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撩拨01 “猫大爷?
01
她遏制住去看尾巴的想法。
舒厌的脸颊磨蹭着倪子颜的手掌心, 眼神也变得娇嗔勾人,情绪上涌的眼泪将眼睫沾湿。
欲求不满的神色里,还藏着羞怯。
这种欲拒还迎的姿态, 让倪子颜心脏碎成片状,呼吸不畅, 仿佛下一秒便要窒息。
“求你了, 摸摸我。”舒厌含着气音说话, 眼尾乃至颧骨处,都开始泛着粉红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魅惑。, “摸摸耳朵,下巴,哪里都可以。”
倪子颜咽了咽口水, 搭在他脸颊的手, 顺势勾住了他的下巴,像在家逗弄咪咪一样,轻轻地挠了挠。
舒厌一时不察, 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舒爽刺激到, 支撑不住上半身,直接倒在倪子颜的怀里。
两人在窄小的沙发上相拥。
舒厌的下巴磕在倪子颜的肩颈上,灼热的呼吸渐渐附着倪子颜的皮肤,他快速喘息, 饥渴的唇无意识地吮起倪子颜的皮肤。
甚至伸出舌尖轻舔。
倪子颜一愣,然后耳朵飞速发红滚烫。
“舒厌?!”倪子颜呵制住了他。
有且仅有一秒。
猫耳朵轻轻扫着倪子颜的鬓角,偶尔擦过她的肌肤。这和家里咪咪拥抱是不同的。
舒厌头埋起来,在倪子颜耳侧哼唧:“姐姐,我好难受。”
“你能不能把猫耳朵收起来?”倪子颜说, “收起来,我好带你去医院。去了医院你就不难受了。”
舒厌提起精神努力尝试,然后撇撇嘴放弃:“好像不可以哦。”
倪子颜沉默,这突如其来的撒娇是怎么回事。这么大只猫,一点尺度都不讲啊!
倪子颜无奈,将手轻轻搭在舒厌的脊背上,顺着曲线抚摸,而舒厌的喘息就在耳边,近似于猫咪安心的呼噜声。
见他渐渐平复,另一只手便抬起摸了摸他的头发,顺势捻捻耳骨。
舒厌将她抱得很紧,像是要镶嵌在身上一般。遵循着动物的本能,努力汲取着她身上的气味,含着安心和舒适。身体里的那股躁动也渐渐消退。
*
临九胳膊钳着祝醒出现在门口,入目便是两人相拥之态。
祝醒“噫”了一声,尾巴自觉抡到眼前,盖住眼睛,防止自己长针眼。
临之荇无语:“这就是你说的有急事?生命垂危的大事?”
“是真的生命垂危!舒厌的生命线一直在闪烁,我又转换不了人类的形态,只能找你来帮忙了。”祝醒尾巴移走,遥遥看了一眼舒厌的状况,“更何况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去医院。耳朵还在晃着呢,别等会儿把医生吓到和他一起进急诊。”
临之荇捏了一下祝醒肥嘟嘟的肚子:“行了,又没说不救。”
祝醒扑腾着四只爪子:“流氓啊你!!!捏老子肚子!干什么!我就问你!干什么!”
临之荇轻轻瞥了一眼祝醒:“要不是呆在他身边,就凭你这没有编制的身份,早应被捕了。”
一刀直入要害,祝醒不动弹了,也不说话了。像一滩猫猫饼,被临之荇端着,靠近那对“小情侣”。
倪子颜扭头,往声音来的方向打量。见到临之荇抱着一只奶牛猫,吃惊地问:“临九?你来的正好!我这儿有个病患,你能顺路瞧瞧吗。”
走廊处突然传来付琳和旁人说话的声音。
“对对对,就在那间。应该是吃坏肚子又加上着凉了,身上可烫了,这附近也没有药店,只能拜托你们帮忙载去医院看看。”付琳给几位年轻人之路,都是参加成为告别会后,返程的客人。
临之荇皱了皱眉头,指尖轻轻下落,舒厌的耳朵瞬间消失不见。
“他的症状不适合去人类的医院,打发那些人。”
看着临之荇严肃的神情,倪子颜点头。
门被再次推开,房间内的临之荇带着祝醒隐了身。
付琳走上前,看着挂在倪子颜身上的舒厌,哎呀一声:“你就让他一直这样在你身上?累不累。”
付琳上前,把舒厌的胳膊一拉,准备交给身后的人。倪子颜巧妙地勾回舒厌手臂,“琳姐,他已经好多了,我待会儿顺路把他带去医院。”
“你家和医院也不顺路啊。”付琳说。
倪子颜尴尬一扯嘴,“是这样的,刚才张总给我打电话,说是要舒厌交几份文件,我得等他醒来才能问清楚,好给张总答复。”
远在办公楼的张斐,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付琳:“啊?这样啊……他要求怪离谱的。”
“嗯嗯嗯嗯。”倪子颜捣蒜式点头,这句倒没说错。
“那这样吧,让他们帮忙把小舒扛下楼,放你车上,不然等会他睡迷糊了,你一个人也难办。”付琳对其他几个人招手。
众人又一哄而起,把舒厌带下楼。
倪子颜在房间环视一圈,她也看不见临之荇的身影。
付琳几人先走,房间空下来,倪子颜悄摸地对每个角落偷偷说话:“我先下楼啦!你们跟上啊!”
抱猫靠在门口的临之荇,看着在房间里瞎转悠的倪子颜:“……”头疼。
*
舒厌被平放在后座,躺下时挣扎了会儿,但车内是熟悉的气味,没多久便安静了。
倪子颜从车上翻出几包烟,塞给帮忙的几位,又和付琳聊了两句告别。
坐在驾驶座上,呼了口气。
终于忙完了。
转头看了眼熟睡的舒厌。虽然昏睡,但却不知想着什么事,眉头紧锁。倪子颜把自己的薄被一挥,盖在舒厌身上。
顺路嘀咕道:“怎么还不来。”
“走吧。”副驾驶突然渐变出一个勒着安全带的人,怀里坐着一只猫,一脸无语地被扣上迷你安全带(临之荇的束绳)。
“啊!”倪子颜惊叫着缩到驾驶座角落,方向盘差点都被卸下来砸过去。
看清对方是谁后,倪子颜差点“杀心四起”。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倪子颜捂着心脏,真是差点蹦出来了。
“就在你送烟的时候。”
倪子颜:“……”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出现啊!!!”
临之荇瞥了眼后座的舒厌:“怕打扰你二人。”
倪子颜哽住,嘴硬:“他在睡着,我又没干什么!”
祝醒:“喵——”此地无银九百两(三百两乘三)
倪子颜的注意力被临之荇腿上的猫吸引走:“你最近也喜欢上养猫了?”
“不对。”看着祝醒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模样,后背发凉,“这不会是舒厌同行吧?”
临之荇:“同行倒不至于,但比起那些普通的猫类,听得懂人类说话,活得比人类长久。”话音刚落,临之荇像是想到了什么,“哦,起码比舒厌活得久。”
祝醒原本还洋洋自得翘着下巴,听到后面,咂摸出不对劲来,够着脑袋看临之荇:“你是不是骂我像鳖啊?活得久?”
临之荇冷漠一笑:“不是。”
祝醒一口咬上“安全带”,谁信呐!!!
倪子颜听着哇哇乱叫的猫,嘘了声,双手合十拜了拜:“猫大爷,别吵,舒厌还在睡觉。”
祝醒:“………………………………”
猫大爷?!大爷?!爷??!!!
咕咚一声,祝醒被气晕过去了。
临之荇扯紧祝醒身上的安全带。
倪子颜在路口刹停,等红灯,小心翼翼地问临之荇:“晕……晕倒了?”
临之荇嗯了一声,实话实说:“气晕了。”
“气晕了?”
“你叫他大爷。”临之荇说。
倪子颜慢慢浮起一个问号:“你不是说他比舒厌还老吗?”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
但是。
就这样吧,人家也没说错。
临之荇卡住祝醒的脖颈,摸了一下脉搏,确定只是普通的晕倒后,将其放在后座舒厌的脚边。
倪子颜顺势问:“往哪开?我家?”
临之荇想到先前祝醒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回倪子颜家。虽然不知道这两只猫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他还是纠正了:“不用。”
绿灯亮,倪子颜启动车辆。
临之荇打了个响指,十字路口浮现一道淡青色的光圈,车辆不受控制地驶入,等反应过来时,众人停在了一栋古朴的大楼前。
“到我家里处理比较快。”临之荇才将尾句补齐。
倪子颜:“……”这一生没白活,全是刺激,一点水都不掺。
这栋楼,是临界者的基地,也算是单位分配房。每人拥有一栋楼,在这块定向的地皮上,楼层数量会随着临界者的想法随意加盖。
倪子颜睁着眼睛,看着临之荇为她这个人,舒厌这个半人半猫,奶牛这只全猫——
“想”出来了一层房间。
“……哇塞。”要不是考虑到这里没人接住她,她也想昏了冷静一下。
舒厌被临之荇扛进去,倪子颜跟在后面,抱着依旧晕乎乎的奶牛猫。
倪子颜倒没乱看,看着临之荇搞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又是拔猫毛,又是挠舒厌痒痒,又是烤鱼……
等等……
烤鱼?
没一会儿,原本应该“高热不退”的舒厌,用胳膊撑着,爬起身来。
倪子颜瞪他:骗子!
舒厌又软绵绵地躺下去了:“哎呀,好晕,还好饿。”
临之荇关了火,将煎烤熟透的鱼排放在倪子颜面前:“你先吃吧。”
倪子颜也不客气:“谢谢了。”
从早上忙到现在,再不吃点东西,真要撑不住了。尤其是得知舒厌醒了却在装睡的事实后!
恶狠狠地扎着盘子里的鱼排,倪子颜简直可以一口一个小猫咪!
祝醒也被香味诱醒,迷迷瞪瞪张开眼睛。
*
临之荇走到舒厌床前:“别装了。”
“没装。”舒厌裹着倪子颜的毯子,翻身,“你滚。”
临之荇:“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
舒厌耳朵一动。
“既然你不想知道,那算了。”临之荇作势要走。
舒厌一头坐起来:“快说!”
“你被下药了。”临之荇开门见山。
祝醒偷偷溜进房间,听他们两个人说话。
舒厌:“什么叫我被下药了?”
“你的病症,很像是作为猫科动物发/情的征兆,但是你知道,作为爱神是不会发/情的。”
舒厌一张帅脸,渐渐涨成了番茄色:“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也太糙了吧。”
临之荇一张脸上没有过多表情,红血丝都没有,别说脸红了:“这种病症没有太多参考,若是找不到解决办法,你的发/情期会逐渐变得密集,神智会越来越混乱。”
舒厌:“……”
耳朵伸老长的祝醒:“哇塞!”
“那有解决办法吗?”舒厌揉揉太阳穴。
“有。”临之荇一本正经,“找个长期床伴。”
又是哐的一声巨响。
正在洗碗的倪子颜身体一震,转头看过去。
和房间走出来的临之荇对视。
倪子颜:“怎么了这是?”
“啊,”临之荇侧过身子,淡淡道,“这次是真晕。”
“啊?”
“想你想的。”
“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撩拨02 人惆怅,猫
02
倪子颜洗完碗, 擦干手,满心疑惑地走进房间。
舒厌躺在床上,那只奶牛猫正在用力踩着他的胸口——
两只前爪并齐, 有规律地蹦着,似乎是在做心肺复苏。
一只猫, 做心肺复苏?
倪子颜揉了揉眼睛, 没出现幻觉。
惊诧之余转头一想, 猫大爷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这么做,应该有道理的……吧。
“咳咳咳咳……”经过祝醒坚持不懈的拳脚攻击, 舒厌呛咳醒来。
充满怨念的眼神和祝醒的炯炯猫眼对了个正着。
“喵。”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比那谁强多了,他见死不救, 我好歹还出了点力呢。
舒厌摸了摸胸口, 腹诽道:屁大点力气,踩这么半天,连点红印都没有。
倪子颜走上前, 试探舒厌额头上的温度:“不烧了。”她看向身后跟来的临之荇, “他应该没事儿了吧。”
临之荇搅拌咖啡的手一顿,点点头,话没有说的太绝:“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是吧,他中毒了?还有救吗?他不是爱神吗。”倪子颜又将眼神放在了舒厌身上, “你别这个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解药。”
祝醒嗷嗷叫起来:“那可不一定哦——”
“死嘴,闭上。”舒厌强制闭麦,飞速捂住了祝醒的嘴巴。
倪子颜:“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说他想家了。”舒厌嘴硬道。
想家。
家?!
倪子颜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家, 家里还有两只吞金兽。
“完了完了,今天还要带家里两只崽崽去打疫苗。”倪子颜着急忙慌问道,“临九,方便送一下我吗,或者你告诉我出口在哪儿,我自己走。”
“顺着这条路,直走再右拐就能出去。”临九抿了口咖啡,和舒厌的视线对上,补上半句,“舒厌也在你家……附近住着,将他一起捎回去吧。”
“他现在这个样子能成吗?”
“当然可以!”舒厌立马穿着整齐的站在倪子颜面前,哽住:“我没事的。”
“那我们走吧。”倪子颜拿上车钥匙,顺路将临九家里的垃圾带走。
舒厌走前,撞了一下临九的肩膀:“快想办法想办法!”
祝醒哒哒哒跟在身后,然而猫腿一顿,“舒厌你先走,有事召唤我就行。”
舒厌点点头,追着倪子颜下楼。眼里有活,接过倪子颜手上的垃圾袋:“我来拎吧。”
倪子颜瞥了他一眼。
“回去路上,我来开车吧。”舒厌说。
倪子颜站在车旁:“我可不敢让病号开车。”
察觉到倪子颜话里的锋芒,舒厌心里一慌:“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临九扛着我上楼那会儿,我才醒。”
“那为什么还要装睡?”
