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荒野小屋

    跑!

    快跑!

    江迹星肾上激素狂飙, 手脚僵冷,脑海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这个想法。

    想迈开一步,却发现腿都是软的, 身体只顺着门板缓缓滑下去, 背紧紧地顶在门边,心跳如鼓点般急促。

    门外那可怖的杀人魔, 在操控警察敲门后就彻底没了动静。江迹星不确定对方走还是没走, 毕竟他看上去十分聪明,都会利用尸体来敲门!

    屋内没有开灯, 森白月光隔开黑暗, 是唯一的光源。江迹星看不清屋外的景象,也不敢贸然去开灯, 就这么怔愣地盯着房门。

    “啪!”

    巨响炸开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几乎要从原地弹起。

    灯光骤亮, 刺得他眼前一花。是乔辽他们下来了。

    “星星?”乔辽第一个冲了过去, 双手牢牢地扶住江迹星发僵的手臂,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紧绷, 目光快速扫过江迹星惨白的小脸。

    江迹星抿着嘴唇,手指颤抖地指了指门外, 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警官…那个警官…死了…”

    乔辽原本着急的表情在听到江迹星的话后, 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他看了眼漆黑的门口, 然后慢慢安抚江迹星道:“没事星星, 我去看看。”

    被乔辽松开了手臂后, 江迹星还是腿软的几乎无法站立,任谁亲眼目睹了如此可怕的场景, 都没法第一时间恢复过来。

    “星星!”

    马上要跌坐在地上的瞬间,时延及时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扯过来揽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圈住江迹星,力道不容挣脱。

    倚进他怀里的江迹星,单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布料隐约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勾勒出亚裔那特有的纤细曲线。

    他微微颤抖着,如一只受惊的小鸟,巢居在根系盘结的大树中。

    漂亮的脸蛋,全身上下白到不行的皮肤。时延原本只是不想让他可怜巴巴地摔倒在地上,此刻却被怀中人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气牵引住了心神,不愿松开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迹星身上。

    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江迹星因为恐惧而微微起伏的白皙胸膛。猝然瞥到那一抹雪白,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一晚的…美妙回忆。

    身形纤细的少年被他强硬地压在门板上,怎么挣也挣脱不开。他吃着他的舌头,掠走他唇齿里的空气。没一会儿,唇肉就被舔了个遍,覆着淋漓的肉色…

    时延边这么下流地回忆着,边如同被人摄住了心魂一般,不自觉地像一个变态一样渐渐低下了头,好像恨不得在慢慢重新品尝一遍江迹星的唇肉。

    偏偏被这么回忆着的江迹星还不知道时延脑子里在想着什么,只慌乱地抬起眼,一双眼眸雾气迷蒙,就这么着急地望着他。

    “时…延,乔辽怎么样了?那…那个杀人魔…”

    就在这时,“星星!”,时延猛然回过神,一转头就恰好对上乔辽愤怒的目光。乔辽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这么强硬地接过了江迹星,目光审视地看着他。

    如果在平时,被这么看着,时延肯定会毫不迟疑地、不阴不阳地呛乔辽几句,偏偏在这时,他好像也有点心虚,耳尖发烫,扭过头去看门外的景象。

    一片漆黑,十分寂静,什么声响也没有,好像那个杀人魔已经走了,但在座的人都知道危险远远没有消失。

    那个杀人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从哪里突然出现,给他们致命一击。

    孤零零的警车停在屋外。

    时延迅速扫过周围,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强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冷静地提议道:“这个屋子不能待了。我们开车去小商店,我记得那有电话,可以求救。”

    稍作停顿,他转向江迹星,语气刻意放轻松:“对了,星星,你看下那个对讲机还能用吗?”

    突然被叫到名字,江迹星呆了一瞬,像是刚刚从噩梦中惊醒。他慌忙从乔辽的怀抱中挣脱开,拿出对讲机,手指都在发颤。

    一遍遍呼叫,只有电流杂音做伴。

    最终,他抬起头,抿着嘴唇缓缓说道:“一直没人应。”

    时延闭了闭眼,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再睁眼时,反而安慰道:“没事,估计是专人专线。”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

    他的视线又转到门外警车,“走!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众人依次跨过门槛,乔辽走在第一个,他捏着鼻子,大声骂了一句:“FU*K!上帝啊!我发誓,出去以后,我再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了!”

    然后,他发泄似的狠狠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尸体:“这个吃白饭的废物警察!”

    江迹星走在最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蹲下了身,伸手抚上了老警官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做完这些只用了几秒,最后再看了眼这个老警官,默默地朝他敬了个礼。

    他知道他做的这些都没有用,但他就是想为这个老警官做点什么,也想说,其实这个警官并没有错,在进山前,他提醒过他们了,是他们执意要进山的,而且作为警察,他也不能抛下任何一个人。

    乔辽无论如何都不该也不能在人死后,对人做出如此不礼貌的事。

    站起身,江迹星刚准备跨过门槛,突然感觉到右边小腿被轻轻勾动了一下,他一惊,猛地低头,就看见地上原本闭着眼的警官竟然不知在何时睁开了眼,嘴唇动了动,好像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江迹星立马轻轻地靠了过去,就见他正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颤巍巍地指向身体的某个地方。

    他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血迹斑斑的腹部下边鼓鼓囊囊的,好像有某个东西正顶着他的衣物。

    “拿着。”

    “跑。”

    这是老警官对他说过的最后两句话。

    然后他闭上了眼,再没有睁开。

    ……

    夜晚露气重,挡风玻璃频繁起雾,而且前几天这里刚刚下过雨,道路又湿又滑,十分难走。

    不过或许是运气触底反弹原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再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没有车祸,没有杀人狂,没有路障,他们很安全的到达了那个小商店。

    车停下,乔辽刚要下车,时延立马拦住了他:“你呆在车上。”

    乔辽眉一蹙,刚要反驳,就听时延接着道:“你不会忘了,你前几天还打过这个老板吧?”

