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们出发的前两天,凌岁寒还干了件大事,他宣布退圈了。
没有发布会,没有采访,只有微博一篇告别文章,以及变更了名称的工作室。
由凌岁寒工作室变更为“凌寒致行工作室”。
签名为:不畏凌寒,笃志致行。
暗含了他们两个的名字。
消息一经发出,整个娱乐圈炸了锅,如同地震般晃了晃,热搜被撤下又硬生生顶上去。
但很快,随着时间推移,舆论也渐渐平息了。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凌岁寒不可能在圈子里一直待下去,无论是明星艺人,还是凌岁寒的粉丝都早已认识到这件事。
其实,凌岁寒从去年就很少再出来了,连红毯颁奖等等都是拜托了别人,还连着婉拒了三部非常不错的剧本,明显是心不在此处了。
粉丝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切成为了现实的时候,大家还是很不舍,在凌岁寒的告别长文下写了一千多万条评论。
有情绪激动让他留下的,有默默祝福以后安好的,也有怀念十几岁的凌岁寒的……
不知为何,苏致秋也有点惆怅,尽管在团团还住院的时候,凌岁寒就已经告诉了他这个决定,他也知道凌岁寒是时候接受凌家那摊子了。
但他也是从十几岁时就一路陪着凌岁寒从青涩的小练习生走到一夜爆红的顶流,再到现在的实力派影帝,转眼间,都化作往事了。
怎么能不感慨。
他忍不住在工作时间拿着手机刷微博,还看到广场上有个粉丝发布了一条热门。
“说要当一辈子队长的苏致秋第一个病退,邹飞白去世,温觉非转幕后,凌岁寒退圈,竟然是当年说三十岁要隐退结婚的肖航留到了最后。单飞不解散是你们最大的谎言,从此以后,世上再无A.R.A,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喜欢你们的第十年,再见A.R.A,再见我的青春,再见我的爱,你们在我心里永远年轻帅气。”
昵称有点眼熟,好像是以前他们团一个站姐,一路近十年跟着他们走过来,拍过不少神图,没想到这么年轻。
配图是一张他们五个人整整齐齐的海报,下面还分别签着名字,苏致秋记得是出道一周年的时候公司抽奖的奖品。
评论区里只有博主空荡荡的一条:关评论区了,因为到最后还是不想看到别人骂他们。账号已经申请注销,以后不会再上了,要好好专注现生啦。谢谢大家的支持。
一滴水落在手机屏幕上,被苏致秋拿纸巾擦去,又按在自己的眼睛上。
泪水不断浸湿纸巾,苏致秋长长地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是他,是他们对不起这群最纯粹的人。
苗苗从外面进来了,眼角红红的,似乎也哭过了,苏致秋知道她喜欢凌岁寒很久了,此刻肯定也不开心。
好在,他没郁闷多久,就被凌岁寒一个电话叫走了,苗苗见他要出去,忙拿着一个文件夹跑过来要签字。
苏致秋签好后,走出大楼还有点惆怅。
等到了凌岁寒说的地方后,惆怅瞬间转化为了震惊。
“合,合并?”他失声道。
凌岁寒倒是十分淡定,“这些人都是跟了我四五年的,能力强,而且嘴严专业,都不错。”
“我不,不是质疑你工作室的员工……”
苏致秋磕磕巴巴地说。
他只是傻眼了,凌岁寒竟然把温觉非那个工作室全买下来了,还要和自己之前的工作室合并?!
不是苏致秋妄自菲薄,温觉非那个工作室虽然在短视频平台挺火的,但终究只是个自媒体罢了,而凌岁寒这个工作室可是天天和国际大牌、行业大拿对接的一线啊。
“我是想着,你说不定会舍不得那群人,所以才买下来的,或者你想重新从零开始建立自己的工作室也可以,我就……”
凌岁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致秋打断了,“等等,你的意思是我是老板?”
他扬声问。
凌岁寒十分淡定地点点头,还有些疑惑地反问一句,“不然呢?”
“那,那你呢?”
