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堕落天使12 “我们的关
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 圣德劳埃一连下了两天的雪,雪下得并不大,时断时续的, 像轻柔的柳絮, 缓缓飘落。
天地间银装素裹, 到处都是一片茫然的白色。
远处的山隐匿在风雪薄雾里, 轮廓模糊朦胧, 叫人看不真切。近处高大的常绿松针上裹了一团一团的白雪, 偶尔露出一点翠绿的松针,树下的枯枝苔藓与嶙峋的树根,也都覆上了积雪。
整片古老森林被皑皑白雪包裹, 静谧荒芜, 浸满冬日独有的凛冽与寂静。
清冷的天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
贝芙丽正在给床上昏迷的贝蒂擦洗身体。
贝蒂已经昏迷了三天。
贝芙丽在服用了帕特里克有点恶心但效果超好的特效药以后, 感冒很快就好了。但贝蒂却一直没醒。
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她心事重重地撸起贝蒂的袖子给她擦胳膊, 梅森太太提了一大桶木柴进来,把桶提到壁炉边, 然后一节一节往里面扔木柴。
木材砸进火堆里,发出砰砰的响声。
这段时间梅森太太似乎更不待见她了,贝芙丽感觉到了,但她并不准备理会, 也不打算去细想其中的原因。
因为她一直觉得梅森太太脑子有问题, 可能存在某些精神类疾病。
很快,添完木柴的梅森太太提着空桶出去了。
她擦完了贝蒂的一只胳膊,又擦她的另一只胳膊。
突然她感觉到,贝蒂的手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她确定,那不是她的错觉。
她惊喜地看向贝蒂, 眼神充满了期待。
果然,下一秒,贝蒂乌黑卷翘的睫毛颤了两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贝芙丽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贝蒂脸上的表情非常惊恐,张大了嘴巴,像喘不上来气似的。
她大声尖叫道:“不!不要打我!不要……”
“贝蒂!”贝芙丽上前抱住她,“你醒醒,是我,我是贝芙丽,没人会打你的。我把你救出来了,你和我在一起是安全的。”
她反复向贝蒂强调着她们现在是安全的,没有人会再伤害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贝蒂才渐渐镇定下来,失声地唤出了贝芙丽的名字:“贝、贝芙?”
贝芙丽重重点头,用力地抱紧了她,“对,是我!”
贝芙丽刚松开贝蒂,就被贝蒂抓住了手,一向坚强的贝蒂从来没有流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乞求道:“别、别走。”
贝芙丽顿时眼眶发酸。
不敢想象贝蒂到底经受了怎样的折磨。
帕特里克大魔药师给的药水效果非常好。她这几天帮贝蒂涂了几次以后,贝蒂身上那些狰狞可怕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了,过不了两天,贝蒂身上的伤口就能恢复如初,但是人心里的伤口没那么轻易就能够恢复如初。
就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木板里,即便把钉子拔出来,但是钉子留下的孔洞仍然在那里。人的心就是这样的。
小坎贝尔那个禽兽死有余辜!
她简直恨不得把小坎贝尔的尸体拖出来切成一片一片的。
她拍了拍贝蒂的手说:“我不走,我只是想给你倒杯水。”
她看着贝蒂干燥发紫的嘴唇说:“你现在太害怕了,喝杯热水可能能够缓解一点。”
贝蒂不放心地松开了她的手。
贝芙丽用最快的速度给贝蒂倒了一杯热水端回来,她把水杯放在旁边,问贝蒂要坐起来吗?
贝蒂点了点头。
贝芙丽扶着贝蒂坐起来,把热水塞进了贝蒂的手里。
贝蒂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陌生的环境,眸光微微震动,不安地抓住了贝芙丽的手,“这是哪里?”
贝芙丽的身体一僵,语气不太自然地说:“我……我一个朋友的家里。”
虽然这座古堡非常老,但是仍然能从房间的装潢上看出昔日的繁华富贵。
贝蒂有些不自信地问:“你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吗?”
“咳咳——学校认识的,你知道的,圣德劳安学院总是不乏一些家底富有的贵族学徒。”
生怕贝蒂再继续追问,她连忙说:“你伤的太重了,他认识一位非常厉害的大魔药师,所以我把你带到了他这里来。”
“大魔药师?”贝蒂听到这个词,有点新奇。
“对。”
贝芙丽见贝蒂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这才松了口气。
她细细地向贝蒂解释了,大魔药师比普通的魔药师和普通的医生厉害在哪里。
贝芙丽陪着贝蒂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在贝芙丽的安抚之下,贝蒂的情绪渐渐好转。
因为贝蒂还不能下床,所以贝芙丽下楼去端了午餐,上来和她一起吃。
刚吃完午餐不久,
伊莱亚斯过来敲门,“贝芙丽,来书房一趟。”
贝芙丽没想到伊莱亚斯会突然出现在贝蒂的房间门口。
贝蒂见到这样一位英俊非凡、贵气十足的男人忽然出现,一时间,十分惊讶。
“贝芙,这是……”
贝芙丽脸色一变。
她早就知道贝蒂迟早是要和伊莱亚斯碰面的,但她没有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她还没有想好,具体怎么跟贝蒂说呢。
她用力握了一下贝蒂的手,脸上挤出一个微笑:“等我待会儿回来再跟你解释哈。”
说着,她立刻起身离开了贝蒂的房间。
她得好好想一想,怎么向贝蒂介绍伊莱亚斯的身份。
她肯定不能告诉贝蒂,这是她的老师。
她带着贝蒂住进自己老师家里,并且和自己的老师有暧昧关系,她都不敢想,贝蒂会有多么可怕的反应。贝蒂肯定要拖着病体从床上爬起来,拉着她一起离开这里。
假如伊莱亚斯愿意这几天和她保持距离,装成疏离的“正常师生的关系”,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了。
那样的话,她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诉贝蒂,她们在她一位老师的家里。她甚至可以昧着良心把伊莱亚斯塑造成一位热情助人、善良无私的绝世好老师。
但她已经问过了,伊莱亚斯让她不要得寸进尺。
伊莱亚斯不同意保持距离,那她肯定不能让贝蒂知道伊莱亚斯是她的老师。
那她应该怎么跟贝蒂说啊?
好苦恼。
等贝芙丽再回到贝蒂房间的时候,
贝蒂果然问起了伊莱亚斯的身份。
“他看起来比我的年纪还大,肯定不是你的同学吧?”贝蒂狐疑道。
“学长,他是我的学长。”贝芙丽立刻说。
“学长?”
“是的。”贝芙丽坚定点头。
十多年前毕业的学长也是学长。
虽然不是一个学校,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说是学长就是学长。
……
下午,
一辆黑色的马车从远处驶来。车轮在雪地里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绘出了优美的弧线。
黑色的马车停在了古堡门口。
马车门被推开,伊莱亚斯的助手弗雷德从马车里走下来。
贝芙丽又惊又喜。
她一直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够从小坎贝尔被杀的案件里摘出去,本来想上前去问一问弗雷德,那个案件处理得怎么样了
但是弗雷德一回来,就进了伊莱亚斯的书房。
贝芙丽清楚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不好进去打扰,于是只能暂且按捺住自己的想法。想着等弗雷德先生从伊莱亚斯的办公室里出来以后,再去问他。
而此时伊莱亚斯的书房里,
弗雷德向伊莱亚斯汇报了现在小坎贝尔被杀这个案件的进程。这个案件并没有他们原本预想的那么乐观,因为弗雷德发现坎贝尔男爵的背后有人。
坎贝尔男爵有一个远房姑母,嫁进了佩洛特家族。
坎贝尔男爵对小坎贝尔确实像传闻中说的那样,非常重视。这次为了抓到杀害小坎贝尔的真凶,坎贝尔男爵不惜动用所有的人脉,就包括他这个远房姑母。
弗雷德有些担忧地说:“如果坎贝尔男爵这个姑母真的会帮他的话,那么这个案件处理起来就会棘手得多。”
毕竟佩洛特家族的人远远要比坎贝尔男爵难对付。
“如果佩洛特家族的人发现了我们在这个案件里故意引导的话,我害怕他们会注意到您另一个……更重要的计划。”这才是弗雷德真正担忧的点。
伊莱亚斯皱眉:“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我教你吗?”
“换一个信得过的,从来没和佩洛特家族打过交道的人去做这件事,手脚做得干净些。”
“现成的替罪羊已经摆到了你面前,即便你抓不到,把贝芙丽在这件事情里的痕迹清除掉,总不难吧?”
“明白。”弗雷德颔首。
可弗雷德并没有离开,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伊莱亚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察觉到,刚刚的那些话并不是弗雷德真正想说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弗雷德抿了抿唇,看到伊莱亚斯已经明显不悦的脸色,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说:“主人,我只是想说,请您不要过深地陷入和霍尔小姐的感情。”
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很快又从一种被下属冒犯的阴沉,逐渐……逐渐变成一种沉敛和肃穆。
即便弗雷德知道这可能会使主人感到不悦,但他认为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他仍然非常有必要说出这件事。
他急切地说:“您回归王室在即,王室不会接受您有一个黑发的恋人,您不可能带着她……”
“你多虑了。”伊莱亚斯沉声打断了弗雷德。
“我们的关系并不会延续到那个时候。”他冷声说。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蜷缩,指尖紧扣进手掌心。
弗雷德低头应声:“是。”
伊莱亚斯锐利而危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弗雷德。
“并且,我非常清醒边界在哪里,没有任何人会阻碍我的计划。”
弗雷德的眼中闪过狂热的神色,俯身行礼,充满信心地说:“殿下的伟业必然成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堕落天使13 掉进了一只
贝芙丽没能和弗雷德说上话, 因为弗雷德先生离开得太着急了,她从贝蒂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弗雷德就已离开了, 她没能赶上。
她敲了敲伊莱亚斯书房门。
既然没有办法问弗雷德, 那么她就只能问伊莱亚斯了。
她两只手不停地揉搓着, 看起来非常拘束, 紧张地看着坐在书桌后面的青年:“这件事情很难办吗?”
伊莱亚斯正拿着钢笔在一本文件上签字, 头也不抬地回答她:“是的。”
贝芙丽想, 除了圣德劳埃的老师这一职业,他一定还有别的副业,因为伊莱亚斯从不备课, 却天天都非常忙碌。
虽然伊莱亚斯不允许贝芙丽在他不在的情况下, 擅自靠近他在书房的这张书桌, 但贝芙丽还是大着胆子偷看了一次。
发现他桌上的文件非常的杂, 有圣德劳埃城和摩瑞恩城商会的,有雇佣兵协会的, 还有诺森兰德那座矿脉的账目表……
之前贝芙丽好奇问过伊莱亚斯,不备课,他真的能知道明天讲什么吗?
伊莱亚斯告诉她,一门最简单不过的基础课, 连着上6年, 就算是你这样的智商来讲课,也用不着备课。
贝芙丽:“……”
她已经感受到了伊莱亚斯对目前这份工作的厌恶。
其实她也一直觉得很奇怪,以伊莱亚斯的能力,完全可以找一份更顺他心意的工作,毕竟他对于学术研究和教导瓦洛兰公国未来的花朵们似乎都没有什么兴趣。
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要留在圣德劳埃学院里?
想不通。
贝芙丽回过神来,“那我会死吗?”
“不知道。”伊莱亚斯顿了一下, 慢吞吞地说。
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悲戚:“可是我不想死。”
“没有人想死。”男人淡声说,语气相当冷漠无情。
她犹豫着开口:“虽然很难办,但你不是办不到吧?毕竟……你那么厉害。”
这句夸奖虽然令人难以说出口,但并不是违心的话。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确实可以,但你得再多付些报酬。”
贝芙丽一愣。
“什么?”
“你要钱吗?”
