。

    她快步跟了上去,还在想着怎么措辞,让楚小姐继续将她留在身边。

    就听楚元黎问:“芳姐你看,那是不是陆黛?”

    楚元黎已经确定,那个被一个大腹便便、年纪不小的男人紧紧搂着的,意识不清的倒在那个男人的身上的人,就是陆黛。

    蒋芳循着她目光看去,眉头皱了起来,陆黛被灌醉了,那个男人是趁着她喝醉强行带她离开。

    她抿着唇,叹了口气,“元黎,这种事也是常有的,我们走吧。”

    楚元黎想到陆黛那个凄凉的笑,顿住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不该管的,当年她多管闲事,才让自己黑料缠身,还被曾子晴背刺。

    这一次,不要管了,也许陆黛是愿意的,也许她会是另一个曾子晴。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资格去插手别人的事。

    她拔腿,想让自己往相反的方向离开,可是身体好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

    她的腿,不听使唤的朝陆黛的方向走去。

    身后,蔡蓓和蒋芳跟了上来。

    她没轻举妄动,只是刻意和抱着陆黛的男人迎面而过,就在路过男人时,步伐放缓。

    心中默念,陆黛,我给你机会,三秒后,你不求救,那我便离开。

    一、二、三……

    手腕被另一只修长匀称的手,无力的抓住,像干涸的鱼张着嘴,陆黛虚弱得声带发不出声音,但楚元黎看清了她的嘴型:“救……我……”

    “抱歉这位小姐,我女朋友喝醉了,打扰你了,我现在带她走。”男人拽回她的手,试图将陆黛拖走。

    “慢着!”楚元黎走到男人面前,“这位先生,陆黛好像不太愿意跟您回家,我是她朋友,还是把她交给我,我送她回家吧。”

    说完伸手要去扶陆黛,却被男人躲开,男人眼神斜睨后方。

    一个彪形大汉像门一样挡在她面前,隔绝了她和陆黛、那个男人。

    眼看着男人熊掌一样的大掌就要抓住她举起的手腕,楚元黎被吓得踉跄的后退一步。

    蔡蓓稳稳地在身后接住了她,将她拦在身后,“楚小姐,离远一点,我来解决。”

    楚元黎看着比蔡蓓还高一个头、比她宽出半个身位的大块头,担心蔡蓓吃亏:“蔡蓓,别冲动,你回来,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谁知,她话音刚落,蔡蓓的脚就出其不意,踢向男人的裆部,动作又快又准又狠,大块头没防备,中了这狠辣的一击,趁他吃痛弯腰,蔡蓓又是一脚,正中大块头的面门。

    “嘶~~~”蒋芳站在一旁,替那个大块头痛出声。

    蔡蓓利落的两脚,让像巨型石块一样的男人,弓着腰再也站不起来。

    楚元黎正目瞪口呆,就见杜建宏拿出手机,咆哮:“人呢,都死哪里去了,给我过来!”

    很快,四个身材健壮的男人从楼下跑了上来。

    他们站在杜建宏面前,动作统一地低头:“老板。”

    “给我把这三个人抓起来,好好收拾!”

    “是!”

    四个大块头齐齐扑面而来,饶是蔡蓓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楚元黎和蔡蓓并肩,蔡蓓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楚小姐,你退到我是身后。”然后低声对她道:“然后,跑。”说完,目视着前面四座大山一样的保镖。

    “蓓蓓,虽然你很帅,但是今日份帅就到这里吧,我们一起走。”她拉起蔡蓓的手,心中后悔,不该贸然过来的,能够带走陆黛的,定然不是普通人。

    杜建宏皮笑肉不笑地说:“想走?晚了!”

    眼看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步步紧逼,她急得恨不能时光倒流,手在后退间碰到了裤兜里的手机。

    算了,这个时候其他的都得放一边……保命要紧。

    在蔡蓓的掩护下,她飞速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求救信息……

    他目光阴森,泛白的薄唇险恶地道:“抓住她们三个,好好教教他们在繁城,长点眼睛。”

    蔡蓓护着楚元黎和蒋芳往后退,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笔直地站着,毫不退缩。

    但她心里清楚,就算她再厉害,也无法一个人解决这四人。

    后背开始冒出冷汗,今日若不能保护楚小姐安全离开,傅总交给她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失败。

    这将会成为她职业生涯的耻辱,她正要上前,和这四人拼了,她不能让楚小姐有事。

    “杜总,好久不见。”就在着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声音。

    作者有话说:

    贺瑞:就算给我一个大逼斗,那也是我亲生的金主爸爸

    捉虫了一下

    第65章 酬谢 他正在失去

    人未到, 眼前深重的阴影密实地盖下,四个大块头面前,站了几个身材矫健强壮的男人, 眼中狠戾的精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四个人。

    八个人,遮天蔽日地站在三楼的过道中央,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此时形势逆转,楚元黎这一边顿时变得气势强悍, 反倒是对面的四人变得犹疑。

    他们互相对看一眼,外行人不知道,他们都是同样的人, 怎么会不心惊, 对面的这四人,是真正的行家, 真和他们对上了, 他们未必有胜算。

    杜建宏闪过一丝阴毒,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原来是小傅总, 今天也有兴致来这里?”