    “如今我们都要依靠那个电话逃出去,你就不要给我们添乱了。”

    眼见他们又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吵起来,江迹星头都大了,他率先拉开车门,直接就跳了下去:“我去,我去!我在小商店那买过东西,和老板比较熟。”

    然后他不顾车上的挽留,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商店。

    不一会,视线尽头出现熟悉的建筑,只一下秒,他就发现,夜深人静,本应不该亮着灯的小商店,此时却仍亮着灯。

    虽然这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老板在店,他应该会比较顺利地借到电话,但望着这点露出的灯光,无端端心里慌了一瞬。

    太奇怪了,好像就在等着他一样。

    心里些微的一点怯意,在想到那惨死的老警官后,稍微褪去了一些。

    他深呼吸一口气,几步走进,手指发颤地敲了敲眼前的大门。

    “老板…老板,有人在吗?”

    空气很安静,没人回应。正当江迹星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嘎吱—”一声,眼前的大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江迹星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地抬头。

    商店老板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像一堵墙,挡住了屋内大部分的光线。他望向江迹星,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随后缓缓问道。

    “宝贝儿,我们是不是见过,你还记得吗?”

    江迹星抬起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球简直和晶莹剔透的玻璃珠一样美,因为过度紧张,两瓣嘴唇已经被他咬的如樱桃般红艳。

    被猝不及防地提问,他双眼乱瞟,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们…”敲门之前已经想好的对话一下子就被他丢到了脑后。

    “天冷。”

    老板的掌心贴上了他的后颈,那片肌肤意外的柔软温热,看着江迹星那双失措的眼睛,他的心也好像跟着变得柔软了些。

    “先进屋。”

    “好…好的。”对方没再多问,让江迹星缓缓松了口气。他呜咽着嗓子,声音又细又软,莫名地,老板心里又多了股冲动。

    盛着温热开水的杯子递到了手边,江迹星长舒一口气,又忙不迭地跟老板道谢。

    他坐在屋内座椅上,喝了口水,这才有机会借着灯光仔细打量商店里的装饰。

    通体雪白的莫名骨骸,被挂在墙壁上,只剩一颗头颅,眼眶里什么也没有,就这么空洞地盯着江迹星。

    江迹星一不小心瞥到,心脏无端地急促跳动了一下,连带着对老板的感激也消散了些,反而多了几分惶恐。

    他脸上的表情毫不遮掩,就写在脸上,老板看到,缓步走到那副骨骸前,沉声解释道:“这个只是个模具,不用怕我。”

    这么说完以后,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会。江迹星心里其实很着急,但面对如此沉默又身形高大的男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顿了又顿,还是开口道。

    “我和我朋友进到山里…遭遇了一些可怕的事,我们有个…同伴已经遇害了,再然后我想…”

    江迹星的话突然就止住了。

    因为老板宽大的手掌突然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粗粝的指腹摸上了他的脖颈,安抚一般,轻触了一下,对他道:“宝贝儿,你是受伤了吗?”

    “是…男朋友吗?”

    江迹星愕然抬头,也伸手去碰自己的脖颈,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我注意到你的身上好像有很多这样子的印子,被谁欺负了?”男人低垂下头,手轻抚那片痕迹,“你的同伴或者…男朋友?我看到他们好像都在外面。”

    火辣辣的目光直盯着衣服深处,好像恨不得钻进他的衣物里,贴着看一样,江迹星不适地扯了扯领口。这是吻痕,是那天晚上时延过于激烈而无意间留下来的。

    而且这必定是齿舌交缠、吸吮和逗弄而来的产物,但显然,一个毫无此方面经验的偏远商店的老板,当然不知道这痕迹是怎么来的。

    男人的气息实在太具有侵略性了,好像一拳就可以将他打死,手掌大的甚至轻易就可以覆盖住他柔软的脖颈。

    江迹星不敢反抗,心脏跳的剧烈,脑子飞快旋转着,想着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过…敏,是过敏!”

    还没有解释完,衣领处愕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你…你干什么?!”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的软肉含在嘴里,细细逗弄。

    被拒绝的老板好像很不解,但还是停下了动作,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格外漂亮的少年,“我只是想帮你消毒。”

    【我的妈呀,口水消毒,一个小小的商店老板竟然玩的这么花?!】

    【我为漂亮宝宝举大旗,你们没看到刚刚星星宝宝的细白脖颈吗?】

    【这种偏远山区的野男人最可怕了,什么都不懂,体力又好,会把星星艹的满地乱爬的吧?!】

    江迹星尽力无视那些乱说话的弹幕,极力表达了自己对口水消毒的拒绝,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话题扯回了正轨:“有个杀人魔一直在追着我们,我…我想借电话…”

    被眼前男人盯着的江迹星,寒毛直竖,但还是坚持说完道:“我们想…想报警…”

    “啧。”老板颇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

    江迹星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小心地问道:“是…是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老板考虑了片刻才道:“你在这里稍等我下,我去屋里面拿。”

    话落,男人就打开了柜台后面锁着的木门,径直走了进去。

    江迹星忙不迭地再次道谢。

    等待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已经在脑海里面排练好了待会报警要说的说辞。

    然而下一秒,屋外就传来了硬鞋底刮擦着松散的土地而造成的细微摩擦声。而后是另一种声音,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拖拽着,与地面接触,发出黏腻又粗粝的闷响。

    声音越来越近,贴着墙根,像冰冷的蛇,钻入江迹星的耳膜。

    不对,绝对不对!

    这脚步声不是乔辽他们的!

    他快速回过神,从椅子上撑坐起身,在心里着急问道。

    【哥哥,谁?】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已经很明显了,只沉声道:【小心!】

    柜台旁边的窗户因为已经很久没有清洗过了,上面肮脏不堪,无法清晰看到外面的情况,只能隐约窥见一些模糊的身影。

    江迹星躲到窗后,隐约看到破旧的小商店外,缓步走进一个人。

    身形高大而魁梧,狗头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惨白油光,那双空洞的眼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紧盯着商店。

    是杀人魔!