“不,我很清楚你没有这种东西。”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伊莱亚斯忽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在她身前投下了巨大的阴影,把她完全地覆盖在了他的影子下面。
贝芙丽觉得现在的伊莱亚斯看起来似乎有一点不正常,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但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有些可怕。
伊莱亚斯突然伸手解开了她的扣子,贝芙丽慌慌张张地推开他的手。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贝芙丽看到了他可怕的神色,知道自己恐怕没有拒绝的权利。
“起码、起码……不要在书房里。”
伊莱亚斯的书房里有很多已经绝版的古书,在书房里做这种事情,她觉得那是一种对知识的玷污。
……
窗外的雪下得又大了,屋子里的壁炉燃烧的很旺,火焰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贝芙丽出了很多的汗,浑身都非常黏腻。
她胸口起起伏伏,身体发软,已经没什么力气。
男人很轻易地把柔弱无骨,软成面条一样的少女翻了个身,使得她趴在了床上。
伊莱亚斯在她身后冷眼看着,俯视着女孩洁白光滑、弧度优美的身体。
看看她,这副任他施为的样子。
伊莱亚斯的心里像烧开的水一样,剧烈地沸腾着,震得他胸腔一阵阵发麻,连带着身体都因为兴奋和激动而战栗。
男人的眼神潮热,但是却理智尚存。
他在心里反复体会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征服欲,掌控欲,占有欲。
是一种阴暗的情欲。
绝不是爱。
弗雷德的担忧简直荒诞得可笑。
过深地陷入和贝芙丽的感情……
呵……
怎么可能呢?
他身上流着一半暹诺德家族的血,而暹诺德家族的人不会爱上任何人,他们只有纾解不尽的欲望,从没有可笑的爱。
至于为什么这么帮她……
只是因为他的洁癖使然——他需要一个疏解欲望和压力的出口,却并不想碰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而已。
就连当初选定她,也是这个理由。
在那个地底洞穴发生了所谓的第一次,他认为体验还不错,于是有意为自己确定一个长期的床伴。
所以是她。
仅此而已。
没有其他的任何多余的情感。
这只是一段基于身体和金钱交易的飘摇不定的关系,随时都会结束。
尽管他现在还没有感觉到厌倦,但做得多了,也许就会对这种事情厌倦。
甚至有可能持续不到她明年毕业,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提前结束。
所以,弗雷德的担心确实非常没有必要。他想。
伊莱亚斯在脑海中列举了一大堆内容,来力证弗雷德的担忧是多虑的。
脑海中纷纷乱乱的想法,并没有影响他的动作频率,他的动作始终缓慢从容,就像在整理打了结的丝线那样慢条斯理,又给人一种极为认真的感觉。
他就是存了心思,想要看到她失控,露出另一面。
她羞于显露于人的另一面。
贝芙丽不知道伊莱亚斯的这些想法,她只觉得男人的技术又精进了。
皮肤摩擦而过,传递过来灼热的温度,像是在她娇嫩敏感的肌肤上到处点了火。
这种被吊得不上不下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她既痛苦,又渴望。
她主动去探寻,但伊莱亚斯并没有给她。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虽然看不见伊莱亚斯的脸,但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身后的男人现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脸上既恶劣又冷漠的表情。
他在床下仅仅只是傲慢刻薄而已。
但是一到床上,他骨子里那种恶劣的本性就会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他在故意作弄自己。
她不要被他戏弄。
贝芙丽想远离他,可刚爬出去了一点,就被他抓着纤细的脚踝拽了回来。
她眼眶红红的,眼中的泪水滚落,打湿了天鹅绒的枕头,在浅色的枕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泪痕。
“你、你……你混蛋。”
她被他弄得上气不接下气,短短的一句话也磕巴了好几下才说出口。
她在床上费力地扭动身子,勉强支撑起上半身,扭过身来,两只眼睛泛着潮红,讲话的嗓音是不自知的软糯和沙哑:“不、不要这样……给、给我……”
说着,她抬起无力的手,紧紧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唇。
伊莱亚斯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一瞬间,他整个脑子都空白了。
尽管她的动作笨拙得可爱,但在贝芙丽吻上他的唇的时候——
他的瞳孔明显一震。
原本还仅存理智的眼睛瞬间变得幽深可怕起来。
某种汹涌而来的,分不清是爱还是欲的情感,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他,将他淹没。
他用力掐住了贝芙丽的腰,把她翻了过来,轻轻放倒她的身体,让她重新躺在床上。
这一次,是和他面对面。
中途他短暂地松开了她的娇嫩如玫瑰花瓣一样的两片唇,但很快又重新含了上去。
就像在亲吻一朵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他像在沙漠中遇到甘泉的苦行者,像苦苦追寻终于进入神殿的朝圣者……心里怀着某种小心翼翼,却又因为非常地贪婪,而控制不住自己过于粗暴的动作。
贝芙丽没想到他的变化会这么突兀,而且来得这么猛烈。
她其实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她只是想要他别那么慢而已……
但是伊莱亚斯很快地带着她进入到了状态。
贝芙丽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黑发早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她白皙的额头上,映衬得黑色的头发越黑,白色的皮肤越白。
脸上的肌肤泛着健康的红晕。
比起刚刚那种被卡在一半不上不下的状态,现在舒畅太多了。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紧紧地搂住了男人劲瘦的腰。
闻到了男人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感受到他身上腾腾的热意,从他的身上传递到自己的身上,也感受到自己掌心的汗粘到了他的身上。
她的脑海中空白一片,什么也不想,就只知道享受着当下一刻。
就在她在其中愈发沉湎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走廊外面传来的声音。
“贝芙……贝芙……”
是贝蒂在叫她!
贝芙丽当即清醒过来。
突然反应过来,贝蒂还在病中,她竟然在跟伊莱亚斯做这种事情。
她顿时羞愧不已。
“我姐姐在叫我……”
她试图从伊莱亚斯的怀里挣脱开来。
伊莱亚斯的眼睛早已经迷蒙不清,被情欲所淹没,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薄汗隐约可见。
他性感的薄唇微微张开,轻轻地喘着气。
他的视线完全落在贝芙丽身上,所有的注意力也都在她身上。分不出一点儿精神给其他任何东西。
他的世界里只有面前的这场性/爱。
就像掉进了一只蜜罐里,贪婪使得他不满足欲望,根本不会想要爬出来。
“她不会进来。”男人嗓音低哑得可怕,已经被欲望淹变了调。
贝芙丽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她肯定有事情要找我,我要去看看。”
她想往起来爬,却被他按了下去。
“不要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温德尔会处理。”说着,他俯下身,再度朝少女娇嫩的唇吻上去。
贝芙丽躲开他的亲吻,还是很不放心,试图推开伊莱亚斯,但推不动。
她抬起头朝门口看去,似乎是想要隔着这扇门感知一点外面的动静。
她有点儿着急地说:“可是我想……”
伊莱亚斯强硬地掰回了她的头,使得少女的眼中只能看见自己。
男人低头,强势地吻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堕落天使14 人的精力怎
贝芙丽第二天早晨一早醒过来就发现, 伊莱亚斯躺的位置空空荡荡,这张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伊莱亚斯今天早晨这么早出门吗?
她昏昏沉沉的脑子里隐约记得今天是周末,她有意多睡一会儿。
但是忽然想到, 昨天贝蒂一直在喊她。她后来本来想去找贝蒂的, 但伊莱亚斯非拉着她做个不停, 最后她累得没有一丁点儿力气, 稀里糊涂地就睡着了。
她撑着酸痛的身体爬起来, 看到自己身上的绯红痕迹, 在心里把伊莱亚斯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伊莱亚斯这种色中恶鬼,到底是怎么在前二十多年里表现的那么道貌岸然,不近女色的?
男人永远衣着一丝不苟, 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无论和谁相处都透着疏离、傲慢和高高在上, 无论是谁也想不到他开了荤以后, 竟然是这种样子吧。
他简直不知餍足。
贝芙丽扶额,感到一阵阵头痛。
她穿好了衣服, 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裸露在外的脖子和胳膊,没有发现任何暧昧的痕迹。
看来伊莱亚斯还是稍微顾忌了一下,贝蒂住在这里,所以并没有在很显眼的地方留下任何痕迹。
算他还有一点人性。
贝芙丽脑海中闪过什么。
不对……
她明明记得他昨晚亲过她的脖子。
她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脖子, 对着镜中照看, 就是这个位置,白皙的手指从肌肤上缓缓摩擦过去。
她凑近了镜子,发现没有一丁点儿印记。
她记得他非常用力。
不可能没有印记。
她的脑海中缓缓浮现一个猜测。
伊莱亚斯是不是用疗愈魔法替她治好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脖子。
他把她会暴露在外面的区域上的各种暧昧红痕都消除掉了?
等等……
可她身上穿上衣服就会挡住的区域,那些醒目的红痕可一点儿也没少啊!
贝芙丽额头青筋直蹦。
她很确定伊莱亚斯就是故意的。
他这是在干什么?在她身上打标记吗?他是不是有毛病?
她忽然掀开衣领,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
仔细看了下,她怎么感觉身上这些痕迹比昨天晚上看起来更严重了?
不排除是睡了一觉以后颜色加重, 所以看起来更严重了。
贝芙丽牵着衣领仔细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胸前有的痕迹明显是新添的呀。
她磨了磨牙,伊莱亚斯这个禽兽是不是在早晨走之前还对她做了些什么?
她睡得那么沉,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这个混蛋,他是比格吗?
人的精力怎么能旺盛成这样?他真的不觉得累吗?
贝芙丽气了一阵,再三确认,穿好衣服以后,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这才推开门出去。
贝蒂暂时下不了床,她住在伊莱亚斯的房间里面没关系,但过几天贝蒂就能够到处走动了,她到时候从伊莱亚斯的房间里出来,如果被贝蒂撞到的话,一定会把贝蒂吓坏的。
她在纠结应该谎称自己住在圣德劳埃学院的学徒宿舍楼里,还是赶紧收拾出另一个空房间,装作她住在那个房间里面的样子……
但没等她纠结出应该选择哪个方案,她走进贝蒂的房间里,贝蒂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躺在病床上满脸病容的年轻女人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立刻转过头来,看到是贝芙丽,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惊喜,“贝芙,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我听温德尔管家说,你有急事回学校了,事情处理好了吗?”
贝芙丽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昨天下午她没能及时出现,温德尔管家给贝蒂的说辞。
“都处理好了。”
“你不要担心我,先顾好自己的事情,我能够照顾好自己的。”贝蒂慢慢从床上坐起身来,动作非常的艰难,她单薄纤瘦的身体显得非常的笨拙。
贝芙丽连忙上前去扶她坐起来。
贝蒂拒绝了她的帮助,“不,我自己可以的。”
她的额头已经隐隐渗出了薄汗。
贝芙丽的双手悬空放在她的身侧。顿了一瞬,最终没有接触到她的身体,缓缓屈起手指,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一直都知道,贝蒂是一个很要强的姑娘。
虽然现在正是贝蒂脆弱的时候,她什么都想要替贝蒂做,连最简单的动作都不能让贝蒂独立完成,这样反而对贝蒂是一种伤害。
“贝芙,你今天就带着我从这里搬出去吧,把我送回泥沼巷就好,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贝芙丽当即拒绝:“不行,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才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生活。”
“但是我一直老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个事呀,你的这位学长看起来这么有钱,我们一直住在他这里,很叨扰他吧?”
贝芙丽嘴角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真说不上来是谁更打扰谁一些。
尤其想到自己又是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的,还有自己身上的痕迹。她真不觉得伊莱亚斯有任何被叨扰到的地方。
她微笑,咬着牙说:“没关系的,我这位学长人很大方的,他不会觉得叨扰的。”
贝蒂还是不认同贝芙丽的想法,“贝芙,我不想你为了我欠下太多人情。”
贝芙丽试图劝说贝蒂让她安心在这里住着,“我和这位学长关系很好的……”
“贝芙,你老实告诉我,他……这仅仅只是你的学长吗?你们之间……”贝蒂犹疑地问,“是不是还有别的关系?”
