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梁婉跟随父母一起搬进了沈公馆, 这是一栋民国时的西洋风小楼,有一百多年历史,是沈家的祖宅。
沈父的祖上曾经辉煌过, 不过近些年没落了, 这栋老宅据说是他此次回国特意赎回的。
外人见了都觉其中一定费了很多心血,港岛政府近年来对于古文物建筑的保护力度一再加大, 加上这栋公馆稀有卓越的地理位置,都决定了它价值极其高昂。
所以当得知沈家人准备在此定居时,港圈内的富豪权贵都吃了一惊, 觉得这家人的背景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婉婉,你不用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去美国了, 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以后都会在港岛陪着你。”
沈父沈母跟梁婉商量,他们以后准备长久定居在这里。
梁婉有些疑惑:“可是家里的企业不都是在美国吗?”
“哦,我们为了你特意迁到国内来了, 现在业务都全球化了, 不影响的。”他们又特意强调多亏了纪先生的帮助, 才会进展这么顺利。
沈父说沈家祖上跟纪家是故交, 纪先生此次又帮他们寻子成功,说来这也是一种缘分。
“纪先生帮我们找到了婉婉, 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好。”
“这样温柔善良的男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上次在晚宴上见到他, 他人真是绅士又体贴。”
梁婉感觉家人在用一些很陌生的词汇形容纪临,她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
沈父这时郑重提到纪先生计划把他名下的一家孤儿院改造成儿童之家。
“真的吗?”沈母感叹道,“多好的人啊,他一定是想要帮助更多像我们这样的家庭。”
梁婉问是旧街区的那座孤儿院吗,她就是在那座孤儿院被捡到的。
“肯定是的,纪先生很关注我们家婉婉呢。”沈母笑着说。
梁婉忽然脸色有些红, 她说自己要先回房间了。
她慌张地穿过庭院上楼,一路上亭台水榭,雕梁画栋,像是走进了历史悠久的文物里。
回到房间,房间里的布置摆设每一件都恰到好处,墙纸是她最爱的粉色,窗帘是乳白色的,朦胧及地,推开窗,卧室正对着海边,窗外是满园鲜花。
梁婉趴在露台上发呆,注意到这些茶花不是本土品种,都是空运进口的。
爱神,乔伊,吉普赛女郎
她的思考被打断了。
“婉婉,你看,这是纪先生特意送给你的礼物。”
沈父和沈母敲敲门进来,他们把幕布揭开,里面是那副达利的山茶花。
他们商量着该挂在哪里好:“就挂在卧室吧,我们婉婉喜欢画画,就对着这个画,沾一沾它的灵感,将来一定能成为大画家。”
他们热情得让梁婉无法拒绝,最后山茶花挂在了她的床对面,她每天醒来就能看到。
梁婉晚上入睡前正对着它,想起曾经海角别墅的那些夜晚,她捂着脸有些难以面对。
现在日常跟家人相处时,难免还是有些局促,沈父是老派绅士作风,严肃庄重,沈母大家闺秀出身,典雅温和,年仅十岁的弟弟活泼可爱,一家人在一起相处得很愉快,但梁婉还是感到了莫名的生分。
家人对她太好太完美了,好像她做什么他们都能提前预想到一样,梁婉在想这是不是某种血缘关系带来的羁绊,可能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事事都想得那么体贴周全。
沈父沈母对梁婉始终心怀愧疚,说未来的岁月里一定会好好补偿她,他们一家人一定要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听到家人那样诚恳的诉说,梁婉内心的那点困惑和疑虑也都消失了,她很感恩能拥有现在跟家人团聚的时光。
公馆里每天的餐点都很丰盛,很合梁婉的胃口,她用叉子卷着罗勒宽面,听着沈父在那里讲着不好笑的冷笑话,沈母在餐桌上给梁婉撕着白面包,一家人有说有笑,沈母说这几天纪先生总是来拜访,但是他们家婉婉却不肯下楼。
“是跟纪先生闹矛盾了吗?”沈母问道。
梁婉低头说没有。
“哦,你跟纪先生自从上次在晚宴上分开,就再也没见过了呢。”
弟弟这时童言稚语:“纪先生想姐姐了。”
沈母笑了起来,看着梁婉:“孩子都看出来了。”
梁婉隐隐感觉到了家人在暗示什么,吓了一跳,慌忙道:“他是大哥。”
沈母笑眯眯的:“你啊现在是沈家的宝贝了,他是纪家的家主,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沈父也补充:“而且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没有那么古板,支持你们在一起。”
沈母见梁婉一脸抗拒,给她盛了碗松茸鸡汤,柔声说:“纪先生是个成熟稳重的好男人不是吗?而且还做了这么多慈善事业。”
“多好的男人啊,比那个总是厮混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纪寻好了不少。”沈母特意强调。
“一个天一个地。”沈父继续补充。
“而且纪寻长得很丑陋。”弟弟也接着说。
梁婉皱起眉:“你们认识纪寻吗?”
他们瞬间脸色异样,说不认识,但是这些天的新闻报道上经常看到他,都是一些负面新闻,其人品可见一斑。
梁婉垂眼听着他们对纪寻的批判,接下来几天纪临几次登门拜访时,她都刻意避开了,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借故画画没有下楼。
几天后的下午,梁婉上完课回家,看到客厅里父母愁眉不展,她急忙问怎么了。
他们的表情似有难言之隐,最后沈父沉重说:“我们的企业搬到了港岛来,可是之前的合作伙伴对此有异议,他们最近撤资了很多。”
沈父说公司资金链断裂,需要资本救急。
“可是我们初来港岛,跟圈内人士不熟,没有家族肯施以援手,现在没有方法,只能向纪先生求助。”
他叹口气:“纪先生那样宽厚的人,想来他会帮忙的。”
沈母说今晚邀请了纪先生来做客,特意要洽谈此事,全家都要表达诚意,连弟弟都要穿正装出席。
“婉婉,你也一定要出席啊。”沈母拉着梁婉的手说。
梁婉看着亲人渴求的目光,最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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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临在晚餐前就到了,他在客厅里等了很久,抬眸注视着梁婉下楼。
她穿了条浅色长裙,乌浓长发梳在细腰后,皮肤是美丽的凝脂玉色,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下楼梯,纪临等在楼下,迎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花香,她的卧室外面开满了这种花。
纪临穿着挺括正装,高大绅士,微微弯腰把手递给她,梁婉把手僵硬地搭在他掌心,她的手指像玫瑰一样娇嫩,指梢一碰到他的皮肤,微微地蜷缩。
她望着男人的肩膀,视线又别开,有些局促,低声跟他问好。
“我很好,你最近过得好吗?”纪临看着她说,他的头发梳的茂密整齐,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眨了眨。
“嗯。”
他说他们很久不见了,这些天他都来,但她不肯见他。
说这话时他声音轻轻压低,没有让随后出现的沈父沈母听到。
晚餐时两人坐在一起,餐桌上沈父提起了公司的困境,纪临淡淡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当然可以帮助。
“沈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他的眼皮抬起,望向身侧,隐隐的烟视媚行。
在公司经营的问题一笔带过后,他礼貌地夸赞沈母的厨艺很好,煲的鱼汤很鲜美。
“这是老一辈的煲法啦,足足炖了十几个小时呢,我们家都喜欢喝我煲的汤。”沈母喜笑颜开,问,“纪先生还没有成家吗?”
纪临说没有。
沈母说上次她参加了纪家大夫人的茶话会,夫人还有点抱怨地说还没有抱上孙子孙女呢。
“您是不是有心悦的人啊,所以才拖着一直没成婚。”
纪临眼神宁静优雅,只是微微笑。
梁婉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窗外到处在开花,气温暖烘烘的,她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餐桌下男人的鞋尖若有若无扫过裙摆压边,软纱轻轻挑起,一道冷意直蹭她脚腕,她的腿掩在细纱中,往后躲,鞋尖压下来,陷进软肉里,冷意沿着小腿猝然攀爬,梁婉头皮发紧,脚趾蜷缩,想要逃离。
沈母没有发觉异样,给她擦了擦嘴角的面包渣,对纪临提到:“我们家婉婉最近画了好多画呢。”
“是吗?能有幸观赏下吗?梁婉小姐。”纪临侧目,风度翩翩问道。
梁婉面颊上汗意涔涔,咬着唇看他。
“婉婉啊,你带纪先生去你房间看。”
“可以吗?”纪临好整以暇问道。
“嗯。”
纪临跟着梁婉上了楼,一路上她的脚步迟缓。
正午的海面宏大平坦,像是镀上了梦幻的金粉,粼光闪闪。
纪临说她的房间很漂亮。
“你在这里待的适应吗?”
梁婉点头,说爸爸妈妈对她很好,他们都很爱她。
“嗯,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纪临拿起了书桌上的画,她的画工是长进了一些,他夸她画的这只鹅很不错,饱满生动,甚至它系的围脖都活灵活现的。
梁婉说这次她画的是狗。
纪临又把画默默放下了。
他沉默了会,还是对她表达了鼓励,如果她将来能顺利毕业,可以在孤儿院举办毕业画展,不过那时候大概孤儿院已经被改造成儿童救济之家了,作为他的个人私产,纪临将孤儿院捐赠给了社会救助部门。
他说如果她喜欢,可以永远待在那里,做志愿者,画画,做任何她爱做的事。
梁婉谢谢了他对小朋友们做出的的慈善贡献,她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她曾经认为的那样冰冷。
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也都对他夸赞有加,大家都很喜欢他。
纪临来到了钢琴前,手指扫过琴键,发出叮咚的声音,梁婉拘谨问道:“大哥有练习钢琴吗?”
“嗯?”
梁婉说他现在也不算很老,可以追求钢琴家的梦想。
纪临只是幽暗地看着她,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他淡淡一笑。
梁婉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样的笑容,像是已经放下了某种心结。
纪临说自己发现了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这已经足够。
两人沉默对视,目光交错,梁婉以为他要离开时,他转过身,忽然捧住她的头。
他把她抵在墙上亲吻,湿漉漉轻咬她的唇。
梁婉用力把他推开,可他用的力好大,梁婉发现自己一点都动不了,他的膝盖不断抵近,进_入她的腿,弄乱了她的裙子。
风中的香味烧得滚烫,她的脸变成了玫瑰红色,微微冒着热汗,蹭到了男人冰凉的鬓发。
忽然传来敲门声。
“姐姐,你陪我来打游戏呀。”
弟弟虽然年纪小,但对梁婉很友好,在梁婉被领回沈家后,没一会就接受了这个姐姐,孩童的心性是最单纯的,最是喜欢跟纯粹无害的同类一起玩,因此他特别喜欢梁婉。
见里面没有回他,弟弟又疑惑地拍拍门:“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我能进去吗?”