苏致秋问了个啥问题。
不等凌岁寒回答,他就自己得出了答案。
果然凌岁寒按了按额角,道:“公司那边的事就够我忙昏头了,而且在这方面我真得没有你厉害,你天生就适合经纪人相关的工作,我不想让你屈才一直在温觉非手下做个二把手。”
“可是,那毕竟也是温觉非的心血。”
苏致秋皱眉。
凌岁寒抽了抽嘴角,有些恶狠狠地说:“放心吧,按我开的价他亏不了,还能大赚一笔,温觉非那家伙不趁火打劫就不错了。”
“而且,”他放下交叠的双腿,微微俯身看向他,认真道:“这个工作室对于你来说是大展身手的舞台,对于他来说,却只是当初为了宣传随手设立的一个小部门。所以,给你是最合适的。”
苏致秋就这么被他说服了,稀里糊涂地签了字,又听完法律顾问的一大堆什么自负盈亏,挂靠凌氏的话。
到最后才终于头晕脑胀地算明白,他是有工作室的人了,挣的钱都是他的,赔的钱也是他的,但有凌氏给兜底。
苏致秋简直要迫不及待地大展身手了,法律顾问一出门,他就扑到凌岁寒身前搂着他的脖子,叭地使劲亲了一口。
凌岁寒一把拦住他要逃跑的腰,亲了回去。
苏致秋当晚一夜没睡好,一直处于某种亢奋状态中,比起出道夜有过之而无不及,反反复复地在心里规划着以后的发展。
苗苗、安雯雯、摄像大哥、剪辑师小弟……哪个都不能撇下,但凌岁寒工作室的人也不能让人家走,而且不得不承认,人家的专业能力更强。
所以还得想一些办法协调……
他翻来覆去地烙饼,把凌岁寒都折腾烦了,又怕把独自睡在小床上苏团团吵醒,硬是把苏致秋拽下床拖进了浴室。
两个小时后,被凌大美人吸干精气的苏致秋老实了,乖乖拖着疲惫的身躯趴下睡着了。
他足足过了两天的亢奋期,期间又是和温觉非在工作室宣布这个消息,又是开荒办公室,准备办公用品等等。
好不容易刚刚把新工作室弄得有点样子,还公布了第一季度的计划,凌岁寒这边却因为带娃爆发了母子战争。
心疼“媳妇”的苏致秋冲动之下,就这么抛下工作室和亲儿子,和凌岁寒坐上了远赴大洋的私人飞机。
飞机刚飞了一半,苏致秋就后悔了,看着脚下的白云想查询返程的路线。
凌岁寒刚美滋滋没几个小时,见苏致秋这追悔莫及的样,顿时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大少爷脾气开始发作。
“让开。”
他扒拉了一下苏致秋,又去推旁边的窗户,苏致秋被他吓了一跳,忙拽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凌岁寒又委屈又愤慨,“松手,别拽我。反正我还没你工作室重要,陪我两天就跟要了你命似的,谁稀罕。”
苏致秋忙解释,“没有,我这不是想着刚开始忙起来,结果我这个老板先跑了,这样很不好吗,一点都没有起到带头作用……”
凌岁寒才不听他这一套,只很作地哼了一声,威胁道:“你回去试试,我现在就从这跳海里去,让你守寡。”
苏致秋心说这是什么威胁方式,不应该把我推下去喂鲨鱼嘛。
但他依旧熟门轻路地给凌岁寒顺了顺毛,事实证明,无论凌少爷蜕变成了多么成熟的帅气奶爸,但骨子里依旧是那朵古早作精小白花。
凌岁寒很快被他哄好了,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戴上了墨镜,准备享受来之不易的愉悦海岛假期。
但没高兴多久,第二天一早,看清眼前出现的两个人,凌岁寒还以为自己起床气又升级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你们俩怎么在这?”
他有点嫌弃地问。
肖航和温觉非之间隔了快两米的距离,温觉非非常没有被嫌弃的自觉,高兴地道:“来玩啊,听说苏苏要设计私人岛屿,我不得来提点建议。”
“去去去。”
凌岁寒挥手赶他,没好气,“怎么哪都有你,就知道添乱的麻烦精。”
温觉非知道他的脾气,也不跟他计较,一溜烟跑去玻璃屋里找苏致秋去了。
“那你呢?”凌岁寒上下打量了一圈肖航,皱眉道:“我记得你还有导师的工作吧,跑来干什么?”
肖航耸耸肩,扬起下巴指着温觉非离开的方向,“惹老婆生气了,追着来哄人的,他最喜欢这种海岛了。”
“借我老婆的岛哄你老婆,”凌岁寒不爽道:“你还是那么精明。”
肖航的脾气比苏致秋还好,一点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嗐,谁让我这辈子都买不起私人岛呢,好哥们的便宜不占是傻蛋。”
凌岁寒被彻底打败了,只好任命地拉着他去一起研究图纸。
这个小岛虽然景色很美,但毕竟还没怎么开发,只有一些基础设施,苏致秋这次过来主要也是想好好规划一下。
温觉非一看见大海就什么都忘了,欢呼着穿过椰树林冲过去。
落日深海,椰林晚霞,苏致秋一边画设计图,一边看着温觉非到处捡贝壳,肖航和凌岁寒则在一边串肉串,准备一会BBQ。
眼看着温觉非越捡越多,肖航终于忍不住制止他,让他别再捡一堆臭贝壳回来让自己洗了,上次洗到半夜都洗吐了,温觉非假装没听见地撅着屁股继续找。
苏致秋噗嗤一声笑了,抬头和正好也看他的凌岁寒对视一眼,凌岁寒也笑了。
肖航跑去抢温觉非的贝壳,却不小心在沙滩上摔了一跤,被温觉非哈哈地嘲笑起来,见肖航爬起来追自己,顿时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凌岁寒也走过来,手里拿着刚调好的一杯橘子海喂给苏致秋喝。
“好喝,很应景。”
苏致秋抬眼看着落日黄昏下橘色的大海,感慨道。
凌岁寒也喝了一口,突然问他,“你刚刚笑什么?”
苏致秋没说话,过了片刻,等温觉非和肖航跑远了,才笑道:“不知道,就是忽然觉得真高兴啊,朋友和爱人都在身边,自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傻笑就可以了,这可是我以前二十多年,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呢。”
凌岁寒盯着他,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把他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捋顺。
苏致秋也抬头看他,问他:“你呢,又为什么笑?”