“我……”
“你什么?”倪子颜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巴,故作大方,“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免得把人为难死。”
“不是。”舒厌勾住倪子颜的胳膊,一把将人捞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如果周遭环境再寂静一些,都能听见双方的心跳声如擂鼓般。
倪子颜抬头看他,舒厌眼睫如蝴蝶扑闪的翅膀,耳尖羞红,胸膛的起伏骤然变得很快。
他真诚的解释:“其实,我是不敢面对你。”
“不敢面……”倪子颜失声。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方才在休息室的场面。
晴朗的天,微暗的房间,急促的呼吸。
春意萌动,伴着心脏这艘小船,缓缓荡漾。
舒厌鼓足了勇气,莽撞暴露无遗:“我知道我不该对你这么做,但是当时、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我非常渴求你……”
四目相对之际,舒厌喃喃:“以后你还会摸我吗?”
“你知道这句话在人类世界等同于什么吗?”倪子颜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
倪子颜:“不是骚扰就是告白。”
舒厌略有心慌,完全抓错了重点:“是吗,这就算是告白吗。”
倪子颜:“……鉴于你是病号的份上,这话就当我没听过。”
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氛围诡谲到了极点。
到了小区门口,倪子颜将舒厌放下车。
难得两人都没开口。转向灯闪烁,车轮一拐,很快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舒厌愣愣地走进小区,在偏僻的地界变成了小猫。慢吞吞地将衣服拱回喵喵包。
伍佘在家里快急死了,尤其是听见门口处传来倪子颜的脚步声,而舒厌还没回来。
生怕倪子颜察觉到不对,伍佘飞速钻进沙发下,为舒厌争取时间。
不过,今日倪子颜的状态怎么有些不对劲。
回到家后,第一时间不是来撸猫,而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伍佘吃瓜心态,想要钻出来一探究竟,但又狠狠摁住自己。
倪子颜放空思绪,仰躺在沙发上,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瞧。世界安静下来了,对方的呼吸好像又开始缠绵在她的脖颈上,她伸手扼住自己的喉咙搓了搓。
难免的,想到了对方欲求不满的表情。
她哀鸣一声,将抱枕紧紧捂在自己的脸上。
半晌,她回神。
房间里不见两只猫的踪影。她一边打开罐头,一边又用猫条诱惑。
伍佘虽然在定时投喂机下吃饱喝足,但遇上额外的五星级加餐,当然忍不住了。
哧溜一下就从沙发底下滑出来。
舒厌也从卧室窗户爬进屋里——上次趁倪子颜上班,他和祝醒把防盗网进行了改造,留了一处活动豁口,既能让他来去自如,还能减少倪子颜的怀疑。
喂完猫条,倪子颜将两只猫塞进航空箱,带去爱喵补疫苗。周孑还在做绝育手术,是另一个实习医生帮忙打的针。
前台小妹在她缴费时搭话:“子颜姐,你们家咪咪怎么了?感觉今天精神不太好。”
倪子颜觉得今天的自己和咪咪同气连枝。
人惆怅,猫也惆怅。
她握着小票单,坐在门口的接待厅,背影孤寂。越接近深夜,和舒厌的谈话就像是电影般,不断重复、倍速,在脑海中播放。
明天如果遇见舒厌,她脸上该浮现什么表情呢?笑……还是不笑呢?
*
舒厌耷拉着猫尾巴,伍佘见到他这副模样,更是胆战心惊:“人类社会这么恐怖吗?把你搓磨成这个样子了。”
“是啊,恐怖。”尾巴甩了甩,偏过头,看向玻璃外的街景。
车水马龙,霓虹灯照射在玻璃上,折射出七彩的光线。
镜子里依稀能看见自己的影子,舒厌轻轻地盯着那里瞧。倪子颜对他说的话,轻柔地在脑海中回绕着。
他真的懂感情吗。
他真的想要告白吗。
他是陷入成为的情绪还没出来吗。
还是潜意识在害怕那所谓的发/情期。
其实他自己也是糊涂鬼。
他是爱神,最懂“爱”这个字其中的纠葛。但这世上还有一句话:恰当局者迷。
这是因为他已经身处局中,所以才无法判断感情的方向。
整只猫就如同打了的茄子,蔫成了一张猫饼。想着想着,临之荇说的话也横冲直撞挤进他的思维中。
下药,是闵朝?还是谁?
为什么会下出这样奇怪的药。
猫脑袋分分钟起火。他伸出前爪扒拉了几次耳朵,然后把脑袋捂上接着思考。
周孑从手术室里出来,洗干净手,换掉衣服找倪子颜。
“怎么了?心情不好。”周孑拍了拍倪子颜的脊背,引入眼帘的,便是对方凄苦的一张脸。
“唉……此事说来话长。”
周孑看了眼时间:“愁成这样,还没吃饭吧。最近我发现一家挺好吃的家常菜馆,一起去吃顿。既然说来话长,那就一边吃一边说么。”
“也成,那咪咪和大勇就在你这儿先放着,等会吃完饭我再回来接。”
“都可以,这里24小时服务。”周孑回到办公室,看见瘫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咪咪,上前揉了一把,“你小子,还挺会挑位置的。”
拿走抽屉里的手表,周孑便和办公室的徒弟打招呼:“我和朋友先出去吃顿便饭,有什么紧急状况,就给我打电话。”
舒厌耳朵“咻”得一下立起来,哪里顾得上“忧郁”。
周孑和朋友吃饭?!
哪个朋友?!!
放眼望去,这十里八乡只有一个姓倪名子颜的女性人民群众可以满足这个要求。
说时迟那时快,舒厌立刻翘着尾巴,乱手乱脚地爬起来。现在哪有那个闲情逸致emo,家快让人偷了!
一旁的伍佘被他的动静吓到,还以为怎么着了呢。
“你干嘛。”伍佘躲在旁边嚼猫粮,用呆呆的眼睛看向舒厌。
舒厌恨铁不成钢:“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猪八戒变的?”
“老师说我正在长身体,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见习爱神,就要有强壮的体魄。”伍佘猫脸单纯,一边说,一边大口炫饭,嘴里鼓鼓囊囊。
舒厌:“……”
眼见周孑和倪子颜肩并肩往外走,舒厌一把拍向伍佘的饭盆:“别吃了!真正能让你吃饱的人都快被拐走了。”
说完,舒厌气势汹汹撅着鸡毛掸子似的尾巴往外走。压根没注意伍佘又埋头吃了起来。
前台门诊处还有很多咨询的患者。
爱喵宠物医院最近开了新的接诊科室,接待猫咪患者的同时,也会接一些小狗、小鸟、小王八等其他病患。
舒厌灵巧的绕过那些人类的腿,一路加速度,跑到倪子颜脚边,伸出一点点爪尖,勾住了倪子颜的裤子。
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像一只撒泼打滚的村头老咪咪。
“咪咪?”倪子颜走着走着,察觉脚上一沉。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家的猫环抱住了她的脚脖。
倪子颜又和周孑对视一眼。
周孑失笑:“我头一次见到猫科生物,这么具有人性。”
倪子颜心里暗自想着,我最近见的有人性的生物那可真是数不胜数,反观家里的咪咪的表现,已经不算什么惊喜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咪咪抱起来。果不其然,抱起来后,咪咪便窝在她的怀里,不再额外动作。
“分离焦虑。”周孑诊断。
哼。舒厌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周孑,司马昭之心,猫猫大军皆知!
整个宠物医院的住院部,所有小猫都在和他告状,说周医生下手可狠了,只有那个女生出现的当天,他才会温柔问诊操刀。
那个女生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幸好周孑约下的餐馆可以允许宠物进店,甚至有宠物专用坐垫。
两人便带着咪咪一起去吃饭。
倪子颜知道咪咪略有一些洁癖,于是便没有用餐馆的宠物坐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铺在座位里面。
咪咪也乖巧,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盘坐下来。耳朵尖尖忽闪,周围光线暗淡下来,眼瞳也变得圆溜溜的,像一颗晶莹透亮的黑葡萄。
刚开始上菜,两人还聊着一些琐碎的事。谈久了,话题逐渐变成自己人。
倪子颜简略吐露成为的事情,只说因为患病早早离世,过分可惜。
周孑看出她情绪低落,转移话题:“盛阳最近恋爱了,你知道这事儿吗。”
“啊?”一块肉没夹住,掉回碗里。
“看你这表情,应该是不知道。”周孑了然。
倪子颜擦了擦嘴,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盛阳在剧组拍戏,两人少说有一个月没有联系。
况且萧乐最近忙着年终,没有时间八卦,就更没办法谈起盛阳了。
倪子颜问:“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还是我们前台的小妹问,我才知道,”周孑说,“之前盛阳来过几次医院,小妹就知道我们是朋友,前段时间在网上冲浪,有狗仔拍到了盛阳和一陌生男子牵手的视频,网上沸沸扬扬的,她就过来问我真实性了。”
“网上有说那个男人是谁没。”倪子颜问。
周孑回:“好像说是消防员?”
“那就好。”倪子颜松了口气。
“看你这样子,又像是知道的。”周孑给她续上茶水。
“知道一点,之前盛阳被困电梯里面,是那个消防员过来救的她。”
“还挺有缘分。”周孑赞叹。
“是挺有缘分的。”倪子颜咬着筷子尖,又惆怅开来,没想到夏正也曾出现在阿啾和成为的生命里,匆匆过客。
“但她和公司老板的事情又被翻出来,网上说的很难听。”周孑摁住倪子颜的手机,“别搜,刚吃饭,生气不易消化。”
倪子颜一看周孑这动作,就知道网上那些喷子说了什么。
盛阳刚出道那会儿,公司便把她的影视约包给其他公司,作为资源交换。而承包她影视约的公司,是市场上最会营销的,路子最广的大厂。
营销当然少不了热议,热议又必须要有骂战。一番炒作之下,真真假假的骂声已经分不清楚。公司一味的要求盛阳思想独立,将网上的留言当废话,当空气,但谁家正常人打开手机就是密密麻麻的私信和辱骂。
作为刚出道的盛阳来说,抗压能力很弱,精神状况也不好,当然没法消化。
那段时间,盛阳都和倪子颜住一起。
倪子颜偶尔上线帮她清理消息,那些不堪入目的词汇,她不想再看第二遍。
饭刚吃完,倪子颜就没忍住,给盛阳发消息。
小面包(已黑化):在江宁吗?
小太阳(恋爱版):在哒!
小面包(已黑化):……
盛阳直接打来电话,开门见山:“怎么啦我的宝,这么久没联系我,是不是谈恋爱去了!”
“你这叫倒打一耙。”倪子颜问,“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顺利呀,怎么不顺利,我刚下戏,在江宁的镇上,一小时后就能回市区,等会儿上你家去。”
倪子颜懂她的意思,是想面对面聊。
“好,路上注意安全,让司机开慢点。”倪子颜挂断电话。
周孑结完账回来:“电话这么快就打完?”
“估计她是有点事,晚上我和她唠唠。”倪子颜收拾桌面,把咪咪塞进衣服里,拉上拉链。
“行,那你晚上多安慰一下她。她这人自从当了演员后,什么苦什么累都不说了。”周孑将人又带回宠物医院。
菲佣伍佘翘首以盼,见到倪子颜怀中的舒厌,又哇哇乱叫了起来。
“喵喵喵!”你不要告诉我,你阻止两人亲近的方式就是加入他们!
咪咪和菲佣“大勇”一起被塞进航空箱,路上,舒厌才回应伍佘:“你当我想。事态紧急,只能这样做。”
“你们出去吃饭的这段时间,我问了一下病房里的伙计,那只梨花再也没有来,但是那个博主却再来了,又领走一只小橘猫。”
舒厌猫胡子颤了颤,盘着前腿:“他领走猫的手续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说,手续挺正规的。而且那只小橘猫的主人也跟着一起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看见,那个男博主和小橘猫的主人好像在做什么交易。”伍佘声音越说越小,总感觉男博主不是什么好人。
舒厌难得夸奖:“做得不错,刚才不应该骂你是二师兄,你还是有一点能力的。”
伍佘顿时亮起心眼:“真的吗哥!”
舒厌:“煮的。”
*
虽至深夜,但街上的车仍是多的吓人。
倪子颜改了导航,走的小路,带着两只猫回家。倒车入库,把航空箱掂出来。两只猫皆是静静看着。
倪子颜泄气,人趴在箱子上,将手伸进往网格里,勾勾咪咪的下巴:“看什么!两个祖宗!刚在车上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
路上差点以为两只猫又要打起来了。结果听了半天,好像是在喵嗷哇嗷呜嗷说些什么。
从前不知道,咪咪竟然也是只话痨。
舒厌:“……”
伍佘:“……喵喵?”
到家后,给两只猫开了冻干和罐头,吃饱喝足之后,先给猫洗脸洗脚,然后她再去洗漱。
全部弄好后,盛阳也赶来了。
一进门,盛阳就看见米白色的沙发上,窝着一只黑煤球,“啊不是,你啥时候又养了一只猫?”
盛阳换好鞋,直奔伍佘而去。
“还是菲佣?!”盛阳捏了捏小猫的脸蛋,“怎么黑成这个样子了?!”
伍佘:“喵!”这叫美黑!
一旁跑轮子健身的舒厌冷冷一笑:“喵嗷嗷嗷嗷——”也就你相信美黑。
倪子颜在厨房切好了水果,走到客厅,和盛阳一起盘腿坐在沙发上。
“这回可以说说吧。”倪子颜问,“和夏正闹矛盾了?”