贝芙丽当然不能承认,语气一派天真地说:“怎么可能有别的什么关系,他就是我的学长呀,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关系?”
贝蒂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神色非常认真地问:“贝芙,他真的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贝芙丽脸上表情一僵。
怀疑自己可能要把对莫尔的谎话再对着贝蒂来一遍?
幸好伊莱亚斯没有在贝蒂面前展示出,在莫尔面前时那样的危险性。否则贝蒂绝对不会接受她和伊莱亚斯有任何牵扯的。
虽然贝芙丽撒谎的技术不错,但她也怕说的谎话多了,到时候哪天万一穿帮了呢?说一句谎言就要用无数句谎言去填补这个漏洞。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不动声色地问。
贝蒂说出自己的感受:“虽然他只在我面前出现过一次,并且和你表现的并不十分热络和亲密,但你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我也说不上来的……那种熟稔感和信任感,其他人都插不进去的那种。”
贝芙丽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吗?
这是贝蒂的错觉吧?
她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
贝蒂又说:“而且如果不是你男朋友的话,谁会愿意帮这么大的忙?不但请大魔药师替我诊治,还收留我在这里借住。没人会无缘无故帮这么大忙的。”
贝芙丽沉默了。
她想,自己和伊莱亚斯现在这种关系,还是将错就错地让贝蒂就这么误会下去吧。
贝蒂把伊莱亚斯当成是她的男朋友的话,也许还能够安安心心地留在这里养病哩。
没想到贝芙丽承认以后,贝蒂反而更加坚决了。
“如果是你男朋友家,那我就更不能住在这里了。”
“为什么?”贝芙丽不解,她本来以为贝蒂会安心住下的。
贝蒂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家和他家的条件差这么多,你现在还把我这个拖油瓶送到他这里借住,即便你们感情牢固,难保他不会因为我而看低你。”
贝芙丽心道,从她最开始认识伊莱亚斯起,伊莱亚斯就把她看得已经够低的了,再低又能低到哪里去。
作为他最厌恶的下等公民黑发人,还能够低到哪里去呢?直接从人转成非人生物吗?
虽然她和伊莱亚斯所谓的什么男女朋友关系都是假的,但是贝蒂如此替她着想,真让贝芙丽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们真的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一样。
她被自己可笑的念头逗笑了。
然而并不是。
她和伊莱亚斯是金主和情妇的关系。她付出身体,然后尽可能多地从伊莱亚斯这里拿走金钱,资源和各种好的东西。
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的辛劳,贝芙丽就觉得,自己真应该从他这里多撬走一些东西,就当做精神损失费和劳务费。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受得了伊莱亚斯这种神经病的。
她拉着贝蒂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实话告诉你吧,姐姐,其实我们谈不长久,他家里不可能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所以看不看低根本不重要,毕业之前我们就会分开。”
“你不要想这么多,你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赶紧好起来。”
这个社会对金钱、财富、地位的等级划分非常严格。
作为一个从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姑娘,贝蒂其实想到了这一点,但她不忍心戳破。如果两个人家境差距非常大的话,很难有以后。
贝蒂本来想安慰一下贝芙丽,但是还没等她想好措辞,就听到贝芙丽似乎对这件事并不伤心,立刻提起了吸血鬼案件。
看到妹妹并不难过,她松了口气,但是听到吸血鬼又让她的心被揪住了。
“而且我一定要让你住在这里,除了你的身体确实非常虚弱以外,还有另一个原因,你应该知道玫瑰广场那几具被吸血鬼吸干的尸体吧?”
贝蒂脸色白了一瞬,“我知道。”
贝芙丽严肃地强调:“这只吸血鬼非常的危险。”
“你一个人住在圣德劳埃城里,我真的不放心。等过段时间你身体好一些再回去吧。”她劝说道。
贝蒂看到贝芙丽眼中的担忧,也只能同意。
笃笃笃——
贝芙丽的身后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贝蒂头朝她身后看去,贝芙丽也扭头朝外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堕落天使15 一封约战函
贝芙丽转过头来, 发现是温德尔老管家。
“打扰霍尔小姐了,是这样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但您迟迟没有下来, 是否要给您端上来呢?”温德尔老管家问。
虽然温德尔老管家并不待见贝芙丽一个黑发人, 但是他非常听从伊莱亚斯的命令。
贝芙丽在这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了, 他看到伊莱亚斯对贝芙丽的态度, 于是也渐渐对贝芙丽恭敬起来。
虽然心底里并不一定尊重她, 但至少面子上不会有任何令人指摘的地方。他从不违逆自己主人的意思。
贝芙丽并不好意思麻烦管家帮她做这种她自己明明能够做的小事,于是提出自己下楼去端早餐。
她打算把早餐端到楼上贝蒂的房间里,和贝蒂一起吃早餐。
其实温德尔管家找她有另外一件事, 他是来告知贝芙丽, 伊莱亚斯要外出办事一段时间, 所以近几天内不会回古堡里。
贝芙丽听到伊莱亚斯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 心中立刻窃喜起来。
伊莱亚斯不在,那她就能睡个好觉了。
终于能清闲几天了。
可很快她又有新的担忧, 霍克黑文小镇上出现过的那只吸血鬼还没解决呢,伊莱亚斯这个时候出远门,万一那吸血鬼来了怎么办。
虽然她的魔法进步了许多,但她可不会狂妄地认为, 自己是一个伊莱亚斯都忌惮的吸血鬼的对手。
温德尔管家微微一笑, 胸有成竹地说:“这个您不用担心,他不会踏入这座古堡。”
贝芙丽立刻反应过来。
对呀,这好歹是曾经血伯爵基米尔住过的古堡。虽然血伯爵基米尔已经不在了,可他的幽魂还在呢。
这只吸血鬼再厉害,难道会比血伯爵基米尔更厉害吗?那可是和希尔达同时代诞生的、几百年前的大吸血鬼。
这只吸血鬼怎么会擅闯血伯爵基米尔的老巢。
想到这里,贝芙丽放心下来。
温德尔管家还交给了她一封信。
贝芙丽接过信, 看到信封上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写,下意识问:“这是谁的信?”
温德尔管家摇了摇头,只是说:“主人说交给您,您就会知道的。”
贝芙丽想要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信封的蜜蜡上亮起白色的光芒。
她这才发现,这封信上面竟然还有魔法符文。
看到贝芙丽脸上惊奇的表情,温德尔老管家猜到了,她恐怕不认识这种古老的罕见的符文,适时地解释说:“这应该是一种保密符文,可以让寄出去的信只允许特定的人打开,如果被其他的人强行打开的话,信就会自动焚毁。”
贝芙丽满脸新奇,将这个信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打量,“还有这么神奇的符文?”
温德尔老管家冷眼看着。
很多魔咒,符文以及魔法阵的知识都被上层社会垄断,贝芙丽作为平民出身的魔法学徒,不知道很正常。
而温德尔作为曾经的王室大管家,当然见多识广。
至于莫尔为什么会这个符文,这也很容易理解,因为在很多年前,这大概还不是一个被完全垄断的知识。
温德尔老管家今年还不到六十岁,而贝芙丽谎称莫尔是她死在六十多年前的太爷爷,那么莫尔会一些古老的已经被贵族垄断的高级符文也并不奇怪。
其实伊莱亚斯的一些信函也常常用到这种保密符文,但是使用的是另一种,非常相似,并没有这个魔法符文上面那种古朴的气息。
贝芙丽拿着信封,端着餐盘上楼去了。
贝蒂还在房间里等着和她一起吃早餐呢。
她坐在餐桌旁边,仔细看起了这封长信,是莫尔写给她的信。
信上说,莫尔已经抵达诺森兰德北部的灰脊山脉了,并且在丰富矿石资源的滋润下,小骷髅们的问题也都已经解决了,这些小骷髅们正在兢兢业业地当苦力,给伊莱亚斯这个大地主干活,加班加点地开采矿石。
莫尔告诉她,他还发现开采矿石的动作能够更好地培育小骷髅们,让它们更好地操控自己的身体,更像亡灵骑士。
伊莱亚斯提供了一大批尸体,莫尔非常的高兴,正在尽快把这些尸体改造成“亡灵骑士”。
这些小骷髅们,其实本质上就是莫尔制造出来的机器,就像用魔法矿石培育出来的魔法猫头鹰一样,但他们和猫头鹰也不完全一样,因为猫头鹰是有生命的,而他们是无生命的,就像木偶或者像机器人一样。
莫尔能够让他们尽可能地像亡灵骑士,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亡灵骑士。
莫尔一直希望能够尽可能地提高小骷髅们的战斗力,尽可能的大批量制造,将来可以和圣庭的卫兵们有一战之力。
在信的最后,莫尔还用文字加图画,向她详细地讲解了信封上用到的那个保密符文,让贝芙丽学会了,给他写回信的时候也用上。
毕竟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很多都是绝对不能让人看到的机密。
贝芙丽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给莫尔写好了一封回信。
她洋洋洒洒写了几大页以后,抬起头,张开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一抬眼,就看到贝蒂正怔怔地看着窗外,在走神。
她问贝蒂:“你是不是无聊呀?要不然我找本书给你看看。”
贝蒂立刻拒绝了,“不,不用,我不想看书。我都不认识几个字,看什么书?”
贝芙丽想了想,也顺着贝蒂的目光看向窗外的皑皑白雪,“唔……那你想出去看看吗?”
贝蒂的眼睛里立刻冒出光彩,“我能出去吗?”
“可以呀,这几天一直在床上躺着,也许你下来走动一下,会对身体更好呢。”
贝蒂是个闲不住的人,远比贝芙丽好动得多,也勤快得多,她以前可是一个月工作满勤一天也不休息的狠角色。
这几天一直关在这个屋子里,躺在床上养病,她早就憋坏了。
按照从前的冬天来说,她住在那泥沼巷的破棚屋里,没有任何可以取暖的东西,只有两床薄薄的,塞着劣质棉花的被褥,贝芙丽冬天不常回来,就算她一个人把两床被褥都裹在自己身上,晚上睡觉还是会很冷。
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冻得瑟瑟发抖。
现在借住在伊莱亚斯家,房间里一直生着壁炉,冬天一点儿也不冷。按理来说,她应该会觉得幸福。
但她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忽然怀念起能跑能跳的时候,充满怨气的出门工作的每个早晨。
“你试着下来走几步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早点跟我说。”贝芙丽叮嘱道。
其实这几天贝蒂一直在尝试下床在屋子里面活动,一开始只能在床的附近扶着床慢吞吞地挪动,后来就可以走到窗户边,再后来甚至可以勉强走到门口……她能走的路程越来越远了。
贝芙丽慢慢地扶着贝蒂挪动。
下楼的时候,她准备背贝蒂下楼。
但贝蒂拒绝了,她说自己可以,于是贝芙丽就只能提心吊胆地扶着贝蒂,生怕贝蒂一脚踩空跌下去。
身上的伤没好,再摔一跤,那就完蛋了。
但没想到她千小心万小心,穿过客厅,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还是出了问题。
“砰——”一声,
贝蒂尖叫一声。
贝芙丽立刻转过头去,就看到贝蒂的一只脚陷进了木地板里,折断的木板卡在了她的脚踝上。
她吓得心口一跳。
她赶忙一边扶着贝蒂的身体,让贝蒂不至于跌倒,一边弯腰托着她的腿,慢慢帮她把腿拔出来。
贝蒂看到贝芙丽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反而感到不好意思,一定是自己刚才突然尖叫吓到了贝芙丽。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
贝蒂拉回了贝芙丽的手,自己把脚拔了出来。
贝芙丽很自责:“这旧伤没好又添新伤,都怪我,我应该更小心一点的。”
贝蒂故作轻松地安慰她:“其实根本不疼,我就是开头一脚踩空吓到了而已。”
贝芙丽看到贝蒂血淋淋的脚踝,哪能真的相信她不疼?