    江迹星一个寒颤从脊背窜了上来,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想去提醒老板,可手刚一碰上木门,只是极轻地一声“沙”,门外一切动静戛然而止。

    死寂。

    十分死寂。

    他僵在原地,心跳擂在胸口。

    突然,窗户外黑影一沉。

    一张面具脸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惨白的面具紧紧压在窗格上,眼洞深黑,直勾勾地,锁住了他。

    “Anyone here?”

    与此同时,剧烈的门板拍打声一声沉过一声。

    江迹星浑身一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进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立柜。柜门合拢的瞬间,外面的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洞开。

    沉重的脚步,带着某种黏腻的拖拽声,踏了进来。透过柜门的缝隙,他隐约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拖着一团圆形的东西,从柜前缓缓经过。

    那是一缕黑发,无力地擦过地板。

    视线缓缓向上移——是尼克苍白的面容!

    头颅从袋子里慢慢地滚了出来,那双曾经充满笑意的碧蓝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的死寂眼眶。

    正直勾勾地,透过柜门缝隙,对上了他惊骇的视线。

    【屏住呼吸。】

    根本不需要系统的提醒,江迹星已经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将翻涌的尖叫与胃液一同堵回喉咙。

    头颅滚得太近,离江迹几乎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甚至可以看到那面容上强烈的不甘,也能想象到生前尼克是怎样惨死的。

    他…他甚至觉得尼克在…在怨毒地盯着他,在说为什么不救他!

    心脏砰砰乱跳间,男人突兀地又返了回来,鼻尖耸动,喉间滚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一头野兽在辨认自己的领地。

    浑身似被冰冻住,江迹星一动也不敢动,目光小心地移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竭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已经越来越近了,他听到男人缓慢挪动脚步的声音,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那股强烈的血腥味。江迹星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清楚感知到那个杀人魔就在柜门外。

    他冷汗涔涔,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定了。

    时间变得模糊,辩不清是一瞬,还是漫长。突然,柜前那颗头颅被一双大手拾起,然后男人缓缓起身,转身走了。

    原来对方刚刚仅仅只是在找那颗掉落出来的头颅。

    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远去,江迹星还是不敢乱动,颤颤巍巍地蜷缩在立柜里面,死死闭着眼睛,确认人真的已经离去。

    过了好久,又在心里默数了三分钟,柜门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江迹星这才缓缓睁开眼,然后头轻轻贴在缝隙外往外看,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没有尸体,没有杀人魔,好像刚刚那只是一场梦。

    杀人魔真的已经走了吗?

    尼克…怎么死了?

    剩下的乔辽和时延…他们还安全吗?

    江迹星胡乱想着,数不清的恐怖想法充斥着他的脑海,他慢慢放缓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还有老板,先去找老板。

    这么想着,他轻轻地、慢慢地爬出了立柜,只刚一动作,视线转动间,下一秒,脖颈温热的皮肤,猛地触到一片冰冷的僵硬。

    “宝贝儿,在躲谁?”

    原来,那脚步声只是诱饵。

    杀人魔一直在这里,只是假装离去,像融入阴影的雕像,静静地趴在柜顶,垂眸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啊…啊啊…help…help…”

    江迹星心脏骤停,不敢抬头,只从喉咙里憋出一句细小无力的尖叫。

    他觉得他该赶快站起来逃跑的,平常他看电视剧,看到男女主面对危险不跑而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时,也在心里默默吐槽过。

    但真正面对这些极度危险的东西后,他才发现,不是不跑而是根本跑不了。全身发软,双脚僵冷,几乎是连叫也叫不出来。

    “怎么这么不乖啊?”

    男人猝然伸手朝柜子里面抓来,语调带着促狭的笑意:“宝贝儿,大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一股子*味了。”

    粗糙的手掌贴近江迹星的身体。

    四肢因为蜷缩太久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江迹星几乎是连挣扎也挣扎不了,就这么全身发颤地被人拽着脚腕,轻轻松松地从柜子里面提了出去。

    “好香啊。”

    面具带着冰冷的温度,慢慢贴上了江迹星的脸颊。他浑身一哆嗦,身体就像被电流穿过一般,小肚子不断抽搐着。

    身上的衣服、裤腿在刚刚的拖拽中凌乱卷起,露出一截细腻肥软的肚皮,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柔润的光。

    恰然瞥到那一抹嫩白,男人鼻尖耸动,莫名其妙,脑子就像是被那香味给诱惑了一样,稀里糊涂的,就想把头凑近一点,然后…埋进去。

    越凑越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江迹星薄薄的肚皮上,留下似有若无的痒意。

    “…你…你…”江迹星人都被吓懵了,双眼瞪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说不清是恐惧多一点,还是气恼多一点,当那人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时,江迹星哆哆嗦嗦的,绷紧足尖猛地一蹬。

    动作快得几乎失控,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这一脚踹得又急又慌,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踢中了那个男人的鼻子。

    来不及再思考其他的了,江迹星恍恍惚惚地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就想要再爬起来。

    只是刚这么一动作,大力袭来,天旋地转,他被眼前高大的男人轻轻松松地就给抓住了双腿,完全倒立地提了起来。

    然后,颤抖的腿根被强硬地掰开。江迹星就这样仰躺在了地上,双腿被提起,完完全全成为了一只可以任人为所欲为的可怜少年。

    “你成功惹怒了我。”

    男人刻意伪装的亲昵顷刻间就褪了下去,语气像结了层寒冰。

    “我不会杀你…”他单膝抵在地面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底下颤抖的少年,“但我需要给你一些…小小的惩罚。”

    说完,男人整个人就都贴了上来。

    低哑的轻笑震动着相贴的肌肤,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最柔软的地方,呼出的气息温热,话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香,好.骚啊…”

    随即目光紧盯着江迹星的两腿之间,语气古怪。

    “你这里也好香。”

    “是发.情了吗?”

    ==========作者有话说:==========

    再次感谢所有读者小可爱的支持!