盛阳摇摇头,又点头:“没有和夏正闹矛盾。”
“那和谁。”倪子颜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敲了下她的额头。
“是……他家里人不太支持我的工作。”盛阳插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接着说,“我知道谈感情嘛,最重要的是我和他就行,但是说让我不要在意他家里人的想法,我又做不到。”
“那夏正呢?”狗头军师倪子颜又准备开始排兵布阵了。
“没敢问。”盛阳弱弱说道。
倪子颜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什么叫没敢问?”
盛阳:“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这几天也没敢联系他。”
“盛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你拍那么多大女主的戏,一点拍后感都没有吸收啊?!”
盛阳又塞一口圣女果:“其实你也知道,内娱哪有真正的大女主剧嘛。”
倪子颜:“……”不得不说,还是有点道理的。
“我也是那天买早点,无意中碰见他家里人,也是无意听见了两句。”盛阳撇撇嘴,“刚好听见他们在说我和冯晓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撩拨03 阻止亲近的
03
买早点的两人, 是夏正的大姑和堂妹。
堂妹年纪小,正是肆意在网上冲浪的年龄,所以极意相信营销号和脂粉号所呈现的舆论。风往哪吹, 理智往哪飘。
可能俩人也没想到话题的主人公就站在身后。盛阳带着鸭舌帽,捂着口罩, 和寻常买早点的路人没有差别。
先前夏正给盛阳介绍过家里的亲戚, 盛阳作为演员, 过目不忘是基本功。
而排队短短五分钟,大姑和堂妹议论话题的精髓,分毫不差钻进盛阳的耳朵里。
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但要说是在意, 岂不是这么多年的强心脏白锻炼了。
勉强算个「如在」吧。
盛阳将来龙去脉说完。
倪子颜虽是感情上的狗头军师,但这涉及到家长里短,不免也犹豫起来。
就算两人的感情坚不可摧, 遇见了不明事理的后方家庭, 婚姻同样会岌岌可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倪子颜说:“你俩接触时间不长,如果真有走下去的想法, 你抽空和他说说这件事情?见见双方家长。你也说了那是他的大姑和堂妹, 又不是他父母。”
盛阳:“其实我想的,但是明星不论做什么,过程和结果都会在公众面前放大一万倍。我谈个恋爱、甚至结婚,都会影响到夏正一家人正常生活。所以我老觉得不到最后一刻, 不见家长是最好的。”
“有这个顾虑虽好,但我还是建议谈恋爱的时候将家庭也考虑进去,这样会比较稳妥。”倪子颜沉思,将抱枕翻了个面,接着说, “我爸我妈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倪子颜家里的事情,盛阳从始至终看在眼里。两人搂抱着,给予对方生命力。
“没事儿,开诚布公和他说说,他要是欺负你,就和我说,我和周孑分分钟把他揍趴下。”倪子颜摇来晃去,吧唧一口,亲在盛阳额头上。
盛阳呜咽一声,将脸埋在倪子颜衣服里:“爱你。”随后又补了一句,“勉勉强强也爱一下周孑。”
“傻瓜。”
夜幕低垂,两人不再捉弄调侃,而是将对方当作了内心最深海沟的港湾,那里常年停泊着一艘轮渡,仅有相依为命的几人才能登上船。
*
翌日,江宁市下了小雨。
早晨拉开窗帘,雾蒙蒙的窗户淌下几缕雨线。
盛阳先起床,早上还有通告要赶。
准备走时,才趴到倪子颜床上,将人紧紧摁在身下:“我去上班啦!”
倪子颜迷迷糊糊答应了:“路上慢点。”
然后又叽哩咕噜了几句,应该在说梦话。盛阳笑了一声,“恶狠狠”揉她的脸蛋。
倪子颜将被子一提,脑袋捂进去,不留一点缝隙。
盛阳帮她掖好被子,等到助理上楼,把早点放在客厅导台,才悄悄关门离去。
随着门关上,客厅猫爬架上摊成饼状的舒厌睁开眼睛。
慢吞吞起身,伸了一道懒腰,跳到猫抓板上磨了磨指甲,才悠悠往主卧走。
伍佘迷迷瞪瞪睁开眼睛问:“哥你干嘛去?”
好猫从不回头:“小孩子家家的,睡你的觉。”
伍佘哦了一声,偏头接着睡了过去。
舒厌轻巧跳上床,绕过倪子颜的四肢,找到她的肩颈,一屁股坐下去,圈成小圆盘,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倪子颜是被拖拉机似的呼噜吵醒的。睁眼一看,咪咪就在耳畔。
在床上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拾起看了一眼消息栏。
很好,没有紧急工作。
划到社交媒体上逛了一圈,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娱乐消息。
仅刷到一条秋冬时装周即将开始的视频。
公司负责承办的项目开始前,都会举办晚宴和拍卖活动。上一季的镇馆礼服也会随之出售,筹来的款项一半归为设计部的年终奖,一半做慈善。
今年嘛,估计还是没她什么事。
毕竟是正儿八经有设计方案被认定的设计师才有机会参与。
她虽然挂着设计师的牌,干的却是综合管理的事。以前邱灵还在时,有些工作她还能沾边参与,再过手两三个项目,她就可以独立设计策划样衣,但张斐的空降打乱了这一切。
那会儿,倪子颜心态崩塌了一分钟,然后平静地接受了。毕竟什么工作都是工作,在哪栋大楼当员工终究也是员工。
不可能变成领头羊,一直做牛马也无有不可。牛马不分贵贱。
早九晚五已经是大部分公司不能做到的准则了。
切到音乐app,随便点了首,摁灭屏幕。悠悠歌声响起,倪子颜开始摆弄咪咪。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咪咪,呼噜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倪子颜的“口中之物”。
“啵啵啵啵啵!”倪子颜猛猛吸猫,搁猫肚子上搓脸。
舒厌:“……”
很久之前,“清白”已不再,此时也无需矜持。
他就这样软着一身骨头,任由倪子颜揉捏。
一人一猫赖床至中午。
倪子颜正在导台上吃饭,张斐电话打来。
张斐:“时装周晚宴相关,你去聂静珊那边帮忙,随时向我汇报进度。”
“……张总?”倪子颜不确定地再看一遍来电人。
“信号不好?”张斐停止安排。
倪子颜深呼一口气,脸上快承不住笑:“没有,我太激动了,觉得我在做梦。”
“睡到十二点还在做梦,我是不是要夸你功不可没?”张斐毫不留情。
倪子颜也不在意这些小刺:“保证完成任务!”
张斐又交代几句宴会准备的事情,这才挂断电话。倪子颜也没心情吃饭了,盯着不远处的咪咪瞧。
“咪咪,要不你抓我一把?”倪子颜奔向沙发,“让我清醒一下,我没有在做梦吧?!”
咪咪随之逃窜:“喵呜——”
*
聂静珊,lsland运营部总助,在倪子颜心中,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从开蒙起,每个学龄阶段都要跳级,大学绩点接近满分,不到22岁博士毕业,还是在以毕业率极低的德国著名学府读完所有课业。
毕业后,江宁分部高薪聘请,现任运营中心商品部总经理特别助理,虽然职位明面上比张斐低,实则权力比张斐还大。
有时候行政决策直接接洽总部。
换个角度想,张斐初来乍到,要想参与晚宴,少不了和聂静珊打交道。
但如何打交道。
张斐把这个难题交给了倪子颜。
幸好倪子颜入职以来矜矜业业,四处撒网,不是,四处交友。为数不多能多聊几句的人里,恰好有聂静珊。
两人在甜品店因为最后一块蛋糕认识,一番进退下,合起伙坐店里,把蛋糕分着吃了。
不过两人不同部门,职业也不同,除了有时中午在楼顶食堂碰面,其他时候遇见的可能性极小。
虽这么想,实则手机已经打开至聊天页面。
小面包(已黑化):亲爱的珊珊,我来喽。
珊:?
小面包(已黑化):大魔王让我来帮你^^
珊:怕不是让你监督。
小面包(已黑化):(亲亲)怎么会!妄想了好几年,终于能亲手摸摸展台了呜呜(猫猫流泪)
珊:过来吧[定位]
小面包(已黑化):好嘞(元气满满打工人)
倪子颜在衣橱挑了一套休闲装,简单梳了马尾,涂了唇膏就出门了。
伍佘躺在自动喂食器前等放粮,尾巴一甩一甩的。
舒厌绕到客卧,从喵喵包翻手机。
床底,一团亮光将猫猫脸照得泛出莹白光泽。舒厌的猫爪在屏幕上跳跃。
舍予厂犬:姐姐,下午有事吗?
嗡鸣一声,正在装笔电的倪子颜抬头,抓过岛台上的手机。打开一看,竟是舒厌。
小面包(开熏版):有的,要工作。
明知且故问的舒厌:(可怜)可是今天是周末。
小面包(开熏版):没办法,谁让我这么爱工作呢。
舍予厂犬:那我去找你好不好(小猫打滚)
倪子颜打字的手一顿,想了想下午的工作安排,就算加上舒厌也翻不起浪,这才跳转对话窗口,回:可以。
舍予厂犬:(猫猫比耶)小区楼下等你。
小面包(开熏版):有这么开心吗(?)
舍予厂犬:上班不开心,和你一起开心。
倪子颜猛地摁灭屏幕,将手机远远扔出去。
正在干饭的伍佘:?!什么东西飞了?!
倪子颜抓住手边的抱枕,将自己的脸埋进去,暴露在外的耳尖红得滴血。
搞什么这么暧昧!
*
舒厌叼着手机放进喵喵包,一转头,一张黑脸闯进视线。
喵啊?!
舒厌被吓得一个激灵。
看清对方后,连环喵喵拳招呼了上去。
“吓死喵!你怎么走路没动静?!”舒厌咬牙切齿。
伍佘煤炭似的脸上,黑咕隆咚的眼神几乎看不见,弱弱道:“猫猫走路要是有声音,会被老师勒令退学的。”
不等舒厌开口,伍佘问道:“你发了什么消息?子颜姐姐脸好红。”
舒厌一爪子拍到伍佘嘴上:“谁让你叫她姐姐的。”
伍佘瞪大眼睛,单纯无比:“那我叫什么?叫主人吗。”
舒厌眉头一皱,大事不妙。
这个称呼更奇怪了。
舒厌沉思:“你什么都不要叫,家里就我们三,你说‘她’就行。”
“哦。”伍佘也没了追问的想法,垂着尾巴趴到阳台去了。
倪子颜前脚出门,舒厌后脚转换形态,顺路给伍佘拆了袋冻干:“好好吃饭,其他不要问。”
伍佘:……谁问了?!
下楼路上,舒厌估摸着百米距离,低头和倪子颜发消息。
舍予厂犬:我出门了。
小面包(开熏版):看见了。
舍予厂犬:(猫猫疑惑)
舒厌正准备打字问个明白,余光中多了双运动鞋。
“舒厌。”倪子颜挎着包,去又折返,站在舒厌面前,一脸严肃,“你怎么从我这栋楼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另一种命运01 “那我叫什
01
要不说猫是最狡诈的动物呢。
在那一秒钟, 舒厌的思维飞速旋转,编出了一套离谱但又带着点合理的说辞。
舒厌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啊, 刚中介带我看房。”
“看房?”倪子颜疑惑,“看什么房。”
“当然是我住的房子。”舒厌努努嘴, 惊诧道, “我也没想到, 你会住在这个单元。”
多么正常的对话啊。谁能想到此住非彼住,倪子颜的家也涵盖着他的窝呀。
舒厌简直佩服死自己了。
倪子颜狐疑地盯着舒厌瞧:“那中介呢?”
舒厌笑容一滞:“中介啊……中介先回去了。”
“没看上这儿的房么,”倪子颜邀请他, “要上去喝口水吗?”
舒厌刚想点头,随后疯狂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我、我不渴。”
“?”倪子颜更纳闷了,推开单元门, “这么抗拒啊, 我又不会吃了你。”
舒厌有苦说不出来—
他和「咪咪」有且仅能出现一个。
真带他回家喝茶,再转头发现咪咪消失,少不了一顿找, 更甚可能会联想到他就是咪咪……
不敢再想下去了。
太恐怖了。
“是忘了带东西吗?”舒厌伸手, 替倪子颜撑着单元门。
“忘记带充电宝了,手机电量不够。”倪子颜说。
“会展中心有充电宝。”舒厌提议,“可以借。”
“我每次都会忘记还。”倪子颜望天,“然后扣我一百多。”
舒厌:“没事的, 有我提醒你。”
只要不上楼,让他现场开个租赁充电宝的店铺都没问题。
考虑到和聂静珊约好的时间,以及一位不愿意上楼小坐的“猫神仙”,倪子颜妥协了:“好吧,那你记得……”
“我记得!放心, 没问题!”舒厌抢答。
倪子颜的座驾被送去保养,两人打车去会展中心。车停在路边,舒厌打开车门,手抵在框顶上,让倪子颜先进。
出租车平稳驶上高架,道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划过。
路上,倪子颜突然想起舒厌上次在车里昏昏沉沉的模样。在车辆拐弯时,悄悄靠近他,“你身体好了么。”
一股早已习惯的玫瑰香气钻进鼻腔。
舒厌心头一颤,头都不敢动,倪子颜的呼吸就在耳侧。不知道是车内的暖风作祟,还是骤然升高的体温牵扯。
他支支吾吾:“好……好了吧。”
倪子颜胳膊肘碰他:“你今天怎么了,说话好奇怪。”
“没,没什么。”舒厌低头,食指挑了挑额上的碎发,挡住倪子颜的灼热视线,“可能是没好全吧。”
他说得也是大实话,真没办法好。
一想到这里,舒厌耳朵里开始循环播放临九的:“找个床伴……找个床伴……找个床伴……”
倪子颜看着舒厌变幻莫测的脸,犹疑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会展中心会很忙,我也没办法照顾你。”
舒厌猛的抓住倪子颜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纤细,规律生活方式养出的月牙饱满,指甲的底色也健康粉嫩,入手更是柔软。
他没忍住,捏了捏,坚强开口:“不用,我好了。”
倪子颜:“?”