温德尔老管家在听到贝蒂的叫声以后,也立刻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非常不好意思,恐怕是这几天一直下雪,一楼的木地板使用的时间过长,经过雪水一泡,可能腐烂了。”
贝芙丽正要跟温德尔老管家说话,忽然贝蒂拽了拽她的胳膊。
“贝芙,你看看那块地板下面是不是有东西?”贝蒂指着断开的地板旁边的那块地板说。
贝芙丽闻言低头,果然看到了边上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角,像她刚刚拿到的信封的一角一样。
她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把那个东西拽了出来。
果然是一封信。
这封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肯定是很久以前的了。经过岁月的洗礼,纸张已经泛黄。
信封上面的字迹早就模糊不清,在被晕染开的墨迹下,隐隐能看到一点淡淡的笔痕。
她打开了信封,幸好这封信封上没有任何符文禁制,很顺利地就拆开了信封,但是信封里面装着的信纸也早就已经字迹模糊不清。
这座古堡已经不知道有多老了,一楼的地板都已经腐朽,更别说地板下面这封信上的字迹了。
这封信没被雨水雪水泡坏,外形还算完好,都已经是奇迹了。
想来应该是当初用的纸张比较好,所以才能够完整地保存下来。
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她通过这封信的格式,大概能判断出,这应该是一封约战函。
至于是谁叫谁下的约战函,这就不得而知了。
应该有一方是血伯爵基米尔,否则这封信不会在这里。
贝芙丽觉得,很有可能是别人给血伯爵基米尔递的约战函。
如果是血伯爵基米尔要人,这封约战函早就送出去了,而不是出现在门口入户处的木地板下面。
更有可能的是,很多年前谁塞到基米尔的门口,然后掉到木板下面去的。
谁这么大的胆子,还有勇气挑战传说中大名鼎鼎的血伯爵基米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堕落天使16 “这不是你
贝芙丽对着门口的光线仔细分辨约战函上的字迹, 泛黄的纸面被污渍沾染,在污渍的空隙间,她看到了一个不太清楚的拼写。
那是署名最后一个单词。
“罗德尼?”
贝芙丽的手一抖。
是巧合吗?这个姓氏竟然和罗德尼太太的姓氏一样。
她努力想要看清楚署名的全名, 但是前面那个单词被污渍掩盖, 完全看不清楚。
她只能遗憾放弃。
她扶着贝蒂上了楼, 温德尔管家去替她们找药了。
为了避免贝蒂脚上伤加重, 于是贝芙丽在楼梯口背着她上了楼, 但刚上楼, 贝蒂就要下来自己走。
没办法,贝芙丽只能把她放下。
她扶着一瘸一拐的贝蒂进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阴风阵阵,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凛冽的寒风从窗口灌进来, 顺着走廊吹到了她们的脸上, 掀起她们的头发, 像刀子一样刮过她们的脸庞。
贝芙丽扶着贝蒂走着走着, 贝蒂猛地趔趄了一下。
贝芙丽吓了一跳。
“小心!”贝芙丽疾呼道,赶忙扶住她。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贝蒂跌坐在了地上。幸好贝芙丽及时拉住了她,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没有摔得很重。
“怎么了?”贝芙丽关切地问。
贝蒂的脸色发白,捂着胸口说:“我就是……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贝芙丽更担心了, “哪里不舒服?是刚刚伤到的那只脚吗?”
贝蒂摇了摇头, “不、不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吱呀——”一声,她们对面的房间门开了。
贝芙丽心里咯噔一声。
对面这个房间里面可是有着一只吸血鬼幽灵。门关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自己就开了?
虽然伊莱亚斯说幽灵出不了这个房间,但贝芙丽还是非常担心,慌慌张张拉着贝蒂就要赶紧离开这里。
而与此同时, 跪坐在地上的贝蒂看着她身后的方向,瞳孔猛震,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鬼!鬼啊!”
贝芙丽吓了一跳,立刻转过身来。
可她只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什么也没有。
窗户是大开着的,风把白色的纱帘吹得疯狂摇曳,不停摆动。
寒风从打开的窗口灌进来,从对面的房间里一直吹到了她们的脸上。带着一股阴湿的霉味儿,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儿。
贝蒂疯狂地想要想要逃走,但她伤了脚,所以费力地挪动了半天却还在原地。
这个房间门突然打开,给她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她手腕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的金色手链,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她手心里变成了一根金色的法杖。
她握紧了手里的法杖,警惕地盯着对面空荡荡的房间。
她另一只手扶着贝蒂,想要带贝蒂离开这里。
温德尔老管家匆匆忙忙地赶到了二楼。他听到了贝蒂发出的尖叫声。
“发生了什么?”他脚步匆匆地走到贝芙丽和贝蒂的面前。
贝芙丽觉得,那只吸血鬼应该是出不来的。
如果它能出来的话,她和贝蒂估计早都没命了。她们仍然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估计那玩意儿还是在对面的房间里。
“我们刚刚走到这里,这扇门突然自己开了。”贝芙丽担忧地看向温德尔老管家。
温德尔老管家在看到贝芙丽紧握着法杖的时候,就意识到恐怕出了什么大问题,听到贝芙丽说,这扇门突然开了,他也是一惊。
他皱眉道:“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温德尔老管家一直跟在伊莱亚斯身边,非常清楚,这个房间里面是什么。
虽然他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有多危险,但他更相信自己的主人。
他信誓旦旦地说:“请您放心,霍尔小姐,有主人的魔法阵在,即便门开了也没有关系。”
听到温德尔老管家的话,一直捂着头靠在墙壁上瑟瑟发抖的贝蒂,转过头来看他,“真的吗?”
“当然。”温德尔老管家充满信心地说。
她扭头看温德尔老管家的时候,余光不小心又瞥见了对面的房间。
她吓得再次尖叫起来。
贝芙丽吓了一跳,连忙抓着贝蒂的胳膊问:“你怎么了贝蒂?”
贝蒂脸色惨白,激动地指着对面的房间说:“门口!他就在门口!就在那儿……”
贝芙丽和温德尔老管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看到。
贝蒂看到贝芙丽和温德尔老管家脸上的茫然之色。
她愕然:“你们……你们都看不见吗……”
……
伊莱亚斯从马车上下去,忽然觉得眼皮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不安。
但他只是短暂离开两天,有温德尔照应,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注意到伊莱亚斯动作一僵的弗雷德,在旁边恭敬询问:“怎么了?主人?”
“没什么,走吧。”伊莱亚斯大步朝大门走去。
一个身材瘦弱、矮小干瘪的中年男人迎出来,“暹诺德大人,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伊莱亚斯没理他,继续往里走。
弗雷德语气不善地说:“把你们会长叫过来。”
没过多久,一个留着大胡子、身材肥硕、看起来富得流油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男人跟在伊莱亚斯身边点头哈腰,看起来非常诚惶诚恐,脸上带着谄媚和讨好的笑容说:“大人,您突然到访,应该早些告诉我们的,我们好去迎接你啊。”
伊莱亚斯斜睨他一眼,冷笑道:“会长阁下,你如今位高权重,怎么敢劳烦你来接我呢?”
艾洛斯城的商会会长脸色一变,连忙说:“无论商会的生意做得多大,我都会铭记,我是您的奴仆,而您是我唯一的主人。暹诺德大人。”
“是吗?那我想你恐怕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伊莱亚斯说。
弗雷德把手中抱着的木箱子放到了艾洛斯城商会会长的面前,示意他打开这个箱子。
商会会长脸色发白,硬着头皮打开了木箱子,然后看到了箱子里面的账本,他翻开了其中一本。
尽管他竭力克制,但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脸皮抽搐,脸上有些遮掩不住的慌张。
“大人,我想这一定是污蔑!”商会会长激动地说,“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我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地为您办事,这一定是别人对我的陷害……”
“博蒙特,对于你的很多行为,我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这次的行为确实触犯到了我的底线,那不是你能够拿的东西。”
博蒙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是上次他昧下来的那一批进口的魔法武器。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魔法武器能够带来的利益实在太大了。魔法武器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被禁止的,但是禁止就意味着暴利。
这对他来说,实在太诱人了。
艾洛斯商会有一支跨国商队,这支商队会运送瓦洛兰境内的布匹、毛料、皮料出去售卖,回程的时候运送其他国家的铁器,马蹄铁、农具、盔甲,甚至还有猎刀、短剑等等。
但博蒙特知道,这支跨国商队真正重要的任务是运送魔法武器回来。
他没忍住诱惑,对这些魔法武器伸手了。
他没敢多拿,每次只敢藏下一小部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可他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做的。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伊莱亚斯解释说:“我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他们背着我做的。艾洛斯商会的生意越做越大,我有很多顾及不到的地方。”
博蒙特一个身材肥壮的中年男人,哭得泣不成声,恳求说:“我确实有监管不力的责任,但念在我这么多年为您办事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份上,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
伊莱亚斯冷漠地打断了他的幻想:“没有下一次了。”
“你已经耗光了我所有的耐心。”
男人那双绿得像祖母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投射出锐利的目光,“这不是你能够动的东西。”
博蒙特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抖,额头上冷汗潸潸而落,涨红的面皮抽搐着,牙齿磕巴磕巴打着颤,眼神晃动,似乎正在陷入极大的惊恐中,想要想出一个解救自己的办法。
“我会把之前拿走的东西加倍补上的,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主人。”他一边哭着央求道,一边朝伊莱亚斯靠近。
伊莱亚斯神色似乎有放松之意。
一道紫色的魔法猛地从他手中朝伊莱亚斯射过来。
博蒙特的脸上露出狞笑。
他的笑容僵住了,如利箭一般朝伊莱亚斯射过去的紫色魔法,在快要靠近伊莱亚斯身体的时候,突然被一道金色的魔法阵抵挡住了。
紫色的魔法攻击被金色的魔法阵反弹回来,猛地朝博蒙特的身上射过去。
博蒙特慌了神,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脱。
可他还没转过身,那道紫色的魔法攻击就径直插入了他的心口。
博蒙特睁着双眼,咚一声倒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伊莱亚斯起身缓步走过去。
“很多年前,从我扶持你做艾洛斯城商会会长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我捏死你会比踩死一只蚂蚁更简单。”
博蒙特记得那句森冷的警告之语,也记得伊莱亚斯当时威慑人的目光,但是这么多年过去……
艾洛斯城商会从一个要倒闭的小商会,成为瓦洛兰公国境内最大的商会。他早就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勤恳能干、心怀感激的青年了,他已经被手底下的阿谀奉承捧飘了。
甚至以为自己的魔法大有长进,能够与那样天才的魔法师有斡旋的能力了。
博蒙特的尸体倒在地上抽搐着,睁圆的双眼紧盯着走到他旁边的伊莱亚斯。
他被鲜血染红的嘴唇张张合合,透露出一点点微弱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你……你要造反……王室、王室不会放过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堕落天使17 罗德尼太太
虽然门莫名其妙地打开了, 但确认那只吸血鬼出不了房间门以后,温德尔老管家本来想送贝芙丽和贝蒂回贝蒂的房间里,但是他被其他的事情叫走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缓冲和适应, 贝蒂也终于没那么害怕了, 毕竟贝蒂一向不是个胆小的人。
她抓着贝芙丽的手紧张地说:“房间里面的那个……一直在试图跟我说话……”
“他好像没什么恶意。”贝蒂不确定地说。
“他说什么?”贝芙丽立刻问。
贝蒂收回目光看向贝芙丽, “他说我跟一个人长得很像, 问我能不能走近点, 让他看看我的脸?”