“等我一下”梁婉抑着呻_吟声,咬牙推着纪临胸口,他逼得越来越近,细长手指滑进了裙子里,指尖撩过并拢颤抖的蝴蝶骨,梁婉神情仓促慌张,不断闪躲。
“你婉婉姐姐在跟纪先生看画呢。”门外沈父沈母已经追过来了,赶紧把弟弟拉开。
长廊变得寂静,外面传来海水的翻滚声,纪临抬起她的腿,身体压下来,他的肩膀宽阔,腰胁窄翘 ,紧抵着她,压得梁婉有些喘不过气。
布料在身下唰唰的摩擦声,喉结轻轻滚动吞咽的细微声,梁婉的手指在他胸口用力蜷着,害怕地发抖。
“你就这么怕我?我在你心里十恶不赦?”纪临冷酷地望着她,掰正她的脸,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轻微叹息。
“可是你是我哥哥。”梁婉低头不敢看他。
“已经没关系了,现在你是沈家千金,是不是,沈婉?”他的尾音轻轻挑起,激起她皮肤一层细细密密的战栗。
他还要再吻她,梁婉忽然哭了。
“哭什么?”纪临皱起眉。
她不说话,就是哭,眼泪像豆子掉落。
“你的父母都爱你,喜欢你,你的画也能看出是人画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纪临捏着她下巴问她,眼神居高临下。
梁婉觉得他的话很奇怪,但她又无法形容,好像是冥冥之中的直觉在促使她抵制这一切。
纪临注视着她不停闪躲的眼睛,缓缓低下头,他的唇角轻轻蹭了下她的头发,亲了亲,没有强迫她。
“我给你时间,你最好是喜欢我,梁婉。”
然后他蹲下身给她整理好衣服,她的膝盖红红的,他把她的手阖在掌心里,握了会儿,最后松开了她。
梁婉感到手心被塞入了凉凉的东西,张开手,是那粒戒指,梁婉曾经见过它,它掉落在满是罗勒粉的地毯上,此刻又滚着圈儿回到了她掌心里。
无与伦比的钻石发着亮光,比海水还要明亮。
沈父沈母热情送走了纪临,他们都在为公司资金危机解除而高兴。
梁婉一个人来到了花园,蓝色海面上起了风声,风很大,吹凉了她身上的薄汗,她坐在草地上看着那些茶花,花开得盛大,花瓣被风吹乱,在树影下摇晃着。
风刮得越来越大,礁石上群鸟筑巢,满园的花都乱了。
梁婉把脸藏进手心,不知道花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藏新预售《丈夫是野兽》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42章
怀斯黛尔回国后跟梁婉玩的更密了一些, 两人一起上课,课后怀斯黛尔经常来沈公馆拜访。
第一次来公馆时她带着几分惊艳的目光观摩了这栋近乎文物的古建筑,它的构造精巧瑰丽, 看得出来沈家祖上确实阔过的。
两人在花园凉亭里聊天, 管家端来茶水,怀斯黛尔让他把茶换成酒。
“威士忌不加水, 谢谢。”怀斯黛尔说习惯真是一件很难改的事。
“纪临最近有来找你吗?”
梁婉表情变得极不自然。
怀斯黛尔哼了声,说社交圈里都传开了,挡都挡不住。
“他对你有意。”
梁婉耳朵都红了, 瞪圆眼睛,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她对怀斯黛尔弱弱说不要说了。
“怕什么,又不是亲的。”
沈父沈母社交场合跟纪家关系密切,大夫人举办的活动都参加了, 圈子里大家都心照不宣。
外面的媒体但是很老实, 没那个胆子写。
“话说纪临上次的联姻结束得好快啊,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而且那时候纪老先生已经”
纪老先生的去世跟宁芙公布婚约解除的时间如此吻合,就像是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怀斯黛尔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宁芙会主动解除婚约, 如果这段联姻促成, 她手里会握有更多筹码。
宁家对此讳莫如深, 而大夫人对这段联姻取消很不满,但她又管不了纪临,他现在在纪家完全是铁腕独裁。
不过最神奇的是,宁芙这些天的动作反而比之前更强势了,在宁家跟几个哥哥姐姐撕斗也不落下风。
完全感觉手里的资本更厚了。
哪来的呢?
纪临给了她分手补偿?如果她是毁约方为什么要给她?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协议啊?”怀斯黛尔咕哝道,总感觉一切就像迷雾一样。
梁婉不理解怀斯黛尔是什么意思, 问是感情上的吗?
怀斯黛尔翻她白眼,厉声纠正:“感情问题它不能影响钱的。”
“你等着吧梁婉。等你跟纪临结婚他一定强迫你签婚前协议,这种老男人最精了。”
梁婉拼命捂着脸不说话,怀斯黛尔看她的脸红得都快熟透了。
“我不能跟大哥在一起。”梁婉小声说。
“由不得你。”
“沈家欠了纪临这么多钱,不得把你拿去抵债啊。”怀斯黛尔嘴上奚落,心里倒是真心有点担忧梁婉的处境了,就像在看着兔子呆呆地被狼一点点吃掉一样。
“实在不行,你跟我去美国躲一躲。”
怀斯黛尔说纪临轻易不会去美国的,他的铁腕风格在华尔街树敌无数,当时掀起了一阵资本吞并的腥风血雨,所有的巨头资本都岌岌可危,那些人见了他就发怵,恨不能派军方杀死他,而且他这种级别的人物本身就容易被暗杀针对,所以不会也没必要去以身犯险。
她们聊着天,沈父沈母一起回家了,怀斯黛尔问候了他们,叙旧聊了两句,沈父沈母很有分寸,没有打扫两个女孩交心,很自觉地借故去了客厅里。
怀斯黛尔不知怎么,就是觉得梁婉的这对父母有些假,她是见惯了风月的,第一直觉就是沈父沈母脸上都始终堆着假面感,比如他们对梁婉宠爱得近乎不切实际,为人父母,简直到了恭顺的地步。
就像是有人强逼着给他们下命令一样。
管家端来威士忌和几碟下午茶糕点,怀斯黛尔注视着糕点上厚厚覆盖的一层糖霜,有很多东西都被埋在了甜蜜的霜层下,静悄悄掩埋着。
她重重喝了几口威士忌,说经常会想起她们一起住过的那栋老旧居民楼,那栋长满绿藻的大楼仿佛一直存在于回忆里,她沿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向上,抵达梦核的深处,梦里的场景真实得像是昨天刚发生一样,下雨时晾在阳台上潮湿的衣服,雨点渗透的白色墙壁,一切都历历在目,还有地板上的狗窝,以及狗窝旁边的地铺,地铺上的少年。
怀斯黛尔提到了纪寻,前几天大夫人正式干涉,将他领回了纪家,不然不知道他还要在外面闯多少祸。
港岛最幸福的男人失恋了,全港岛的市民都觉得他很可怜。
怀斯黛尔叹气:“是他年少无知,犯了错,他要是再成熟点就好了。”
梁婉沉默,看起来没有反应。
怀斯黛尔看着梁婉苍白的脸,话语间有些犹豫:“你觉得犯了无法挽回的错,不该被原谅?无法饶恕是吗?”
“过去了的,就是过去了。”梁婉低声说她现在很满足,她有喜欢自己的家人,可以认真读书,画画,□□做的事。
是啊,好不容易获得的。怀斯黛尔突然有些不忍地看着梁婉,她今年十九岁了,终于得到了别人出生起就拥有的。
怀斯黛尔觉得梁婉的平静不该被打扰。
有些话她最后没有说出口,绿岛的那一夜已经过去了,看到梁婉现在这样幸福就足够了。
怀斯黛尔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周挽又来电话催促了,她不耐烦地关了手机,起身说不打扰了,她不回去的话周挽又要到处咬人了。
她拉了拉梁婉的手,跟她说不用送了,随后独自离开。
穿过长廊,正巧碰见放学背着小书包的沈家弟弟,弟弟非常绅士,见了女士主动驻足问好,喊她姐姐。
怀斯黛尔说她有件事要询问他这个男子汉,弟弟立刻挺直身体:“请问。”
“过去十几年里爸爸妈妈一直在努力找姐姐吗?”
弟弟摇头,诚实道:“我只有十岁,十几年前的事我不知道。”
“哦,那近几年呢,家里面爸爸妈妈有提过找姐姐的事吗?比如参加寻子活动?你们那边有那种活动吧?”