*
到达会展中心,舒厌付款,倪子颜飞快打开车门逃离。
但架不住舒厌腿长,三两步就追上了她。
“姐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舒厌委屈。
倪子颜不惯他,直白道:“当然是躲你。”
“为什么呀。”舒厌的情绪肉眼可见低落下来,“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倪子颜不说话,一味往前走。
舒厌揪住她的衣角,“哪里做错了我道歉,你别不理我。”
倪子颜停住脚步,舒厌也跟着站定。
“那我问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倪子颜问。
舒厌:“好朋友……?”
“你也知道我们是朋友?”倪子颜反问,“好朋友可以拉手吗?好朋友可以亲嘴吗?好朋友可以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吗?”
舒厌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起来,小眼神往周边飞速扫视,见没有其他视线,才弱弱道:“姐姐,那为什么你和那个女明星可以亲亲抱抱?”
还抱着睡。
在他没来之前,指不定已经睡了几百次几千次了!
“我们是闺蜜!”倪子颜脑子转过弯来,“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和盛阳……”
舒厌及时补救:“之前看到过。”
“不要转移话题!”倪子颜指着他的手,“我在说我们俩,松手。”
舒厌依依不舍把指尖松开,把堵在猫猫心口好几日的想法说出来:“我……我喜欢你。”
倪子颜看着人来人往的会展中心,一时沉默:“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那我等会儿再说一遍,”舒厌接过倪子颜的挎包,“我们去工作吧!”
倪子颜:“……”
好一只变脸大喵啊。
*
倪子颜和聂静珊碰头。
聂静珊正在会展中心三楼和几家公司开小会。
这几家想要和lsland合作冠名,在秀场上露点面。来洽谈的不是高层,都还在观望阶段,聂静珊便没有透底,简单聊天应付着。
倪子颜在会议厅外面敲门,她便顺势起身:“抱歉,工作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今天聊天暂时就到这里。还有疑问可以发送邮件,我方的承诺已经说明,你们回去后可以和公司商讨。静候佳音。”
“好的,聂助。”众人纷纷告别。
聂静珊将人送到电梯口折返。
走到倪子颜跟前,没多问身后的舒厌,仅点头致意。
舒厌打完招呼,偏头对倪子颜说:“我去一趟隔壁,你忙你的。”
倪子颜看着隔壁会议室的灯控组,颔首:“去吧。”
舒厌走后,聂静珊才开口:“怎么,谈了?”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倪子颜随着对方进入会议室落座,“梦想还没实现,怎么可能谈恋爱。”
聂静珊将电脑中的文件打开,转到倪子颜面前:“知道你事业心,不打趣你了,看看吧,基础布置。”
文件中是聂静珊拟定的活动流程,今年公司人事变动大,客户也多有调整,加上近几年秀场赛道越来越入低谷,偏偏市场人满为患,怎么样能完美收尾2024,聂静珊也耗费了不少功夫。
“我觉得社交媒体方面还能下点功夫。”倪子颜提议,“近几年短视频平台用户画像等会儿发你邮箱,路上我粗略研究了一下,可以着重在抖音及微视频app上定向推广。研发部也准备冬季往平价领域开拓,总归不是坏事。”
聂静珊点头,凑到倪子颜身边,看她在电脑上操作:“对了,最近怎么没看见你参与设计项目?”
倪子颜心口被捅一刀:“自从张总到岗,我就一直忙着综管的事情,要不是我偷偷画点,估计学的知识早还给学校了。”
“他不知道你岗位职责?”聂静珊不解。
“知道吧。”倪子颜无奈,“但是我们做什么,还不是领导一句话。指不定哪天就去当保洁了。”
聂静珊:“不要悲观,这次也是一次机会。”
“会的!”倪子颜拱拱聂静珊,“向我们聂助看齐。”
*
倪子颜大致了解情况后,和聂静珊约饭,但对方说还有事,只好下次再约。
转过身去找舒厌,就发现隔壁会议室早已安静下来,仅剩舒厌一人。
倪子颜靠近,他都不知晓。拿着铅笔,在一张白纸上涂涂画画。
“在画什么?”倪子颜低头去看,入目便是各种线条。
“灯光折射。”舒厌用铅笔尖点了点素描中大灯的位置,“很不合理啊这个方位,如果镜头在正前方,这个灯是想让所有模特变成曝光鬼啊?”
“还有这几处的位置,做氛围灯排不上号,做打光灯又多此一举,谁签的这个团队?”舒厌吐槽欲满满,叽里咕噜说话。
倪子颜静静听他分析,眼神落在他的唇上,这小猫嘴还挺碎。
舒厌逐渐察觉气氛不对劲,一抬头,撞入倪子颜莫测的视线中。
“对不起姐姐,”舒厌放下笔,“职业病犯了。”
舒厌将纸折起来,“你忙完了吗,饿不饿,我们去吃饭。”
“没想到你责任心挺重。”倪子颜顺势坐下来,将包里的笔记本电脑取出来,“接着和我说说吧,整理好了我去安排调整。”
“可以吗。”舒厌眨眨眼,先前会议室的人一听他是模特,意见只是酌情一听,不做改善。他倒无所谓,只是一说,却没想到倪子颜会将他的建议放在心上。
“为什么不可以,你也是lsland的员工啊。”倪子颜凑近,将电脑移到舒厌面前,“畅所欲言。”
见舒厌没动,倪子颜联想到他猫猫的身份,犹豫试探道:“你会打字吧?”
舒厌逗她:“……可能会吧。”
倪子颜:“……”
两人整理好后续更正内容,天已擦黑。
舒厌将电脑线缠整齐,东西都归置好,将挎包拎在手上。
“隔壁有家咕噜鱼,去吃吗。”倪子颜问。
“鱼?”舒厌眼神立刻亮起来。
“走吧。”倪子颜决断,“就知道提起鱼,你就走不动道了。”
舒厌追上倪子颜的脚步,开心道:“姐姐,你这算不算将我放在心上啊?”
倪子颜睨了他一眼,舒厌又抿抿嘴巴笑起来:“谢谢姐姐。”
此刻要是猫尾巴在,早已翘到天上去。
电梯至一楼,舒厌没忘了使命,手摊开:“充电宝给我吧,我去还。”
“竟然还记得。”倪子颜不吝啬地夸奖:“好猫咪。”
舒厌委屈巴巴嗔道:“姐姐。”
倪子颜将充电宝放他手心,“去吧!小猫!”
“不许跑喔。”舒厌一步三回头,十分警惕。
倪子颜点点头,手背捂住嘴,笑容还是一不小心遛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另一种命运02 哎,猫叹气
02
月色朦胧, 弯月如镰刀悬挂在夜空之上。整座城市被纵横路网所拼凑,偶尔有几辆轿车一闪而过,只是一瞬的喧闹, 很快都市又陷入了安眠。
夜深人静,倪子颜早已沉睡。
舒厌没有睡意, 跑到阳台上看月亮。连祝醒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晓。
祝醒问:“这才没几天, 怎么又开始惆怅了。”
舒厌将尾巴甩到两人中间, 肉眼可见,尾巴上的花色渐渐减少。这次消失的圈圈毛没有一点痛觉,好像就是在成为离世后几日掉的。
“还有三条姻缘要牵是吧?”祝醒盘算了一下。
“嗯, ”舒厌说,“最近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但我的记忆恢复得太慢了, 有些事情真真假假, 都分不清究竟是不是我做的。”
“你以前从来不和我聊这些。”祝醒将猫界古书都快翻烂,都没找到舒厌的症状。他是祝醒见过的唯一一只,每世都不得善终, 且偏偏能无数次再世为猫的爱神。
舒厌不由地想起先前, 自己的后遗症说是失忆倒也不像,更是被人剥夺了一段执念。执念不停鞭策自己,一定要成为爱神,要见一个人, 要救一个人。
就像是伍佘选择做见习爱神,是为了和他一争高下,扬眉吐气。
可那个人会将他的执念剥除?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一定有些苗头可以寻找。
舒厌陷入沉思,祝醒在一旁开解:“别灰心,如果有什么难题可以告诉我还有舒书, 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舒厌想,他需要独立的空间,长期以猫的身份住在倪子颜这里并不方便。
但他又不能离开倪子颜太远。
今天灵机一动的想法,倒真是点醒了自己:“确实有个难题,需要舒书帮忙。”
“你说。”
“我需要在楼上租房。”舒厌说,“楼下隔壁都可以,只要有空房,且距离倪子颜百米以内。”
“这个好办。”祝醒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你那病这两天发作了吗。”
舒厌:“没有。”
“你还是得尽早和倪子颜解释清楚,我和临九也在到处搜罗偏方,有治愈的办法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谢了。”
“你今天太不对劲儿了,竟然会对我说谢谢。”祝醒一脸震惊,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舒厌抬起猫爪轰他走:“那我收回,再打你一顿。你就觉得正常了。”
“千万别。”祝醒很快溜走,面前只留一缕白烟,“明天给你带卤鸡腿。”
舒厌又在阳台坐了一个小时,直到月亮被乌云笼罩,天空中飘飘洒洒落下雪花。
竟然下雪了。
猫猫打了个寒颤,挤开阳台玻璃门,躲回客厅猫窝去了。
*
张斐前段时间上会,提议秋冬系列新品靠拢“毛茸茸”市场。没两天,运营部请了很多萌宠博主宣传,毕竟毛茸茸系列套装里也包括了小猫小狗穿搭一体设计。
在“人手一只猫”的当下,这种贴近“猫主子”“狗大人”的设计,很快在网络上掀起热潮。
当代青年优秀品质:宁愿自己吃糠咽菜,也不能让小猫小狗受冻。
官网预订系统被挤爆,工程部加班加点抢修。
周五倪子颜去财务办公室领工资条,顺路听了一嘴,新系列订金已经破千万。
心碎咂舌: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幸好张斐开始体贴员工,家里有“主子”,可以免费领取新品。
倪子颜搜刮两套,回家给咪咪和大勇美美穿上,框框拍照发朋友圈宣传。
没一会儿评论疯长。
#你也妹说家里有两只肥美的猫咪啊!!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萌的我要下奶了
#啊啊啊啊一看就是帅哥猫
#隔空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群里(无领导版)由两只猫引出新一轮话题。
#倪宝,我觉得舒厌是个妖怪。
窥屏的倪子颜心里一咯噔。
#我也觉得
#我也觉得
#我也觉得
倪子颜:怎么说?
#言出法随啊
#我真遇到一个帅哥
#我也,虽然不是特别帅,但是真的很八卦,昨天我们吐槽到凌晨三点……
#这指定有点说法
#+1
倪子颜胸口乱跳的石头又缓缓落下。
想不到舒厌真的把那些愿望听进去了。
倪子颜:真好啊,早知道我也许个愿望了。
#这还不简单,你打开联系人列表找到某人,让他念一遍你的愿望并且祝你梦想成真,保证灵验。
倪子颜:微臣告退,这一退,周一再见。
#受不了了!倪子颜!带着你的破梗滚出这个群!
倪子颜发送咪咪全新表情包,很快群里又被ee亲亲等言论包围。
*
lalsand江宁分部主办的时装周晚宴,三周后在江宁市会展中心举办。
下午两点是江宁分部签约演员的站台活动。粉丝将会展中心的地铁口堵得水泄不通。直到演员陆续离去,交通才恢复正常。
倪子颜一直在后台,联系各个部门环节,调配人手。
也不知道公司是想通了还是想不通,竟然在一周前找到舒书和盛阳,让其参与晚宴开场与结束的短秀。
同时也向视频平台的top级别博主发出邀请。
但是系列大使的签约还没定下。
张斐将任务交给倪子颜,让她去完成名单里十几位博主的背调工作。
刚好借此晚宴机会,倪子颜可以和这些人接触,进一步了解。
汇总名单中,最为出名的便是新晋流量博主「程一口」。
去年他因为一条救猫的视频火遍全网——
一只野生小橘掉进水井,奄奄一息之际,他不做任何措施,毅然决然跳下水井救援,由此变成养猫人。此后陆陆续续变成“捡猫”大户,网友戏称“天选华伦猫奴”。
几款优品猫粮代言后,「程一口」的名气彻底被打响。
倪子颜身着秋系列,与姜梓依联名的国风刺绣旗袍,站在门口引导来宾。
「程一口」将请柬递出。
倪子颜抬头,和对方视线撞了个正着。随后她浅笑,暖灯光线打在脸上,细小的绒毛显得人更加柔和,检验请柬真伪后交还:“欢迎您。”
“谢谢。”「程一口」开口,声线略有清冷。眼神凌厉,和网上热心亲和的模样不同,反倒是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错觉。
黑色西服,内里棕褐色马甲,整个人板正得过分。
不过她也没在意多少,性格也不能决定其工作态度,背调才刚刚开始。
陆陆续续接待几人,后台就有工作人员前来换班:“子颜姐,太麻烦你了!”