贝芙丽立刻抓住了贝蒂, 摇头说:“不行!”
贝蒂离这个房间门口太近,她不放心。她可没忘记自己上次从这个房间门口走进去,如果不是莫尔及时出手, 就差点遇到危险的事情。
贝蒂也不敢靠近那个房间。
她一开始受到惊吓, 并没有准确地判断出这个非人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她已经通过对方的一些特征, 判断出了这个房间里面住的是一只吸血鬼。
不过不是一只活着的吸血鬼,因为贝芙丽和温德尔管家都看不见他。这是一只已经死去的吸血鬼的幽灵。
“为什么你可以看到他, 而我们看不见他呢?”贝芙丽感到非常的奇怪。
莫尔作为幽灵时也是这样,她可以看见莫尔,但别人没办法看见莫尔,她还以为这是莫尔比较特殊的原因。
但是现在看来, 也许幽灵能不能够被正常人看到, 有某种特定的规律?
贝芙丽的问题也正是贝蒂想问的问题,“对呀,为什么我可以看见你,但我妹妹看不见你?”
在贝蒂的视野中,那只头发乱蓬蓬,长着尖牙的吸血鬼站在门口, 抬起了手,指甲轻轻触及到门口的魔法阵上,在他乌黑的指甲下,魔法阵的波纹一圈圈荡开,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他的尖牙和乌黑尖锐的指甲非常吓人,但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显得狰狞,而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听完了吸血鬼的话,贝蒂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和无法接受。
“怎么了?”贝芙丽赶紧问。
贝蒂对贝芙丽转述说:“他说我和他在某种程度上存在亲缘关系。”
贝芙丽瞳孔一震,“亲缘关系吗?”
贝蒂看了看房间门口的吸血鬼,然后又转头看向贝芙丽,“他说死去的人因为执念而变成幽灵,但幽灵只能被他们的亲人看到。”
贝芙丽一时怔怔。
听到贝蒂的话,贝芙丽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神情几经转换,十分复杂。
贝蒂注意到贝芙丽脸上的不对劲,“你怎么了?贝芙?”
贝芙丽摇了摇头,扶着贝蒂快步朝贝蒂的房间内走去,“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
待在这个房间门口,令人怪没安全感的。
……
回到房间以后,
贝蒂才急忙询问贝芙丽:“那个房间里面是住了一只吸血鬼吗?”
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从民间的传说和故事里面听到过,吸血鬼的外形和特征。刚刚看到的那只幽灵与传说中的特征非常相符。
贝芙丽一开始担心贝蒂住在这里害怕,并且想着反正没有谁能够看见那只幽灵,那个房间门总是关着,里面的东西也出不来。所以就没有告诉贝蒂,这个房间住的是谁。
但是现在贝蒂已经能够看见这个房间里面的那只吸血鬼幽灵了,所以贝芙丽也直接坦然地告诉了贝蒂:“你看到的这只吸血鬼,就是传说中的血伯爵基米尔。”
贝蒂吓了一跳。
她也是从小听着血伯爵基米尔的凶残杀人故事长大的。
贝蒂一直以为,最近霍克黑文镇还有圣德劳埃城里面出现的吸血鬼吸干的尸体,是传说中的血伯爵基米尔做的。
但是如果血伯爵机密而被关在这个房间里,那么这些凶案是谁造成的?
贝蒂是这样想的,也问出了心里面的好奇。
贝芙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贝芙丽打开了她刚刚提上来的医药箱,拿出里面干净的纱布和药品,然后给贝蒂的伤口清洗,上药,并且包扎。
贝蒂注意到贝芙丽心神不宁,“你怎么了?是刚刚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我只是……”
贝芙丽本来想说,她只是想到了莫尔,但又突然意识到,莫尔的存在不能够向其他人透露。
即便是伊莱亚斯也只是知道莫尔是一个不正常的绿色眼睛的亡灵骑士,而不知道莫尔其实能够以幽灵的方式存在。
如果说幽灵只能被同他们存在亲缘关系的人看到,那么她为什么可以看见莫尔呢?
她和莫尔明明没有亲缘关系啊。
莫尔说她两百年前的祖先叫做克里斯蒂娜,他是克里斯蒂娜的好友。
可他如果真的是克里斯蒂娜的好友,是不可能同她存在亲缘关系的。所以莫尔和克里斯蒂娜并非好友关系?
贝芙丽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想起莫尔提到克里斯蒂娜时的那种充满怀念和爱意的神情,贝芙丽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莫尔还真是她太太太太太爷爷?
贝芙丽惊了一跳,掩下心中的震惊,赶忙用其他的话题岔过了这个话头。
给贝蒂上完了药以后,她忽然想起那封从地板下面拿出来的信。
她在光线比较明亮的窗口,再次把那张被雨水浸泡过的染上了污渍的信纸,拿出来对着光线看。
她确定最后落款处的署名是一个姓罗德尼的人,但这个人具体叫什么名字却看不清楚,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是一个以“H”开头的单词。
这个人有没有可能……会是罗德尼太太的先祖呢?
不,罗德尼太太之所以姓罗德尼,应该是因为她的丈夫姓罗德尼,这并不是罗德尼太太本来的姓氏。
所以这封约战函即便真和罗德尼太太有关系,那也应该是罗德尼太太丈夫的先祖向血伯爵基米尔下的约战函。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罗德尼太太的丈夫呢。
圣德劳埃学院并不限制老师们的亲眷和老师们住在一起。
贝芙丽在圣德劳埃就读六年,就见过不少老师的配偶,比如说安妮老师的丈夫,还有鲁克老师的太太和儿子……
可罗德尼太太的丈夫住得这么近,她突然发现罗德尼太太的丈夫竟然一次都没有在圣德劳埃学院露过面。
……
贝芙丽本来想等贝蒂情况更好一些再去学院,她一直陪在贝蒂边,可以贴心地照顾贝蒂,但是贝蒂不允许她耽误自己的课程。
她本来还想再劝劝贝蒂,同意她留下来陪她。
但是贝蒂突然捂着脸痛心道:“你想想啊,这可是一年100个金币学费的课程,虽然这学费是你借的凯尔的,但是你少上一天,你浪费了多少钱啊!你将来得还多久的债啊!”
贝蒂这么一说,她也顿时为这高昂的学费心痛起来。
虽然不是她的钱,但也是她欠下的债呀,她至今还在为这600个金币还债。
又是令人厌恶的礼拜一,不过伊莱亚斯不在,贝芙丽清楚礼拜一早晨的课是上不了的。
伊莱亚斯离开时请的是短假,像这种情况,学校也不会另外再安排老师来替他代课,所以像礼拜一早晨的这种课程,一般都会直接取消掉。
她一觉睡到了早晨八点钟。
伊莱亚斯这几天不在,她确实能够睡个好觉。
她希望伊莱亚斯这次出差的时间能够更长一些。
昨天早晨雪就已经彻底停了,树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
贝芙丽同贝蒂打了一声招呼,就出发去上学了。
她站在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淡淡的金色阳光照到了她乌黑的发顶上。冬季的云层太厚,阳光照射下来的只是一小部分,但也很温暖。
她顶着早晨金灿灿的阳光从吸血鬼古堡出发,沿着有些荒芜的森林道路,朝圣德劳埃学院走去。
两侧树木密集交错,枝干光秃虬曲,没有繁叶遮挡,枝桠纵横伸向天空。清晨的空气清冽干燥,带着草木与寒霜的淡冷气息。
林间小路被落叶与薄雪覆盖,路边散落着干枯枝桠、风化的碎树皮,还堆着层层叠叠的浅白残雪。
她踩在积雪和碎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富有节奏和韵律,密集地响起。
她来学院的时间还算比较早,距离早晨最后两节课,也就是她的魔法植物课程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于是贝芙丽先去图书馆交还她上次借来的书。
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校长办公室的窗户,她听到了里面隐隐传来的校长格雷厄姆先生不悦的说话声。
听到另一道声音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罗德尼太太的声音。
“你这学期请假的频率实在太高了,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的话,那么我就不得不再另请一位魔法植物课的老师了。”校长格雷厄姆先生严肃地警告罗德尼太太。
“您确实应该这样做。”罗德尼太太说。
“我建议您可以先提前联系一位合适的植物魔法师,因为在这学期的课程结束以后,下学期我会离开圣德劳埃学院。”
格雷厄姆校长惊讶道:“你不在圣德劳埃任教了?”
罗德尼太太点了点头,语气非常坚定:“是的。”
校长虽然警告罗德尼太太请假频率实在太高,但他并不真的想赶走罗德尼太太,如果罗德尼太太走了,他从哪里去找一个这样魔法高超,但薪水极低的魔法植物老师呢?
而窗户外面的贝芙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一颗心往下落去。
罗德尼太太要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堕落天使18 “别理他。
“培育魔法植物的核心, 从来不是单纯浇灌水分和给予营养,而是感知它们的元素属性与情绪,是的, 你没有听错, 植物也有情绪……”
罗德尼太太拿着一株月光铃兰在教室里面向大家展示, 并且讲解培育这种魔法植物的要点。
当罗德尼太太抬起手的时候, 她手腕上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痕露了出来, 伤口已经结痂, 形状非常像是抓痕。
距离她最近的贝芙丽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目光落在罗德尼太太手腕上那道醒目的抓痕上。
罗德尼太太注意到贝芙丽怔怔的目光,换了只手拿那盆漂亮的月光铃兰, 把原本手腕上有抓痕的那只手放下了, 垂落的袖口挡住了手腕。
本来贝芙丽想要关心一下罗德尼太太的, 但是碍于正在上课, 不能扰乱课堂秩序,所以她就没问。
魔法植物课很快就结束了。
作为魔法植物课的课代表, 贝芙丽最后一个离开魔法植物园里面那间上课的教室,她在检查教室里面是否有遗漏的东西的时候,看到了讲台上落下了一个造型朴素的灰色钱包。
这是罗德尼太太的钱包。
罗德尼太太把钱包落下了。
这个造型质朴的钱包鼓鼓胀胀的,摸起来沉甸甸的。贝芙丽并没有打开看, 但里面应该装了不少的钱币。
放在植物园里一定会丢的。
毕竟还有其他班级会去魔法植物园上课。
她得赶紧追出去, 还给罗德尼太太。
她一路追到校门口,还是没有看见罗德尼太太的人。她想起之前用指骨寻找小骷髅的追踪魔法,于是把这个追踪魔法也用在了钱包上。
她现在的魔法进步了很多,已经可以追踪到更远的地方了。
很快,空气中出现一根细细的金色的丝线,细丝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泛着闪亮的光泽。
贝芙丽寻着丝线的方向,一路追过去。
虽然这段时间附近有吸血鬼作乱,但是现在是中午,太阳非常大,吸血鬼不会在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出现。他们最虚弱的时候,不会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
所以白天她可以放心地出行。
贝芙丽跟着追踪魔法的指示,一路追到了一座森林小屋里。
虽然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屋,周围没有其他的住户,但是这里距离圣德劳埃学院和霍克黑文小镇都非常近,无论去哪里都很方便。
看到院子里面长着茂盛的形形色色的魔法植物,她更加确定自己找对地方了,这一定就是罗德尼太太的家。
等她刚走到院子里面,却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砰砰声,像东西碰撞的声音,仿佛里面在打架似的。
贝芙丽连忙上前敲响了门,着急地问:“罗德尼太太,您在里面吗?发生了什么事?”
贝芙丽的声音响起以后,屋子里面的声音顿时停了,四下里安安静静,仿佛刚刚那么大的动静,是她的错觉一样。
她站在门口等了片刻,又喊了一声,“罗德尼太太?您在吗?”