弟弟说家里没有参加过那种活动,他不知道家里丢失过姐姐,直到前些天找到了梁婉姐姐,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有个遗失的姐姐,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听家里人提到过。
怀斯黛尔蹙起眉,点点头,她说谢谢他的诚实回答,然后弯腰亲了他一口。
弟弟腼腆着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怀斯黛尔出公馆时正巧看到小楼外送来快递,一个包裹精致的白色小盒子,怀斯黛尔粗心惯了,看到门口有包裹,就代为签收,随手拿了进来。
“梁婉,你家里买的东西。”
梁婉去拿时怀斯黛尔已经走了,礼盒的颜色是她偏爱的茶白色,她以为是自己网购的东西,于是解开上面的丝带,打开了盖子。
她看到了里面的耳朵,已经被擦拭过了,不是血淋淋的,规整的断口处沾着几丝血迹,它的形状很漂亮,颜色苍白,耳朵下面枕着一枚钻戒,钻石很小,闪着微弱的光芒,戒身上溅着温热的血滴。
梁婉直直看着它,感到天旋地转。
她心口一痛,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欢迎收藏新预收《我加入了一个家庭》为了赚取学费,刚刚成年的贫穷女孩香香找了一份十分高薪的实习工作。给集团大总裁做贴身助理,还要照顾他的teenager儿子。这位集团小少爷虽然比香香小五岁,但身高已经超过了澳洲大袋鼠,肩宽腿长,体格魁梧,长着一张稚嫩 奶狗脸。香香每天跟在他身后,少爷从小美国长大,中文不好,不认字儿。“助理阿姨,我今天在网上要了一百只荷兰猪,哦,我用你的账号要的,就是到处留言问他们给不给啊,他们说我是互联网乞丐,这是什么意思?”香香翻着手机当场石化。 “呜呜呜,亨利死了,我养了三年的花,我不管,助理阿姨你要救活它。”大半夜香香抱着花盆四处投医,风中凌乱。“助理阿姨,我想要一只青蛙,要色彩最鲜艳的,你看长这个样子,你去给我抓。”香香看到照片后手指微颤,这是南美雨林箭蛙吧?有剧毒的啊喂! 少爷每年都来,每年的寒暑假是香香固定的地狱折磨时间。少年年龄渐长,体格愈发壮硕,身高直逼北极熊,他文质彬彬,风度绅士,看起来极其友善。只有香香知道,他发起脾气比村里过年的猪还难按。这家伙整天不干人事儿。 “助理阿姨,给我拍点照片放ins上,一定要突出我的帅气。”香香一天没吃饭,给这个穿搭哥拎包拍照修图,累的好几天直不起腰。 “哦,助理阿姨给我的车加满油哦,要加最贵的。”香香心痛地看着比金子还昂贵的赛级燃油账单,一天下来倒贴两千。在名流云集万众瞩目的成年礼上,少爷一脸纯洁地对父亲当面展示学习中文成果,字正腔圆:“呜呜呜,Daddy,我是处男。”香香:???谁问你了。不是,这是谁教的你啊?全场寂静,面对总裁投来的死亡凝视,香香无地自容。在年复一年被折磨得活人微死后,香香终于大学毕业,正式入职集团。在集团年会上, 她意外中了长达两个月的双人豪华度假大奖,激动得热泪盈眶。现场气氛热烈,主持人问她打算跟谁一起前往。她有点害羞,吞吞吐吐。“您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主持人打趣。香香面色绯红,点点头。少爷坐在总裁身边,父子两人西装革履,都抬头望着她,他们血流加快,胸腔微热。“我想跟我的男友一起,我们已经地下恋情了很长时间了,准备结婚度蜜月。” 香香幸福地说。_ 强取豪夺,地位差2026.1.5
第43章
梁婉当天就被送到了急救室, 时隔两年她的心脏病再一次发作。
“情况很危急,不容乐观,通知病人家属做好最坏心理准备。”
沈父沈母一直等在病房外, 医生郑重把手术通知书递给他们, 正式征询病人家属的意见。
“如果不手术呢?”沈父沈母满脸焦急,并不是很了解梁婉的身体状况。
主治医生多年来一直负责梁婉病情, 建议必须要尽快安排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同时手术有大出血风险, 而病人的血型特殊,需要亲人术前提前献血储备。
沈父沈母都吃了一惊:“她是什么血?”
“Rh阴性血。”医生说这是一种比较稀有的血型, 很不常见,事发紧急,医院血库里并没有储备。
“你们是她的至亲, 应该跟她的血型匹配概率很高。”
医生示意护士长带领两人去验血, 沈父沈母都面露难色, 这时他们看到了冷脸赶来的纪临。
纪临询问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如实交待,纪临说纪家的私人血库里有梁婉的血型储备, 在五分钟以内会及时送来, 他通知医生立刻安排手术。
“手术进行需要病人家属确认。”医生对纪临恭敬道。
沈父沈母这时都看向纪临, 最后纪临点头,他们颤抖着签字确认,相扶着在手术室外焦灼等待着。
怀斯黛尔深夜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周挽也陪同她一起,他们都焦急万分,问情况怎么样了。
沈父沈母告知他们已经在急救室抢救了, 医生说手术进展很不顺利,有很大的可能会醒不过来最后的话他们是哽咽着说的。
怀斯黛尔听后表情很茫然,她又问了一遍什么意思。
沈母又低声说了一遍:“婉婉她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怀斯黛尔拧起眉:“你是说梁婉会死吗?”
她摇头,后退了两步,说:“这怎么可能呢?”
周挽紧紧抱住她的身体,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怀斯黛尔说她明明很镇定,很冷静,她踩着细长高跟鞋回到座位上,睁大眼空洞地望着医院雪白色的墙壁,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隐隐飘来,刺激着毛孔,她却没有什么感觉。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明天以及后天,包括她余生的每一天都很可能再也见不到梁婉。
她会消失,会只存在于自己的回忆里,同那些阴雨天潮湿的衣服在一起,怀斯黛尔感到突如其来,无法接受。
明明她们下午时还一起喝了下午茶,明明梁婉才刚刚拥有了自己的幸福,她还那么年轻,可是生命就是这样,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怀斯黛尔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一动不动地僵坐着,第一次见证了生命的脆弱与残酷。
她被周挽搀扶着,手一直被他牢牢抓紧,深夜医院漫长空旷的长廊,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她想起在那些低落的夜晚,她跟梁婉睡在一张狭小到无法翻身的小床上,她们挤在一起,长长的头发缠绕到一起,她想起梁婉煮的热腾腾的面条,她画的那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画。
怀斯黛尔身体剧烈发抖,周挽不停安慰她,这是港岛最昂贵的私立医院,医疗水平冠绝亚洲,梁婉不会有事,他们应该相信医生的医术水平。
“而且,纪先生还没有说话。”
怀斯黛尔看向纪临,阴影中纪临一个人坐在正对着手术室的沙发上,高大的身影沉默着,他始终抬着头,眼睛注视着紧闭的大门。
他看起来脸上没有表情。
所有人守在手术室门外,一夜没有阖眼,后半夜下了雨,雨水从天而降,打湿了庭院里的棕榈树,树叶击打碰撞的声音一直没有停。
“那是谁?”怀斯黛尔注意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女人,女人坐在后面,已经步入老年,面容慈祥,衣着朴素。
周挽很小声:“是梁阿姨,是当初捡到梁婉的人,纪先生把她请来的。”
她的到来让怀斯黛尔开始产生某种联想,如果这个女人当初能救梁婉一次,那就再救她一次吧。
怀斯黛尔指甲深深掐着周挽,不断在内心祈求着。
最后手术室大门重新打开,医生用庆幸的语气告知众人,手术最后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怀斯黛尔捂着脸哭了,一直紧紧掐着周挽的手终于松开,痛哭出声。
沈父沈母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口中说着万幸,所有人的表情都仿佛劫后余生,拥抱在一起。
在他们身后,纪临起身,慢慢走到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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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婉醒来前,医生已经事先叮嘱了亲属们。
“她的心脏病是先天性的,目前的医疗水平无法根治,只能缓解。”
“病的发作频率会越来越高,先是一年,然后半年,最后是一个月,一周直到再也无法控制。”
所有人面色凝重。
梁婉醒来时看到大家都守在病床前,病房里开满鲜花,花苞娇艳欲滴,她醒来的第一句话,问耳朵呢。
沈父沈母都欲言又止。
“那只耳朵”梁婉轻声说,她的声音不稳。
“已经送回去了。”纪临的身影隐没在人群后,沉声说道。
梁婉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瞬,所有人自动让开,纪临缓缓走到病床前。
“会给他接上的。”他提到这件事脸上神色很不好。
梁婉呼一口气,心口缠绕的绷带传来一点刺痛,如释重负。
漫长的昏迷中,她的脑海中一直在想那只耳朵。
它刚被割下来没多久的样子,触目惊心。
她认识它,那是纪寻的耳朵,还有她当初还给他的戒指。
纪寻认识的画家不多,他记起了梁婉提过的梵高,梵高把耳朵割下来送给爱人,他也学着把耳朵割下来给梁婉,以此祈求她的原谅。
他把耳朵包好,连同自己的求婚戒指一同寄给梁婉,地上绵延了一路的血迹,他浑然不觉疼痛。
直到纪宅里的佣人发现了他,佣人们大惊失色,纷纷上报给夫人,夫人立刻派人叫来了私人医生,医生说要重新接上需要找到他原来的耳朵。
夫人问他耳朵去了哪里。
“去了我爱人那里。”纪寻躺在地板上,微微笑着,柔软地说。
他的耳朵当天夜里被送回去,那时天空下着雨,纪寻躺在地板上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医生紧锣密鼓给他裂开的伤口缝着线,他的嘴角露出近乎痛苦的微笑。
距离他百里之外的地方,梁婉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手术刀冷冷剖开她的身体,她的心脏一抽一抽,孱弱地跳动,口中一直在呢喃呼喊着什么。
纪寻把手指放在胸口,深夜那里忽然传来一阵揪紧的刺痛,他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她喜欢我的耳朵吗?”等医生把耳朵重新缝好后,纪寻问道。
黑夜里没有人回答他。
梁婉发现在昏迷时她无法违逆内心的心思。
在那一段近乎梦境的沉睡中,她一个人走在生命的尽头,似乎兜兜转转一直在寻找那个名字
习惯总是让人无奈,无法更改。
雨停了,沈父和沈母守在床前温柔陪伴她,弟弟也来探望,把自己亲手折的蝴蝶送给梁婉:“姐姐,希望你的病能快点好起来,早点回家跟我一起玩。”
梁婉虚弱地看着他们,努力露出苍白的笑脸。
弟弟鼓励道只要姐姐努力养伤,很快就能拿起笔画画了。
梁婉温柔点点头,她注意到角落里怀斯黛尔一直紧绷着脸不说话。
沈父沈母把弟弟带走了,病房门掩上,怀斯黛尔来到病床前,她看着梁婉,她细细的手臂上打着点滴,怀斯黛尔握住她扎满针孔的手。
“梁婉,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绿岛。”
梁婉说她已经道过歉了。
怀斯黛尔说不够。
梁婉只是跟她说没关系:“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对怀斯黛尔笑了笑,像朵即将凋零的花朵。
怀斯黛尔走出病房,迎面看到主治医生手里拿着文件往这里走,她跟他询问关于梁婉的病情,觉得该做些什么。
“大概在一年内要安排下一次手术,同时配合强有力的药物试剂。”医生说。
怀斯黛尔说她搜到美国的一家研究所研制出了一种新型心脏病药物。
“是的,是他们旗下的心脏病理实验室研制的,但是药物还没有投入市场使用,正在测试阶段。”
医生说研究所凭借这种药物的专利,在市场上待价而沽,华尔街有很多巨头都盯上了,决意收购,其中最著名的是红石资本。
“可一旦等到他们谈完了买下来,不就晚了吗?”怀斯黛尔很清楚这样巨型的资本运作没有几年时间无法完成。
医生很无奈地说对此他也没有办法,所以对于梁婉的病情只能用现有药物保守治疗,她的身体很脆弱,要休养很长时间,期间不能受外界刺激。
这时怀斯黛尔看到了医生手里的文件,那是梁婉手术的详情,在输血那一栏填的是医院外途径。
“这是什么意思?”怀斯黛尔问。
“病人的血型特殊,是纪先生命人将储备血源送来。”
怀斯黛尔不解:“献血这种事不是由直系亲属就可以吗?”