凌岁寒也顿了半晌,才在浪花拍打堤岸的涛声中,低声道:“看见你开心,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想笑。”
苏致秋又笑了,连手里的笔都握不稳了,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傻乐起来。
他在笑声与浪声中想,原来人在幸福的时候,真得会不由自主地笑。
“温觉非跟我聊天的时候,我想着他喜欢海,又刚结束一个电影,压力大得很,天天晚上吃安眠药才能睡着,就让他来放松一下。本想等你醒了告诉你,没想到你醒了我倒睡着了。”
苏致秋柔声解释。
凌岁寒也就是嘴上不饶人,压根没往心里去,似笑非笑地说:“没事,本来就是你的岛,要是我惹你不高兴了,你也可以把我赶出去。再说了,正好来两个干活的。”
苏致秋伸手把他脸上沾的点沙子拍下来,道:“等小岛建好了,再补偿你一次双人旅行。”
凌岁寒没说什么,但苏致秋总觉得他耷拉了一天的耳朵立起来了。
等肖航拽着浑身都是沙子的温觉非回来的时候,管家早就串好签子等着开饭了。
苏致秋打趣了他们两句,四个人坐在海边顶着海风吃烧烤。
被带着潮腥气息的海风扑了一脸,苏致秋甩甩凌乱的发丝,咨询了温觉非几个问题。
果然,让温觉非过来是个明智的选择。
这货自从拍上电影后身价水涨船高,最近导的那部贺岁片又票房一路飙升,所以没少体验骄奢淫逸的日子。
要不是肖航在底下拽着他,苏致秋都怕他哪天玩的太疯,误入歧途了。
好在,用温觉非的话说,肖航天天跟看狗一样看着他,晚上晚回去一个小时就给他打四十多个电话,他不接就给他助理打,再不接就直接去堵人,给电话都打关机了,想学坏都没时间学。
不过,拜这些所赐,温觉非在享受这方面倒是比真正出身豪门的凌岁寒还要懂一些。
苏致秋走后,凌岁寒过了好几年苦行僧一样的日子,活得跟个丧尸一样,只有生存需求,没有生理需求,早就跟不上时代了。
“什么水疗中心啦,水屋海景房啦,露天大泳池,统统安排上!”
温觉非坐在他旁边,兴致勃勃地说起来,直到喝醉后还在嘀嘀咕咕地念叨泳池的尺寸。
凌岁寒黑着脸看着他靠在苏致秋的腿上,不等他开口,肖航已经极有眼色地过来,生拉硬拽地把醉得要脱衣服去海里裸奔的温觉非抱走了。
一望无际的海边又只剩下苏致秋和凌岁寒了。
苏致秋还认真地在本上记笔记,除了温觉非说的那些必备的,他还想弄一些其他的设施,比如网球场和保龄球、台球场等等,凌岁寒、温觉非、肖航,苏致枫他们都爱打。
哦对了,还有冲浪。
他正沉浸地盘算着,手里的笔就被人抽走了。
凌岁寒有点不高兴地看着他,苏致秋下意识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怎么了?”
“今天一直抱着这个本,现在天都这么黑了还看,你眼睛不疼吗?”
凌岁寒半是担忧半是委屈地问。
苏致秋揉了揉眼,是有点疲倦了。
没办法,他的时间太紧张了,凌岁寒也一样,等回去之后他要带工作室,凌岁寒要逐步接手公司,非得忙成陀螺不可。
所以能亲手设计这个小岛的时间几乎没有了。
其实交给管家打理也没什么,更专业也更轻松,但苏致秋不想那么做,他对这个小岛有着别样的情愫。
或许是这满足了他从儿时的一个梦想——想拥有一座彻彻底底的属于自己的房子,一座永远不用担心会被人赶出去的房子。
而现在,他直接拥有了一座小岛,只属于他的岛。
等建成的那天,他想在这座岛上,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和凌岁寒求婚。
所以,他才更注意各个细节,生怕留下一丁点遗憾。
毕竟凌少爷难伺候得很。
不过,这个打算现在就没必要跟凌岁寒说了,他还想留下当个惊喜。
“还真有点累了,来一起放松一下吧。”
苏致秋伸了个懒腰,拍拍身边松软的沙土,示意凌岁寒坐下。
凌岁寒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苏致秋的手摸上了他的胸膛。
即使靠近热带,但夜晚的海风依旧有点凉意,吹得苏致秋手脚微凉,激得凌岁寒抖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挑眉看向苏致秋。
苏致秋却慢慢倾身过来,反手攥住他,亲了亲他的脸颊,低低地笑道:“做吗?”
“?”
