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在将军府任职男乳娘后 > 9、第 9 章
    话音刚落,二人俱是一怔。

    林竹不知作何回应。

    如此直白的言辞,实在羞于启齿。

    他像根木头杵着不动,眼睫毛飞速颤抖。

    房中多了几分隐秘而微妙气氛。

    不必林竹开口,萧远清了清嗓子:“方才的话不用当真。”

    此举若放在寻常女子身上,已然冒犯。退一步想,即便林竹是个男子……

    萧远移开目光。

    总归是自己唐突,一时说了不该说的话。

    于是放缓语气:“天色不早,先回去休息吧。”

    林竹呐呐,红着耳朵点头。

    “小人先行告退,将军也早点歇息。”

    他几乎落荒而逃。

    少年腿脚都在打颤,却恨不得像只兔子一样,赶紧蹦着跑着离开。

    翌日,林竹又服一剂汤药,身子已无大碍。

    他跟着管事去干活。

    时下秋季,耕收后囤粮。

    府内圈出一大片栅栏养殖家禽,运回几车时蔬瓜果。

    边城冬季漫长,蔬菜需一部分窖藏,另一部分腌制储存,以备过冬食用。

    林竹抱着比他肚子还大的瓜往地窖搬运,没几趟便气喘吁吁。

    少年颊边红彤彤的,好似两个熟透的柿子。

    他扶墙休息,瞥见同样拎着大瓜的管事。

    对方毫不费力,健步如飞,不禁流露羡慕之色。

    管事笑呵呵的,眼神里带着慈爱。

    “累便歇歇,还有别人帮忙,不着急啊。”

    林竹身子刚愈,便急着干活。

    他性子虽然温和安静,有些时候却充满韧性,跟头小牛似的,劝不住。

    管事便不劝,适当分派点轻巧的活。

    既不让人累着,还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过了傍晚,天色已经阴下,林竹抱起晾干的衣物往屋内收。

    隐隐的,听到门房通报的声音,赶忙从大堂迎出来。

    瞥见将军身影,旁边还跟着萧九。

    他眉眼微微一亮:“将军。”

    转头朝萧九很浅地笑了笑:“萧司马。”

    萧远一顿,淡淡侧目,往萧九方向扫去。

    萧九被将军莫名打量,不明所以。

    随即面朝林竹,露出白牙。

    “一段日子不见,你长得好像不一样了啊!”

    林竹疑惑:“啊?”

    萧九脸红心跳的,结巴道:“脸更白了,目光有神,气色也好了许多。”

    林竹双手捏着衣角,不知作何表情。

    萧远沉声:“先去用饭,吃完还有要事商议。”

    萧九应是,偷偷冲林竹挤眉弄眼的。

    萧远面色沉了沉:“萧九。”

    后者立刻扬声:“在!”

    “还不走?”

    萧九从林竹身旁溜走,不敢再多言。

    饭食过后,将军进了书房议事,林竹跟着管事去备热水和衣物。

    他把换洗的衣物送进堂屋,跨过门槛,眼睛蓦然放大。

    不由偏过脸,心里惴惴地。

    屋内备了浴桶和热水,将军议完会直接入内。

    男人此时站在浴桶边,赤着半身,侧对他解开腰封。

    林竹进退两难,嗫嚅道:“将军,小人把衣物挂在架子上了。”

    又将浴巾和皂角捧起,放近了,没敢抬头。

    二人靠得极近,林竹嗅到将军身上温热强悍的气息。

    带着风沙的味道,还有一点清凉微苦的柏木味。

    萧远倚着浴桶,手臂搭在边沿,脖颈往后仰。

    他突然吩咐:“帮我擦背。”

    林竹垂眸,腰身弯得极低,拿起皂角和澡巾。

    他目不斜视,先帮男人后背打皂角,打了一圈又一圈,再用澡巾裹手,沿着结实的肩背搓洗。

    桶内热气氤氲,蒸得他脸都红了,鼻尖流着水珠,忍不住舔了一下。

    低沉粗粝的声音响起:“用点力气。”

    林竹结结巴巴“噢”一声,加大搓洗的力度。

    渐渐的,全神贯注,力气都集中在手腕,认真帮将军搓背。

    将军的背宽阔坚实,每一处线条硬朗有力。

    林竹搓着搓着,特意避开疤痕的位置,对待旧痕,亦是轻揉慢洗。

    过程,不知不觉靠得很近。

    他几乎贴在木桶边缘,衣襟浸在水汽里,洇湿一片。

    萧远闭目养神,无声寂静中,喉结轻滚,肌肉微微绷起,紧了紧指节。

    搓在身上的手并不细腻滑嫩,相反,有些粗糙,指尖带着茧子。

    但他在西北驻边多年,吃惯风沙,皮肤练得又糙又厚。

    少年指尖的茧子恰到好处地擦过肩膀,多一分太/硬,少一分太软,滑过肩背,带起一阵奇异的触觉。

    这种触感陌生,他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身体骤然紧绷,同时,又隐约痛快。

    萧远蓦然睁眼,隔着水汽,直直往林竹脸上瞧去。

    室内原只有柏木燃烧的味道和皂角的味道,如今却多了一丝清淡细腻的甜,若有若无,始终萦绕鼻端。

    这味道……

    又来了。

    的确是林竹身上独有的。

    方才在书房嗅到过,并非错觉。

    他凝神,目光深邃。

    水雾模糊视野。

    但见林竹前襟微湿,脖颈白皙如玉,水珠从锁骨边缘滑下,没入起伏的衣衫里。

    这道目光如有实质。

    林竹心头一跳,于氤氲水雾中抬头。

    他松了手:“将军,可是太用力?”