梁婉的亲生父母都在这里,甚至她的弟弟也可以给她输一点血,为什么还需要外接血库?
医生说很遗憾病人父母的血型跟她不匹配。
怀斯黛尔一惊,缓缓说:“都不匹配?”
医生点点头。
“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比如两个阳性血型携带隐性基因,孩子是阴性血型。”
但是相对来说确实几率比较小。
怀斯黛尔表情沉重,没有再说什么。
_
_
梁婉躺在病床上,被雪白轻柔的羽绒被覆盖着,裹在里面像一只棉絮包裹的小鸟。
梁阿姨在手术后守了她两天,上一次两人见面是两年前,梁婉背着纪寻偷偷找到梁阿姨,给她带去很多水果,那时候孤儿院已经关闭,所有员工都失业了,梁阿姨愁眉不展,神情憔悴。
但是现在她看起来脸色红润,笑颜舒展。
她亲切地拢着梁婉的手,跟梁婉说着孤儿院最近的变化。
“纪先生安排我们之前失业的人在建成的儿童之家工作。”
梁阿姨说自从孤儿院关闭后,纪先生一直在私下里救济她,他安排孤儿院失业的人在集团里领取补助金,并且许诺等将来新的儿童之家建成后再将她们安排进里面工作。
“纪先生是个大善人啊,他说将来集团会照顾我们养老。”
梁婉很为孤儿院的大家高兴,但是内心也疑惑:“您是说两年前纪先生就说孤儿院要建成儿童之家吗?”
“是啊。”梁阿姨记得纪先生当时亲自去拜访了她,给她带去了补助金,还特意对她当年救助梁婉的事隆重道谢。
“他真的很关心你啊。”梁阿姨用年迈慈祥的眼睛望着梁婉,笑着说道。
纪临每天都来,他坐在床沿上,看着长发及腰的小姑娘,给她削苹果,陪她一起做复健,他每次都带花,把茶花一丝不苟插在花瓶里,喂她吃饭,一切都照顾得她很精细。
他的频繁出现让梁婉很不好意思,她看起来心神不宁,对这样的亲密感到不知所措。
沈母笑盈盈地陪着她,对她转发了纪临的心意:“他想跟你在一起呀,他那种人不会低头开口的,但人家上次都把求婚戒指给你了。”
沈母说纪临已经向沈家提亲了,纪先生的原话是,如果她需要他,他随时可以跟她结婚。
下次梁婉再见到他时,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纪临揪着她一缕头发,绕在指尖像跟小孩玩一样:“梁婉,你躲起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梁婉捂着脑袋闷闷说。
“那你出来啊,吃不吃苹果,嗯?”他手里拿着红苹果引诱她。
“不出来。”
见她像兔子一样缩在洞里,纪临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梁婉等他走了探出头,看到苹果旁放着新出的报纸,整座港岛都在报道他们即将到来的婚事。
媒体声势宏大,所有人都为他们感到高兴。
怀斯黛尔说现在她想退婚也晚了,全港岛都知道了,她敢退婚就是跟纪家为敌,沈家以后都别想待在港岛了。
梁婉在床上耷拉着脑袋画画,画笔断断续续的,很懊悔的样子,她说自己忘了提早把戒指还给纪临了,如果早还给他,就不会有误会。
但是她那些天不敢见他,后面又生病住院,戒指的事就忘了。
怀斯黛尔眼神很锋利:“你刚醒来就记得还给纪寻耳朵,却忘了还给纪临戒指?”
梁婉默默把头别开。
怀斯黛尔说纪寻这次为了赎罪补救,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送给她,此事被传为佳话。
“不过他割耳朵让你受到了惊吓,纪临这次是真生气了,把他一条腿打断了,还好大夫人拦着,不然送他下去父子团聚了。”
见梁婉一直紧张攥着手,怀斯黛尔勾勾唇,顽皮地说道:“不过没关系,他年轻,腿跟狗腿一样,断了一会就长上了。”
“耳朵也接好了,我前几天看到他了,就是精神不太好,疯疯癫癫的,他想来找你但一堆保镖围着他,不让他出来。”
“是吗?”梁婉低声问?
“嗯。”怀斯黛尔转念一样说嫁给纪临也不是不行。
“你跟他在一起了,不就能天天见到纪寻了?”
梁婉反应过来后露出惊愕。
“啊,梁婉,你别那样看着我,而且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觉得很神圣啊,你看,这样你们都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而且你想想就算你跟纪寻当初可以在一起,你以为纪临就能放过你吗?亲兄弟又怎么了,他那种人会在乎是弟弟的女人吗?喜欢自己妹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梁婉紧紧捏着被子,很努力地用眼神让怀斯黛尔不要再说了。
她觉得大哥现在并没有怀斯黛尔说的那么恐怖,他做了很多慈善,很有爱心,那些慈善事业仿佛净化了他的心灵,梁婉感觉他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他不恐怖?”怀斯黛尔嗤了一声,笑了。
“你以为他变好了?”
怀斯黛尔垂下眼,神情复杂地问梁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被骗了,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是想知道残酷的真相,还是想继续留在美好的虚幻中呢?”
梁婉用画笔在画板上描了描,她说不喜欢欺骗,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如果明天一睡不醒,她宁愿最后一刻活在真相里。
“是啊,欺骗总是太轻易了。”
怀斯黛尔终于下了决心,从包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她近些天调查到的,沈家现在住的沈公馆是纪临名下的资产,沈家公司的业务流水,也是长期靠着纪临输血维持。
梁婉翻着那些资料,指尖一直在颤抖,她翻到了最后。
“这是我给你和沈家人做的基因检测。”怀斯黛尔私下里收集了沈父沈母以及弟弟的指纹与头发样本,将这些样本秘密送检。
梁婉看到检测结果那一栏空着,像是悬而未决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的嘴唇剧烈抖动着,浑身血流冲顶,仿佛被勒住了喉颈,哑着声问:“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梁婉,你冷静点,我也不知道。”怀斯黛尔说因为没有使用直接样本,结果还没有出来。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他们骗了你。”
“纪临骗了你。”怀斯黛尔看她的画笔掉到了地上,叹着气说。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欢迎收藏《丈夫是野兽》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44章
梁婉的画还没有完成。
她在画板上画了一只鸟, 鸟的翅膀还没有完全长出来,它肚子上的羽毛是红色的,浑身色彩艳丽, 是曾经在绿岛坐雨林巴士时擦肩而过的那种鸟。
纪临在床前低头翻着文件, 阳光明媚,照在他锋利的五官与下颌线上, 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冷白色皮肤在照耀下闪闪发光。
他不时抬头看梁婉,最后放下文件, 看了眼到了每天吃苹果的时间了,开始削苹果。
梁婉这时把他的戒指放在桌上。
“为什么?”纪临抬了下眼皮, 像是已经了然,他静静给苹果削着皮,红色的果皮带着汁液旋转落到地面, 像一圈圈红蛇狂舞, 苹果挥发的醛味在空气中清新又刺激。
梁婉不说话。
“你不喜欢这样子的我吗?还是你喜欢更温柔点?”纪临问道。
他的语气温和仁慈, 可梁婉只是坚持把他的戒指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人无声沉默着。
纪临最后把苹果放在桌上, 脸色微沉,眼眸里是属于男人的晦暗。
梁婉看到他脸上柔和的光晕被一点点打破, 粉碎, 从前那个冷血无情的掌权人又回来了。
他正在用男人看女人的目光看着她, 仿佛要在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是因为纪寻吗?”他的眼神高高在上,俯视着她。
“你还是忘不了纪寻,是吗?即便你昏迷也要喊他的名字。”
“什么都是纪寻,永远都是纪寻,是不是?”
他声音冰冷,纪寻在他眼中轻贱的像条狗。
梁婉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纪临眼神微微一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反应轻飘飘的, 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梁婉浑身颤栗着,在这一刻她对这个男人轻盈高傲的姿态感到愤怒,她感到自己被深深愚弄了。
她质问他:“他们是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如果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纪临的声音优雅而恶劣:“是或不是有意义吗?只要你肯,你可以有很多父母,可以有很多亲人爱你。”
他对她的愤怒没有在意,只是遗憾要是她发现的能再晚一点,再晚一点就好了。
明明只差一步之遥,他们就会结婚了。
她会成为他的人。
“我们的婚期已经定下了。”纪临有些不悦,明明会是个很美满的新婚之夜的。
“不,不”
梁婉一直在摇头,她的嘴唇惨白,面无血色,对他说她不会跟他结婚。
“不会吗?”他的神情依然淡淡的,平静的眼球向下,阴暗而恐怖。
梁婉强撑着和他对视,但是看到他的眼睛,他眼里的那些东西,她退缩了,低声对他说如果他能高抬贵手放过她。
“放过你?”
“不行。”
“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失去你的感受了。”纪临缓缓说,声音里没有愠怒,完全是平静。
他用梁婉完全不懂的眼神望着她。
“你是我的。”他对她说。
“我不是你的。”梁婉说,她的身体泛起一层极细小的寒颤,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吗?”纪临很真诚地问她,温和中带着上位者的讥诮与傲慢:“你觉得你能做什么?能逃到哪里去?如果是悔婚的话”
他看到她把藏在枕头里的水果刀抽出来,刀片闪着银光,像灿烂的鱼尾一样。
梁婉把刀抵在自己胸口,抵在心脏跳动的位置:“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吗?到底是不是?”
纪临没有回答她,只是命令她把刀放下。
梁婉又问了一遍,心脏在薄薄颤动着,鲜活的热量向刀尖迸发:“回答我,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冷漠,依然是傲慢的,近乎施舍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她牢牢紧握刀片,锋利丝滑的刀刃钻进了皮肤,她浑然不觉。
直到,她在他的眼睛看到了恐惧。
她感到不可思议,原来那样的人也会恐惧。
她看着那一瞬,愤怒、哀伤、悔恨,同时出现在那一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上,
曾经她以为是他永远是掌控一切的,
可是,
看看你的样子啊。
她轻轻看着他,皱起眉,目光不解与好奇。
“把刀放下。”纪临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能不能回答我?他们是我的父母吗?”梁婉声音低下来,刀尖沁血,滴进她的手掌,她只想知道那个答案。
纪临沉默。
刀刃下压。
“不是。”
“哐当”一声,梁婉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手臂无力地垂下:“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你们为什么都要骗我呢?”