    然后推推下一本——《韩漫里的恶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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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荒野小屋

    江迹星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持续的挣扎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前,小脸蛋被热意熏的通红, 却像被雨打湿的花瓣, 更显娇艳。

    这种场景落在眼前男人的眼里,简直微妙的出奇。

    他只觉得心脏麻的厉害。

    多么乖巧的小人儿, 还是爱哭的小孩脾性, 就这么孤身一人的来到了这荒郊野岭,活该被他拐回去做老婆。

    男人将江迹星整个小心抱起, 动作十分轻柔, 力气却大的可怕,在他粗壮的手臂间, 江迹星简直就像个漂亮精致的小手办。

    “star…星星…”

    掐着那张嫩白的脸,指腹慢慢陷了下去,唇瓣被挤压得微微嘟起, 不受控制地张开了一条缝隙。从男人俯视的角度, 恰好可以窥见唇舌里鲜艳的红。

    “怎么这么可爱…”

    他紧盯着江迹星,就着这个姿势重重地吻了下去, 在脸颊印了几下,又像上瘾了似的, 头埋进少年温热的颈窝里, 像个不知足的坏狗一般, 拱着嗅了一大口。

    细小的呜咽声从江迹星嘴里溢出, 男人不得章法地胡乱亲吻着。

    等到男人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他时, 江迹星的脸已经通红了一大片。

    氛围太过旖旎, 商店里光线昏暗。江迹星像滩水一般,软在了地上, 仓促地推拒着再次压上来想要再来一次的男人。

    “哥…哥…”

    他小心翼翼的,轻轻地将手搭在了男人握着他的腰的手腕上,不敢再次惹怒他,只颤着眼睫,缩着肩膀,细声细语地说。

    “我…我好…疼啊,不要…这么对我…”

    男人的神色在昏暗的室内,实在是看不真切,江迹星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同意还是没有同意,只好软着嗓子,再次乞求道。

    “我刚刚…只是太害怕了…”

    “我…我不跑了…”

    沉默,只有屋外夜风吹拂的声音。

    男人的动作慢慢停住,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个默许的信号。

    江迹星大喜过望,但心里还是怕的要死,生怕对方那双握在他腰间的手一个不小心就把他掰成两段了,毕竟他曾经亲眼看见过男人恐怖的杀人现场的。

    感知到男人的动作后,连忙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却在下一秒被男人拽着脚腕猛地往上一提,岔开的双腿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只能发出短促而细小的“啊—”的一声尖叫。

    男人看着底下惊叫的少年,慢条斯理地脱下了面具,底下是一张英俊十足的脸,和江迹星想象中可怖的脸完全不一样。

    “宝贝儿,我说过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的。”嘶哑的声音在商店里面响起。

    “你的同伴们看起来好像都很喜欢你。”

    “几天前的晚上,我看见他们都排着队,一个一个进到你的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你被他们亲吻过了吗?

    “被他们*过吗?”

    直白而又下流的话。

    滚烫的呼吸吹在泛着红的皮肉上,惊的江迹星不受控制地一缩。

    “没…没有!”

    “这么激动干吗?”男人的表情还维持着刚才的轻松浅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江迹星,“你…在骗我?”

    男人直接了当地就拨开了江迹星的短裤,脑袋往前埋在腹部间,舌头一伸就能舔到口口的皮肉。

    一股奇妙的感觉瞬时袭来。

    “呜呜…”

    江迹星哭的浑身发抖,眼前模糊,双腿猛地夹紧,却被刺人的头发扎的皮肉发麻,又立马松开。

    “真的!真的没有…”

    男人不置可否,像狗一样*着,舌头灵活又有点烫。

    房间里灯光闪烁,空气一下子就变得黏腻燥热了起来。江迹星的腿被抬高了些,内侧的嫩肉被舔的湿湿的,身体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偏偏男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他被压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却还在冒着热气。从旁边人的角度只能看见粗壮的男人埋进白皙的腹部之间,头上下点动。

    怎么…可以这样…

    江迹星的脸颊已经全是绯红了。

    他身体发烫,视线转动间,瞥到外面的大树上,挂着一个人,尸体的心脏处,一根粗钝的树枝贯穿而出,将它挑起。

    每一阵风过,那躯体便极缓慢地一旋,发出树枝般绷紧的、细微的吱呀声。

    但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是尼克的身体!

    他的头颅被挂在树冠顶端,正定定地、空空地凝视着门内的他们。

    一种冰冷的、几乎令他作呕的窥探感、羞耻感,从骨髓深处渗了出来。

    就好像那里被无数人围观一样,产生了一种针扎似的耻辱感。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猛地攫住了江迹星。

    他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手指冰凉,却还是哆哆嗦嗦地从裤袋深处摸出了那把老警官给的枪,然后瑟缩而僵硬地抵上了男人的额角。

    “放开…我!”带着颤音。

    男人动作缓缓停下,抬起头。

    唇上还沾着水光,然后他竟突兀地低笑了起来,气息喷洒在江迹星紧绷的手背上。

    “宝贝儿,你好可爱。”

    “你抖得好厉害,真有那么怕我吗?”

    那人的声音缓慢而冰冷,一只手如同盘踞的毒蛇,慢慢握在了枪身上,“星…星,枪…你开梢了吗?你会用吗?”

    极致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江迹星的脸苍白如纸,却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凄厉的艳色。

    “我不会用,”他语调转变,变得平直,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什么,“但我知道…”

    话音未落,将另一只手中早已摸索到的冰冷钢管,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捅进了男人的胸膛里!

    “傲慢是一个人最大的劣根。”

    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看着男人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孔,忽地又将钢管抽出一截,再次狠狠送入!

    “你太傲慢了,亲爱的…”

    温热的鲜血溅进江迹星的眼睛里,他下意识眯了一下,视野里一片猩红。

    嘴角却又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那笑容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原来杀人狂…也是会死的吗?”

    他挂着眼泪,轻声道。

    其实江迹星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轻易地就将杀人狂给杀死了,整个过程顺利的像做梦一样。

    直到确认男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江迹星这才双腿发颤地撑着地面缓缓站起。

    还没有完全站好,剧烈的头晕突然袭来,视线的最后一秒,是老板带着乔辽和时延他们快速地奔了过来。

    还有伴随着跑步喘息的,担忧的声音。

    “星星!”