来人很是感激,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为了保证服装得体,饿了好几个周。刚才低血糖晕倒,倪子颜让她吃东西垫肚子,自己便过来顶了一会儿班。
“不麻烦,还晕吗?”倪子颜摸了摸身上,旗袍没有兜,糖放在了外套里,“等会儿给你拿点糖,别站太久,不舒服就和安保说。”
小姑娘泪眼朦胧,“谢谢你,真的,没有你帮我,这边可能就要出岔子了。”
倪子颜擦掉女生的泪水:“别想太多,谁工作上不会出现小状况。别哭,妆花了影响状态。去吧,先去核对入场嘉宾信息。”
“好。”小姑娘快速到岗,和同事一起迎宾。
倪子颜拍了拍腿侧,想着等会儿去取衣服。
“是在找这个?”耳侧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入目是摊开的手掌,上面歪歪扭扭躺倒几颗水果糖、巧克力。
“舒厌。”倪子颜转头,点名手掌主人。
“到到到。”舒厌翘起嘴角,蛮不讲理地靠近,懒洋洋道:“在这儿呢,那么大声,想我啊……”
“怎么不进去。”倪子颜躲开他拱来的脑袋。
舒厌扑了个空,倒没生气,顺势将手臂搭着的外套撑开,罩在倪子颜身上,“刚要进去,看见你在这儿受冻,就去后台拿衣服了。”
倪子颜望着他没说话。
“冷不冷?”舒厌用手背触摸倪子颜的脸颊,冰凉一片,急忙说:“快进内场吧。”
“好。”倪子颜也知道当下并不是说话的时机,将糖包住,放在小姑娘身后的圆桌上,提醒:“冷的话就吃点巧克力。”
*
舒厌跟在倪子颜身后,半步距离,遇见熟人也仅颔首示意。
设计部几位设计师在甜品站偷嘴,看见两人便打招呼:“子颜,过来过来!”
人刚走到附近,一盘子吃的就晃到眼下。
初级服设江有赞叹道:“吃吧吃吧,谁选的这家私房,太有品了。”
倪子颜接过盘子,清了清嗓子道:“当然是我啦。”
“啊啊啊啊颜宝!懂我者颜宝也!封你为颜妃!”江有这个“人形树袋熊”,半声招呼都不打,搂着倪子颜不撒手,撅嘴含糊不清地说:“亲亲亲……”
舒厌在江有红唇落下之前,伸手将倪子颜拽出。
几人面面相觑。
倪子颜低声问:“你干嘛。”
“你没带补妆,不好卸唇印。”舒厌借口充分。
江有挤眉弄眼,眼睛都快抽筋了:“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前几天她们说我还不相信。”
“没有的事!”倪子颜嘴硬。
随后又将舒厌推走:“你快去找你朋友。”
舒厌听话照做,但垮着脸。
端着一杯红酒,数了两张桌子站定,不远不近的距离盯着倪子颜言笑晏晏的模样。
窗户纸怎么捅得破。
哎,猫叹气,一口喝光杯中的红酒。
余光闪过一道人影,舒厌转头去看。
那人身上周身若有似无的猫薄荷味道钻进他的鼻腔。
对方似有所感,回头寻到了他的目光,眸中划过一丝疑惑后,举起手中的高脚杯,浅笑招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另一种命运03 猫猫大军攻
03
晚八点, 晚宴正式开始。
女演员舒书作为开场嘉宾致辞。
舒书身着白色长裙,走出的每步都彰显着曼妙身姿,未带任何装饰品, 仅将代言的项链改成腰链,坠在小腹, 像一颗凝结成珠的眼泪。
近距离接触大明星和手机上欣赏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舒书和盛阳经常被放在一起比较,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两人都不上镜。
两家粉丝在社交媒体此消彼长抢占“我家姐姐不上镜”词条。
奈何盛阳那张脸倪子颜从小看到大, 如今就快掀不起波澜。
舒书和盛阳的风格完全相反,如果盛阳是一支热烈的红玫瑰,那么舒书便是一朵骄矜的白玫瑰。
当然, 都是带刺的。
倪子颜在一旁专心致志听其讲话。有细碎的光落在舒书头发上。光影折射间,她的脑子里却无意闪过舒厌的那张脸。
相似的骨骼轮廓,同样深邃的眼睛, 微微上扬的眼尾。再去看舒书时。
先入为主的观念已经开始发酵——
舒书, 舒厌。
长得也很像。
两人该不会是亲戚吧?
“……”倪子颜被自己的念头震惊住,心下否认,总不能猫猫大军已经攻占整个世界了?
舒书收起手上的提示卡, 讲话收尾时, 眼神落在倪子颜这边。
倪子颜正觉得奇怪,但又意识到什么,转头环视。果不其然,舒厌从两桌外凑了过来。
“忘了提前和你说。”舒厌微俯下身, 照顾到了她的身量,用仅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道,“舒书是我姐。”
倪子颜:天这次真的塌了。
按照这样非人化的进展,猫猫大军攻打人类指日可待。
舒厌找补:“但她不是爱神,仅仅可以在人类和猫类状态上互相转化。”
倪子颜不抱希望:“实话告诉我, 公司还有没有猫。”
“有。”舒厌眯眯眼睛,实话实说,“集团大楼前台就是,也是一只普通猫猫。”
“我在做梦。”倪子颜闭眼,矢口否认。
“不多的,能变成人类的猫猫很少,在临界者那边都有记档。”舒厌说,“进入人类世界要通过很多次考核,兑换身份证还需要很多小鱼干,普通猫猫不像爱神可以快速收集爱因子,所以会耗费很多年。”
倪子颜猛地抓住舒厌胳膊:“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
“什么?”
“帮我看看我家两只猫是何方神圣。”
舒厌神色一凛:“……啊。”
突然提及,难道是她察觉了什么?
“怎么了,不好判断还是?”倪子颜说,“明天要不你来我家现场看看?”
舒厌斩钉截铁:“你家的猫转换不了人类形态。”
换个角度他也没说错。伍佘确实变不了人。
“哦,那就好。”倪子颜松了口气。
舒厌失笑:“怎么这么紧张。”
“没有、没有啊。”倪子颜想起自己在家的跳脱模样,以及各种花痴,蹂/躏小猫……
幸好咪咪和大勇都没有灵性。
这种崩人设的事情,还是不要被舒厌知道比较好。
*
晚宴即将结束时,舒厌消失了。
倪子颜厅里转了一圈,碰见江有便顺路打听:“有有,看见舒厌了么。”
“没看见,不都一直粘着你么。”江有脸微红,宴会上红酒喝多了,大着舌头暧昧,“怎么啦,一小时不见,如隔三秋。”
倪子颜一看她这样子,别说问话了,只能找同事帮忙先把人送回家。
厅内暖气关闭,凉风开始肆意。倪子颜穿上呢子大衣,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舒厌联系方式拨打电话。
未接通。
她知道舒厌并不是这种不告而别的人。
再次拨打电话,已是占线。
倪子颜想到上次舒厌骤然发病,瞬间不安了起来。和收尾工作的负责人员打了招呼,倪子颜便离开。
先在本楼层和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仍旧没停止拨打电话。
已是凌晨。
倪子颜顺着人流走到会展中心门外。门外的代驾骑着小电驴停靠在路边,见到里面有人出来,抬头张望着。
“你是lsland的设计师吧?”
侧方传来一道声音,倪子颜抬头看过去。
是博主「程一口」
“嗯,我是的。”倪子颜维持着浅笑,“您好。”
“这么晚了还不走?”「程一口」指向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库里南,“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载你一程。”
“这个就不用了,谢谢您。”倪子颜解释道,“和朋友走散了,我得等他一起。”
程一口说:“是那个小帅哥?”
倪子颜:“今天宴会上的帅哥很多,不太清楚您指的是?”
“不用一口一个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真。”
倪子颜向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程老板,您的名字寓意真好。”
“美梦成真,对吗。”程真微微笑起来,之前所感知到的疏离,在这一刻渐渐瓦解。
倪子颜低头笑。
程真接着说:“那个小帅哥,应当是个模特,身材很标准。穿得是冬·先行「浮生一梦」纯白款套装。”
“是我朋友。”倪子颜不动声色,却对程真有点怀疑,他观察的未免也太仔细了些。
“最后看见他时,他似乎喝醉了。被工作人员搀扶去了顶层的休息室。”程真说,“啊,你还不知道吧,会展中心将顶层租给了「威凯」酒店,被他们改成会所了。”
倪子颜很不适应他的语气,但此刻挂念着舒厌,没空想那么多。匆忙告别后,又乘坐电梯到达顶楼。
然而,顶楼的布局和会展中心普通楼层全然不同。
倪子颜刚出电梯门,就被面前弯弯绕绕的格挡截停了脚步。昏暗的灯光,营造了暧昧的氛围,周围的摆件偏于中国风,再往前走便是淌着潺潺流水的长桌。
走过这段,又陷入了寂静,仅有衣摆摩擦的声音出现。
拐了道弯,前方一片黑暗。倪子颜正想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就听见不远处有声音传来。一男一女,似乎为了什么正在争执。
动静不断变大。
周遭突然出现相机聚焦的咔咔声。
“冯晓,你要是再这样纠缠,我们直接法庭上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好像是珠链断掉,散落一地。
“小阳,好歹公司养了你10年,从你还未成年开始,经纪人、助理哪一样不是精挑细选才给你用的。等你成年后,尊重你的意愿,这也换那也换,你的哪次要求公司没有满足?你看看这个圈子,谁家老板像我一样?”
女生嗤笑:“别把赚钱捞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如果不是我的粉丝为了支持我,你觉得她们会买那些东西吗?就像你说的,经纪人和助理都是精挑细选,看我看得像犯人,人都是你从狱警里聘来的吧?我在社交媒体上说一句话,甚至发一个标点,他们转头就会告诉你。这叫尊重我的意愿?这是因为我这颗摇钱树摇得最欢,撒下来的金子最多。所以你们才愿意偶尔施舍一些营养剂,好让我这棵树没那么快枯死。”
倪子颜越听越不对劲,声音完全就是盛阳啊。
再联想到刚才出现的镜头聚焦音。倪子颜摸着黑,努力适应环境,看见光明正大举着相机的男人时,一脚踹了上去。
“真是难为你了,摸黑也要工作!”倪子颜怒火中烧。
男人穿得严实,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叫人看不清面容。因为拍的太过沉迷,压根没料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倪子颜的一脚当场让他摔倒在地,磕在地板上,半晌没缓过劲来。
黑暗中争吵的两人也反应过来。
盛阳眼睛一转就知道冯晓故态复萌,伸出手恶狠狠指了指对方:“好样的冯总。今晚原本是想给你留脸面,没想到你的手段压根没有进展。偷拍是吧?这次又想给我安排什么爱而不得痛哭求饶的戏份?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转身欲走,却被冯晓拦住:“小阳,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盛阳拎起手上的水桶包,劈头盖脸砸了过去,没有女明星的一点架子:“相见你个头!你大爷的!给老娘让开!”
冯晓捂着鼻子站在原地没动,盛阳硬生生挤开了一条路,气势汹汹朝倪子颜这边走来。
光影下,盛阳一惊:“小面包?”
倪子颜翻了个白眼,也知道此时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扬着下巴示意自己脚底下的人。
“看看,认识不?”倪子颜问。
盛阳蹲下,飞快揭了对方的口罩:“小何,果然是你。”
“阳阳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冯总指挥我,让我这么干的。他说如果我拍不到照片,就要把我开了。”小何涕泗横流,奈何双手被反剪,只能做嘴上的功夫:“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想因为这事进局子。”
“那你受冯晓威胁的时候,怎么不说让他进局子?”倪子颜又踩了一脚,“盛阳,别听他说话了。事情解决完没,解决完我们就送他去派出所。”
“嗯。”盛阳轻轻点头,将小何拍照用的相机拿起来,检查一番。
倪子颜说:“放心,内存卡我掰了。”
“他手机呢?”盛阳问。
倪子颜从口袋里掏出小何的手机,在盛阳面前晃了晃,道:“他自己恢复出厂设置了。”
“好。”盛阳松了口气,“幸好今天有你在。”
倪子颜安抚似的拍了拍盛阳的脊背:“没事儿了。”
盛阳用水桶包的肩带,将小何的手捆起来,一边捆,一边问:“你怎么来顶楼了。”
正在摁着人的倪子颜一顿,忘记自己是来找人的了。
捆好小何手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高跟鞋踩在瓷砖上,清脆悦耳。
“幸好你还在。”来人是舒书,满头大汗,妆容已花。
舒书大喘气,捂着胸口颤颤巍巍说:“帮我个忙,不对,帮舒厌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猫薄荷01 猫猫大军攻
01
“舒厌?”倪子颜顿住, 手也无意识捏紧。
地上的小何被勒得急忙求饶:“姐,轻点,疼疼疼……”
倪子颜:“他怎么了?”
“现在不是细聊的时候, 你先跟我过来吧。”舒书将倪子颜胳膊握住,掌心满是汗水。
话音刚落, 就有几名黑衣壮汉, 从不远处的房间里走出来, 拎小鸡似的把小何提起来。
领头那人礼貌道:“盛小姐,麻烦请您跟着一起,方便去派出所做笔录。”
盛阳点头, 临走前安抚倪子颜:“没事的,你先去忙。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同步你。”
倪子颜放下心来,松懈了力气, 任由舒书带着她走到一处房门外。
正要开门, 里面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房门随之从里上锁。
舒书气急败坏:“舒厌,把门给我开开!”
“他在里面吗?”倪子颜问身侧的人。
“在里面,他不肯告诉我受了什么伤, 整个人就跟从火焰山出来的一样, 皮肤烫的吓人。”舒书说,“刚才迷糊说话,张口闭口都在叫你。所以我才决定出门找你,没想到刚开门就遇上了。”
身体滚烫的症状。
倪子颜想起上次犯病, 舒厌便是如此。
她抬起胳膊,曲起手指关节,轻轻叩门。
“舒厌?”她的声音很平和,摇篮曲的温柔,“把门打开, 让我进去看看你,好不好?”