下一秒,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罗德尼太太的额头渗出了一些汗水,脸色非常苍白,布满皱纹的脸庞上努力挤出一个温柔慈爱的笑容,“你怎么来了?贝芙?”
贝芙丽立刻拿出手里的钱包,“我是来还钱包的,罗德尼太太,您把钱包忘在教室里了。”
“噢,太谢谢你了!我都没发现我的钱包丢了,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罗德尼太太感激地说,伸出手接过了贝芙丽递给她的钱包。
贝芙丽连连摆手,“没什么的,反正我也没有很多事情。”
罗德尼太太站在门口,一只手抓着门的把手,另一侧的肩膀倚靠在门框上,整个人恰好堵住了门打开所展露的一人宽的缝隙。
贝芙丽觉得她的姿态有些怪异,但并没有多想,因为她此刻正惦记着另一件事。
“罗德尼太太,我今天早晨路过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听到您对校长说,下学期要离开圣德劳埃了,您真要走吗?”贝芙丽依依不舍地问。
罗德尼太太是她最喜欢的一位老师,她不想让罗德尼太太走,她原本还想要罗德尼太太做她下学期毕业季实践活动的带队老师呢。
如果下学期罗德尼太太要走的话,她真不知道下学期要跟哪个老师去做毕业实践活动了。其他老师都没有罗德尼太太好相处,也没有罗德尼太太给的分数高。
毕业实践活动的成绩,可关乎她最终的毕业成绩呢。
“是的。”罗德尼太太说,“我在圣德劳埃任教太多年了,接下来的时间准备去其他的地方……”
罗德尼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身后的屋子里突然传出来“砰——”的一声巨响。
贝芙丽吓了一跳,下意识朝罗德尼太太的屋子里投去目光。
但因为有罗德尼太太挡在面前,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罗德尼太太脸色霎时苍白。
贝芙丽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下意识想要张口询问。
罗德尼太太赶在她说话之前,扭过头朝身后的屋子里说:“亨利,你动作轻一点。”
屋子里面的动静果然停了。
罗德尼太太又转过头对贝芙丽解释说:“我的丈夫在收拾东西,可能不小心把什么东西打翻了。他干起活来总是笨手笨脚的。”
“家里乱七八糟的杂物太多,我恐怕得跟他一起收拾。”
贝芙丽立刻知情识趣地说:“我也得赶紧回去复习了,马上就要考试了。”
“再见,罗德尼太太。”
“再见。”
罗德尼太太从屋子里出来,关上门,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送她离开。
贝芙丽在离开的路上,突然回想起刚刚罗德尼太太说的话。
亨利是罗德尼太太的丈夫的名字吗?
所以罗德尼先生应该叫做亨利。罗德尼。
Henry……
贝芙丽的脑海中闪过什么,她的脚步一顿。
这正好是一个以“H”开头的名字。
那封约战函上也是一个以“H”开头的名字。
被污渍盖住的署名……会有可能是亨利吗?
她摇了摇头,赶走脑子里荒唐的想法,以“H”开头的名字有那么多。
怎么可能恰好就是亨利。
而且温德尔老管家说,那封约战函用的纸张看起来像是几百年前的了。
几百年前,罗德尼太太和她的丈夫肯定都还没有出生呢。
罗德尼太太他们只是普通的魔法师而已,学习魔法又不会延长人的寿命,况且她的丈夫都不一定是魔法师。
人类是不可能像血伯爵基米尔一样活几百岁的。
同时代的希尔达都已经死去几百年了,连希尔达的生平都已经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但血伯爵基米尔几年前才死去。即便死了,他的幽灵竟然还存在,还能被贝蒂看到。
提起血伯爵基米尔,她忽然又想到很久以前听过的那个故事。
三位强大的大魔法师结伴想要除掉作恶多端的血伯爵基米尔,两位大魔法师都死在了血伯爵基米尔的手里,其中一位逃了出去,但也被血伯爵基米尔咬伤,被同化成了吸血鬼。
假如这个故事是真实存在的。
那封约战函有没有可能是故事中的这三位魔法师写的呢?
毕竟自从血伯爵基米尔成名以后,敢于挑战他的应该只是极少数人了。
……
贝芙丽就这样一路乱七八糟的想着,回到了吸血鬼古堡。
当她上二楼的时候,看到贝蒂站在走廊里,就在吸血鬼幽灵住的那个房间对面的走廊里站着。
贝芙丽吓了一跳。
“贝蒂,你怎么在这里?”
她快步跑到跟前。
抬起头一看,不出她所料。
果然那个房间的门是大开着的。
白天的窗户不像夜晚那样大开,窗帘也是拉着的,因为窗户紧闭没有风,所以窗帘平滑地直垂落下来,把外面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在贝芙丽的视野中,虽然房间里面是空荡荡的,但这仍然不能打消她对这个房间的恐惧。
贝芙丽紧紧地抓着贝蒂的手,贝蒂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解释说:“我躺在房间里,他一直在叫我,太吵了。”
“我想着你和管家不是说他出不了这个房间吗?所以……我就出来了。”
“他一直在问我问题,但我没办法回答他,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贝蒂为难地说。
贝芙丽立刻问:“他在问什么?”
“他问我知不知道我的祖先把希尔达的尸体埋葬在哪里?”贝蒂无奈地摊手说,“我连希尔达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希尔达的尸体埋葬在哪?”
“然后他就生气了,说我想不起来就要吃了我。”贝蒂是个胆子很大的姑娘,短短两天,已经完全不怕这里面关着的怪物了,讲话的语气里听不出来多少恐惧。
贝芙丽听到贝蒂最后一句话,立刻感到非常的不爽。这只吸血鬼活着的时候那么凶残,到处逞威风,死了以后,都被关起来了,竟然还要威胁贝蒂这个可怜的伤患。
“他问你问题,应当是他有求于你啊,这就是他有求于人的态度吗?”
说着,贝芙丽就要拉着贝蒂往房间里面走,“别理他。”
因为基米尔的赫赫威名,所以她对这只吸血鬼有很高的警惕心。
“你来之前这只吸血鬼幽灵一直安安分分的,你来以后他老是要跟你说话,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贝蒂本来想跟她走,但是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贝蒂却对贝芙丽心动地说:“他说只要我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他可以教你学习已经失传几百年的高级魔咒和高级符文,以及高级魔法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堕落天使19 时来运转
“希尔达是创办圣德劳埃学院的人, 是圣德劳埃学院的第一任校长,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大魔导师。”贝芙丽向贝蒂解释说。
贝蒂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厉害。”
幽灵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
贝蒂不明白:“你为什么说是我的祖先埋葬了希尔达的尸体?”
幽灵说:“你是希尔达妹妹的后代, 当年希尔达临死前, 把自己的身后事托付给了她的妹妹芭芭拉, 只有芭芭拉知道她把希尔达葬在了哪里。”
贝蒂皱眉:“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幽灵回答:“400年前。”
贝蒂很惊讶:“400年前埋的人, 这怎么能找得到?”
幽灵不悦道:“你的祖先没有给你留下任何信息吗?”
“没有。”对此, 贝蒂确定以及肯定。
她妈妈只顾着跟那些男人们喝酒和调情, 怎么可能跟她说一个400年前的祖先把家族里的人葬在哪里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如果不是面前的幽灵如此笃定地说她是希尔达妹妹的后代,她都不敢想,自己祖上竟然有这样一位厉害的大魔导师。虽然不是她的直系祖先, 但也足够令她感到光荣备至了。
贝蒂一边和幽灵说话, 一边向站在旁边的贝芙丽转述幽灵说了什么。
贝芙丽有一件不明白的事情, “既然你说贝蒂是因为和你有亲缘关系, 所以才能看得到你,可你又说贝蒂是希尔达妹妹的后代……这样看来, 你和贝蒂分明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贝芙丽听不到幽灵说话,但贝蒂可以听到。
在贝芙丽的话说完不久,贝蒂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样的回答,脸上竟然露出惊恐的表情。
她抓着贝芙丽的手紧张地说:“他说这是因为他的身体里流着一半希尔达的血。”
贝芙丽也面色骇然。
姐妹俩的脑海中各自都萌生了可怕的猜测。
“你……你对希尔达做了什么?”
“他说是希尔达在临终前把她的血液换给了他。”
“你不是喜欢她吗?你怎么能对她做这种事?”贝芙丽语气不可思议地问这只幽灵。
贝蒂不知道血伯爵基米尔和希尔达之间的关系, 听到贝芙丽这么说, 还没有反应过来。
听到基米尔的回答以后,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幽灵的脸色泛着青灰,垂下了眼睫,语气艰涩地说:“我当时昏迷了,并不知道这件事。”
“也就是说希尔达主动要给你换血,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人的血液能够换吗?”贝蒂难以置信。
“当时的人们认为, 正常人之所以会被吸血鬼感染变成吸血鬼,是因为吸血鬼的血液有毒,所以,当时的魔法师认为只要换掉血液就有可能把吸血鬼变成正常人。”
幽灵的目光空落落的,好像落在了地面,又好像落在了回忆中。
“希尔达希望我不做吸血鬼,变成正常人。她把她身体里面全部的血液都换给了我,但过程中有很多损耗,最终被我吸收的只有一半。”
“所以在见到你的那天,我说我们之间在某种程度上存在亲缘关系。记住,只是在某种程度上而已。”
贝蒂一时愕然。
希尔达把全部的血液换给了基米尔,但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
她失败了。
基米尔没有变成正常人,他仍然是一只吸血鬼。并且在此后几百年里都一直是吸血鬼,很多人都死在这只吸血鬼的手里。
贝蒂把基米尔说的话全部转述给了贝芙丽。
贝芙丽问:“你和希尔达是恋人吗?”
这也正是贝蒂想知道的,贝蒂也一脸期待地看向这只幽灵。
吸血鬼幽灵有些落寞地说:“我认为是,但她也许不这么觉得。”
这只吸血鬼的幽灵也许被关了太久,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倾诉欲,在提起有关希尔达的事情时,算得上是有问必答,非常乐意和贝蒂她们俩多说两句。
幽灵也知道,让贝蒂找到一个死在400年前的人埋葬在哪里是非常困难的,称得上是一个强人所难的要求。
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催促贝蒂一定要赶紧找到,只是说让贝蒂尽力帮他寻找,还有充足的时间等待。
幽灵因为执念而存在,执念消散的时候,幽灵也才会消失。
但基米尔想,他对这件事的执念是永不消散的。直到他的目的达成那一日。
他甚至大方地提前把一本魔咒书交给了贝芙丽。
一本透明的,闪着微弱金色光芒的魔法书从屋子里飞出来,落到了贝芙丽的手上。
这本书并没有实体,是像水一样的透明质感,充斥着汹涌澎湃的魔法力量,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宝物。
这本书似乎能够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根本不用动手翻,随着她心念一动,就主动翻到了想要的魔咒所在的那一页。
她现在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莫尔那句话的权威。
想不起来的魔咒符文以及魔法阵,原来真的可以直接翻书,而且很快。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贝芙丽惊喜地细细打量。
基米尔这也太有诚意了。
果然是400多年前的大佬,一出手,就是这么与众不同的魔法书。
贝蒂也惊喜地看着贝芙丽手里的魔法书,很为妹妹感到高兴。
她当即向基米尔保证,她一定会努力寻找希尔达埋葬在哪里。
贝芙丽收了基米尔的东西,表示自己也会努力寻找的,帮助他早日达成夙愿。
“你可以把它收在你手腕上的那支法杖里。”基米尔一眼就认出贝芙丽手腕上的手链其实是一根法杖。
贝芙丽念了一个存放魔咒。透明的魔法书像一颗流星咻的一下,钻进了手链里。
太神奇了。
“这是我生前最得意的作品。”
“但你们手上的,只是这本魔法书最前面的一部分而已,并不是我完整的魔法书。你们完成我的要求以后,我会把剩下的都交给你们。”
贝芙丽和贝蒂顿时更有干劲了。
贝芙丽是因为这本奇异的魔法书的诱惑。
而贝蒂是因为,她终于能够帮到妹妹了。
虽然贝芙丽并没有向贝蒂详细讲述从坎贝尔手里被救下来的过程,只是说了大概经过,但当贝蒂追问其中细节时,贝芙丽怎么也不肯说了。
贝蒂猜到自己给妹妹添了不少的麻烦。那些贵族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一直为此感到愧疚。终于等到了一个她能够为妹妹做点什么的机会。
虽然贝蒂是一个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但她在圣德劳埃城长大。作为圣德劳埃魔法学院的所在地,圣德劳埃城的人当然比其他地方的人对魔法有更多的了解。
贝蒂也知道,那些厉害的、高级的魔法都被贵族们牢牢地掌控在手里。普通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
她很清楚,摆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
她这辈子也大概就这样了,但她如果有一个魔法师妹妹,那么她们的未来就会大不一样。
临走前,贝芙丽拿出了从入户地板下面发现的约战函。
“这封约战函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我看署名那个人好像姓罗德尼,您还有印象这封约战函是谁给您写的吗?”