    ……

    “星星怎么样了?”着急地问道。

    “应该是被吓到了。”有人冷静地回答道,“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月亮惨白的光透过窗户,洒在江迹星的脸上,他被这些声音吵得眉毛不自觉地微蹙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抬眼就和床旁的乔辽对上了眼。

    “星星!你怎么样了?”

    江迹星被乔辽拽住了手腕。

    对方力道大的惊人,他不适地抿了抿嘴唇,还没等他轻声地说上一句,老板就突兀地插入到了他们两个的中间。

    “嘿,伙计们!我知道你们可能很想在这时,深情款款地彼此关心一下对方,但我的店如今被你们搞得一团糟!”

    “哦!我的上帝啊!那里竟然还有两具可怕的尸体!”

    “我想,我们应该先去处理一下这些麻烦的东西!”他指了指角落里两个巨大的麻袋,鲜红的血液不断从里面渗透出来。

    十分瘆人。

    时延温和地对老板笑了笑:“很抱歉。”随手摘下了手腕上那块看上去就昂贵无比的表,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这是我们给你的补偿,市价三百多万美金,我想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星星在这里休息,乔辽负责照顾他,我和你去处理这两具尸体。”

    老板看了看时延,又看了看那块表,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走后,江迹星慢慢地坐了起来,脑海还沉浸在晕倒之前的画面中,心跳如鼓,忍不住趴在窗户那里,向外面望去。老板和时延的背影看起来无比和谐,不像是去处理尸体的,反倒像是去旅游的。

    巨大的威胁已除,乔辽也禁不住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兴致勃勃地道。

    “哈!那个可恶的垃圾人终于也要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了!”

    “真希望他们把他随便扔到哪个臭水沟里,这样和他臭老鼠一样的身份也般配!”

    听着乔辽肆意的笑声,江迹星却有点笑不出来,心头如同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虽然确认那个杀人狂已经死了,但一个杀人无数的变.态真有可能就…这么轻松下线吗?

    最重要的是,如今系统并没有提示他,他已经通关!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星星,你不舒服吗?怎么了?”

    小小的屋子里如今就他们两个,乔辽轻松地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事实上,从江迹星醒来以后,他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

    江迹星的思绪被打断,慢半拍地抬起了头,没回过神来般:“啊?没有。”

    然后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着急问道:“你们怎么和老板在一起?尼…克…”手指不自觉捏紧,声音哽住。

    说到尼克,气氛一下子就沉闷了起来。

    乔辽也短暂沉默了半秒才道:“当时你下车不久以后,他…就来了,尼克慢了一步…就被他给抓住了。”

    “然后我们一路跑到了商店的后门,正好遇见老板,他就开门让我们躲进去,剩下的情况,星星你也知道。”

    手下握着的手腕传来不易察觉的细微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吓得。

    乔辽顿了顿,抬眼望过去。正好江迹星完全坐了起来,双腿屈在胸前,短裤因为惯性缓缓下滑,无意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上面竟隐隐有些红肿和轻微的…牙印!

    沉闷的气氛散去,空气转瞬变得古怪起来。

    顺着乔辽定定的目光,江迹星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坐姿不太合适。他慌乱地放下双腿,紧张地扯了扯裤腿,还没等他再次动作,乔辽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眸光沉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星星,这是什么?!”

    “你和那个男人做了?!”乔辽开口时,完全没想过自己是什么立场,只噪声地一句接着一句愤愤质问道。

    “你被他舔了?”

    “爽死了吗?!”

    他眼睛里面的红血丝开始密密麻麻地遍布整个眼眶,语气阴沉,动作不容拒绝,把江迹星推倒在床上,伸手就要扯下身下人的裤子。

    “我要检查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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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荒野小屋

    江迹星轻蹙着眉, 心里又怕又急。明明刚刚在反杀杀人狂时,表现得那么临危不惧,现在面对乔辽, 身体却又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他不断挣扎的双手, 被对面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压在了头顶,乔辽半跪着, 强硬地将膝盖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还在少年颤颤巍巍地落着泪时, 低头缓缓舔过他薄薄的眼皮,认真哄道:“星星, 我保证不做其他的, 只是检查一下。”

    大手缓慢轻抚过那显眼的牙印,垂下的碎发半遮住他的眼睛:“放轻松, 好吗?”

    完全是礼貌且温和有礼的语调,如果是让熟悉乔辽的人来听,一定会大吃一惊。

    但如果此时此刻他不是将漂亮的少年压在身下, 目光一刻也没有从江迹星的身上移开过的话, 这话语或许会更有可信度一点。

    “啊…呜呜…放开!”

    “不要…我不要!”

    江迹星的挣扎就像是乔辽兴奋的催化剂,少年越是拒绝, 他就越是兴致大发。

    “这里都*了,好可怜。”

    乔辽停了下, 喉咙里挤出一点笑:“所以你就是靠着这副好容貌, 勾的那个垃圾人失了智一样…要*你?”语调古怪。

    气息越来越滚烫, 灼热的目光紧盯在下.面。明明什么也还没有干, 但江迹星就是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戏弄着他一样, 腰不受控制地微.抬了一下。

    “好*…”乔辽轻哼了一声。

    一句下流而又无比直白的话。

    紧接着, 他又慢条斯理地掐住一点软肉开始口口起来,然后手指缓慢挪动,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就扇在了口口间。

    “啪!”的一声脆响,咄咄逼人的语气。

    “星星,所以…你让他口口了吗?”