如果她从来没有拥有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失去而难过?
几分钟后,急救医生们已经赶来了,梁婉眼中失去了所有亮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空气中飘动着血腥味,止血布掉在鲜红色的苹果皮上,果瓤在空气中一点点氧化变色,她的胸口像是绽开艳丽红花。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男人,有些讥讽地对他说:“你觉得你可以掌控一切,掌控我的生死吗?”
“可是我的生命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他的眼神中,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在翻腾。
她依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是感到很失落,低下头。
原来,他们谁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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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婉经常会梦到那只没有画完的小鸟。
她梦里的小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病情也越来越重,她开始放弃进食,每天纪临都会称她的体重,他抱着她,然后减去他自己的重量,得到一个几乎轻若无物的数字。
甚至那份数字都在慢慢流失。
婚期取消了,同时梁婉所有对外联系的途径都被斩断,有一天她睡了很久,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纪宅里,纪临将她囚禁在这里,不许任何人探视。
梁婉努力撑起身,站在窗边,浩瀚的环山海湾建筑群布满长廊与玻璃窗,遥远的海面上反射着浓浓亮光。
纪临不让她外出,每天都送花来,房间里的花越来越多,铺满地板与墙壁,还没来得及枯萎便被拿走。
花瓣掉落在地上,又很快被清理,整个房间里找不到一丝利刃,沙发床墙壁都被柔软的丝绸包裹着。
纪临说过不会再让她寻死。
“你敢寻死,所有你在意的人都会消失。”
“你听到了吗?梁婉。”
直到她战战兢兢说听到了他才满意。
在长夜深处,男人修长的身影像鬼魅,脚步透着毛骨悚然的轻盈,他轻轻来到床边,撩开床上笼罩的纱幔,一动不动望着她。
梁婉骤然被他的影子惊醒。
纪临看到她醒来,跪在床上紧紧拥抱着她,他的膝盖在软榻中深陷,眼眸暗沉,像是某种湿冷的爬行生物,附在她耳畔说想把她的手脚都折断,永远绑在自己身边,这样她哪里都不能去。
但他不准备那样做。
她的亲生父母或许还活着,如果她还想找到他们,就应该努力地活着,努力地攀附他,讨好他。
梁婉被他紧紧勒在胸口,感觉自己在疼痛与窒息间游走。
她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他的手摸过来,像剥开一粒生涩的果实,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
“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那这样呢?”他抱着她,将她托起来,缓慢地塞入手指,梁婉的呜咽声被他紧紧堵住。
“还是这样呢?你喜欢我什么样子?告诉我。”纪临依然在询问她,抚摸着她,声音温柔,有一道阴影照在他的眼睛中间,那双狭长的眼睛像钻一样冷。
她听到了他牙齿磨动的声音,他的身体缓缓动着,脸埋在她后颈,细腻脆弱的颈后皮肤感到一阵凉意,他的齿尖陷进去一些,轻轻含咬着,像是剑入剑鞘。
“梁婉,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含住她的脖子,口吻像毒蛇,微微冷笑,对她说死神也不能跟他抢人,谁都不会把她抢走。
梁婉觉得他疯了。
或者,是她自己疯了。
破晓时天光流泻,纪临整理好衣服,从床上挺起身。
他的身上带着一层透亮汗滴,身材精壮强悍,腰臀线条美丽。
梁婉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纪临掀开被子,动作缓慢富有美德,他把她残忍地分开,看着她红肿瑟缩的样子,这样的侵_犯给他很强的禁忌感,她仿佛是晶莹的,不可触碰的,同时也是只属于他自己的。
他的手指掌控着她,静静听她的每一声喘息,给她擦干净身体,涂抹每一寸药膏,安抚她脆弱抖动的皮肤。
“你不喜欢这样子的我,你不喜欢我,是不是?”
“但我可以给你快乐不是吗?”
“你想要什么样的亲人,什么样的父母,甚至什么样的哥哥,我都可以给你。”
梁婉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冲他扑过来,纪临鲜少看到她这样攻击性的行为,大多数时候她受了伤也不会说话,像植物那样安静,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也许是亲人这个话题让她敏感。
人总是因为自己得不到的而愤怒。
真是可怜,梁婉。
他把她轻轻地按在怀里,抱住了,紧贴着她的面颊,幽幽注视。
“你看,你在愤怒。”
“你以为愤怒就能改变命运。”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盈的病态,声音忽然变轻,冷冷看着她:“可是,梁婉,除了我你还能爱谁?”
他给她穿上衣服,亲吻她的额头,重重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再康康这本预收《我加入了一个家庭》为了赚取学费,刚刚成年的贫穷女孩香香找了一份十分高薪的实习工作。给集团大总裁做贴身助理,还要照顾他的teenager儿子。这位集团小少爷虽然比香香小五岁,但身高已经超过了澳洲大袋鼠,肩宽腿长,体格魁梧,长着一张稚嫩 奶狗脸。香香每天跟在他身后,少爷从小美国长大,中文不好,不认字儿。“助理阿姨,我今天在网上要了一百只荷兰猪,哦,我用你的账号要的,就是到处留言问他们给不给啊,他们说我是互联网乞丐,这是什么意思?”香香翻着手机当场石化。 “呜呜呜,亨利死了,我养了三年的花,我不管,助理阿姨你要救活它。”大半夜香香抱着花盆四处投医,风中凌乱。“助理阿姨,我想要一只青蛙,要色彩最鲜艳的,你看长这个样子,你去给我抓。”香香看到照片后手指微颤,这是南美雨林箭蛙吧?有剧毒的啊喂! 少爷每年都来,每年的寒暑假是香香固定的地狱折磨时间。少年年龄渐长,体格愈发壮硕,身高直逼北极熊,他文质彬彬,风度绅士,看起来极其友善。只有香香知道,他发起脾气比村里过年的猪还难按。这家伙整天不干人事儿。 “助理阿姨,给我拍点照片放ins上,一定要突出我的帅气。”香香一天没吃饭,给这个穿搭哥拎包拍照修图,累的好几天直不起腰。 “哦,助理阿姨给我的车加满油哦,要加最贵的。”香香心痛地看着比金子还昂贵的赛级燃油账单,一天下来倒贴两千。在少爷万众瞩目的成年礼上,少爷一脸纯洁地对父亲当面展示学习中文成果,字正腔圆:“呜呜呜,Daddy,我是处男。”香香:???谁问你了。不是,这是谁教的你啊?全场寂静,面对总裁投来的死亡凝视,香香无地自容。在年复一年被折磨得活人微死后,香香终于大学毕业,正式入职集团。在集团年会上, 她意外中了长达两个月的双人豪华度假大奖,激动得热泪盈眶。现场气氛热烈,主持人问她打算跟谁一起前往。她有点害羞,吞吞吐吐。“您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主持人打趣。香香面色绯红,点点头。少爷坐在总裁身边,父子两人西装革履,都抬头望着她,他们血流加快,胸腔微热。“我想跟我的男友一起,我们已经地下恋情了很长时间了,准备结婚度蜜月。” 香香幸福地说。_ 强取豪夺,地位差2026.1.5
第45章
港岛潮湿的雨季来临, 暴雨愈演愈烈。
梁婉被纪临关在青藤缠绕的病房里。
这里是他的私人房间,已经被改造为诊疗室,每天都会有医生上门来检查梁婉的病情, 她的心脏恢复得比最初要好很多, 同时医院方在为她进行下一场心脏病手术的时间争执不休。
一直负责她病情的主治医生认为,应该在她下一场病发前安排手术。
但是他们不能控制手术风险, 即便是由世界最顶级的心脏外科医生亲自操刀,失败的概率依然很高。
用药物保守治疗是最稳妥的,但是无法根治, 拖延下去更会加重病情。
医生们各持己见,在隔壁会议室争论起来, 墙壁隔音效果很好,但依然零星地飘出一点声音。
午后昏恹,梁婉凌乱地看向窗外, 窗外是乱蓬蓬的雨丝。
她打开窗看下雨, 树上的松脂滴落在繁花丛, 陨落在一望无际的鼠尾草丛中, 生命的声音在静悄悄流逝。
她心底的那份愿望更加强烈,想在生命终结前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纪临推开门进来, 身后的佣人端来午餐, 他们将餐点摆放整齐后, 都默默低眉退出房间。
餐桌上梁婉吃的东西很少,纪临一直皱眉。
“你多吃点。”他命令道。
梁婉说吃不下了。
纪临问她为什么吃不下。
“因为看到不喜欢的脸。”她说。
他的眼尾挑起:“谁的脸让你不喜欢,嗯?”