凌岁寒没说话,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暴露了心底的震惊。
苏致秋盯着他,悄声道:“这里没有人,肖航他们的卧室在后面,看不到这边。我记得你十九岁过生日的时候,我们一起看那个影片,你好像很兴奋,很喜欢那样,所以……”
不等他把话说完,握住他的手就一用力,苏致秋只感觉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仰躺在沙滩上。
凌岁寒用尽平生所有克制力才挤出一句话,“不行,我没带套,你会怀孕的。”
听到他最后两个字,苏致秋的脸一红,随后两指一夹,把那片小小的包装袋放在唇边叼着。
“我拿了。”
苏致秋对他笑,有点不好意思,从脸红到脖子根。
凌岁寒的眼底瞬间漆黑一片。
头顶是漫天星光闪烁,耳边传来哗哗的海浪声,修长的手指在他脖颈间游离,一抚而下。
深海冲击着礁石,泛起雪白的浪花,天地之间,唯你一人而已。
第二天早上,四个人都不负众望地起晚了,各个面色疲倦地坐在桌前吃早饭。
最精神的是肖航,毕竟从小家教严格,到点就醒,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吃完后还要去把盘子洗了。
用温觉非的话说,纯纯五好青年,rapper中的叛徒,应该拿枪打。
凌岁寒是最无精打采的,眼睛半阖着面无表情地嚼着吐司,苏致秋知道他还有点起床气,把手边的热牛奶递给他。
温觉非直接趴在桌子上了,苏致秋眼尖地在他脖子里瞥见一块红,看起来像是早晨留的。
他连忙收回视线,轻咳一声。
吃着吃着,温觉非忽然突发奇想地宣布,不打算回国了,要改道去斐济玩。
苏致秋刚要开口,却又转念一想,这边的设计稿差不多了,待着也没意思,不如陪凌岁寒去那边玩几天,他一直听说那里很美,但从没有机会去看看,正好也去取取经,看看人家的岛屿怎么设计的。
凌岁寒对这些景点都无所谓,看苏致秋心动,便上楼去收拾行李。
一行四人又风风火火地踏上了去斐济的飞机。
事实证明,温觉非没有夸大,斐济真的很美。
只是扬言要体验鲨鱼深潜的温觉非和凌岁寒双双双过头,只好在傍晚叼着吸管,喝着卡瓦酒看落日了。
当地人很会做生意,举办了海上日落狂欢,一群人围着跳狂野的火把舞,气氛热烈。
温觉非和凌岁寒这两个臭美的,仗着国外没人认识他们,俱穿上了当地村落的传统服装,打扮得十分花哨,他俩本就长得好,此刻更是耀眼得要命,各个大晚上的鼻梁上戴着副大墨镜,引得周围人不时侧目。
两人走在前面,举着酒瓶随着音乐节奏晃动,活脱脱两个纨绔富二代。
苏致秋和肖航站在外围,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躲闪,生怕被这两人拉进去跳舞,假装不认识他们。
有个外国人对凌岁寒他们吹了声口哨,说了句什么,人群爆发出小范围的笑声。
苏致秋的英语一般般,当年上学的时候天天逃课打工,出道后也只是临阵磨枪补了补,不至于大场面丢脸。
他还没回过神,就见温觉非一把扯下墨镜,也不装优雅了,对着那男人叽里呱啦一阵输出。
肖航和苏致秋见不好,忙上前劝阻,过了两分钟,才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
苏致秋一脸懵逼地看着温觉非和凌岁寒,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问凌岁寒,凌岁寒只露出一副要吐的表情。
最后还是肖航哭笑不得地说:“人家以为他俩是一对,夸他俩长得帅,还问介不介意让他加入。”
苏致秋:“……”
他刚要说一句外国人就是开放,下一刻,就听凌岁寒和温觉非异口同声地怒道:“眼瞎吧他!”
说完后,两人打量了对方一眼,俱露出嫌恶的表情,移开目光。
一个讥笑对方是自恋狂作精,一个嘲讽对方是白痴惹祸精。
眼看又要掐起来,苏致秋和肖航一脸无奈地一人拉走一个,动作十分熟练,和五年前没什么区别。
两对情侣隔着长长的一条咖啡桌坐着,凌岁寒不高兴地吐槽温觉非,温觉非也在那头夸张地白眼凌岁寒。
在某一个瞬间,苏致秋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了远方的一位故人。
耳侧传来温觉非低落的声音,“诶,我突然想小白了。”
背景里的当地人还在载歌载舞,人声鼎沸中,四个人都沉默下来。
第72章
温觉非喃喃道:“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像之前一样跑过来劝我们,小温哥别生气啦,我陪你打联盟上分。”
苏致秋接过话头,模仿着邹飞白总是上扬的尾调,“凌哥别生气啦,我带了门口那家咖啡,加牛奶不加糖的哦。”
温觉非笑了,他笑着弯下腰去,双手用力捂住脸。
肖航拍了拍他的后背。
凌岁寒看了苏致秋一眼,叹了口气,有些怅然若失。
一天后,四人乘上了回国的飞机。
一天又五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那座还带着料峭寒意的北方小城。
昨夜这里刚下过小雪,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走起路来有些打滑。
路上也没几个人,他们一连去了三家花店都扑了个空,听到他们要的花,老板要么说店小没有,要么说花期没到。
就在苏致秋要放弃的时候,凌岁寒找到最后一家花店,惊喜地得知那家花店正好能调一批小飞燕花过来。