    眼前像是炸开了花,口口间抽搐发酸,眼前直发黑,江迹星眼神涣散,只无意识哆哆嗦嗦地重复道。

    “没…没有…”

    完全是一副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的凄惨模样。白净的脸颊一片昳丽,泪珠挂在眼睫上,一颤一颤的,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望着乔辽。

    好像在说。

    “求求了,放过我。”

    乔辽的表情一滞,盯着江迹星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会,幽幽道:“还没开始了,怎么怕成这样。”

    虽这样古怪地说着,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停下了动作,扶江迹星慢慢坐起,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点水。

    巨大的怒火早已经在江迹星可怜兮兮的泪水中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乔辽将他深深拥进怀里,掌心一下又一下地轻抚过他的背,声音轻而坚定道:“回去以后,我们就在一起。”

    吻落在他发间,带着无尽的憧憬。

    “我的钱,我的房子,我的…一切都给你。婚礼就在冰岛举行…”

    甜蜜的告白絮絮流淌,乔辽低过头,视线落在江迹星脸上,愣了半秒。

    好可爱。

    然后轻轻托起他的脸,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吻下去。

    然而,下一秒,风声骤起。

    “啪!”

    一记沉重的耳光炸开在寂静里。乔辽脸侧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整个人都被掴得偏过头去。

    “乱发.情的恶心畜牲!”

    一直被欺负的少年,此时,红着眼眶抬起头,泪还挂在颤抖的睫毛上,眼神却亮的灼人,直视着对方,恶狠狠地道。

    “败类!社会渣滓!”

    “我讨厌你!”

    每骂一句话,泪珠便滚落一颗,江迹星坐在床上,肩膀轻轻抽动。他其实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只是在这里破了好多次例,每一次都是被逼得忍不住。

    江迹星抹了一下眼上的水珠,吸着鼻子就想要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只是刚一坐起,手一下子就又被乔辽拽住,抬起他的脸颊就要往上面看。

    语含怒火,“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闭嘴。

    其实看起来响亮的巴掌,对于皮糙肉厚的乔辽来说,和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但家境优渥的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谁的打,更何况是这样充满羞辱意味的一巴掌。

    但淬满怒火的目光在看到眼前江迹星默默流泪的可怜模样,便自动消了声,连动作都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

    “星星,我只是想亲亲你,你和别的男人背着我口口,我都没生气,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呀?”

    “要生气也是我生气。”他还小声嘟嚷了一句。

    背着上床,什么胡言乱语?!

    听到男人不知所谓的话,江迹星一下子怒火中烧,眉心一蹙,手一抬,就又要伸手打他。

    手却在半空中被乔辽一把握住,江迹星鼻尖皱了皱,猛地挣动想要抽回。

    艰难挣扎中,忽然“咔哒”一响,有什么东西从他衣襟里甩了出来,砸在地上。

    房间里恢复了片刻平静,随即就像是误触了什么开关一样,响起一阵铃声。

    江迹星动作顿住,狠狠瞪了乔辽一眼,趁机抽回手。他拧紧眉,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翻身下床朝声响处寻去。

    床底下躺着一只对讲机。

    和他们用的几乎一样。只是这一只表面,还沾着几处暗红的干涸血迹。

    屋外仅有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对讲机上折射出一抹惨白幽光,死一样的寂静无声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

    刹那间,电光石火,江迹星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他杀了杀人狂,游戏却还是没有结束,因为…还有真正的幕后黑手。

    想明白的一瞬间,江迹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住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个一个地冒了出来。

    他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不…好,时延可能有危险。”

    “我们必须马上去找他!”

    就在他们商量着出门的时候,突然,屋外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一步步地朝他们接近。

    啪嗒!

    啪嗒!

    啪嗒!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径直逼向他们所在的房间!

    一阵寒意一下子就攀上了江迹星的脊背,他和乔辽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

    很有可能,时延已经被老板杀了!

    现在…来解决他们了。

    死寂。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将压迫感拉到了极致。

    没有办法,乔辽拿起椅子,将江迹星安置好,自己躲到门后,等门外的人开门。

    门把手缓缓转动。

    吱呀—

    门…缓慢打开了一条缝隙,外面不算明亮的光透了进来,眼看着这个缝隙越来越大,甚至可以伸进来一个头。

    就是现在!

    乔辽从门后猛力挥出椅子,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向那道缝隙!

    “咚!”

    “FU*K!你们踏马的在干什么?!”熟悉无比的声音在房间里猛然炸开。

    竟然是时延!

    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迅速上升,又猛烈落底。

    原来竟是虚惊一场。

    “怎么了?”老板从时延后面挤了上来,看到捂着额头的眼前人,惊呼道:“哦!天呐!时…你这是…”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拿着椅子的乔辽身上,“你们在玩…土匪游戏?”

    ……

    解释完这一切时,天已经大亮。

    引起这一系列误会的江迹星忍着脚趾抓地的羞耻感,小脸通红地朝时延道了歉。

    “对…对不起。”

    江迹星道歉完后,连脖子都红了个彻底,特别是老板表情古怪地看过来的时候。

    他握着对讲机的手都紧了些,想都不要想的,肯定有人在心里偷偷嘲笑他!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也为了解决自己心里的困惑,他将矛头对准了一直好整以暇,抱着手臂倚在门上看戏的老板,“你…解释一下这个对讲机。”

    “他是那个老警官的,为什么会在你的店里?”

    被质问的男人面上看不出半点紧张,他伸手接过江迹星手里的对讲机,声音低沉沉的,低笑了很久才解释道。

    “那天天色已晚,继续赶路可能会有危险,警官到我这里休息了一晚,就在现在你坐的那张床上。”

    “很难理解吗?”

    他停了停,接着眉眼抬起,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乔辽,接着嘴角咧开,露出个有点奇怪的笑容。

    “我们这些你们城市里的少爷瞧不上的垃圾乡下人,自然没有闲情逸致去郊外露营,到头来也只会给旁人惹出无尽麻烦。”

    这话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

    也只有那个人打过老板。

    闻言,乔辽面色阴沉:“FU*K!小子,你说什么了?!”

    老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谁代入,就是说谁呗。”

    江迹星抢步上前,挡在乔辽和老板之间,空气里的火星似乎才将将熄灭。

    他立刻朝时延递去一个眼神,随即转向老板,声音放得很轻:“老板,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

    老板没有作声,只是看着他。

    江迹星抿了抿红唇,语气里带了一丝恳切:“但我们有同伴伤得很重…能不能先借电话,让我们报警?”