    萧远摇头。

    “做得很好。”

    又道:“更衣吧。”

    林竹如蒙赦令,转身想退到屏风后。

    萧远却道:“去哪。”

    林竹呆住。

    眼前男人自水里站起,浑身无一丝赘余,如同雕刻斧凿而成。

    腹下更是惊人,雨露中的丛林,墨色脉络,苍劲蓬勃,堪比天柱。

    他顿时面红耳烫。

    萧远:“帮我穿衣。”

    平时,萧远有管事在旁边伺候,譬如递衣整理衣物之类。

    可如这般,事无巨细地擦身穿衣却是没有。

    他一向不使唤旁人,毕竟有手有脚。

    偏偏在此刻……

    淡淡香甜的气味夹在湿润的水汽里,他好像被股细腻清淡的甜味魇住,要对方伺候自己擦身更衣。

    林竹……自然不会拒绝。

    僵硬拿起干布,默默替将军擦身。

    干布转到正面,眼睛始终斜斜避开,往健硕的胸膛擦了擦。

    就要往下时,蓦然止住。

    少年声若蚊蝇:“将军,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萧远面无一丝波澜:“都是男儿,怕什么。”

    大掌裹着干布覆盖,随意揉了揉,接着拿起合裆裤。

    系上裤带,两条手臂舒展,穿上林竹高高举起的内衫。

    瞥见缝补痕迹,低声询问:“衣物是你缝补?”

    林竹嗯了声,忐忑道:“小人手艺有些生疏。”

    萧远颔首:“比管事缝得好。”

    这府内都是男儿,并无女眷。

    素日里,府内浆洗缝补的活都由男人做,缝补需要手巧,一帮大老粗缝得歪歪扭扭。

    林竹低声:“只是微不足道的活,让将军见笑。”

    观他谨慎卑怯,总否认自己,萧远蹙眉,沉着声,压下几分无可奈何。

    “做得很好。”

    怕林竹又要垂眉谢恩,萧远打断:“先回房。”

    林竹乖乖跟上。

    二人走出浴间,迎着寒风,颊边的热汗陆续消散。

    管事已在小厅备了夜宵。

    夜宵清淡,碟子里码着山药糕。糕体缀些淡淡的桂花蜜,除此外还有两壶茶。

    一壶清茶,一壶牛乳茶。

    萧远径直拿起清茶,夹了块山药糕入口。

    侧边,林竹规规矩矩端坐,眼神却瞄向瓷碟里的吃食。

    萧远似笑非笑,重新夹起一块山药糕,递过去。

    林竹忙推辞:“不,不合规矩。”

    萧远没废话,筷子再次递了递,跟在兔子面前吊胡萝卜似的。

    “吃。”

    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字,落在林竹耳中犹如军令。

    他张嘴,唇瓣轻轻含着糕,衔在齿间慢慢咀嚼。

    淡淡的桂花蜜甜而清爽,山药泥软糯绵密,入口即化。

    吃完一块,又夹来一块。

    林竹窘迫,嘴巴却啃得津津有味。

    两块下腹,胃口起来,胆子也慢慢大了不少。

    他拿起筷子,轻声恳求。

    “小人自己来…”

    萧停下动作。

    林竹吃得慢,小口小口啃,动作秀气斯文。

    萧远看着,推过去一壶茶。

    “这壶牛乳茶给你的,尝尝。”

    林竹怔住。

    有了前不久的经历,怕将军再灌他,急忙倒了一小盏。

    轻啜几口,眼睛瞬间弯弯的。

    他小心将牛乳茶推到萧远面前。

    “将军,您也尝尝。”

    萧远:“不好喝?”

    林竹解释:“小人觉得好喝,才让您尝尝。”

    他言辞笨拙:“小人喝几口,心里突然就亮堂了,很舒坦,所以您喝喝看。”

    林竹发现了,将军近来似有心事,每每从书房出来,神色都挂着几分压抑。

    他不敢多问,只希望将军能舒心一些。

    萧远不嗜甜,平日里不是喝苦茶,就是喝清水。

    但此刻,少年的眉眼在烛火里亮莹莹的,像一泉碧波,荡漾着涟漪落进心内。

    他低头,一口将杯牛乳茶送进嘴里。

    温温热热的,丝丝浅淡绵甜,顺着喉咙滑进腹中。

    没曾想,甜茶还挺好喝。

    不过牛乳茶的气味,跟林竹身上的味道还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