他们四个大男人缩在不大的花店里,店长给他们拿水,好奇地打量他们,想搭话又不敢。
苏致秋戴着口罩,凌岁寒三人都全副武装,毕竟脸都没少在大屏幕出现。
好在,这副打扮在这座寒冷的小城还挺常见,店长也没怎么怀疑。
拿着花走的时候,店主还是没忍住问他们大雪天要这个花干什么。
依旧是身为队长的苏致秋发言,他笑了笑,道:“去看一个朋友。”
店长哦哦了一声,“生病了吗?要是探病的话,带康乃馨或者百合更合适哦,向日葵也不错,都是今早上新鲜包好的。”
听到熟悉的花名,那个问他为什么高考生的家长都带向日葵的少年,仿佛再次浮现眼前。
原本已经迈出半只脚的苏致秋又走回去,买了一束向日葵。
谁也没问他为什么,从练习生到出道,大家相识近十年,什么都懂。
两束花,五杯酒,一块墓碑。
天寒地冻的小城,苍穹灰茫一片,大理石墓碑被擦得干干净净。
向日葵的澄黄,小飞燕的粉蓝,是此间唯一的彩色。
苏致秋率先蹲下身,摸了摸墓碑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少年,低声道:“小白,你还好吗?新年好啊,哥哥们来看你了。”
温觉非一下子憋不住了,跪坐在地上。
肖航别过眼去,眼圈泛起滚烫的红。
凌岁寒蹲下去,端起那杯唯一未动的酒,洒在墓前。
“我找大师算过了,”温觉非拿出纸巾擤鼻涕,“小白还没转世投胎呢,要是你俩生二胎,说不定努努力还能把他生出来。”
所有人:“……”
苏致秋都懒得纠正他的迷信思想,只是温柔地吹了吹照片上的一点灰尘。
不等他站起身,就见温觉非不知从哪拿出一大叠元宝黄纸,在墓碑前的烧纸油桶里拼命塞,几乎要堆不下了。
“你干什么?”凌岁寒被他吓了一跳。
温觉非带着鼻音,还在继续往里塞,“多给他烧点,他抠得不行,老是舍不得花钱,还长个呢。”
苏致秋险些被逗得笑起来,一时间啼笑皆非。
肖航和凌岁寒不约而同地转过脸去,凌岁寒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墓园有风吹过,猎猎作响,黑白照片上的邹飞白好似也跟着他们笑起来,十分开心的模样,一如从前。
四人在墓园坐了一上午,说了很多从前的事。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温觉非第二天有工作,和肖航先走一步。
凌岁寒和苏致秋留在这座小城到处转了转,走到一条街道的拐角时,苏致秋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一看,是安雯雯给他发的微信,转发了两条微博。
苏致秋愣了愣,下意识点进去。
是两个熟悉的人名,两条微博挂在首页热门,紧紧挨着。
温觉非:十年了,还是我最能喝,你们这四个菜鸡。
肖航:老友重聚。
配图都是两束花、五杯酒,一块墓碑。
下面的评论彻底炸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死了多年的团复活了?”
“邹飞白在那边要好好的,哥哥们和姐姐们都爱你。”
“是一起去看小白了吗?呜呜呜,就知道你们还有联系!”
“不知不觉,小白走了两年了,哥哥,现在我已经比你大一岁了哦。”
“读懂这句话的我哭了。”
“我们A.R.A的团魂就是最屌的!”
“等等!五杯酒!除了你俩还有谁,是不是都去了?”
“报!已有放大镜姐妹对比发现蛛丝马迹,左下角那个手指绝对是苏致秋的!苏致秋也去了!我此生了无遗憾了家人们!”
“我放下了,真的,你们都好好的就行。”
“我靠!你们快去看,凌岁寒转发了肖航的微博。”
苏致秋一愣,他立刻切去凌岁寒的微博,果然如此。
凌岁寒只是转发了微博,没有说什么,但足以让宣布退圈的他再次登上热搜。
热评十分搞笑:“我就知道他不会转发温觉非的微博,哈哈哈哈凌傲娇。”
苏致秋忍不住提起嘴角,静静地站了一会,又回到自己的微博,用小号转发了温觉非的微博。
用户喜欢冬天转发微博: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小白,真的有点想你了。
退出去的时候,页面自动刷新到最近常看的人。
苏致秋本想直接退出,却瞥见一个熟悉的头像更新了。
他下意识点进去,却惊讶地发现是自己前几天发现的那个要注销账号的大粉。
对方又发了一条微博。
“亲友告知我这个重磅消息后,连夜上来取消注销。哈哈哈,姐妹们,A.R.A勾勾手指,我胡汉三就又回来啦!”
苏致秋忍不住笑了,凌岁寒看着他在橱窗中的倒影,也勾起唇角。
走之前,他们又去了一次墓园,凌岁寒给了管理员一笔不菲的管理费,让他多看顾邹飞白。
苏致秋挥挥手,“走了小白,你干儿子在家里闹呢,得回去揍他屁股了。你好好的,等他腿好了带他来看你。”
墓碑前的小飞燕在风中晃了晃,宛若一只展翅欲飞的小燕子,笑着对他们挥手告别。
*
“所以这就是爸爸和叔叔没有给我带礼物的理由吗?”
苏团团坐在床上,一脸委屈地问。
苏致秋安抚他,“对啊,我们三天飞了三个国家,实在是没时间给你带特产。”
苏团团有点失望,但又不敢质疑爸爸,只好选择怂怂地抱住弱小无助的自己。
“你不要给我装可怜啊。”
苏致秋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有些无奈。
凌岁寒却在旁边道:“下次直接带你出去玩,想要什么自己挑。”
故作柔弱的苏团团一下子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惊喜地看着凌岁寒道:“真的吗?”