“亡灵所能够保存的记忆只是生前的很小一部分,就像我都记不清自己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了,最近这两天才忽然想起来一点。”
贝芙丽顿时明白,记不清自己的执念,这才是基米尔把自己困在这个房间里的真正原因。
可他现在是不是想起自己的执念了……他不会要从这里跑出去吧?
等伊莱亚斯回来,她就让他加固这个房间的魔法阵。
圣德劳埃已经有一个到处作恶的吸血鬼了,可不能再多一个危险的吸血鬼幽灵了。
基米尔显然对贝芙丽拿出来的这封约战函毫无印象。
他语气有些厌恶地说:“这几百年里挑战过我的人太多了,他们的名字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贝芙丽:“好吧,明白。”
心道,看来其他人的名字都无关紧要,只有希尔达名字对您来说非常重要。在基米尔面前提起希尔达和提起其他人时,基米尔的态度简直180度大转弯。
“你是在哪儿找到的这封约战函?我以为我早都把他们丢掉了,我最讨厌这些废物来打扰我。”
贝芙丽说她在一楼门口地板下面找到的。
“都掉到地板下面去了,也许我当年根本就没看见。”
“那您的意思是,也许这个人根本就没来挑战你?”
“也许吧。”基米尔满不在意地说。
他根本不关心一封几百年前的约战函。
他只想知道芭芭拉那个讨厌鬼,到底把他亲爱的希尔达藏到了哪里。
……
伊莱亚斯这次出门真的出去了很久,一直到贝芙丽考试结束,他都没有回来。
贝芙丽对此非常庆幸。
因为伊莱亚斯不在,她的魔法符文考试是由安妮老师监考的。
温柔善良的安妮老师竟然给了她一个A档成绩。
贝芙丽非常激动。
这简直是她有生以来拿过的最好的魔法符文成绩。
不枉她这段时间勤勤恳恳复习了那么久,几乎是废寝忘食,先是跟着莫尔学习,后来又跟着伊莱亚斯学习。莫尔和伊莱亚斯的魔法都那么强大,厉害的老师就应该教出优秀的学徒嘛。
她就知道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的老师也没有白找。
贝芙丽相信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
因为拿到魔法符文A档成绩的当天,她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学院要组织学徒们去阿尔比恩参加寒假实践活动。
这次实践活动还可以抵消之前的学生会派发的义务劳动任务。
贝芙丽本来就想要去阿尔比恩神庙调查关于圣天使阿尔比恩的事情,现在还能抵消她的义务劳动任务。
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堕落天使20 贝芙丽的笑
冬日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就像很多学徒刚考完试的心情一样。
圣德劳埃学院的走廊里,刚考完试的学徒们忙忙碌碌、来来往往。
贝芙丽追着达蒙一路从教室里出来。
“老师,我想报名去阿尔比恩地区的寒假实践活动。”贝芙丽追在达蒙的身后说。
按照公告的规定, 要参加的学徒都得先在达蒙那里报名, 然后由达蒙统一上交到学生会。
达蒙没好气地拒绝了她, “不行, 只有高级魔法学徒才能参与这次的实践活动。”
贝芙丽不解:“为什么呀?”
达蒙上上下下打量了她, “入学六年, 至今都只是一个最垃圾的初级魔法学徒,你怎么好意思报名?”
“不要以为你上次上课碰巧回答上来了问题,这次就可以狂妄地参加这种等级的实践活动了, 赶紧滚, 别像个苍蝇似的跟在我屁股后面。”达蒙不耐烦地呵斥道。
贝芙丽确实非常想参加这次去阿尔比恩区的寒假实践活动, 努力向达蒙证明:“老师, 我觉得我已经达到了高级魔法学徒的水平,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去魔法师公会参加考核和认证。”
达蒙笑出了声, 不加掩饰地嘲讽道:“你?高级魔法学徒?我看你是疯了。”
“我看学校发的公告上并没有限制学徒必须得是高级魔法学徒啊。”
“但名额是有限的,不让有天赋的高级魔法学徒去,难道让你这样的废物去浪费学院的时间资源吗?”
“可我也有报名的资格啊。”
“即便你在我这里报名,我也不会把你的名字交上去的, 小鬼。”
贝芙丽灵光一闪, 忽然想到:“可是每个班应该都有名额的吧,你是不是把我们班的名额卖出去了?”
达蒙脸上神情僵硬一瞬,语气凶狠地驳斥:“谁、谁说的!这只是你胡乱猜测的而已!实话告诉你吧,F班有名额,但也轮不着你。”
贝芙丽眼见达蒙不可理喻,余光一瞥, 看到走廊里正在巡查的校长格雷厄姆先生。
她连忙朝校长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校长先生!校长先生,我有事情想要向您汇报!”
达蒙没注意到校长在附近,更没想到这个老鼠一样的女学徒会发疯似地去找校长。
他脸上神情一慌,肥胖的身体跟在她身后追,想要拦住贝芙丽。
他甚至想过动用魔法拦住她,但碍于校长在面前,他不敢动手。
但贝芙丽身形矫捷,像泥鳅似的,一眨眼就窜到了校长面前。
达蒙只得气急败坏地追着贝芙丽站到了校长面前。
但即便他追上了,他也不可能当着校长的面捂住贝芙丽的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学徒向校长告状。
贝芙丽满脸愤懑地对校长说:“校长先生,我想要报名这次的阿尔比恩实践活动,但我们老师不同意帮我报名。”
“哦?”白发苍苍的老校长目光落在了达蒙的身上,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你为什么不同意帮这位学徒报名?”
达蒙看到格雷厄姆校长生气,着急地说:“不行啊,校长,不能把名额给她,这次的名额非常紧张,都要先给贵族学徒安排的。”
老校长奥德里奇。格雷厄姆在心里暗骂一声。
达蒙这家伙真是个蠢货。
竟然张口就把这种事情直接说出来。
贝芙丽气得发抖,但是不好在校长面前和达蒙争吵,于是只是对达蒙翻了个白眼,然后满怀期待地看向校长奥德里奇。
“校长先生,我知道你一向不歧视我们黑发学徒,你一定会公平地给予我这个机会的吧?”
校长的嘴角抽动,不知道是该同意还是该想办法委婉拒绝。
因为他也考虑到,好几个贵族学徒的家里都已经递信到校长办公室来了。这次的实践名额确实非常紧张。
就算他不答应,他当然也不能直接告诉这个黑发女学徒,这会大大破坏他在学徒们心目中长久以来树立的良好形象。
偏偏达蒙那个蠢货还在旁边说:“不能把资源浪费在这些低贱的黑发学徒身上!”
这更让奥德里奇生气了。
他就没有见过这么没有眼色的蠢猪!
奥德里奇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几经轮转,尽量维持脸上和善的笑容,然后扭头看向走在他身后的人。
“伊莱亚斯,你认为呢?”
贝芙丽这才注意到,伊莱亚斯竟然也在这里。
她刚刚光顾着在校长面前为自己争取实践活动的机会,都没有注意到校长身后还有人。
她怔了一下,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紧张地搓着自己的手指,目光含着期许,看向伊莱亚斯。
求求了,伊莱亚斯一定要帮她说话呀,她真的很想去阿尔比恩地区。
达蒙则不屑地撇嘴,傲慢地扬起了下巴。
伊莱亚斯那个天才怪物比他还厌恶这些F班的废物学徒们,怎么会同意这个小鬼异想天开的主意。
校长格雷厄姆先生也在等待着伊莱亚斯的回答。
他并不想得罪那些贵族学徒们,但他也不想在这个黑发女学徒面前破坏他公正无私的形象,所以他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了伊莱亚斯。
毕竟谁都知道,伊莱亚斯最厌恶黑发人。
他不可能会帮这个黑头发的女学徒说话。
在三人心思各异的期待目光中,
伊莱亚斯沉吟片刻,缓缓启唇:“我认为可以举办一场选拔赛,获胜的魔法学徒获得这次去阿尔比恩地区实践的机会。”
校长一愣。
达蒙也傻眼了,他以为伊莱亚斯一定会刻薄的羞辱这个黑发女学徒的,没想到他竟然要举办什么狗屁的选拔赛,这怎么能行?
他都已经答应好要把名额给哪些学徒了。
达蒙下意识地想要否定伊莱亚斯提出来的方案,“这绝对不行……”
伊莱亚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达蒙,而是彬彬有礼地询问奥德里奇:“您认为呢?校长先生。”
校长嘴角一僵。
他本来还想委婉地说些什么,为伊莱亚斯提出来的方案留一些余地,但余光中看到贝芙丽亮晶晶的、满是崇拜的眼神。
奥德里奇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了。
他现在已经被架到火上烤了,当然不可能说伊莱亚斯这个公平的主意不行。
毕竟傻子也能看出来,这确实是最公平的方案了。
校长干笑两声,语气僵硬地说:“我认为你说的办法不错,很公平。”
伊莱亚斯微微一笑,“我也这样觉得。”
贝芙丽脸上的笑容灿烂。
她刚刚跟达蒙说,认为自己有高级魔法学徒的水平不是在说谎,更没有夸大其词。
经过这段时间跟着莫尔和伊莱亚斯的学习,她觉得如果参加选拔赛公平竞争的话,自己未必没有被选上的可能。
贝芙丽激动地说:“谢谢校长先生!”
“也谢谢……”她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男人身上,“……暹诺德老师!”