梁婉看着他,不再说话了。
“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纪临慢条斯理卷起袖子,露出性感骨瘦的手腕,他说不介意亲手喂给她, 梁婉瞬间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战战兢兢举起勺子,在他眼神的强迫下不情愿吃了几口。
纪寻一直盯着她吃完,摸着她的脸给她擦了擦嘴角。
餐后他对她建议如果感到无聊可以画画,也可以看书,藏书室里有很多书,她可以让管家带她去挑选。
梁婉并不想看书,但她已经很久没走出房间了,管家带领她来到藏书室,给她介绍通天书架上罗列的一排排书籍,书籍都装帧华丽,很多都是纪家的家族旧藏,有好几百的历史。
梁婉走过来,又走过去,踩在暄软的地毯上,感受着自己对身体来之不易的支配,她走了很多圈,一本书没借,管家都觉得奇怪了。
梁婉害怕他上报给纪临,说自己想单独看书静一会,管家颔首退出。
藏书室的尽头紧挨着收藏室,房间之间有连通的暗门,梁婉来到那一边,这边的光线更明亮一些,博古架上到处是古董,瓷器,书画,青铜器,静静陈列着,这些是纪临个人收藏的一小部分。
梁婉的视线被中央的一个巨大深红色柜子吸引,柜子十分精美,做了防尘处理,柜身雕刻着美丽繁复的卷草纹,梁婉看到上面刻有花体字,LW,因为时间的磨损字体漂浮着,像瑰丽的绿藻。
柜门本来是上锁的,但梁婉在抽屉里找到了钥匙,她打开柜门,仿佛爱丽丝来到了仙境的树洞入口,里面很黑,扑鼻是尘封已久的桃心木的味道,柜子里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迎面看到了一副色彩明亮的画,画上画着高大挺拔的树干,参天直上,树叶蓊蓊郁郁,那是红栗云椴。
她把画拿出来,接着在画的下面看到了一串干果手串,手串很长,可以绕她的手好几圈。
里面还有东西,她还要翻时,身后脚步声急促走来,纪临大手关上了柜门。
“梁婉,你在做什么?”梁婉还没来得及逃,他从她背后圈住她的身体,居高临下看着她,眉眼不善。
“这是我的东西。”梁婉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东西会在他这里,以及他为什么看起来这样理直气壮,画是她被动丢失的,手串是她主动丢弃的,但是却都出现在了他的柜子里。
纪临的目光让她感到寒冷,但她还是问他。
窗外的风声在晃动,纪临一直不说话,没有丝毫解释。
梁婉于是让他还给她,那是她的东西。
佣人们晚些时间端来晚餐时,看到地板上花落了一地,地毯上东西掉落得十分凌乱,纪临的嘴唇被咬破,脸被抓伤,他的胸口掉了几颗扣子,脖颈上也有几道划痕,因为皮肤过于白皙,红色显得更为刺眼了,像是雪地里划过的鲜艳血迹。
佣人们都默默收拾东西,不敢说话。
纪临坐在床边,看着挂在腰上的腿,让他们都出去。
接着他把腰上的腿抬了抬,俯身啃了下去。
一连几天,纪临的脸上布满指甲刮出的细长伤痕,他的表情阴森森的,开会时董事们都低头不敢看他。
他通知董事,与美国研究所的第一次谈判时间已经定下,日期定在一个月后,他会亲自前往。
会议室所有人敛声屏息,都知此行凶多吉少,同时他们心里很疑惑,为了一个小小的心脏病理研究室,值得吗?
他们都不理解掌权人内心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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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婉开始没日没夜地画画,她握着画笔在墙面上涂抹,从墙角画到墙尾,见没有人阻止,于是一直画到了天花板,她画她梦里层叠的花草,大树,小猴子,有一次她得了一百分,高兴得把孤儿院所有小朋友都叫来一起看,然后梦醒了。
黑夜里她嚎啕大哭,哭着说自己永远不可能得一百分了。
纪临一直将她抱在怀里:“你怎么知道不可以?你还没有毕业,还有很多次机会,老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梁婉听了哭得更惨,她说因为她要死了。
“你听谁跟你说的?”纪临表情像是凝固,他对说她一切只需要听他的,除此之外的其他所有人什么都不是。
他哄着她到天明,看到天花板的摄像头都被她厚厚涂上颜料遮挡起来,这样日夜密不透风的监视让她没有安全感,纪临注视着她在怀里蜷缩不安的样子,当天下了命令将室内监控都停掉了。
他们每晚睡在一起,男人抱住女孩的腰,像抱一只小松鼠。
梁婉很不习惯,她睡不着的时候就观察房间,眼珠转着看来看去。
在夜晚,玻璃窗前的灯点着,外面的风一阵浓烈。
她看着那束光透过玻璃窗,滑过男人粗壮的手腕与她的眼皮,直直滑到了天花板上,像小孩的脚掌那样活泼跳动着。
光瀑的颜色在后半夜褪去,像日出时落下的潮汐,一阵雨水的味道刮进来,打湿了窗边的梳妆台,台上摆着一对碧色琉璃大花瓶,瓶子里插着红花唇形的牛至草,绿意盎然的鹿食草,亭亭玉立的木莓枝条几乎要垂到地毯上,瓶子里还有几朵蓝色羽毛,是她新放进去的。
梳妆台的镜子黑漆漆的,里面深不可测,她看着几缕棕榈树的影子映着琉璃光彩飘摇,男人的手指在后面抵开,衔着她的后颈轻轻呵气,镜中是一团湿湿黏黏的草。
雨季来了,镜中的草越来越多,窗外暴雨声烦,世界长满了绿藻,像幽灵一样漂浮在雨中。
梁婉的头发和指甲越来越长,纪临不得不进行修剪,他的动作富有耐心与美德,抓住她的手,给她剪指甲。
“梁婉,你再敢咬?”
“不听话还想再戴点什么?”
他不厌其烦地把她咬住不放的牙齿掰开,训斥着让她不许再咬她,不然就给她戴上止咬器,结果脸上就挨了一蹬,她蹬得还挺有劲的,明显这段时间饭吃了一些。
他把她抱到腿上,抓了抓,肉也多了一点,富有弹性,手感很好。
“做得很好,继续保持。”他对她鼓励道。
梁婉炸毛:“我又不是你养的猪。”
“那你是什么?嗯?”
梁婉想了想:“我是花。”
“花吗?什么花?”
纪临把她的丝袜脱下来,冷白手指拂过她的膝窝,他手腕上的腕表咔哒响着,皮质的表带擦过大腿,激起一点粗粝的痒感,还有一点疼,让梁婉想到了马鞭,那种被抽打的滋味新鲜酸痛。
她在被子里藏起来,床铺皱成一团,纪临膝盖跪着,一直在找她的手。
他的领带已经松开了,把她的手腕捆起来,拇指指腹在她手背的骨头之间抚过,动作轻柔而寒冷,梁婉注视着铺满海水流光的墙壁,浑身遏制不住地发抖。
他一点一点分开她白净的指甲,指弯的薄茧在末端摩挲,蹭得她又麻又痒。
她一直在试图缩手,纪临手掌像铁钳,无动于衷。
“疼。”
“没剪到你。”他垂着眼说。
“疼疼疼。”
梁婉不停倒着气,害怕被剪到肉。
“我们聊会天吧,好不好?”纪临说,他的眼睛像是在明烈日光下搁浅,笼罩着一层灰影,颜色在眼中变换,云影重重。
“你的非亲生的亲生父母沈家先生和夫人已经回美国了。”
沈园落在了沈先生的名下,这是事先协议好的。
“我们的婚礼,就定在你手术后吧。”
“手术会很成功。”他强调。
梁婉在他缜密的语气中看到了干净冰冷的手术台,她躺在上面,所剩无多的生命被分割。
如果不做手术,会死,做手术,也会死。
她想象他抱着她的骨灰成婚的场景,参加婚礼的人不知道是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该哭还是该笑。
他会把她的骨灰也锁进柜子里吗?
不让她的身体回到大地,只能待在冷冰冰的小匣子里。
恐惧让人无畏,梁婉把脑袋顶过来,语气激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
“你当然知道,柜子里的东西。”
纪临按住她,口吻灵活得像毒蛇,讥诮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东西,你是我的,你的一切当然也是我的。”
“恶心。”梁婉用力说,她的东西被他偷藏起来,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都用来做什么。
“你说我恶心?”
“恶心。”
她愤怒地咬他,终于要咬到他了,他作势亲了她一口。
海水堆起明亮的颤抖声,梁婉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滴落,血液在细腻的皮肤下绽开一层鸽子喉咙的颜色。
海浪声似乎很大,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到他血液的搏动声。
纪临发觉她一下就安静了,抬指摸摸她的头,她在他胸口蜷起来,并紧腿,像一片含羞草。
指甲的碎片掉落,啪嗒啪嗒声在响。
两人都不说话。
梁婉看着指甲变成了杏仁的样子,尖尖细细的,干净明亮。
“头发还要不要剪?”在将她每一片指甲都打磨干净后,纪临撩起她的发梢,手指轻轻地拨弄。
“要。”梁婉闷闷道。
纪临专断地说:“不剪了吧,留着。”
他喜欢她的头发。
他把她的头发松开,一遍遍向下梳,有了头发他就可以每天细致地梳理她,挽成接扣,把她死死地缠在身边。
梁婉开始想人死后头发还不会长,她之前看童话故事是会的,每年会长十几厘米,然后越来越长,裹住尸体。
“这几天有些忙,晚点时间看你。”纪临弯下身,贴了贴她的额头。
梁婉更希望他永远不要来。
但一想到或许他是她死前见过的唯一的人,那股寒意如芒刺攀爬上来,死亡开始像幻象一样包裹她,沿着鲜活的肢体触须包拢发芽。
她还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没见到怀斯黛尔,没见到
她的胸口隐隐作痛。
“你在想什么?”纪临直直看到她眼底。
“没有。”她拉上被子,翻身背对他。
房间像鸟笼一样黑,她觉得躺在棺材里都比在这个冷血者的怀里要温暖。
纪临看了她一会儿,眼珠静静的,像冰冷的齿轮,悄无声息。
梁婉听到他鞋尖几不可微的落地声,门锁推到位,金属撞击着金属,啪嗒,随着一声震悚,大门永远地锁上。
纪临很在随后的几天相当忙碌,有时候他匆匆赶来陪梁婉一起吃午餐,亲眼看着她吃掉应有的食物重量后,然后强迫地抱着她,摸摸她的心跳,被她打几巴掌又匆匆离去。
不画画的时候梁婉坐在窗边,看着水中稠密的水草,水面明晃晃,绿得发蓝,像是睡梦里频繁出现的蓝眼睛。
在夜晚她依旧不睡觉,躺在床上听着男人腕表的声音不停向前走,每一秒生命都切出一小块丢掉,然后直到全部都切碎封锁进棺木。
她有了一种奇异的联想,想象如果在地底会是何等的冷,何等孤独,为了躲避这种孤独,她想象一朵花被埋进地底,然后等花适应了之后,再把自己代进去。
她考虑了很多,给每件东西都想到了归属,最后唯一的遗憾是她只能死在他的怀抱里。
这件事没得选择。
身后,男人的拥抱更紧了。
纪临从后面按住她的腰,轻轻地推了推,他胸腔呼出的气流很稳定,提气呼气,对于规划有一定时间,每个流程一丝不苟。
梁婉太困了,迷迷糊糊地瞌睡上来,睡着了,然后半夜她被弄醒了。
纪临撑身压在她头顶,冰冷无情:“你睡着了?”
梁婉刚醒来,还搞不清楚状况。
“你跟纪寻也这么不情愿吗?”
深夜骤然被点到那个名字,梁婉心跳漏了半拍。
“因为你刚刚喊了他的名字。”纪临说,视线压下来。
“可能只是做梦了。”
“什么梦?”