凌岁寒嗯了一声,“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团团开心地手舞足蹈,美到一半又想起苏致秋还没说话,忙转头看他。
苏团团被他这没出息的样逗得笑了,只好点头同意,不忘提醒道:“前提是你彻底好了,而且不能耽误上学。”
即使听了一堆要求,但苏团团依旧很开心,眼睛一转心生一计,轻咳一声凑上来,“爸爸,我感觉我快好啦,明天就能去上学。”
苏致秋只是呵呵一声笑,压根不信。
他知道苏团团这是闷坏了,但没办法,那次受伤实在是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再加上医生说了需要很久的恢复期,所以尽管心疼,但还是不能放苏团团往外跑。
苏团团还要乞求什么,就听楼下咔哒一声,随后传来凌夫人的声音,“团团,柠檬来找你了。”
苏团团的眼嗖一下亮起来,伸长脖子朝下看,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好朋友。
果然没多久,楼梯上就传来一串脚步声,一个比苏团团高一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背着书包的柠檬走进来,看见他们后也不慌乱,十分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叫叔叔好。
尽管儿子是因为救柠檬才受伤的,但苏团团明白事理,并没有迁怒柠檬。
倒是凌岁寒一开始有些介意,苏致秋知道凌家人都是这种护犊子性格,只好劝了劝他。
再加上苏团团和柠檬的关系实在好,凌岁寒过了段时间,也不再抓着不放了。
苏致秋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几天没见,他总觉得柠檬似乎又长了点个子。
而苏团团却一点长个的苗头都没有,他现在在他们幼儿园里,已经快成最矮的五个人之一了。
尽管冬大夫说他和凌岁寒都这么高,孩子也矮不了,但苏致秋还是有些在意,时不时查点资料。
此刻一见柠檬这鹤立鸡群的身高,就更焦虑了。
柠檬打完招呼,就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的小练习册,还有一盒大富翁的卡牌。
他一边帮苏团团竖起枕头,一边小声道:“苏冬,老师今天讲了新的计算题,我给你讲一讲……”
知道家长在旁边,小朋友们玩不好,苏致秋适时起身,拉着凌岁寒出去了。
凌岁寒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追问他怎么了。
苏致秋叹了口气,“你没发现小柠檬都快比咱们团团高一个头了吗?”
凌岁寒一愣,显然没关心这件事。
苏致秋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放在心上,顿时焦虑道:“唉,我知道你要说他不会矮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是按照正常生育算的,可,可我不是女性啊,团团他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才发育迟缓的?”
说着,苏致秋脸上闪过一丝自责。
凌岁寒看着他,十分心疼,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宽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不会的,他那么聪明,不可能是发育迟缓,而且出院的时候儿科主任为他做了全面检查,如果有问题会跟我们说的。”
道理,苏致秋都明白。但要完全不焦虑,不可能。
他暗暗打算以后每天都给团团喝牛奶,晒太阳,还要打篮球、够高等等,用尽一切手段催长个。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在繁忙但充实的工作中,在鸡飞狗跳的带娃生活中,在围观温觉非和肖航的战斗爱情中,过去了。
两年后,苏团团同学光荣成为一名小学生,获得幼儿园毕业证书的时候,苏致秋终于实现了自己当年发下的宏愿——在自己亲手设计的海岛向凌岁寒求婚。
求婚当天一切都很顺利,除了求婚的关键时刻,两个新郎同时掏出了戒指,单膝下跪。
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都愣住了。
旁边来围观的一众亲友再也忍不住,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温觉非一边笑一边叫:“哈哈哈盼了好久的画面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俩会发现呢!”
不顾凌岁寒的白眼,跑来凑热闹的方星也憋着笑道:“你们知道我用了多强的意志力,才没有在你俩面前说漏嘴吗?”
凌夫人也笑了,过来问他俩:“你们就没发现这个现场布置得像两个风格吗?”
苏致秋已经傻眼了,喃喃道:“发现了,但我以为是设计师的小巧思,就没多嘴。”
凌岁寒紧紧盯着他,没说话,但苏致秋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出他也是这么想的。
苏致秋一想到他们同时通知了大家要向对方求婚,又要求大家保守秘密,还瞒着对方偷偷准备钻戒和惊喜……
他就再也忍不住,拿着戒指笑起来,笑得差点跪不住。
凌岁寒一脸无奈,眼睛不错地看着他,忽然主动站起身,对着苏致秋伸出手来。
“我愿意。”
他说。
苏致秋脸上的笑怔住,保持着骑士的跪姿抬头看向自己十五年的挚爱。
凌岁寒看着他,别扭地轻咳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苏致秋,别跪着了,快给我戴戒指。”
海岛灿烂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为他的睫毛都镀上了一抹光辉,整个人好看得要命。
有那么一瞬间,苏致秋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时候,自己被凌岁寒发现了藏在枕头下的照片,发现了自己自渎的情景。
少年人震惊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最后一脚踩在照片上,夺门而出。
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冷战后,一个如今天一般的秋日里,凌岁寒在温觉非的误导下,以为苏致秋要和大学里的一个学长在一起了。
怒气冲冲的少年找到正和学长研究一个剧本的苏致秋,先是给了学长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然后直接拽走了他。
苏致秋被他一路扯着进了学校的小树林里,还没站稳,就被他劈头盖脸地扔来一句,“苏致秋,你是离不了男人吗?”
苏致秋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还没等他回过神,凌岁寒已经说出下一句。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为了个男人,连你最在乎的A.R.A都不要了吗?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狗都不吃的恋爱脑。”
莫名被羞辱了一顿的苏致秋,心中无比悲愤,还有点被喜欢的人嘲讽后的心灰意冷。
他张开嘴,正要解释,就见眼前人的唇瓣一张一合,说出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句话。
“我愿意,苏致秋,我答应你的追求!”