    寂静持续蔓延,久久没有人说话。

    近乎诡异的寂静空气下,老板突兀地嘴角一扬,笑了起来:“No problem!当然没有问题。”语调轻快,仿佛刚刚的火气都不存在,“看在星星的面子上。”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江迹星的手腕,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不过有个问题就是…我那个电话没有接线,需要去原来护林员住的那个屋子接个线才可以使用。”

    他顿了顿,欣赏着众人脸上还未散去的警惕与茫然,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就是你们小木屋附近的那一间。”

    “警车既然已经被杀人狂破坏了…”老板的手指在江迹星腕间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随即松开,转身拿起车子钥匙,“就开我的车子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明晚11点左右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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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荒野小屋

    跨过门槛, 老板将汽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车身看上去十分破旧,有些漆甚至已经脱落, 却还没有去补。

    乔辽刚刚还在和老板针锋相对, 若是平常,他早该毫不迟疑地开始嘲讽了。可此刻他连眼神都没有往那边落, 整个人就像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紧贴在江迹星身侧。

    他微微低下头,侧脸几乎要凑到对方眼前, 声音压得低低的, 锲而不舍地追问。

    “星星,还生气吗?理理我好不好?”

    见江迹星没反应, 他突然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力道有些急:“不然你再打我一巴掌,我保证不动。”

    “嘀——”

    车就在这时开到跟前, 老板在车内按响喇叭, 催促着。时延从后面自然地走近,手臂一环, 便将江迹星带向自己身侧。

    “有话上车说。”他话接得平稳,几步就已将人带到车门边。

    江迹星被他半揽着, 下意识回头看向乔辽, 果然, 那张脸已经沉得快滴出水来。

    他有些不自在地转回脸:“我们…坐后面吗?”尴尬的没话找话。

    时延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江迹星更觉得尴尬了, 他一向不擅长和别人交谈, 更何况说话的对象是时延,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

    上车时,时延先把江迹星推了上去, 然后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当着他的面就把车门关上了。

    “乔…乔辽不和我们坐一起吗?”江迹星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道。

    依然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乔辽在外面打不开门,只好怒气冲冲地坐上了前排。

    车慢慢启动,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先开口。

    江迹星坐到窗边,抑制住内心的惊愕,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兜兜转转,就如同宿命一般,他们还是回到了那个…小木屋。

    就好像有一双大手…在无形地推动这一切一样。

    这时,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敲了敲他靠着的车窗,江迹星一惊,就在他要假装没看见,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听到坐到他旁边的时延突然开口道。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

    “啊?”江迹星心脏都漏跳了半拍,紧张又茫然道:“没…没有啊。”

    时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调很平稳:“真的吗?”

    “那我们开过来的车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了?警察又是怎么突然找上门来,又突然被杀的?”

    江迹星安静了一瞬,手指不自觉捏紧。

    此刻,他们俩靠的很近,大腿挤压着大腿,时延没有退下,反而靠的更近了些,眼睛直直地盯着江迹星。

    “你们那天…背着我们偷偷地跑了。”话语很肯定,一锤定音。

    本就沉闷的气氛在时延说完这句话后,显得更加寂静了,江迹星寒毛竖起,一种被人抓包的羞耻感瞬时充盈着他的全身。

    “背着”这个词就用的古怪,就好像他和乔辽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时延还在锲而不舍地继续道:“难怪那天乔辽这么殷勤地给我们送水,你和他是不是早就已经串通好了。”

    “没有!真的没有!”江迹星脸蛋爆红的打断道。

    时延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说道:“这个老板也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同意借电话给我们。”他的视线缓缓落到江迹星的脸上,扯了扯嘴角:“我们星星的魅力就是大啊!”

    说出这些话时,时延根本没想过自己是以什么立场来说,但就是这么说了,话语还满含着醋意。

    江迹星不知道怎么辩驳,第一次做坏事就被发现的羞耻感烧得他脑子发懵,睫毛轻颤了好几下,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看见时延薄唇微启,又要吐出几个字:“星星…”

    嘴比脑子快:“如果不是你们非要来这里探险,我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你们还一直在欺骗我!”慌乱被逼成一种虚张声势的怒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是要把整件事的主动权都抢回来。

    时延沉默了一瞬。

    江迹星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越说越有底气:“你们到底隐瞒了我什么?那个杀人狂…”

    他皱着眉头,拉进了些和时延的距离,如果不是身高不够,他甚至还想扯着时延的衣领,让他俯视着他。

    不过现在,他仍微昂着头,假装自己很有气势。

    “乔辽已经和我说了一部分了,现在…你来说一下另一部分吧,至少让我明白,为什么那个杀人狂一直紧追不舍?”

    看起来凶巴巴的逼问,实则连语调都是虚的。时延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江迹星此时虚张声势的可爱样子,眼珠子乱转,鼻尖冒着粉。

    不过或许…是他被砸了头,脑袋不太清醒,又或许是杀人狂已除,他也放松了很多,竟真的和江迹星缓缓讲起那件埋在他们四个人心底里的事。

    和乔辽透露出来的那一星半点一样,他们几年前就来过这里进行夏令营,在那次意外发生后,他们四个就一直有收到血腥恐怖的威胁信。

    “我们试图找到寄信的人,但…一直没有找到。”

    时延慢慢靠在车座椅上,浓黑眉眼微蹙,乌压压的睫毛垂着,又忽然掀开,眼珠漆黑的,直勾勾地盯着江迹星,辩不清语气,缓缓开口道。

    “直到上个月,我们突然收到了几封奇怪的信,说他有证据证明那不是意外,如果我们不来,他就将证据公之于众。”

    “所以我们就来了。”他闭了闭眼睛,呼吸有点粗重,又再睁开,语气强硬地强调道:“但这真的只是意外,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跌落悬崖。”

    “我们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救援队去寻找,大家都很担心,但…尸体最终也没有找到…”

    “大家都怀疑他的尸身已经被野兽吃掉了。”

    说完这一切后,时延似乎终于放下了心底里的一块大石头,脊背慢慢放松下来。空气久久寂静,谁也没有再开口。

    不过,或许是时延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竟又再次欺身而上,大掌覆上江迹星的手,声音略微提高了些:“星星,怎么不说话,是不相信我吗?!”