男人英俊的面孔上神情淡淡的,似乎丝毫没有为贝芙丽的道谢动容,只是瞥了欣喜万分的少女一眼,就垂下了眼睫。
好像浑然不在意似的。
只是微微勾起的唇角,多少暴露了一点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而对目前这个结果最不满意的,当然要算旁边的达蒙了。
可惜达蒙虽然愤愤不平,但校长都已经同意了,他总不可能跳出来再说什么。
他如果一直阻拦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很有鬼?到时候就知道他收了贵族学徒们的钱,答应为他们走后门了。
……
学院所有年级的期末考试几乎都已经结束了,距离原定的实践活动出发日期也没剩几天,为了节约时间,尽早确定人选,选拔比赛就定在了第三天。
贝芙丽从得知要进行选拔比赛的当天,就开始认真地复习所有攻击和防御类的魔咒、以及符文,还有魔法阵。
为的就是能够在选拔比赛上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给自己换取一个参加实践活动的机会。
绝大多数魔法学徒,在由初级魔法学徒晋升为中级魔法学徒之前,就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到底是火水风土,光明、黑暗哪种元素属性的魔法师。
这由他们体内魔力的属性决定。
贝芙丽体内根本就没有魔力,她当然也无从确定自己到底是哪种元素属性的魔法师。
她问过莫尔这个问题。
莫尔告诉她,很多琉恩人虽然能够感知到所有属性的魔法元素,但是会对某种特定的魔法元素存在超越其他元素的强大亲和力和操控能力,所以他们会认为自己是该元素属性的魔法师。
但也有一部分琉恩人是全属性魔法师,也就是传说中的全能魔法师。
这个类型的魔法师,对所有魔法元素的亲和力和操控能力都差不多,要么都强,要么都弱。
莫尔是全属性魔法师,莫尔认为贝芙丽也是。因为她对每一种魔法元素的亲和力和操控能力都非常地均衡。
莫尔建议她谎称自己为风元素属性的魔法师,因为金发人几乎不存在全能魔法师。
贝芙丽当然听从了莫尔的建议。
但这也就意味着,她在今天这种大型的选拔场合,如果要运用强大的魔法,那么一定得是风元素属性的。不能用第二种元素属性的耗能高的魔法,否则会暴露她的身份。
她非常庆幸,今天的比赛是在室外。
学院把比赛安排在了空旷无比的大广场上,那里的风很大。真是一个令人安心的选择。
本来期末考试结束,其他年级的学徒可以离校了,但是因为这次的选拔比赛,所以很多学徒也都留下来观看,决定看完比赛以后再回家。
贝芙丽走到比赛场地时,看到人山人海,密密麻麻,黑压压一大片,全是人,参加选拔比赛的学徒几乎挤不进去。
她都惊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堕落天使21 “贝芙丽。
贝芙丽来之前已经看了这次比赛的规则。
已经得到魔法师公会认证达到正式魔法师水平的魔法学徒, 可以不用参加这次的选拔比赛。
正式魔法师水平以下的初级、中级和高级魔法学徒,都得参加此次的选拔比赛,才能参加阿尔比恩地区的学院实践活动。
今年圣德劳埃毕业年级大概有六十多个已经达到魔法师水平的学徒, 并且在魔法师公会公证过, 计入了瓦洛兰的魔法师名册。
除了这六十多个魔法师以外, 学院会从剩下三百多个魔法学徒里面挑出大概五十个学徒, 组成一支实践活动队伍。
三百多个学徒混战, 所有的学徒都拥有三次比赛机会, 无论是挑战别人还是被别人挑战,一共只有三次机会。三次都必须和不同的学徒对战。
三次比赛全部获胜的,直接晋级得到参加这次实践活动的机会, 三次比赛获得两次胜利的, 则加赛一轮, 挑选其中表现出色的学徒。如果三次比赛全部都输掉的话, 直接失去参加这次实践活动的资格。
贝芙丽刚报完名,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广场正中间挂着的巨大的魔法卷轴上。
她的名字后面, 赫然出现了初级魔法学徒的醒目标识。
魔法卷轴旁边的几个学徒正在议论,这次为什么学院会突然举办选拔比赛。
“之前阿尔比恩地区的实践活动不都是安排给那些贵族学徒们吗?这回竟然还要比赛,这可太稀奇了。”
“听说是伊莱亚斯给校长提的意见。”
“哎哟,大魔王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贝芙丽的名字一在魔法卷轴上出现, 众人纷纷被她名字后面的初级魔法学徒吸引了目光。
有人惊叹:“嚯——初级魔法学徒也敢来参加这种比赛?”
围观的学徒们不加掩饰地嘲笑:“老子二年级就不是初级魔法学徒了, 怎么有人快要毕业了,竟然还是初级魔法学徒啊?”
“初级学徒好呀,我就喜欢初级学徒,多来几个初级魔法学徒,我把他们都干趴下,我不就直接能够参加实践活动了!”
“我待会儿就要上去第一个挑战, 把这个叫贝芙丽的人打趴下……”
贝芙丽眼皮抽了抽。
她没想到学院会把学徒们的魔法等级标注得这么醒目,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块肥肉,名字一出来就被很多人盯上了。
正当学徒们吵吵闹闹,议论纷纷时,广场中间升起了十个擂台。
校长和圣德劳埃监督此次比赛的大魔法师们就站在擂台对面的二楼平台上,贝芙丽一抬头,看到了站在校长格雷厄姆先生旁边的伊莱亚斯。
他穿着一身月光白的魔法长袍,在一众上了年纪的老魔法师里非常的显眼。
虽然伊莱亚斯的发色和老魔法师们的发色其实差不多,都是银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人堆里就是非常的突出。
贝芙丽还注意到了站在伊莱亚斯旁边的伦道夫。
她没想到今天这种乱哄哄的场合,伦道夫竟也会来。
他不是一直以来都只对那些硬邦邦的符文石板感兴趣吗?今天竟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他们这些小孩子对决。
伊莱亚斯太敏锐了。
贝芙丽的目光刚一落在他的脸上,他立刻就察觉了。
贝芙丽脸色一变,赶在他的目光和自己对上之前缩回了目光,不敢再朝二楼主席台的那一堆大魔法师和大魔导师看了。
倒也不是心虚,只是怕惹祸上身而已。
或者说……是害怕伊莱亚斯这个老师对她有不必要的关注,从而对她今天比赛的发挥不满和挑剔。
她当初求着伊莱亚斯教她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尽职尽责的。当时她想要去黑暗森林里找那群诡异的小骷髅们,就想着多少跟他学一点,进了黑暗森林,也能有一点保障。
伊莱亚斯一直教她魔法,并且在莫尔走了以后教导她的“热情”和“责任感”尤其旺盛。这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她知道,自己的那些魔法在伊莱亚斯面前都是漏洞百出的小儿科。
今天十个擂台,比赛的人那么多,贝芙丽希望他别留意自己。
一旦他关注自己比赛的情况,回头肯定又要从她比赛时用的魔法里面,给她挑出一大堆毛病来。
她可以接受伊莱亚斯的指点,但她不能接受伊莱亚斯的指指点点。
伊莱亚斯一张口,很容易让她产生一种她这辈子都学不会了的绝望感。
……
校长格雷厄姆先生刚一宣布比赛开始,贝芙丽的名字立刻就被锁定了。
一个胖得简直像达蒙青年版的男学徒站上了擂台,大喊道:“我要挑战初级魔法学徒贝芙丽。霍尔!”
贝芙丽名字后面的那个初级魔法学徒标识,在一众中级魔法学徒和高级魔法学徒中本来就非常显眼,尤其这个魔法卷轴还是按学徒们的魔法等级来排列的,贝芙丽的名字缀在了所有人名字的最后面。
可不得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么。
毕竟谁都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
像这种白白给他们送分的初级魔法学徒,谁都想收割一分。
男学徒是第一个宣称挑战的人,一时之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大家的注意力不仅放在站在擂台上的男学徒身上,还放在了他口中喊出的那个名字上。
贝芙丽听到了好多人在重复她的名字。
有的人还从名字认出了她。
“这不是F班的那个黑发女学徒吗?我跟她同一个魔咒老师,上次还撞见达蒙骂她是头蠢猪,什么魔法也学不会。”
“我也知道她,听说她从入学以来魔法等级就没有变过,魔法学得垃圾的要死。她怎么也来参加选拔比赛了?这不是纯纯给别人送分吗?”
“这样吗?哈哈哈,那我下一把也挑战她……”
贝芙丽长这么大,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抢手过。
可惜不是好的那种抢手,是谁都想上来踩一脚的那种抢手。
她抽了抽嘴角,朝擂台上走去。
果然贝芙丽刚一出现,台下围观的学徒中,有几个学徒看到她的黑色头发,顿时,不加掩饰地露出厌恶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这两百多年的耳濡目染中,很多人天生就对黑发人怀有恶意。
她听到人群里有人冲擂台上的胖子学徒喊:“马伦!干倒她!一招把她干趴下。”
胖子学徒朝人堆里比了个让好兄弟放心的动作,信心满满地说:“你就瞧好了吧,老子马上就让这只黑毛老鼠从擂台上滚下去!”
贝芙丽感受到对手扑面而来的狂妄,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个蠢东西轻敌成这样。他们之中确实有一个人马上就会滚下擂台,但一定是他。
胖子学徒也许是为了践行自己对好兄弟吹下的牛逼,一出手就是大招,毫不防御,坚信自己一招就能把贝芙丽击败。
裁判刚一宣布比赛开始,他就迫不及待地挥动魔杖,用出了一个中级魔法。
许多黄色的土壤凭空地出现,连带着地上的沙尘汇聚到一起,拧成一根巨大的柱形物体猛地朝贝芙丽冲了过来。
他是土系魔法师!
嗨呀!这不是碰巧让她撞上了吗?看来光明神都要帮助她,让她拿一个开门红。
风系魔法元素天克土系魔法元素。
贝芙丽拿出了她黑漆漆的、又短又小的魔杖。
伊莱亚斯送给她的法杖在今天这种场合用实在太引人注意了,所以她连夜买了一根最便宜的魔杖。
她轻轻一挥魔杖,瞬间挂起一阵狂风。
沙尘凝聚的黑柱子被狂风吹散,改变了方向,猛地朝胖子学徒刮过去。
这些原本用来攻击贝芙丽的沙尘,悉数落在了胖子学徒身上。
胖子学徒惨叫一声,“啊呀!呸呸呸——”
沙尘钻进了他的眼睛和嘴巴里,他根本吐不干净,眼睛也看不清,被风刮得站不住,左脚踩右脚,一咕噜就滚下了擂台,砰一声摔在了地面上。
在他摔下去之前,贝芙丽非常清楚地看到,沙尘扑得他浑身都是,尤其那张白胖白胖的脸蛋已经被沙尘裹成了泥土的黄色,像结了张面具似的。
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泥地里刚掏出来的一样。可笑极了。
擂台周围有学院老师提前布置好的魔法罩,擂台上的魔法攻击都可以阻隔在魔法罩之内,不会危及到在擂台之下围观的其他学徒们。
所以擂台下围观这场比赛的其他学徒们都看到了胖子学徒狼狈的模样,好多人都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也有一些人对于贝芙丽能够这么快获胜,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但贝芙丽刚刚的发挥并没有到让人震惊的地步,因为还算是在正常范围内。
马伦的轻敌是有目共睹的,他实在太大胆了,笃定自己能够一招击败对手,根本连后手都没有,也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防御和躲闪的余地。
一时之间,也有好多学徒在嘲笑马伦实在太蠢了。
作为一个中级魔法学徒,竟然一招就让一个初级魔法学徒,而且还是个女学徒给干下去了。以如此灰头土脸的姿态落败。
今后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一定会成为学徒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马伦气愤地瞪了贝芙丽一眼,顶着一身脏兮兮的灰尘和泥巴,也不好意思上前来找事,只得灰溜溜的跑了。不敢再以这副狼狈不已的面目,一直停留在所有学徒们的视野中。
贝芙丽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还是小小地惊喜了一下。
其实准确的来说,土系也可以克风系,这两种魔法元素天生相互克制。
但今天这个环境,她天然占优势。
因为广场上铺着石板,地面上的泥土沙尘就这么点儿,但广场上的风呼呼的吹,风的强劲程度可远比土的强劲程度大。
而且,这个胖子学徒的魔力看来也并不算是天生充沛的类型,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的魔力吧。他能够凝聚出来的土太少了,根本比不过广场上呼呼吹着的风。
这一局,贝芙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当然轻轻松松就赢了。
她的心情很好,决定下一把自己要挑一个弱一点的对手。
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吊车尾了,咳咳,那就……对她来说相对弱一点的,而且最好也是土系魔法师。
她本来想要从擂台上下来,但是刚迈出一步,根本没来得及挪动,就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贝芙丽脚步一顿。
有人在她身后大喊着:“——贝芙丽。霍尔,我要挑战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