她越回避什么他就越强迫什么,一直逼问她。
“我只是太困了。”她说。
“但是你没有跟纪寻这样的时候——睡着。”他肯定地说。
“因为他太”梁婉想了半天,憋出来,“太野蛮了。”
箍住她的手臂明显更坚硬了。
很明显她的回答他很不满意。
“野蛮是什么意思?”
他阴森森的:“还是你觉得我对你太温柔了?”
梁婉胆怯地缩了下,眼神很害怕。
她不说话了,想他总是问纪寻做什么呢?
似乎从他们的第一次开始,他就一直在问纪寻。
“你是在嫉妒他吗?”她疑惑地问道。
“我嫉妒他?一个蠢货?”
梁婉觉得他说的一定是真心话,他不喜欢她和纪寻,作为哥哥,他对弟弟冷漠,对妹妹压迫,兄长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权力任命的职位。
接下来他们谁都没说话,纪临扣着她的手,掌心里的湿意像掉落的钻石颗粒,汗液零零闪闪,与湿冷的皮肤绞在一起。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早晨时,纪临把梁婉抱到了梳妆台前,沿着她的头发给她梳妆,他握着梳子,站在她身后,手指按着她的肩膀。
华丽的梳妆台上盖着的绸布,绸缎长长拖地,上面缀着两百年前的穗带刺绣,王朝的徽章栩栩如生。
镜面明亮华丽,她的眼睛很黑,像一对珠子,睁着眼,面无血色。
她在镜中看着他,镜中照出他嘴唇的形态,他脸的样子,然后他狭长的眼睛,毫无疑问,他也在看她,注视着她湿花一样的身体,两人的目光在镜中明晃晃相遇。
阳光进来了一些,照得她皮肤像牛乳一样白,脖子上都是鲜艳红痕,在明亮的日光下,甚至有些狰狞残忍。
昨晚他用了狠力,她以为自己的脖子要被咬断了。
梁婉看到镜中他冷白的手指挑起来,穿过了她的头发,窗外的花瓣纷纷下落,他的眼睛洞若观火。
“你从来没喊过我的名字。”一截手指带着凉意压过她的后颈,他的眼神黑压压的。
原来昨晚的事还没过去吗?
“我不知道。”她疲惫地说。
“你已经喊过很多次了,他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
他们在镜中看着对方的眼睛,都停顿了一下,像是短暂的片刻休战。
纪临在她的头顶挑开一丝缝隙,沿着梳子向下卷,头发太多了,遮住了她的眼。
“从来没喊过我的。”他又说。
梁婉被他弄得有些奇怪:“我真的不知道。”
梦里的事她是不知道的。“这都是潜意识的。”她说,根本无法控制。
“潜意识?”纪临的手劲重起来,梳子一下到了底。
“啊!”梁婉痛得叫了声,他扯她的头发。
好疼。
“松开我的头发。”她说。
“不松。”
他的眼睛像徐徐展开的蜘蛛眼,用一种令她发抖的轻盈力道把她的头发挽在手中,一圈圈地缠在手腕上,发尾在阳光下闪着浓亮的鼠尾灰色。
梁婉头皮发麻,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会用她的头发缠死自己。
“是的,你不知道。”他接着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是喜欢年纪小的。”他攥住她的头发狠狠说道。
一连几天两人连话都不愿说,相看两厌,纪临坐在床头,机械地给她喂饭。
“怎么不让纪寻喂你?”
又来了。
她想。
“你忘了,他那只耳朵差点要了你的命,不是么?”
“你怎么不让他把别的东西送给你,他的手指,他的胳膊,他的腿。”
“你是不是想跟他一起下地狱?”
纪寻在语境里变成了奇特的存在,他的胳膊腿仿佛都不要钱一样往下砍。
梁婉摇头:“不能砍腿的。”那样他就不能跑步了,纪寻很在意走路漂亮。
“你还真想过?他把他的送给你,你就肯原谅他?”
梁婉觉得他不仅独断专行,而且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他是怎么了呢?
更年期到了吧。纪寻说过年纪大的男人都这样。
她觉得她可能不用等到做手术就会猝死了,被他活活折磨死。
“我是喜欢过他。”她索性说道。
“但我又没喜欢过你。”感觉到他眼里的疯癫,她老实地说。
梁婉的梦越来越多,越来越长,梦中缭乱起伏,她的脸上流着泪痕,醒来时遗留着几缕破碎的梦丝。
她被一种飘动的情绪困扰着,梦里缠绕的永远是死亡,离别,以及那些永恒的孤独,她独自依偎在树下,注视着上面宛如鳞片哗啦作响的树叶。
纪临注意到了这种反常,她总是哭,眼泪像是从身上长出来的一样,头发里弥漫着浓郁的泪水味。
有一次会诊时,她趁着医生们吵架逃了出去。
她从床上跳起来,脚步像鸟,一直往外跑,穿过闪闪亮亮的花畦,原野上绿油油的枝条盘在一起,草地像是在燃烧。
她一直跑到了后山,半小时后,纪临在闪闪发亮的草地上找到了她,纪宅里因为寻找她已经天翻地覆,她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看着碧蓝色的大海。
海水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像艳丽的布匹。
他的脚步慢下来,望着她,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跑了,一个人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
梁婉以为自己要被抓回去的时候,身旁的草叶发出了压弯的响动,纪临也躺了下来,跟她一起望着天空。
“跑累了?”
“嗯。”
“闹够了没有?”
“没有。”
“你想把我折磨死。”她用手指不停擦眼泪,她的心口不舒服。
“那你能不能不要哭了?嗯?”
“可是我很难过。”
纪临拿起手绢给她擦眼泪,梁婉以为他要抓她回去,一下跳起来,被他的长腿绊倒,摔在了他身上。
纪临把她搂住,她害怕地爬起来,骑在他身上,中间不小心踩了他两下。
纪临粗喘着,胸口泻出了几缕冷气。
“梁婉。”他的语气很不善,刻板地拧起眉,“你觉得这样好吗?”
梁婉不说话,圆圆的眼睛看着他,她还是第一次在上面。
居高临下的感觉并不坏。
她忘了哭。
“那你骑吧。”
纪寻把手放在她的腰上,躺在草地上等她。
过于洁白的云从他们头上经过,她的头发垂到他的肩上,像着了火的金雀花。
他抓住她的头发,用手拨了拨,问:“那你想要我的耳朵吗?”
“我的手呢?腿?全部的身体?我的心脏?”
梁婉瞪大了眼睛。
“不要我的,就要他的,是不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叹息,注视着她的眼睛,对她轻轻地说:“就不能不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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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临陪梁婉在海边待了一下午,最后天色渐冷,乌云开始滴雨,他抱着她回去,给她摘掉头发里的草籽。
在她睡下后,纪临锁上门,冷冷地对保镖们吩咐可以把纪寻放出来了。
“跟他说是他看错了。”
纪寻整个下午都在疯狂找她,说看到了她的影子,直到纪临派人把他锁起来才老实些。
不一会儿保镖们来禀报,小少爷承认是看错了。
“嗯。”纪临觉得近些天的烦躁总算平息一些。
“去把白天时的医生请到图书室。”纪临吩咐道,“还有美国来的那几个。”
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夜半时梁婉听到了一阵动静,像是划过了风的声音,梁婉光着脚来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稀薄朦胧,树叶纷纷从窗前飘过,声音擦着潮湿光滑的窗玻璃,像是坠落的雨滴。
她抬头看向夜空,幽暗的天空上漂浮着破碎的云朵,花园深处传来青蛙和蓝鹭的叫声,还混有几声尖锐的布谷鸟鸣叫。
这时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猝不及防探了进来。
梁婉吓得往后退,险些跌坐在床上。
接着脑袋下面露出了身体,宽肩窄腰的少年矫健翻进窗户,带进凉意的晚风。
他扣了扣窗,像月下精灵一样跳到地板上,脚步轻盈。
纪寻眼睛明亮,弯弯勾起嘴角。
“嗨,梁婉。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看过来预收《丈夫是野兽》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46章
纪寻这段时间一直在没日没夜找梁婉。
他不断登新闻, 带着受伤的耳朵接受采访,求助叶子文和一众圈内的富家公子,用尽了他能使用的一切方法, 最后发现了纪家宅邸内的过分平静, 哥哥开始频繁回家,整日整夜不出门。
纪寻怀疑梁婉就被哥哥关在宅邸内, 但整片环山海湾建筑群太宏大了,而且到处都是严阵以待的保镖,监控更是无孔不入, 所以他始终无功而返。
直到他缠了大夫人很多次,终于讨要到了一些线索。
实际上大夫人对长子近日来的做法也颇有微词, 梁婉名义上还是沈家的千金,而且身上还有病,结果他就这样不声不吭把人藏起来了, 外界连她的半分音讯都没有。
她为此警告过长子, 可纪临对此只是淡淡跟夫人说不用劳心, 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大夫人愈发感觉到长子的不受控制。
“当初你让梁婉认周家当契爹契娘时,我那时就说过, 你们私下里在一起就罢了, 但是绝对不能结婚。”
夫人始终认为这是家族丑闻, 都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哥哥跟妹妹之间,成什么体统?
但她当然阻止不了长子,纪临只是说:“我们在一起。”
他跟梁婉的婚期定下了,可随后不久又解除。
“婚姻大事,像儿戏一样。”夫人斥责道。
小儿子不懂事胡闹就罢了, 大儿子也要跟着一起胡闹,两人争来争去抢夺妹妹,甚至还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弄得新闻腥风血雨,成什么体统?
“本来就是我的。”纪临说。
“孩子气!”夫人训斥道。
纪临对于母亲的责备始终沉默。
最后夫人望着长子无动于衷的面孔,扯着嘴角无奈嘲讽:“你爱人家,人家不爱你。”
“你要把她锁到什么时候,一辈子把她关起来不让她见人吗?”