门内失去动静。
但她并没有因此气馁。
不疾不徐,有规律地敲着门。
“舒厌,听话。”倪子颜诱哄。
舒书脾气上来就想骂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舒厌,把门给老娘打开,再不打开我就把你打晕送回去,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倪子颜!”
“还有你剩下的32条小鱼干,等我进去我就没收!”
倪子颜也拿出杀手锏:“不是说要对我表白?门都不打开,一点诚意都没有。既然你不开门,那我就走了。”
她停下敲门的手,对舒书使眼色,舒书心领神会,后退两步摆摆手,口型示意:你照顾,我走啦。
倪子颜点头。
舒书一边走一边演戏:“哎,别走啊,你还真走了啊倪子颜。”
舒书的声音逐渐消失。
门突然咔嚓一声,打开了。
嘀咕声若有似无:“还真走了啊……”
倪子颜靠在视线死角的墙上,听见舒厌还算有力的声音,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在看见舒厌径直跪下时,彻底变成了囫囵的枣。
舒书说的没错,他的身上一如上次,甚至比上次更为灼烫。意识短暂清醒,又迅速模糊。
倪子颜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他从门口拖到会客厅的沙发上。房间内的布置和总统套房不相上下,入目便是茶桌、会客厅,侧边分别有两间卧室。
兴许是他待的时间不长,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但四周都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味。
倪子颜低头,在舒厌颈间嗅了嗅。
竟然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像雨林中突如其来的阵雨,混合着白茶香味,清新中又带着诱惑。闻久了,竟有一种上瘾的错觉,想要不断靠近对方,以此祈求更多。
“舒厌。”倪子颜忍住了欲望,但声音略有沙哑,“还能清醒吗。”
这话也是她在问自己。
这种突如其来的渴望,更像是一种微妙的毒。
“嗯……姐姐。”舒厌强撑着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就像是一直被弃养的流浪小猫,遭到同类的殴打后,饿着肚子,渴求人类的驻足。
倪子颜伸手捧着他的脸,指尖分开了他汗湿的头发,指腹顺着他的眉骨摩挲。
“这到底是什么病?”倪子颜问,“是不是救下成为那一日,落下来的后遗症?”
“好像……不是。”舒厌迷迷糊糊地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跟打了麻醉针刚醒一样。他的行为动作逐渐变得不像人类,退化到猫科动物的本能行为。
舒厌的脑袋慢慢靠近,额角碎发先行接触到了倪子颜的脸颊。他以人类的姿态,在索求另一个人类的抚摸。
试探着、轻轻拱着脑袋,猫咪似的贴近,妄图用气味,肆意地充斥对方的身体,将其标记为自己的所有物。
“摸摸。”舒厌睁开眼睛,泛红的眼角,祈求般看着倪子颜,“摸一下我的脸,好不好?”
一番蹭弄下,舒厌的猫耳朵又凭空出现。
内里的血管经络鼓胀着,白嫩的皮肤像泡过桔红色的夕阳一样,橙红中又带着粉嫩。
俗称小猫的聪明毛,呆呆地竖立着,随着他不断晃动着的脑袋,扫在倪子颜的脸侧,脖颈。
她默许了他的恳求。手指轻轻刮着他的脸,滚烫透过皮肤,同样灼烧着她的掌心。
舒厌满足地喟叹一声。
身体上的不适似乎减弱了些许。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都很急促。
“能和我说说吗?究竟身体究竟怎么了。”倪子颜问。
舒厌先是沉默,最后却因为汹涌后停滞的浪潮,变得无比清醒。
也许此时不是坦诚的最佳时机。
也许此刻他可以以此为要挟,所求更多。
但他没有这样做。
舒厌闭上眼睛,将那日临九所言,全部复述了一遍。
半晌,没有等到倪子颜回答。
舒厌的心脏沉入谷底,此刻一秒钟的煎熬,如同三五年的不辨朝夕。
他没敢睁开眼,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神,更甚不敢去听对方的回答了。
“不用说了。”舒厌冷静地失去理智,开始没有条理的胡言乱语,“不用告诉我你的想法。临九也会找到治愈的办法。并不是只有当下这样才能救我。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过吧,我不想和你连朋友都做不成……”
空气中,属于舒厌的味道越来越浓重。
人类也会遇见自己的猫薄荷吗。
心之所向的时候,是否会真的不假思索。
倪子颜确定了这个曾将自己打倒的悖论。
“舒厌。”倪子颜真诚唤醒他。
微微倾身,唇瓣落在对方的眼皮上,很轻,很轻,比一片树叶落在地球上的动静还要小。
“如果人的一生中注定有一次莽撞,我希望是现在,就在当下。”倪子颜看着对方吃惊的眼神,不由得笑了起来。
“曾经我也非常怀疑爱的意义,追逐着蜻蜓点水的喜欢,以为那便是长久。我总觉得一眼钟情并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的世界开始动摇。你的示好、温柔、体贴与进攻,无一不是挑动我们二人中间那块石头的重力杠杆。”
“你……你能说慢点吗。”舒厌打断她,可怜巴巴的视线有无措划过,“我,我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倪子颜捏了捏他的猫耳朵,就像小时候抱着玩偶睡觉时一样,总会过家家似的哄着玩偶。
“我不说了。”倪子颜大拇指指腹刮着他的嘴唇,“忘记你现在是一只笨猫。”
倪子颜用行动证明了先前的犹疑。
她侧首吻了上去。
冰冷的唇触碰,从倪子颜心脏蔓延出的红线渐渐将两人绑缚起来。空气中骤然迸发了繁星一般的爱因子。
舒厌的口腔中仍有红酒的残留味道。
苦涩为初尝,回甘却为甜。
可供吸入肺部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窒息、濒临死亡的快感让两人停下接吻。
舒厌的裤腰处钻出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上面三种花色,像极了褪色的鸡毛掸子。
此刻,“鸡毛掸子”如同小狗一般,欢快地摇摆着,彰显着身体的愉悦。
没一会儿,尾巴勾出一个半圆弧度,从倪子颜的小腿擦上去,来回摩挲几次后,停在她的大腿位置不动了。
舒厌小鸡啄米似的亲吻倪子颜的脸颊,身上的体温仍然没有回归正常。但他脑海中的神经细胞,变得异常兴奋,突突地刺着他的一举一动。
两人又重新接吻。
从会客厅的沙发上,到绵绵流水的景观茶桌,再到最近的一处卧室。
空气中,干枯玫瑰的味道愈发浓重。
……
天色将要破晓时,玫瑰的香味才渐渐淡去。
倪子颜从被子中伸出胳膊,摸到手机后,侧身窝着。斑斑点点的吻痕,从肩颈蔓延到蝴蝶骨。
长发微微泛着卷,静电缘故,紧紧贴着皮肤。
窗帘拉得严实,压根不知道时间。
倪子颜摁了摁手机开关键,看着充电警告的标志,无奈地叹了口气。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身后的被子里,一道人形正寻着倪子颜的位置拱过来。腰上攀爬上一节胳膊。一道力气使来,倪子颜后背撞上一颗脑袋。
腰后的呼吸愈发湿润滚烫。
倪子颜:“出来,埋被子里不怕缺氧啊。”
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你能不能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啊。”
“什么事情。”倪子颜明知故问。
舒厌哼唧了一声不说话。
倪子颜翻身,对方的唇瓣擦过她的腰侧。
她将舒厌提溜了起来,和他面对面侧躺着。
“这有什么害羞的,你没有亲过嘴吗。”倪子颜流连忘返地摸着舒厌的猫耳朵,热乎乎的,偶尔还会因为她的用力一闪一闪。
片刻后,倪子颜收回作乱的手,舒厌迷愣的神情一滞,随后神色黯淡下来,眼瞳里因为手机的光亮,折射出细碎的光。
“望着我做什么?”倪子颜掐了掐他的脸,“不和你闹了,起床吧。”
“再睡一会儿。”舒厌闭上眼睛,用额头蹭着倪子颜的肩头,“还早。”
“你的“还早”别是中午十二点。”倪子颜掌心抵住他的脑袋,将他往外推,“真的要起了!明天还得上班,起来整理文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猫薄荷02 嘬嘬嘬。
02
舒厌爬起来, 将一旁叠好的衣服放到倪子颜面前:“新的。”
“变出来的?”倪子颜捞走。
“没有,早上我出去了一趟。”
倪子颜看着手上的文/胸,张了张嘴, 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尺寸。但一想昨天四处游弋的手,飞速收回视线, 旁若无人地穿好。
洗漱完毕, 倪子颜走到客厅, 拉开窗帘。入目便是火红的太阳,金灿灿的光亮闯进整个房间。
舒厌耷拉着眼皮,懒洋洋走出来, 看见倪子颜在落地窗前站着,又无骨地攀爬上去。从后扣搂着对方,脑袋磕在倪子颜的后颈, 慢吞吞地说:“想你。”
倪子颜:“……”
两人磨叽, 准确来说是舒厌又拖着倪子颜在客厅贴贴。等到再次分开时,外间光的暖意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
“什么?!我没听错吧?!!!”盛阳怀里的饰品掉一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 “做了?”
“没到那一步。”倪子颜原本想回家, 最后两脚一拐,送回舒厌后,找到盛阳。两人窝在房车里促膝长谈。
她也不知道昨晚是不是鬼迷心窍了,稀里糊涂地亲吻, 那些话放在现在,舌头咬断了都复述不出来。
是真心话。
埋在心底的真心话。
却在混乱中说出了口。
原本想着盛阳好歹谈了,经验略有可参考之处,谁承想主意没出一个,一个劲的逼问细节。
细节当然是不可能说的, 但也马马虎虎告知了具体的情况。没有透露舒厌的猫猫爱神身份,但两人如何相识相知,倪子颜拼拼凑凑讲了个人类版本。
盛阳快速起身,走到房车门口,拜托助理:“有人要是来找我,就说我睡了。顺路帮我给化妆师说一下,配饰等会儿整理好一起给她。”
“好的。”
倪子颜看着盛阳里里外外忙活,顺路把房车所有窗帘都拉上。
以“过来人”的立场,严肃分析当下局面。
盛阳问:“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还是朋友?”
“嗯……但是……”倪子颜皱着脸蛋。
“别但是,没有告白就是没有确定关系。”盛阳口出狂言,“那你们就是炮/友!”
“……啊那个……”倪子颜张口欲解释。
盛阳打断:“渣男!”
倪子颜摸住盛阳胳膊笑,“真没有那么离谱。”
“那你说,你们醒来之后,他为什么不和你告白?”盛阳说。
倪子颜:“可能因为……怕我又拒绝他?”
“那你为什么不质问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害羞。”倪子颜捂着脸。
“……”盛阳斜晲,“你怕不是个恋爱脑。”
“咱俩谁也别说谁吧。”倪子颜精准打击。
两人的对话没有一点含金量,最后这个问题仍旧没有结论。
回家后,倪子颜心烦意乱,又去浴室冲澡。
舒厌窝在大柜角落,尾巴尖已经被啃湿了。伍佘在外面转悠,时不时问两句:“哥,你昨晚和她干什么去啦?怎么一个两个魂不附体的。”
“……”舒厌没说话,就算躲在距离浴室直线距离最远的大柜里,也无法忽视噼里啪啦的水声。
他又翻了两层衣服,把自己脑袋埋进去。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伍佘:“……?”
*
早上九点过十分,萧乐拎着豆浆匆匆来迟。
“哈哈,又扣我钱,白打一天工。”萧乐调整了一番腰枕抱枕,死鱼一般斜靠着,“人生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倪子颜抿着棒棒糖,正激情澎湃地写会议纪要,闻言含糊说:“还是有的,起码每天都有好吃的。”
萧乐机械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徐徐收回视线。
不对。
萧乐头又猛得扭过去。
“倪子颜!”萧乐大吼一声。
倪子颜一激灵,棒棒糖咬成碎块,瞪大眼睛看着萧乐。
对面的设计部把头伸得老长,以为有什么瓜吃。萧乐脖子一缩,等到探寻的视线都消失后,阴恻恻地飘到倪子颜身侧。
“什么情况……”萧乐指了指倪子颜的脖颈处,“昨天和哪个男人鬼混去了……”
倪子颜一顿,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捂住脖子,“什么,没有啊,可能是过敏吧。”
“这样啊,原来是过敏。”萧乐微微一笑,“你骗鬼啊,谁过敏会有淤红啊,那一看就是人嘬出来的。”
“嘬嘬嘬。”
“嘬嘬嘬。”
倪子颜眼疾手快捂住萧乐的嘴。
萧乐:“唔唔唔?”真和人鬼混去了?!
倪子颜沉重点头。
“唔唔?”谁啊。
“你不认识。”倪子颜在心里默默和舒厌道歉。
哐的一声,萧乐一头向后栽倒,整个椅子被推移至后方,撞上墙壁。倪子颜眼疾手快把人拉回来。
“……就我们这样的工作密度,以及我这样的粘人程度,竟然还有我不认识的男人出现在你身边?”缓过来的萧乐开始八卦,“才认识多久就开始种草莓!”
倪子颜沉默之后道:“也不是……”
“那是什么?”萧乐震惊,“难不成你们早认识!早在一起了?!瞒着我?!”
“没有的事。”倪子颜搬出女明星,“盛阳比你早半天知道,要是昨天上班,你就比她先知道。”
萧乐更迷惑了:“那,你们现在是……?你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倪子颜西子捧心状,扭着眉心说,“哎,我伤心了。”
萧乐也挤眼泪:“哎,那我等会儿找个裁缝,给你缝缝。”
*
下午,张斐内线叫倪子颜去办公室。
张斐:“短视频平台的博主背调信息做的怎么样了?”