    傅闻朝走到楚元黎身旁, 蔡蓓自动退到身后。

    楚元黎闻到了令人安稳的熟悉的沉香, 找傅闻朝求救, 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个准备强行带走陆黛的人,自带四个保镖, 还能让陆黛作陪, 一定不是普通人。

    傅闻朝真的很好用,可惜,用他,需要付出代价。

    她可不愿再付出那样惨痛的代价了。

    好在蔡蓓是傅闻朝的人, 为了救蔡蓓,他这个老板救自家员工,也说得过去。

    “没事吧。” 傅闻朝低头,轻声问她,眼中满是焦急和关切。

    楚元黎表情极不自然,讷讷回答:“没事。” 分手了还向他求救,她自己打脸真疼。

    傅闻朝知她心中别扭,见她没事,仔细从头检查到尾,见她未受伤,才放心。

    “为何不早点给我发消息。” 他若来晚一步,杜建宏的人就要将她们三个带走了,“元黎,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中,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做这些危险的事!” 他有些生气,几乎忘记了,自己没有立场说这些话。

    楚元黎特别想理直气壮地回一句,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管。

    但她刚才给他发的 “救命” 二字,现在还热乎乎的,一时只好低着头,闭上嘴,听他教训。

    前男友,拽什么拽,认了你这一次,以后再也不受你的管,哼!

    见她低着头,像阴天里低眉顺眼的向日葵耷拉着脑袋,她心里一定很不服气。

    傅闻朝舍不得再说她,他那么久没见她了,只想让她抬起头来,好好看看她。

    好在,她还知道向自己求救,只是蔡蓓的性格还是不够随机应变。

    傅闻朝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看了一眼杜建宏抱着的女人,这才对杜建宏道:“杜总,陆小姐不太舒服,把她交给我如何。”

    这样大的动静,陆黛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眉头紧皱,脸色不同寻常地泛着红,显然是陷入了半昏迷。

    杜建宏看着傅闻朝和楚元黎握在一起的手,笑得不太入流地道:“小傅总,没想到也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

    楚元黎在默默挣脱傅闻朝的手,但她越是挣脱,他越是握得紧。

    杜建宏的话说完,傅闻朝好心情地一笑:“我没有什么红颜,只是顺路过来接女友,反倒是杜总,这位陆小姐和我女友是朋友,可否请杜总把人还给我们。”

    她柔软温暖的手不再动,耳边听见他小声地咬牙道:“傅闻朝,谁是你女友。”

    她攀着他手臂的手,像一朵白莲附在胳膊上,他看了一眼,只觉得这朵白莲该一直一直停在他身上。

    又担心令她反感,便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安抚道:“权宜之计。”

    楚元黎只得忍下这憋闷。

    却听那杜建宏倚老卖老的声音说道:“哦,傅总把自己的女友藏得这样好,怎么看着倒有些面熟。” 他转而盯着楚元黎的脸,“这位小姐认识陆黛?”

    傅闻朝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杜建宏探究的眼神。

    “哈哈。” 杜建宏笑了两声,不知为何,这笑声让楚元黎浑身感觉凉森森的。

    杜建宏自恃吃的盐比傅闻朝这小子多,他杜家还没到要看傅家脸色的地步,忽的收了笑意,“傅闻朝,这繁城还不姓傅吧。”

    “遵纪守法,路见不平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晚辈在遵纪守法之上,还懂得些礼义廉耻。”

    “你!” 杜建宏目光如毒箭射来,“傅闻朝,你这是故意和我杜家为敌了!”

    “傅家向来与人为善,和气生财,不过…… 前提是对手和伙伴值得尊敬。”

    这时,四面已有了围观的人,开始在窃窃私语。

    杜建宏脸色越发难看。今日若是把陆黛交给傅闻朝,明天,他就成为整个繁城的笑话!

    “看来你是故意要与我过不去了。”

    傅闻朝淡淡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杜总,放人吧。”

    “若我不放呢。”

    周围人在指指点点,杜建宏刚愎自用,想起傅闻朝刚从杜家手里抢到了那笔订单,就如此嚣张,他不容人违逆惯了,今天,看来是不能轻易放过傅闻朝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看向傅闻朝的眼神越发不善。

    他凉薄的唇对四个保镖道:“你们四个,站着吃干饭的!给我上!”

