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莲花?醒醒,要迟到了。”李芳推了推床上还在熟睡的女孩。

    “叫不醒就算了,快点快点,我们自己要迟到了,吴萍萍她们都已经走了。”黄喜妹瞥了眼床上的叶莲花,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

    李芳看了看黄喜妹,觉得大家都是舍友,不叫不太好。

    她又推了推叶莲花,“莲花,快醒醒,我们真的要迟到了。”

    “哎呀,要迟到了,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啦,迟到全勤就没了,五十块钱呢!”黄喜妹把小镜子往枕头底下一塞,催促着说道。

    李芳看黄喜妹要走,着急的用力推叶莲花,“莲花,莲花,快醒醒,迟到要扣全勤,黄主管还会骂人,莲花?”

    “唔……”床上的女孩终于醒了,只是眼神茫然。

    “呼,你终于醒了,那你赶紧起床,我先走啦,全勤没了要扣五十块钱呢!”李芳交代了一句,匆匆离开。

    莲花,不对,她叫叶薇薇,今年三十五岁,父母双职工,因为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为了儿子,他们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两边都嫌她碍眼,所以她小学就开始住校,一直到大学毕业。

    叶薇薇一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努力多年,终于在省城全款买了一套六十几平的房子。

    花了小半年装修,又散了半年的味,今天终于搬进她自己的小家,没有告诉任何人,炒了几个爱吃的菜,开了一瓶红酒,一个人独自庆祝。

    可能是喝多了,所以头有些痛,甚至还出现了幻觉,听到有人喊她莲花,竟然还推她,触感很真实。

    身体动了动,头更痛了,耳朵传来嗡嗡声,大脑轰的一下,眼前一黑,刚睁眼的叶薇薇又阖上了眼睛。

    许久,叶薇薇再次睁开眼睛,眼神不再茫然。

    她竟然穿了,没病没灾,只是多喝了几杯酒,结果醒来就穿到了别人身上。

    刚才头痛晕倒,就是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也就是叶莲花的记忆,一个比她还要可怜的小姑娘。

    她爸妈重男轻女,好歹每月按时给抚养费,也供她读完了大学。

    而叶莲花呢,出生偏远山区,从小就要干农活,洗衣做饭更是不在话下,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可能连学都没的上。

    这不,刚刚中考结束,连成绩都没出就被父母逼着跟表姐来乌市打工。

    离家的时候,她父母只给了一趟路费,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节省点,不要乱花钱,发了工资就打回家让他们保管。

    保管?说的好听,到了他们手里就是他们的,怎么可能还给叶莲花,看她几个姐姐就知道了。

    大姐叶兰花,十四岁跟村里的阿姨去饭店洗盘子,十七岁换到前厅收银,每个月的工资全部打回家,去年二十岁,在家里的安排下相亲结婚,别说还工资,还要了八万八的彩礼,一分陪嫁没有,大姐现在还跟大姐夫一起打工赚钱还彩礼。

    二姐叶菊花,十五岁跟堂姐去温市的鞋厂当学徒,她比大姐机灵点,出师后就换了一家鞋厂,没有和堂姐还有同村的人在一起,具体工资不知,每月打八百回家,不论爸妈说什么,一口咬定就这么多。

    三姐叫徐叶梅,刚满月就送给了大姑,跟着大姑父姓徐,大姑家条件不错,加上她自己生了两个儿子,所以对这个女儿很好,目前在上高中。

    老四就是原身,和她一样大,都是91年出生,现在是06年,也就是十五岁,这会没满十六周岁连身份证都办不了,要不是表姐作保,她都进不了厂。

    下边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妹妹送人了,具体送给谁原身也不知道,弟弟叶承宗,家里的宝贝疙瘩,今年十二岁,小学六年级。

    在叶新志和吴秀华眼里,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所以在她们嫁人之前,必须打工挣钱来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

    比如原身,6月15号中考结束,16号一早,吴秀华就带她去大舅家找表姐,17号跟着表姐来乌市,18号办理了入职,成了一名化妆品厂的流水线女工。

    今天是8月28号,原身进厂已经两个多月……

    对了,工资呢?不会已经全都打回去了吧?

    仔细搜寻记忆,叶薇薇长舒一口气,还好,厂里要压一个月工资,原身6月18号上工,要9月1号才能发工资,也就是说,原身辛苦赚的钱还没落到便宜爸妈手里。

    这家化妆品厂的待遇还行,包吃住,工钱分计时和计件,原身是贴标签的,计时一小时两块五,计件五厘一张。

    熟练工更喜欢计件,一天能有三四十块,算上全勤,一个月能拿一千二百多,厂里包吃住,节省点的,一月最少能攒下一千块。

    原身是新手,第一个月不计时也不计件,给三百五十块,加上全勤的五十,一共四百块,第二个月选了计时,一天干十二个小时,满勤有九百五十块,第三个月才干十天,也有三百了。

    四百加九百五加三百,一千六百五十块,06年,不错了。

    这时,肚子里传来咕咕声,叶薇薇看着上铺的床板,穿都穿了,还能自杀回去咋地,无论如何,先吃饱饭再说。

    起身环顾一圈,不是很大的房间,摆着六张上下铺,门左边有个储物柜,一共十二格,对应床铺,一人一个,右边是水桶架,给他们放水桶用的,至于脸盆和洗漱用品,只能放在床底下。

    叶薇薇扯了扯挂在床尾的红色条纹蝙蝠衫,边上是牛仔短裤,还真是有年代感啊。

    不对呀,叶莲花来乌市的时候,夏装只带了两件t恤和两条牛仔裤,又没发工资,哪来的钱买新衣服?

    脑海中冒出一段记忆,叶微微蓦地瞪大双眼,竟然是一个男人送的,还是一个小黄毛?

    除了这身衣服,小黄毛还带叶莲花去烫头发,打耳钉,还送了一根金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