纪临还是不作回应,母子二人闹得极不愉快。
夫人对长子愈发心烦,甚至觉得还没有这个天天在跟前尽孝的小儿子顺心,至少纪寻每天都跟她请安,夸她布置的花艺漂亮,参加茶话会还特别爱偷吃她定制的蛋糕,被发现了就像猫一样对她撒娇。
夫人当然没怪罪他,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就是调皮了点而已。
“去找找你妹妹吧。”夫人想到梁婉就觉得这孩子命苦,人都多久没见到了,还带着病,再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大夫人暗自叮嘱纪寻,找到了梁婉要给她来报一声平安。
纪寻闻言精神振奋,跃跃欲试。
“还有见了妹妹不要再割耳朵了,要大大方方的,男孩子要笑,妹妹本身就病了身体不好,你多笑一笑才能让她开心啊。”
“知道了,谢谢妈咪。”
纪寻有了夫人暗中授意,如有神助,几天后就确认了梁婉的病房位置,就在哥哥的私人收藏室,那一层整楼都有安保。
他深夜时趁着安保疏密,找了个监控死角偷偷翻墙爬上去,梁婉见到他张大嘴。
“有监控。”风拂过她的发丝,她惊恐说道,纪临会发现的。
“这里没有的。”纪寻轻巧地翻身进来,把窗户关上,窗帘拉好,他已经事先打探过了,只有房间外有摄像头,房间里的都没开。
他也不知道哥哥这样做是为什么,但是至少方便了他潜入。
他一翻进梁婉的卧室,像是把沾满露水的清晨带了进来,眼睛亮晶晶看着她:“我找了你好久,哥哥不让外人见你。”
“梁婉,你收到我的耳朵了吗?”
梁婉皱起眉,望着他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不是想吓到你的。”纪寻缓缓来到她身前,抓着她的手诉说歉意与思念。
梁婉看到他这些天瘦了很多,手腕骨瘦嶙峋,蓝色的血管在剧烈跳动着。
纪寻同时也在一眨不眨打量她,看着她几乎快到脚的长发,摸了摸:“你的头发好长了,像被锁在高塔里的长发公主。”
“下次你把你的头发抛下去,我顺着你的头发爬上来。”
纪寻表现得十分富有骑士精神,营救起公主当仁不让。
梁婉被他逗笑了。
纪寻珍惜地看着她的笑容,想着童话故事里爬上来的可不止是骑士,还有别的,比如情夫。
跟他们的境况倒是挺吻合的
他请梁婉允许他把她抱起来,然后将他的豌豆公主小心抱到床上,梁婉的身体像絮一样轻,纪寻跪在她身旁,解开她的领口,轻轻碰了下她胸口的那道疤:“还疼吗?”
这段时间他找不到她,甚至她生病动手术都是在怀斯黛尔那里得知的,他听到消息后很害怕,也很懊悔,他不该那样莽撞吓到她。
梁婉摇头,外面的伤口已经长好了。
“你的耳朵还疼吗?”她摸了摸纪寻的耳朵,抚摸着耳后的伤疤。
纪临蹭在她掌心里晃了晃脑袋,也说不疼,割下来没多久耳朵就被送回来接上了。
“梁婉,我好想你啊。”
他抱住梁婉,把头埋在她绵软的胸口,梁婉感到湿漉漉的,纪寻哭了。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害怕你再也无法原谅我。”
梁婉轻轻说都过去了。
“真的,你原谅我了?”
“嗯,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伤害自己了。”
“好,我都听你的。”
纪寻吸了吸鼻子,高兴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订婚戒指,当时戒指跟耳朵一起送了回来,他很小心地擦了擦,捧起梁婉的手,准备给她重新戴上。
“这是什么?”纪寻被梁婉无名指上巨大的钻戒闪到了眼。
“这是哥哥给你的?他跟你求婚的戒指?”
梁婉点点头,纪临强迫她每天都要戴着,但是戒指太沉了,让她感到不堪重负。
纪寻不断被钻戒上惊世夺目的钻石光芒闪到眼睛,他捂住眼,气到发抖。
“哥哥这个混蛋。”为什么送的钻石那么大啊,他自己上面那个碎钻小的都找不到。
纪寻耷拉着脑袋,感到很自卑。
梁婉安慰他自己更喜欢他那个,因为上面有他的真心。
“真心是最宝贵的。”她说。
纪寻被她哄得红了脸。
他渴求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神虔诚得像一匹吮奶的马驹。
他们抱在了一起。
经过长达数月的分别,两具身体依偎在月下,月光在少男少女的身上轻轻跳动,身下是雪白揉皱的被单,像云朵一样柔软。
梁婉这时说她想见一见怀斯黛尔。
“你见她做什么?”纪寻撑起身不解地问。
梁婉说只是想她了。
“那你想我吗?”
“嗯。”梁婉点头。
纪寻于是很放心,他向她爬过去,主动用脑袋蹭她,嘴里吐着热气,她的身上有哥哥的味道,他嗅了嗅,没注意到她的毛孔在发抖。
下一次夜深时梁婉听到了布谷鸟的啼叫声,她把床单丢下去,怀斯黛尔抓着飞快爬上来。
“纪寻在下面望风。”怀斯黛尔看到梁婉,一时之间凶猛地抱住她,要把她的肋骨压垮了。
梁婉在她的怀抱里喘不上气,缓了好久才能开口说话。
“纪临一直把你关在这里吗?”怀斯黛尔咬牙切齿,“梁婉,我带你跑好不好?”
梁婉说她很想跟怀斯黛尔一起,但是有一件事在她心里还没有确定。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在此之前想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怀斯黛尔让她不要乱想,她说会全力帮忙找她的父母,她会秘密办到,不会让纪临知晓。
“梁婉,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们,我欠你的。”怀斯黛尔拉着她的手,无比坚定地说。
梁婉虚弱地点点头,现在她只是说话都会耗去很大精力,每天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沉睡。
怀斯黛尔扒了扒梁婉的白嫩胳膊和小细腿,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一些痕迹,还有她身上别处的,她郑重撩起她的裙子看了看,尤其是屁股那里都肿了,怒道:“纪临他敢打你?”
梁婉侧过脸不吭声,怀斯黛尔一见她的反应立刻懂了。
“哦,纪临还有这个癖好啊。”
平日里西装扣那么严,这个死变态。
纪寻在下面望风,发出布谷鸟的啼叫声,提醒她时间该到了。
怀斯黛尔抱了抱梁婉,让她保重好自己,然后蹭蹭爬下窗。
下一次怀斯黛尔前来时带来了一些消息。
“你的父母现在在内华达州,他们在拉斯维加斯赌博留下了消费记录,好像是在那里开过赌场,然后记录被周挽查到了。”
“不过他们不住在赌城,住在一个荒凉挨着沙漠的小镇里。”
“那里已经有两年没下雨了,最近天天新闻里天天下雪。”
怀斯黛尔还给梁婉看了她父母的照片。
照片的中年夫妇有着与梁婉相似的五官与面容。
梁婉注视着他们陌生的面孔,她抬起手指,又缩回,最后试探着摸了摸。
纪寻再次翻窗进来时,梁婉跟他说自己得知了一些自己亲生父母的消息,她想去美国找他们。
“我需要你帮我逃跑,纪寻。”梁婉看着他美丽的蓝眼睛轻声说,“然后等事情平息后,你去找我,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她亲了亲他,说她现在最爱他了。
纪寻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梁婉那样爱他,他一点都没有怀疑。
纪寻每天都来,在夜里翻窗爬进来,他很有礼貌,每次怕吓到梁婉都事先敲一敲窗,
他躺在哥哥每晚躺的大床上,每次只能抱梁婉一小会儿,然后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飞快趁夜色翻窗逃走。
纪寻开始畅想,他说可以让梁婉先去美国等他,然后等她与父母都相认后,他们一起汇合,去阳光明媚的南加州一起包下整片种植园种橙子,他们种美味的柑橘和柳橙,成千上万只橘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灿灿的随风摇晃。
他在那里幸福地畅想时,梁婉靠在他怀里,静静的一直不出声。
在不久之后的月圆之夜,纪寻在纪宅制造了骚动,他放火把父亲留下的马场烧了,赛马在烈火中嘶鸣,纪寻解开它们身上的缰绳,对它们说跑吧,跑吧,他注视着一头头高大美丽的赛马踏着响亮的铁蹄向山林中跑去,血红色的艾达勇士身侧跟着娇小的灿烂,它们的毛发在火光中光滑油亮,肩颈碰在一起。
庄园内所有人都在赶去救火,纪寻趁乱来到藏书室,爬上墙翻窗进来,他把梁婉背在身后,手指一点点扣着雨后湿滑的墙面,最后背着她安全落地。
保镖们很快发现人不见了,他们第一时间通知了纪临,随后赶去追捕。
纪寻飞快带梁婉逃走,两人在月下出逃,月光如瀑,他们的身体穿过大片油亮的鼠尾草地,经过后山的那片海湾,海面波光粼粼,海水像他们小时候那样蓝,他们往林中跑去,保镖们很快追了上来,到处是树枝被压弯的声音,猎犬搜捕的咆哮声。
保镖们已经看到了纪寻的身影,他穿梭在丛林中一直背着梁婉向前跑,他们追上把他按倒在地,梁婉也从他身上掉了下来,这时保镖们发现他背着的一直都是一只戴着假发的兔子玩偶。
“她去哪里了?”他们提着他的领子问。
纪寻露出玩味的神情,耸耸肩表示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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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斯黛尔背着梁婉往前奔跑。
黑暗中的道路像宁静流淌的血管,怀斯黛尔每跑一步,前路就在她们面前铺开一点点,耳畔不断掠过呼呼风声,她一直跑过山海环绕的尽头,最后,两人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直升机,它静静停靠在黑夜里,闪着微弱亮光,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梁婉看到怀斯黛尔气喘吁吁,后背都是汗,给她擦了擦,让她放自己下来。
“我一点都不累。”怀斯黛尔强撑着说,“梁婉,你也太轻了吧,我告诉你我家的小狗现在都比你重了,你可得好好吃饭啊。”
梁婉坚持说自己可以走。
“我可以的。”她说。
“好吧,那我陪你走一段吧。”
怀斯黛尔最后勉强说道,她把梁婉放下来,拂了拂脸上的汗,然后双手扶着梁婉,梁婉的步伐很缓慢,怀斯黛尔发现她比之前更瘦了,薄得像一片抓不住枝头的叶子。
两人一起在黑暗中向着直升机微弱的光芒走去,万里高空上,流星正拖着尾翼短暂地滑过夜空。
怀斯黛尔一路上不停说话,防止梁婉睡过去。
“梁婉,你害怕死亡吗?”怀斯黛尔问她。
梁婉说她很怕。
她最初很怕就这样死去,活着的人总是对死亡怀有恐惧。
但后来,渐渐的,她不再那样畏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