倪子颜将手头上的报告递过去:“专门对几类萌宠博主做了分析,综合宴会场的多人社交,以上几位可以作为参考。”
张斐想起上次开会,运营中心主管力荐博主“程一口”,为此甚至提前落定离席。
但打开倪子颜的报告,第一页却不是众人青睐的博主“程一口”。
他也摸出倪子颜做事的规律,习惯性将优选放在最上面。这是她潜意识的初步决策。
最初他也想要因这事和她聊聊,但某次依照倪子颜的报告推算一番,三方比价后,也的确是第一页的项目最为合适。
此后,张斐并不多言。
不过这次——
“说说吧,为什么将“程一口”这个博主放在次选。”张斐十指交叉,微微仰着头望着倪子颜。
倪子颜:“啊?我?”拍板权也不在她手上啊?
张斐敲了敲报告册子:“你不为人知的习惯,项目报告总会按照个人总结的优次选择排列顺序。”
倪子颜:“。”
她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潜意识。
“说说。”张斐起身,纡尊降贵地给倪子颜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坐吧。”
倪子颜狐疑地坐下,喝了口水后,把自己筛选的侧重点说了出来。
“综合几位博主,我个人不太推荐“程一口”担任萌宠系列品牌大使。他去年才在互联网露头的,我将他所有视频看完,很难抓住一个侧重点。宠物博主或多或少都有起号运营的固定流量,但是他的流量,比起其他几位,不太能作为参考。”
张斐提问:“他的侧重点是什么。”
“他的视频,点赞收藏及数据最好的10条,都是关于捡猫的。”倪子颜也不想恶意揣测别人,平铺直叙,“程一口捡猫的概率太大了,几乎每个月都要捡一只猫。而且那些猫并不是普通的流浪猫,是生命垂危的病猫,经过他的‘救援医治领养’,才转危为安。”
“有网友也有同样的疑惑,先前救助的小猫在视频露过面后,再也不会出现。程一口对外宣称养在老家或者已经被领养。但网络上至今没有领养信息出现。此说法在我这里存疑。”倪子颜说完,小脸紧绷绷的。
以往汇报工作,她都是公事公办。这次不一样。或许是想到了阿啾舒厌同样是小猫,如果是他们变成“被救助”的其中一只,她不敢想象。
张斐点头,表示知晓:“宴会场那天,和他有过交流?”
“有。散场后我去找舒厌,门口遇见他,他提议送我回家。”倪子颜告状,“我拒绝了,他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
“好。”张斐合上报告,“下周一,你带着这几位博主详细的报告和我上会。”
倪子颜眼睛一亮:“真的吗张总?!”
“假的。”张斐拎出新的文件批阅,这是送客的做法。
倪子颜起身告退:“谢谢张总!”
回工位路上,她还在琢磨令张斐态度360度大转弯的原因是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夺了爱神的吻,真爱的力量发挥作用了?
不不不不。
倪子颜揉了揉头发,将诡异的想法扔出脑海。
却不料一抬头,整个人即将撞进拐角的发财树。
“走路还发呆?”
腰间多出一条有力的胳膊,将她紧紧搂住往后抱了半步。
远离危险后,倪子颜飞速转身,双臂挡在胸前。看见对方是谁后,松了一口气。
这才没有去掰开腰上的手。
“你怎么在这儿。”倪子颜瞥了一眼工作区的同事,幸好没人将视线分到这边来。
她将舒厌衬衫一拽,带着去了茶水间。
“我来上班呀。”舒厌低头,用鼻尖去撞倪子颜的颧骨。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很快绯红颜色浮上脸颊。
“这里是公司。”倪子颜毫不留情推开某人的头。
“好吧。”舒厌撇撇嘴,手掌撑在倪子颜身侧的案台上,“那不在公司可以吗。”
倪子颜明知故问:“可以什么?”
“可以亲……”
“哎?”付琳捧着水杯推门进了半截身子,六目相对之际,又火速退场,“你们继续。”
倪子颜戳了戳舒厌的脑袋,“先上班,别瞎想。”
舒厌乖乖哦了一声。
给倪子颜做了杯咖啡,看着人离开,才收起唇边的笑容。
舒厌离开茶水间,没走两步,推开张斐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在窗下小沙发。
“……”张斐收起钢笔,“能不能敲门。”
“不行,”舒厌翘起二郎腿,“手断了。”
“推门挺有劲,敲门就断了。”张斐吐槽,“搂腰的时候更有劲,你说是吧。”
舒厌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偷窥狂。”
“那不叫偷窥。”张斐指了指靠近走廊处的百叶窗,“一眼就看到。”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转到重点话题上。
“一个人类的第六感也觉得程一口有问题,证明你先前的猜测没有问题。”张斐将倪子颜写的报告递给舒厌。
“救助动物这件事,宏观上来说应当猫狗不分。但根据他早些天删除的某段视频而言,角落就是一只被颈绳勒到瘦骨嶙峋的狗,他却只关注面前掉进下水道的猫。”
舒厌:“网络上没有质疑的声音?”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张斐盯着纸张上的程真照片,“网友一向团结,同行也都火眼金睛,不可能发现不了。”
舒厌摸了摸下巴,“他这个人,以及团队,可能都不是什么善茬。”
“所以我让她去查,人类的身份总归不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你让她去调查?”舒厌声音抬高。
“嗯。”张斐抿了抿茶。
舒厌猛地站起来:“她一个人类怎么调查?程真不一定是坏人,但一定不是个好人。兔入狼穴啊?”
“你俩不是结了姻缘契么。”张斐洞晓事事的眼神淡淡的,“她去,你不也就去了。”
“可……”
“可什么,可你不能离她百米之远。”张斐点明重点。
舒厌哑口无言:“奸商。”
张斐举杯:“谬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猫薄荷03 “可以亲吗
03
张斐是爱神这个行业里极为特殊的存在。
所有的爱神都是由猫选拔为见习爱神, 最后再根据能力提拔为爱神。
但是张斐不一样,他出生时就是人类。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从人类变成了一只猫,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刚上任就成了爱神。随后几年, 因为能力出众,他便顺理成章地升职, 成为爱神的监管者。
原先他与舒厌井水不犯河水, 后来张斐随本职工作调任到江宁, 管辖重点随之转移。
开始张斐并不知道倪子颜收养了重伤的舒厌,只知道她的身上散发着爱神重创后才会出现的气味。
他下意识以为她暗地里伤害过猫猫,工作上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倪子颜的态度。
后来见到舒厌, “真相大白”。
但两人无意谈到时间,张斐又察觉到不对劲——
他闻到倪子颜身上的气味,远比倪子颜领养舒厌的时间久远。
两人对此产生疑问, 倪子颜在遇见舒厌之前, 还曾遇见过其他的受伤爱神?闵朝、程真的出现,让这件事逐渐变得繁琐起来。
“调查时记得叫上临九。”张斐推开办公室门,示意舒厌到点该走了。
舒厌不情不愿地离开, 嘴里嘟嘟囔囔。
张斐:“再腹诽, 每月上交一百条小鱼干。”
“奸商!大奸商!”舒厌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回到工位上,倪子颜的工作微信上多了条申请信息。
「程一口-程真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萧乐忙清手里的活,正盘算着看什么电视剧,转头准备问问倪子颜, 瞥见她的屏幕。
“程一口?!”萧乐滑动椅子,凑到倪子颜跟前,“怎么不点同意,快同意啊!!!”
倪子颜好奇地看了眼:“这么激动,你喜欢他?”
“当然啊!猫猫们的神!”萧乐捧着脸说, “我从他捡到的第一只猫就开始关注他了,前段时间视频中露脸,果然人帅心善,呜呜呜呜……”
倪子颜:“……好吧。”
点击同意。
既然要调查,就从聊天开始入手。
程真:听工作人员说你家里养了猫,我这里有些代言的猫粮,长时间放我这儿可能会过期,下次见面带给你一些?
lsland倪:谢谢程老师,不过家里余粮充足,况且家猫比较挑食,就不劳烦了(握手)
程真:那好。有时间可以来园区逛逛。既然养猫,想来是很喜欢猫的吧。
lsland倪:好的程老师。
程真:不用这么叫我,上次不是说了,叫我程真就好。
倪子颜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说话这么没有边界感,跟你很熟吗。
lsland倪:嗯嗯。
程真:对了,听说你们冬季的萌宠新系列准备挑选品牌大使?
lsland倪:工作机密。
程真:[哈哈]是我心急了。
倪子颜正在琢磨对方的意思,又一条信息追随发送,浮在她的眼底。
程真:抱歉,刚才是我的助理负责沟通,打扰你的工作了。
lsland倪:没事[礼貌微笑]
倪子颜将聊天记录给萧乐看。
萧乐嚼着锅巴:“要不是他说刚才是助理发的消息,我还以为他精分呢。”
“我甚至觉得他真的精分。”倪子颜摸了摸下巴,盯着聊天框「对方正在输入中」瞧。
没一会儿,这行字消失。对话框没有新的对话出现,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倪子颜调侃:“那你还粉他吗。”
“不了,没想到私下说话是这种调调……”萧乐拍拍手上的渣,抽湿纸巾擦拭,“下头只在一瞬间。”
“哎,下午一起去吃一顿?”萧乐碰了碰倪子颜的胳膊,随后反应过来,“等一下,和那谁没约吧?”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为了男人就抛弃朋友的人?”倪子颜佯装生气,鼓起腮帮,将脸迈到另一边。
萧乐拿出终极法宝诱惑:“哎呀呀,人家错了嘛!想不想吃「锦鲤」的老婆饼呀~”
倪子颜眨眼间又将脑袋转了回来:“你什么时候买的?”
「锦鲤」家的老婆饼发家江宁市,后来因为店主的恩爱事迹和新媒体传播,逐渐被全国知晓。
本地人经常抢不到老婆饼,就算分店已经开了三家,倪子颜和萧乐从没有一次抢到过。
唾手可得变成千金难求。
或许味道并不是最好,但可望而不可得,已经变成了执念。
萧乐:“我舍友昨天请假,排了四个小时的队才买到十斤。本来还想多买点儿,但到了下午就开始限购,一人最多只能买十斤。她分了我一半,本来想将那一半今天都拿来,但昨晚馋鬼附身,没忍住吃了两口。”
倪子颜手已经分外乖巧地伸进了包装袋。
“刚才你去魔王办公室,我还尝了点。”萧乐感叹道:“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老婆饼。感觉里面真的有老婆。谁家老婆饼隔了一夜还能这么好吃。”
倪子颜手捏起饼皮,难以想象酥脆如刚出炉般的老婆饼,是昨天下午的产物。
这下好了,更想尝尝出炉的味道了。
两人迅速瓜分完,并且约好了下班聚餐。
中途倪子颜和舒厌发消息。
小面包(发酵版):晚上下班不用等我。
yeast:[可怜小猫流眼泪] [委屈][委屈]为什么
小面包(发酵版):因为要去陪女朋友。
yeast:女朋友?[猫猫皱眉]
小面包(发酵版):我同事。别胡思乱想。
yeast:我没有……
小面包(发酵版):猫尾巴没翘起来,我就知道你准备干什么了。
yeast:那我们等会可以那什么吗[星星眼]
小面包(发酵版):[拒绝手]没商量,不要想。
yeast:我还没说是什么。
yeast:这次猫尾巴还没翘呢。
倪子颜旁若无人地姨母笑。
萧乐看了一眼后,抖了抖身子,搓掉一层鸡皮疙瘩。
倪子颜习惯性点开对方头像,无意发现对方改了昵称。
小面包(发酵版):怎么换昵称了。
yeast:(。)
小面包(发酵版):以前的舍予厂犬还挺有记忆点的。
yeast:你不喜欢现在这个?
小面包(发酵版):谁没事用酵母英文当昵称。
yeast:这不是和你的昵称很相配嘛。
倪子颜随之划到自己主页。
她的昵称很简单,从始至终只有「小面包」这一个昵称,但是后面跟随的状态倒是随时都在变化。
比如现在就是小面包[发酵版]
开心到了极点,酵母放多了,面包自然而然变大。
她摁下手机侧边的电源键。
在漆黑的屏幕中,看见自己逐渐升温绯红的脸。
结束一天忙碌,倪子颜回家洗漱。
坐在沙发上,翻起两人的聊天记录,咂摸着疑惑。
盘起腿正想去搂大勇,一只猫胳膊就伸了过来,毛茸茸的尾巴扫到脸上,咪咪直接坐到她的怀里。
伍佘翻了个身,滚到另一边的地毯上,没眼看这一人一猫。
倪子颜卡住咪咪的前胸,将下巴搭在它的脑袋上一边蹭,一边唉声叹气。
她和舒厌的关系如今算什么,就那样在一起了?没有一点交往的流程,仿佛他们注定要成为恋人。
那她现在主动去找他聊天,应该算是男女朋友的正常表现吧,那会不会太热情了,显得她饥不择食……
舒厌:“喵嗷——”想谁呢!
倪子颜听到声音,低头看过去:“咪咪,在说什么呢。”
舒厌心想,要是真说话又得吓死一个。
“唉,”倪子颜脸颊蹭了蹭猫毛,埋在上面,含糊不清地说,“烦人。”
“喵?”烦什么。
“恋爱好烦。”倪子颜转念一想,“不对,这都不算恋爱。”
舒厌一个激灵翻身。等一下,他没听错吧,什么叫不算恋爱!
他猫生的很多第一次都尽数献给了倪子颜,什么叫这不算恋爱!
她想吃抹干净不认账吗!