    江迹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

    哪怕对方刻意低下了头,声音也轻柔了许多,但那紧紧的压迫感还是使江迹星感到一点点手足无措。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假装气鼓鼓地反问道:“你这么激动干吗?”垂下的视线却不敢和时延对上,他确实有点怀疑他。

    赶快转移了话题,“那个同学他没有父母吗?没有人来闹吗?”

    覆在手上的掌紧了些,时延愣了一下,语气有些轻,又有些克制:“不知道,他是贫困生,葬礼都是学校帮忙组织的。”

    “贫困生?”

    江迹星还想再问,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眼前将掌搭在他的手上的时延,竟又再靠近了些,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迹星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嗓子眼。

    “星星,别说他了,我头好晕…乔辽砸的那一下,肯定没有收手。”高出一大截的男生微微低着头,额上还包着绷带,渗出点点血迹。

    平常眼角眉梢沾染的戾气,此刻蒙上层层委屈,像只受了伤,委屈巴巴来找主人告状、装可怜的小狗。

    “乔辽一直看我不爽,估计看到我了,也故意砸过来。”时延垂着眼,毫无顾忌地在江迹星面前给自己的“好兄弟”上眼药,末了还忍不住继续装可怜道:“真的…好痛。”

    江迹星有点尴尬,在时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时,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他的手指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一下,磕磕绊绊而又小声说道:“乔辽他…他只是想保护我。”

    略带点包庇的话语,让面前的时延神色一滞,语气冷淡道。

    “星星,你也别因为他带你出逃,就以为他是个纯洁无瑕的好人。”

    “那场意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知道呢?”

    江迹星动作一顿,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丝丝真相,比如一个无父无母的贫困生是怎么上的贵族学校,为什么又会和几个家世很好的人一起去夏令营?

    答案是……

    “那个贫困生…”江迹星顿了顿,微不可查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很轻很轻,向时延缓缓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问完以后,他放松了一点,轻轻呼出一口气,静静等待时延的答复。

    “彭——”

    突兀的,莫名的,一声巨大的枪响从车底传来。

    和枪声一起在耳边砸响的,是轮胎爆裂的声音。

    车子猛地向左甩出去,一路横冲直撞地撞上了眼前的一颗大树。视野里天旋地转,挡风玻璃四处飞溅,尖锐的风声呼啸而过,混着呛人的硝烟与粉尘,灌满整个车厢。

    时延反应极快,一把扑到了江迹星的身上,用后背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

    江迹星呆愣地看着面前的时延,脸色十分惨白,他使劲想要撑起身体,下一刻,眼前一暗,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在有意识的最后一秒,他似乎看见,破碎的车窗玻璃上,映照着的…

    一张丑陋的狗头面具…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下一章,将在晚上12点左右发

    感谢所有读者小可爱的支持!

    第25章 荒野小屋

    江迹星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

    昏暗的地下室里, 黑暗浓稠,时间似乎在这里静止了,一点点蜡烛的亮光, 照亮了他们身前不过几十厘米的距离。

    头好晕…

    这次有预谋的车祸, 让江迹星在睁开眼时,视线仍是模糊又混沌的, 头晕脑胀, 身体重的不像是自己的。

    视线难以聚焦,他勉力抬了抬脑袋, 想要看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 视线转动间,让人捏住了脸颊, 强迫抬起头。

    “唔…”

    “还不醒吗?宝贝儿,我等你好久了。”

    有什么人捏住了他的脸,江迹星因此愣愣地抬起眼, 眼前人低头, 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宝贝儿,很有胆吗?看见我还活着, 开心吗?”杀人狂在江迹星的注视下,蜻蜓点水般地触了一下他的嘴唇。

    手指微微用力, 白嫩的脸颊顷刻间陷下去一大片, “这么生气, 还想杀了我?”

    “哦——”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不给舔, 也不给.艹, 是只想给你的同伴们?”

    男人看起来好像要把自己给说生气了,却在下一秒又轻笑了起来:“不过看起来, 你的同伴们好像不太行了。”

    这下,江迹星总算完全清醒了过来。

    只是眼前这副惨烈的状况,让他宁愿自己还昏着。

    他们四个都被抓回来了。

    回到了他们小木屋那旁边的屋子里,还是在地下室。

    其他人早已醒来,他大概是最后醒的,下意识朝他的同伴们看过去,和他的处境完全不一样,他是双手被捆,而时延三人则是像狗一样被关在一个布满尖刺的笼子里。

    稍进一步,就会被刺的鲜血淋漓。

    还没完全从刚刚的车祸中回过神来的江迹星,看见眼前恐怖的一幕,脑袋懵了一瞬,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连钢管都刺不死的,被他确认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或者说,突然死而复生的杀人狂,真的还是“人”吗?

    【我去,好恐怖!这个新手副本这么难的吗?】

    【呜呜呜呜,不要伤害星星啊!】

    【这个杀人狂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突然复活了,啊啊啊,妈妈的星星有危险!】

    “星星!”

    突然的惊叫,将江迹星从杀人狂死而复生的恐惧中猛地拽回。

    乔辽看见少年醒来,瞳孔骤缩,脖颈和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忍不住屈身向前攀爬一段:“没事…吧?”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笼壁的尖刺顿时深深扎进皮肉,鲜血顺着身体蜿蜒而下。

    不等江迹星出声阻止,杀人狂已一步跨到笼前,眼底闪过暴戾。他抬脚,黑靴携着风声狠狠踹在笼子上,冷声警告道:“FU*K!Shit up!闭嘴!”

    乔辽闷哼一声,被踹得重重撞向后方,更多的刺扎进身体,额头磕在笼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