    傅闻朝护着楚元黎退后一步,秦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挡在了两人前面,“傅总、楚小姐还请稍等片刻,马上就处理。”

    前面,傅闻朝的保镖已经和杜建宏的保镖交上手。

    楚元黎被傅闻朝护着肩膀,她隔着傅闻朝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四个大块头被傅闻朝那几个矫健的保镖压制。

    秦淦不疾不徐地站在一旁,像古代在督战的监军。

    几乎没有悬念的,四个大块头很快被按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指着地上碎了一地的花瓶、灯具,“哎呀,我从意大利订的琉璃灯,天呐,我请景德镇大师专门一炉烧的花瓶。”

    楚元黎看他捻着做作的兰花指,语气故作夸张,实在滑稽,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哎呀,原来是傅总和杜总。”

    “怎么二位今日这样有兴致,我们繁城酒店是不是哪里招待不周,二位这样在公共场合大打出手不好吧。”

    “小丽,快,把今天的损失账单拿过来。”

    嘴皮子很快,不过几步路,话又多又密,也不管有人回答还是没人回答。大概他也并不需要别人回答。

    叫小丽的女服务员穿着高跟鞋,端庄地走过来,账单一式两份,一份由唐装老板亲自递给傅闻朝,“傅总,这是我们酒店今天的损失。”

    傅闻朝接过,“杨总,我会让助理支付上面的损失,并额外支付一笔钱,当做今日客人受惊的补偿。”

    被叫杨总的男人笑得像一朵花,“傅总爽快。”

    另一张账单,由小丽交给杜建宏,今日被傅闻朝拦了好事,自己的保镖现在还被按在地上,他丢的面子岂止一点!

    如今,这繁城酒店的老板杨辉装疯卖傻,还找他要赔偿,他一抬手打翻了小丽的托盘。

    他哪里还不明白,傅闻朝和杨辉这是一唱一和,合起伙来打他的脸!

    “好啊,傅闻朝、杨辉,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们给我等着!”

    说着,抬脚就要走。

    傅闻朝道:“慢着。” 他牵着楚元黎的手,竟是一点都不舍得放开她,拦住杜建宏,“杜总,陆小姐喝醉了,还是由我派人送她回家,你说呢,杜总?”

    说完,眼神示意蔡蓓,蔡蓓上前。

    杜建宏阴森的目光看了一眼傅闻朝,知道自己这场奇耻大辱都是拜傅闻朝所赐,但他不会让傅闻朝好过太久的。

    他狠狠一把推开无法站立的陆黛。

    好在蔡蓓早有准备,稳稳接住了陆黛。

    再次坐上傅闻朝的车,车厢里淡淡的皮革香气传来,不是那种粗糙的令人反胃的皮革味,像一件披在身上的薄薄披风,既不显得厚重,又不轻薄,令人安心。

    楚元黎摇摇头,把涣散的精神找回来。

    车厢过于沉默,但她却渐渐感到肌肤滚烫,是身旁人眼神太过滚烫,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远离那炙热的眼神。

    傅闻朝步步紧逼地伸出手,将她捞了过来,轻叹一声,“元黎,不要赶我走。”

    楚元黎眼睛瞪得像铜铃,不要赶他走?

    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都不敢相信,这卑微乞求,是从傅闻朝口中说出来的。

    “傅闻朝,没有人赶走你,是你赶走了我。” 她侧过脸,只留下一段天鹅般的脖颈给傅闻朝,泪光在闪烁,她以为自己不在意了的,都怪车厢里令人放松的皮革香气。

    傅闻朝要去握她的手,却看到了她长长睫毛下,晶莹的泪珠,在路灯闪过时,映出的泪光。

    他又让她伤心了。

    “元黎,对不起。”

    她收回了向车窗外看的目光,直视傅闻朝,“傅闻朝,M 珠宝的代言我不会接受,贺瑞的事能解决,我很感激你,如果你需要任何酬谢,我都愿意承担,还有蔡蓓,明天起,让她回到她该在的地方去吧。”

    楚元黎想,这样纠纠缠缠不知何时是个头,她不想分手了,还和前男友有任何牵扯,何况,这个男人心中有他的白月光。

    有些事情好像随着时间变得浅淡了,她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对傅闻朝把她当夏圆的替身这件事有些释怀了,也许很快,她对他就一点恨也没有了,那时,她再开始一段恋爱未尝不可。

    但她想,她还是会在心底给傅闻朝留那么一点小小的角落,但仅仅只是存放记忆。

    傅闻朝忽然感到惊慌,他深刻地意识到,他正在失去她。

    她拒绝他所有的帮助,她说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原来不是她没了他不行,从一开始就是他没了她不行。

    可他明白得太晚。

    “你说什么感谢都愿意承担?”

    楚元黎点头,但补充:“但和你在一起除外。”

    昏暗中她听他低沉的声音说:“这个周末我有一场重要的聚会,需要一个女伴,你陪我去,算作酬劳。”

    楚元黎犹豫。

    “不是说什么酬谢都愿意接受吗,我的条件不算苛刻吧。”

    “好,我答应。”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大家,最近想要沉下心来好好写完这本,后续可能会稍稍放缓更新节奏,请大家放心,放缓只是更好更快的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