“我和你在一起,我满足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去找别人了?”
十八岁的凌岁寒脸色绯红地看着他,声音虽低,却十分坚定。
苏致秋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狂喜与迷茫在他心中乱撞,让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凌岁寒又移开视线,望着别处说:“你别太高兴,这不代表我喜欢你,只是我不想让你影响到整个团而已。”
苏致秋看着他红得要滴血的耳垂,有点失落地哦了一声,低下头去。
“那,那什么,”凌岁寒终于收回飘忽的目光,看着他问:“要亲一下吗?”
察觉到苏致秋震惊的目光,凌岁寒立刻恼羞成怒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对着我照片那,那什么的,不是你吗?我只是怕你憋太久了,出去瞎来!”
苏致秋心里又是高兴,又是被心上人误解的难过。
再抬头的时候,忽然对上一双不知何时凑过来的眼睛,很漂亮的眼睛。
下一秒,唇瓣一凉,少年亲了上来。
本只是浅尝辄止,却不知是谁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不知是谁主动张开了嘴,放任对方的舌长驱直入。
等苏致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凌岁寒推到了树干上靠着,腰上还环着对方的胳膊,勒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苏致秋收回思绪,望着眼前凌岁寒一如当年的薄唇,忽然恍然一笑。
那时候的他真傻,总是看不透这个别扭的人藏在心底的话。
其实把他从教室里拽出去的那一刻,眼前这个人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吧。
只是十八岁的凌岁寒还没有学会好好说话,只是那时的他们还没有尝到离别的滋味,总以为自己可以单挑整个世界,便毫无顾忌地伤害对方。
直到意外来临的那一刻,直到岁月将他们重新带到了一起,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他们是爱人,不是仇人。
苏致秋终于点下头,对凌岁寒拿出戒指,笑得灿烂,“谢谢你来爱我。”
微凉的素圈慢慢套进凌岁寒的无名指。
苏致秋站起身,一把拉住凌岁寒,对他眨眨眼,“要亲一下吗?”
凌岁寒一顿,眼中柔情一片,显然也回忆起了他们初吻那天。
唇瓣交融,耳鬓厮磨,不分你我。
兜兜转转,身边还是你,真好。
依旧没怎么长个的苏团团在一边懵懂地看着他们接吻,虽不懂,但毕竟不是四五岁的时候了,已经隐约感觉不好意思,红着脸举起自己的儿童相机。
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凌岁寒给他买的那个了,那个战损于游乐园的某场烟花秀中,凌岁寒又给他买了一个新的。
咔嚓一声,两个紧紧相拥的有情人被他们爱的结晶记录下来。
这一年,苏致秋二十九岁,凌岁寒二十七岁。
因为求婚被凌岁寒让给了苏致秋,所以婚礼凌岁寒强烈要求一定要由自己来策划。
苏致秋也没和他抢。
但他实在没想到,凌岁寒的计划竟然是环游世界,每到一个国家就在当地举办一场婚礼。
这太疯狂了。
但他喜欢。
只是,这个计划硬是拖到了苏冬同学上六年级的时候,才终于实施了。
“你还说,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说忙忙忙,为了那个工作室,拒绝了我五次!六年了,结婚六年了啊,咱俩终于去度蜜月了!”
凌岁寒先生坐在飞机上,很委屈,很崩溃。
时光流转,凌美人并没有随着长大而变得成熟,反而在媳妇的宠溺和儿子的包容下,愈发得作了。
别看他总是嘲笑人家温觉非爱作妖,其实他也不逞多让。
就连十三岁的苏团团都会哄他,跟个小大人似的总是提醒凌岁寒好好吃饭,不要挑食。
苏致秋心虚地拍拍他,“好了,这不是最后还是来了吗?”
当然,他们选在这个时候,也是因为苏团团终于长大了,用苏致秋的话说,可以放养了。
他小升初的当天,两个父母就无情地连夜上了飞机,一如当年趁他摔断腿跑去海岛过二人世界的那天一样。
已经习惯的苏冬同学回家逛了一圈,就熟练地骑上山地车去买奶茶找柠檬写作业。
还不忘给凌岁寒打电话:“妈,我寒假之前你们能回来吗?我也想出去玩。”
当年,他长大了一点,对凌岁寒的称呼十分苦恼。
凌岁寒试图让他叫“daddy”,或者“爹地”,再或者“爸比”什么的能体现自己作为攻的身份的称呼。
但苏团团实在是叫不出口,总感觉怪怪的,他爸爸明明就是苏致秋啊,而且他心口总是有另一个称呼在盘旋。
最后,他还是在一天吃早餐的时候,叫了凌岁寒一句“妈”。
凌岁寒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诶”。
下一刻,他手里的盘子叮咣一声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许久后,凌岁寒摇摇头,“算了,妈就妈吧,只是受苦的是你爸爸,你不能忘记他的生育之恩。”
从那之后,凌岁寒是他妈妈,苏致秋是他爸爸。
他也终于是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子了。
接到亲亲儿子打过来的电话,狠心的妈妈直接告诉他:“乖儿子,到时候给你买张机票,你自己飞来找我们,我带你去爬面包树。”
苏团团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起来,又对趴在床上认真地看动漫的柠檬一甩刘海,特酷地说:“诶,寒假环游世界,你去不去?”
