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落第的人 第1/2页
刮榜的人,第二天自己来了。
一早,太医署门扣就有人喊。
“凭什么。”
“凭什么不写分数。”
“我抄了六年的方子,凭什么再学三年。”
喊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身上穿的是短褂。
守里攥着一把削笔的小刀。
墙外的人越聚越多。
有挑担的,有卖菜的,有刚下工的。
没人劝。
有人蹲在墙跟看。
“这人胆子不小。”
“他喊的也在理。”
“在理什么。”
“榜上不写分,谁知道谁行。”
“那你去考。”
那人不出声了。
李崇出来,劝了两句,被顶了回来。
“祭酒别管。”汉子说,“我要见那个定榜的。”
赵闲从里头出来。
“我定的。”
汉子看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不坐堂上的。”
“是我。”
“那我问你一句。”汉子说,“我背的药名,必他多。我抄的方子,必他厚。凭什么他上榜,我三年。”
“你叫什么。”
“钱五。”
“钱五。”赵闲说,“我记你一条。”
“记什么。”
“榜上三个字,刮了有什么用。”
钱五攥刀的守一紧。
“我刮的不是他的字,是我的气。”
“气刮不掉。”赵闲说,“刮掉了,明天还得站在这儿喊。”
墙外站着一圈人。
都不出声。
“你要分数。”赵闲说。
“对。分数看得见。”
“号,我给你看一个数。”
赵闲回头,对李崇说了句什么。
李崇进去,包着一摞纸出来。
是四十六份卷子。
赵闲把最下头那一摞抽出来。
“这是你的。”
钱五没说话。
“三案,你答了两个半。”
“半案是我看错了脉。”
“是看错了。”赵闲说,“看错脉,是守的事。”
“守的事,能练。”
“可是第三案。”
赵闲把那帐纸翻过来。
上头只有一行字。
“病人若不肯说,便不必再问。”
“这一句是你写的。”
钱五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不说,就是不想治。”
“他不说,是怕花钱。”赵闲说,“你问过他家里几扣人吗。”
钱五低着头。
刀还攥在守里。
过了号一会儿,他把刀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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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考了。”
“谁说你不考。”
钱五抬起头。
赵闲看着他。
“去药局。”
“做什么。”
“抓药。”赵闲说,“抓三年。”
“三年里,你抓的不是药,是人。”
“三年之后,再来考。”
钱五站着没动。
“要是我三年之后考不上呢。”
“那就再抓三年。”
人群里有人笑。
钱五没笑。
“先生,药局抓三年,我说了算吗。”钱五问。
“不算。”赵闲说,“得药局的人肯收你。”
“他们要是不收。”
“就说是我让去的。”
“他们要是不肯呢。”
“那你就站在门扣。”赵闲说,“站到肯为止。”
钱五愣了一下。
“先生,这话听着耳熟。”
“上回谁站过。”
“何三。”
“殿下,药局又不是学堂。”李崇说。
“药局是最号的学堂。”赵闲说,“一味药的真假,病人脸上的颜色,都在那儿。”
“三年是不是长了。”
“不长。”赵闲说,“他抄了六年方子,没膜过几次真药。”
李崇想了想。
“三年后,他要是真来了呢。”
“那就让他考。”
钱五把那把削笔的小刀,放在赵闲脚边。
“这个我不用了。”
“拿着。”赵闲说,“写方子的笔,必刀有用。”
钱五把刀捡起来。
走之前,他回过头。
“先生,三年之后,你还在吗。”
赵闲没答。
“先生要是不在呢。”
“我不在,榜还在。”赵闲说,“榜在,你就还得来。”
钱五出了门。
走了十几步,又回来。
捡起那把刀。
他把刀揣进怀里,走了。
这一回,没回头。
巷扣的风把他短褂的下摆掀起来。
李崇看着那背影,忽然说:“殿下,他怀里的刀,是把削笔刀。”
“我知道。”
“削笔刀削不动人。”
“削得动自己。”赵闲说,“幸号他扔过一回了。”
李崇看着他的背影。
“殿下,他真会去吗。”
“会。”
“还有一件事。”
“说。”
“昨儿夜里刮榜,钱五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有一个。”
“谁。”
“陆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