猫牙齿磨得咔咔响。
倪子颜看着“苦大仇深”的咪咪,捏了捏它的腮帮子:“怎么了乖乖。”
撇过头,看见猫粮盆还是满的。
“……”谁是你乖乖!舒厌一个甩尾,踩着倪子颜的膝盖跳下沙发,躲到客卧床底下去了。
伍佘屁颠屁颠尾随,看热闹般嘲笑:“呦,流浪猫。”
舒厌横来一眼,眼皮压低,阴暗的环境下,琉璃蓝色的瞳孔如碎玻璃般扎人。
舒厌找了个冰凉的角落趴下。
再怎么冰凉的地面,也不会和他的心一样渗凉了。
猫的脾气向来这般,倪子颜倒没在意,何况现在家里还有个大勇——
简直是“哥控”,成天黏着咪咪,亦步亦趋。
倪子颜躺在沙发上,将手机举到胸前,盯着舒厌的聊天框瞧。
嗡——
嗡——
就当她要睡过去,手机连环震动。
倪子颜揉眼,审视着来自程一口的消息。
程真:助理接到你们公司的采访邀约。
程真:我同意了。
程真:但我仅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来采访我。
程真:不知道你是否同意?
倪子颜拇指滑动。
lsland倪:和我对话的是程老师,还是程老师的助理?
程真:怎么会这么想?看来是白天的对话让你不舒服了。
倪子颜:……
虽然心里很无语,但文字上还是尽显包容。
lsland倪:我会和采访专员同行。
程真:好。很期待这次的见面。
倪子颜放弃了回复,第六感让她觉得对方不是一个好相与之辈。
在一夜胡思乱想中,天渐渐亮了。倪子颜将手臂搭在额头上,照例冥想。
想到家里两只猫还要吃吃喝喝,愤怒地爬起床洗漱。
咪咪和她一起醒,她刷牙,咪咪就坐在洗漱台上,一眨不眨盯着她。
“真可爱。”倪子颜捏捏咪咪的脸。
化妆时,咪咪和大勇都跳上桌子,研究起她桌上的化妆品。
“喵呜。”大勇趁倪子颜不注意,爪子将一管口红拨到桌子边沿。
梆的一声。
舒厌给他一拳:“物归原位。”
“呜。”大勇飞机耳都被揍了出来,在威胁的视线下,又把口红捞回来一截。
“捣蛋呢。”倪子颜打开散粉盖子,用植绒粉扑往脸上铺散粉,厚厚的一层,烘焙定妆。
舒厌眼神里浮现出疑惑,倪子颜此刻就跟埋进了面粉碗似的,随着她的动作,脸上还会有粉末掉落。
伍佘也愣住:“喵呜。”她在做什么?
舒厌抖抖耳朵:“化妆啊。”
两双猫眼睛直视得太过认真,倪子颜玩心四起,从抽屉里找出未拆封过的粉扑,假装蘸了一些散粉,抓住咪咪给它脸上扑了扑。
“完美!”倪子颜亲了亲咪咪的鼻尖,又把手伸向大勇,“大勇也来画个妆。”
伍佘原本都准备好了伸脸过去感受一下,结果定睛一看,舒厌在呲牙。伍佘见状,滑溜溜地从倪子颜收下逃走。
倪子颜失望:“跑得这么快。”
舒厌坐在倪子颜腿上,肉垫踩在她的肚子上,四周都是香香的,属于她的气味。惬意之余,脑袋蹭了蹭倪子颜的胸口。
原本睡衣领口处就没有纽扣,猫咪肉感十足的耳朵加上短短的绒毛,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引来身体不停地颤栗。
她低一下头:“今天怎么了?这么粘人?”
往常她起来,咪咪和大勇要么都在客厅吃饭,要么就在阳台打架。今天倒是在她怀里一直盯着她。
咪咪踮脚,湿润润的鼻尖碰上她的嘴唇。
倪子颜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当即喜笑颜开:“早安吻是吗?”
“喵。”
“我等会儿去给你和大勇打猎!回来给你带小鱼干。”倪子颜卡住咪咪的腋下,将猫放到地板上,涂上口红后收拾化妆台。
“你是哥哥,在家要好好看着大勇,别让他捣乱哦。”收拾好东西,倪子颜蹲下来,揉搓咪咪的脸蛋,赞叹道:“真漂亮。”
“喵。”舒厌缓慢眨着眼睛,表达着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去听01 “假人假面
01
今日晴。
通往郊外的柏油马路上, 车辆稀少。倪子颜将车窗打开,风裹挟着草木香扑了满怀。
倪子颜坐在副驾,膝上放着采访提纲。身后是同事们对程真的夸赞, 窗外却是飞速倒退的风景。
结合这几日对程真各方面的了解,倪子颜心里开始盘算——
程真作为抖音新锐宠物救助博主, 截止目前口碑不错, 暂无塌房迹象, 各方评定另其代言无可厚非。
据了解,他在城郊承包了草地,专门收留从城里救回来的流浪猫。
同时每个季度开放“探班日”, 粉丝会上门撸猫,达到一定条件的可以领养。
江有在后面小声尖叫了一瞬,拍了拍她的肩膀, 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程真刚发了一条抖音!他又捡猫了, 这只猫猫太可爱了,程真也好帅啊!”
倪子颜低头去看,镜头里的程真温柔抚摸着喵喵叫的猫咪们, 眉眼温柔。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被猫爪勾了下来, 他也不恼,就是笑。也就是如此模样,让一众粉丝为他“神魂颠倒”。
“子颜姐,咱们快到了, 下车就开始录吗。” 身旁的摄影师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这次沾你光了,终于能看见网红本人了。”
倪子颜扯出一抹笑意回他:“下车先不录像,我和他的助理先沟通一下。”
说不上怎么了,她的第六感让她对于这个男人“敬而远之”。
这几天她又翻了一遍程真所有公开的视频, 依然觉得这份令人心软的、完美的善意,覆着一层顽固的面具。
车子缓缓停下,双脚落在地面上,吸了一口清新空气,倪子颜才理清部分思路。
入口处的铁门打开,大片绿草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视野尽头的围栏将这片土地牢牢包裹,院子被划分得井然有序,左侧是搭建整齐的实木猫爬架,中间一汪不规则圆形大池塘,右侧暂未开发,除了几棵梧桐,还是原生的杂草地。
那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池塘边揪野草,听见动静,立起身来。
程真穿着白色卫衣,灰色条纹休闲裤,唇角挂着恰到招牌浅笑。许是烈日作祟,镜片下的神情令人看不真切。
“来这一趟,各位辛苦了。” 程真主动上前打招呼。
众人卸下工具,纷纷打起招呼。
倪子颜找到程真的助理小江,和他沟通等会儿的采访场地。
小江提出两三条需要修改的问题,倪子颜听完后,和编撰采访稿的同事确认。
“倪小姐。”
不知何时,程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倪子颜身后。
他抬手,向她脸颊的方向伸来。
倪子颜侧过头躲避,眉头已经轻微蹙起,不是很赞成他的动作。
“肩上有猫毛,想帮你取下来而已。”程真也没不自在,一脸无事地收回手。
“……谢谢。采访马上开始了,您请。” 倪子颜收敛心神,并不想和他话家常。
“好,一起吧。”
眼前人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可他的表情只是浮在水潭上的草,根茎的错乱让人难以捉摸。
倪子颜敷衍地笑了笑,跟着程真走进庭院的会客区,正式开启本次专访。
采访像是围炉煮茶,三人坐在一起唠嗑。
文字稿不仅要登上Island的名人刊,视频也需要上传至抖音微博等社媒平台,扩宽影响力。倪子颜并不是专业记者出身,因此只能作为“二把手”,坐在真正采访的记者身边。
采访的核心围绕流浪救助展开,程真虽为新晋网红,但面对镜头毫无局促。
引入话题后,他便开始讲述自己投身于救助的初心,最初只是无意救下一只受伤的流浪猫,看着弱小的生命在绝境中挣扎,代入了刚被公司辞退的自己。那一刻心生不忍,而无意之间拍摄的视频却在视频平台爆火,为他的救助投入了第一笔资金。
“那最初的那只小猫是被领养出去了吗?”记者笑了笑,“网友们都很想它,所以借此机会问问它。”
程真的眼神僵硬了一瞬,随后嘴角浮出一丝苦笑:“花花啊……它伤得太重了,在我救助它之前,它从未绝育,生育了二十多次。在我拍到第二十二期视频的时候,它就去往了喵星。”
没想到是这样令人唏嘘的结局。
记者也算是身经百战,遇见这种突发情况,很快转移了话题。
倪子颜手头上的问题很简单,就是做个形式,譬如“程一口”这个账号还会再做多久,他是否还是始终如一地深耕这个救助行业。
面对镜头,程真笑着总结道:“我做救助从一开始就不是本着流量去的,是网友给了我救助的本金和底气,再弱小的生命都值得我们去低头,再弱小的生命都值得我们去守护。未来我也一定会坚持下去,不让粉丝朋友们失望,为这些小家伙盖一座房,组一个家……”
真情实感的确让人感动,倪子颜的余光都瞥见了江有在抹眼泪。
“卡——”
随着录制的完美结束,氛围瞬间松弛。
倪子颜起身,眼神和对面的程真对上,那阵不适又开始蔓延全身。
眼前的男人太过完美,完美得像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钩织得井然有序。
“辛苦倪小姐,” 程真提议,“院内的小动物都很乖,可以随便看看,不用拘束。”
大家忙着整理设备,倪子颜顺势点头,借着放松的名义,走向庭院角落。
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整片草地视野开阔,唯独最右侧的围栏角落被高大的梧桐树荫遮住,那里安静得诡异,也很少有猫往那边靠近。
倪子颜放轻脚步,慢慢走近。
树荫笼罩的角落,有个几片木板搭成的“猫窝”,说是窝,一阵风就能吹散,底下铺着一层泛黄的尿垫,一只纯白的小猫蜷缩在里侧角落,连尾巴也紧紧埋在身下。
小家伙的肋骨清晰可见,毛发杂乱,毫无光泽。还有一些跳骚在身上作乱。
倪子颜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瞬间定格。
这只猫……
竟然和家里的咪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它这样子,和当初在地下停车场的咪咪没有不同,甚至还更惨。
程真自诩流浪猫救助官,一本正经地说会一视同仁所有的流浪小家伙,但眼前的这只白猫,哪里是被精心照料的样子?
倪子颜轻轻叫了叫它,它的身体猛地一抖,随后转过头来。眼底藏着恐惧,应激反应导致它的呼吸加快,舌头下意识地吐了出来。
她的心口骤然涌上一阵寒意,她屏住呼吸,下意识微微俯身,想要再靠近看看小猫的状态。就在她身体前倾、距离小猫只剩一掌的瞬间。
一道阴影笼罩身后。
程真像只幽灵般地再次出现。
他俯下身,身影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之中,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超出了陌生人、甚至普通朋友该有的安全距离。
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畔,周遭的空气变得令人窒息起来。
倪子颜背脊紧绷,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停,心底的警惕攀升到了顶峰。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视线,不再是镜头前的温柔平和。
像是撕破了最后的窗纸,让人不寒而栗。
“这只猫脾气很大,最好别碰。”程真握住她伸出去的前掌,往后退了一步,将她带着站了起来。
倪子颜甩开了他的手,随即意识发昏了一秒,眼前黑漆漆的。
正当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带着警告意味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诡谲的氛围——
“东西收拾好了,可以准备走了。”
舒厌不知何时出现在这边围栏旁。
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穿搭,白T恤套西装,身形挺拔。走过来时,目光淡淡扫过紧紧挨着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程真后撤半步,拉开了那份越界。再度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温润无害的笑容,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抱歉,刚刚看你直接去摸,怕猫伤了你,是我心急了。” 程真语气自然坦荡,完美掩盖了方才的异常。
倪子颜紧绷的背脊稍稍放松,只是点头,没有接话。
她余光悄悄看向舒厌。
她并不知道舒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日的专访是工作行程,她并未告知任何人,更没有约过舒厌。
舒厌目光扫过角落的小猫,又落回程真那张虚伪的脸上。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碰面,不过这次,程真可没有当初举杯时的游刃有余。
程真同样也在盯着舒厌瞧,面前的年轻男人面庞稚嫩,但平静无波的眼神却平添了很多压力,距离近了,他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
江有恰好整理完所有素材,笑着走上前来:“程老师,我们的采访全部结束了,准备离开。”
“好,我送你们。” 程真应声,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
简单道别后,倪子颜毫不犹豫,跟着舒厌一同离开庭院,快步坐上了舒厌开来的车。直到车子驶离这片绿地,窗外的风重新吹入车内,倪子颜才算真正的回神。
倪子颜坐在副驾开口,打破沉默:“你刚刚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对不对?”
她没有指名道姓,却精准看向身侧的舒厌。
舒厌侧眸看她,眉眼间没有多余情绪:“假人假面。”
简单四个字,精准概括了所有。
倪子颜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他太完美了,一言一行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样子。”
她想起方才角落那只白猫,心底愈发沉重:“我刚刚看到一只猫,和我家的咪咪很像,但状况比咪咪还要糟糕,看起来是程真专门将它放在那里的。”
公众眼里,程真是善人。
可真实的他,温柔皮囊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他方才靠近你的动作,也不是无意。” 舒厌的声音再度响起。
“察觉到了。”倪子颜后怕,“我甚至觉得他那一刻想杀了我。”
舒厌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倪子颜的第六感并不假,他也察觉到了。
只不过今天实在不是好时机,只能改日再来。
没有证据,所有的怀疑都只是主观揣测,一旦说出,真正的凶手与错误都会藏在轩然大波之下,再难见天光。
倪子颜转头看向他:“你呢,怎么突然来这儿。”
“调查一件事。”舒厌言简意赅。
“这里?你该不会要给程真牵红线吧?”
舒厌:“……”
“说着玩的,”倪子颜从储物箱拿了瓶水,喃喃:“改天再来,得先把那只猫救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