柠檬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他,“你疯啦?作业不写啦?开学又想在走廊上罚站是吧?”
苏团团郁闷地躺回去,掰着手指头算自己成年的时间。
柠檬看完一集动漫,从床上爬起来,去外面端了一杯牛奶回来。
苏团团一看到那杯子,就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下去要跑,“我去个洗手间。”
却被柠檬一把抓住,“喝完再去。”
“我,我,”苏团团磕巴道:“我拿着去,一边走一边喝,顺路把杯子洗了。”
柠檬低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不行,你肯定又偷偷倒进马桶里。”
苏团团见没法骗过他,只好任命地端过来,捏着鼻子一口闷了。
他十分潇洒地把杯子放在桌上,长舒口气。
柠檬被他这痛苦的表情给逗笑了,像奖励乖巧的小狗一样揉了揉他的头,“至于吗,又不是毒药。”
苏团团有些抗拒地躲开他的手,“说了别摸我的头,显得我很矮。”
说完,他又不忘吐槽,“天天喝牛奶,真得要喝吐了。”
柠檬很耐心地安慰他,“苏叔叔是想让你长高一点。”
苏团团却眼睛斜他,“怎么,要是我以后长不高,你就不和我一起玩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他这个人就这点不好,不像自己的爸妈都比较像文化人,他就爱逗弄别人,活脱脱一小混混。
长得比较漂亮,比较奶的那种。
结果,老实人柠檬急了,一把拽住他,“你怎么能这么想,当初说好了是好兄弟,当然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咱俩在关公面前立过誓的,要是我那么肤浅,就让我被五雷轰顶!”
苏团团一看玩脱了,忙抽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安抚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柠檬回过神来,有点尴尬地哦了一声,又去看他的嘴,“你干嘛打自己啊。”
末了,他又鼓励苏团团,“你一定会长高的,我相信你。”
十三岁的苏团团呵呵了一声,他倒不在意身高这种东西。
毕竟不是谁都能拥有他这张帅脸的。
他可是达成了一个月被星探递了十四次名片的成就,最后苏致秋实在担心他的安全,不允许他骑车上下学了,让司机每天接送他和柠檬,这才清净了不少。
苏团团走进厕所,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十分满意。
第73章
小屁孩臭美的时候,到达大洋彼岸的父母已经开始享受自己的美好蜜月时光。
站在土耳其的热气球上,看着脚下慢慢远去的世界,苏致秋忽然道:“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凌岁寒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
“当初,要是我没有回来,你……”尽管这些话已经在苏致秋心里想了很多遍,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会去找我吗?”
这个想法是两个月前突然冒出来的,之前他没有因为这件事纠结过,一个是实在太忙,另一个则是他不敢想。
刚回来的那两年,凌岁寒还愿意和他复合,他就已经很高兴了,哪里想过凌岁寒会不会找他。
但最近忽然一个念头就出现在脑海里,可能还是工作室这阵子不忙,给他闲的。
也可能是凌岁寒惯的,凌岁寒是作了点,但对他和团团没话说,公司和家庭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主持的了公司股份会,也能以家长代表身份参加团团的小学生家长会,拿的起合同签字笔,还记得接送苏致秋上下班。
很多时候,回想起那分别的五年,苏致秋都觉得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人幸福之后,就喜欢胡思乱想,这不,自从想起这件事后,苏致秋就没法放下了,总是有点耿耿于怀。
凌岁寒听他说完,看着他轻声道:“我以为你知道……”
“知,知道什么?”苏致秋一怔。
落日缓缓滑下地平线,漫天都是五颜六色的热气球,凌岁寒眼神有些复杂地问他:“你还记得当年方星去云南拍了一部戏吗?”
苏致秋当然记的,毕竟那时候方星喜欢自己,天天在微信说起云南的风景和天气。
“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其实那时候我也签了合同,准备去云南。”
苏致秋点点头。
凌岁寒望着远方,回忆起往事,“说起来,我在温觉非工作室遇到你的那天,正好在收拾行李。”
“我的戏份比较多,所以要早点过去,而且,我已经等不及了,只想早点去云南。”
“只是那时候方星接了你们工作室的工作,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拍摄,我妈让我陪他,我没办法只好跟他走了一趟,没想到却……在那里遇到了你。”
苏致秋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前因后果。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凌岁寒。
凌岁寒望着远方的余晖,微微出神,“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认出你来了。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老天保佑,没有让我提前去云南,才能遇到你。”
“否则,我们就又要错过了。”
苏致秋也忍不住松了口气,的确,没想到差一点,他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其实我连那部戏的剧本都没看完,就接了。因为那阵子,有人传出你在云南。”
凌岁寒低声道。
苏致秋是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凌岁寒。
凌岁寒解释道:“我一直用小号关注着你的超话,还加了很多你的群,你的粉丝有时候会发一点照片上去,问这是不是你。每次点开照片的时候,我都很紧张,我也去很多地方找过你,但都不是你。我失望了很多次,直到看到一张在云南拍的照片。”
“没有露脸,而且你还戴着帽子,大家都说不是,一点都不像你。”
“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就是你!”
凌岁寒的语气激烈起来,显然想起了五年前那个激动无比的时刻。
“我当天就想飞去云南,但私聊那个人问了地址后,她却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是私生饭,是疯子,不肯给我地址。”
凌岁寒的语气有点郁闷,还有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