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VIP]
藤蔓认主后黎淮脑海里就自动多了关于藤蔓的所有信息。
这株是赤血藤的变种, 它与普通赤血藤的区别,就是它可以自主成长进阶。
别看它目前只有六阶,只要它汲取的力量足够多, 早晚也会晋升到十二阶, 甚至更高。
黎淮只觉得见到了宝, 他给藤蔓起了个名字, 叫小懒, 因为它自从环在黎淮的手腕上以后就一直都没动过,若不是它偶尔会伸出一枚小绿芽吸收日月精华, 谁来看了都只会以为那是一个造型别致的手镯。
自从受藤蔓启蒙以后, 黎淮就很喜欢研究体内的金木属性灵气, 不赶路的时候就尝试在使出剑法招式的同时, 附加上两种灵气作为辅助攻击,竟还真让他学会了两招。
金属性灵气幻化为剑,以神识为媒介, 可以同时操控六把剑, 达到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
目前他只有金丹期修为, 境界越高灵力越充沛,日后可操控的幻剑就会越多。
黎淮觉得到时候来个万剑归宗不是梦!
而木属性灵气则搭配着藤蔓的枝条随时潜伏在地底下,一旦找到机会瞬间伸出无数藤蔓触手,将对手死死的捆绑住, 同时藤蔓上的尖刺会扎穿对手的血肉, 如果无法及时逃脱,下场就是成为赤血藤进阶的养料。
赤血藤这个杀招看起来就很歪门邪道,黎淮轻易不会用。
期间莫应尘也给黎淮做了一些引导和建议, 在黎淮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其实他已经辅修了法术。
就像莫应尘主修法术, 辅修了符箓一样。
黎淮仍旧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纯种剑修。
结界后的区域多山林,其中的危机也很多。
黎淮和莫应尘就像是春游踏青一样走走停停,期间两人遇到了大大小小几十次妖兽的袭击,能拿来炼器的妖丹兽骨皮毛差点将黎淮的乾坤袋给塞满了。
至于剩下的血肉,则全都成了小懒的养料。
不过十天,小懒就被养大了一圈,不盘在黎淮手腕上变回本体时,张牙舞爪的枝条能达到上百米。
黎淮怀疑它再这么吃下去,恐怕会变成一个庞然大物。
或许是他们身上的妖兽血腥味太重,之后那些妖兽都学聪明了,老远见到二人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样撒腿就跑,都不带一丝犹豫。
没了妖兽攻击,两人也乐得轻松,干脆边走边挖起了有用的灵植。
而饿了两天的小懒十分暴躁,在两人停下休息时,扭头咕蛹到了河边扎根,用枝条去欺负河里的鱼形妖兽。
那些鱼妖脑子都比较小,也不像陆地上的妖兽那样有着敏锐的危险嗅觉。当小懒故意在枝条上扎着几条鱼妖尸体勾引时,闻到了血腥味的鱼妖就一窝蜂的涌来来,然后全都被小懒潜伏在水底的枝条扎了个对穿,最后被吸食得只剩下一堆鱼骨。
尝到了甜头的小懒越发来劲,孜孜不倦的守在河边“钓鱼”。
黎淮瞧着小懒张牙舞爪的枝条,不由得眯了眯眼:“小懒是不是越来越聪明了?”
明明第一次沟通的时候,小懒的脑子转得还没这么快。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大约是你养得好。”
这些天,那株赤血藤就没“饿”到过,再这么吃下去,估计都要进阶了。
黎淮没听出莫应尘话里的深意,他以为是在夸他,理所当然的挺起了胸膛:“那是!它跟了我,那我肯定是自己能吃肉,就少不了它一碗汤喝的。”
莫应尘不置可否。
入了夜后林间更加危机四伏,暗处无数双泛着幽幽冷光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们,但无一例外都不敢上前去。
小懒吃饱喝足,整株藤蔓都钻进了地底下。
黎淮依旧保持着到点就要入睡的习惯,他身下垫着一张狐毛毯子,身上又盖了一张,许是怕冷,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卷进了毯子里,然后蜷缩着身体弓成了虾米状。
黎淮的睡相很好,一旦睡着就动都不会再动一下。
莫应尘就在他身旁打坐修炼,不远处的火堆燃烧着旺盛的火苗,枯枝烧得噼啪作响。
莫应尘体内灵气运行了最后一个大周天,金丹期后期巅峰的瓶颈隐隐松动,离突破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但他却没有一口气直接突破,而是强行将进阶压了下去。
秘境之中存在着太多不确定因数,运气不好可能还会正面撞上玄灵宗,如果再不巧一点刚好渡劫时遇上,玄灵宗的人恐怕不会让他安全渡劫成功。
到时候要是牵连到黎淮,那就更不美了。
在没有绝对把握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他不会轻易晋升元婴。
莫应尘缓缓睁开了双眼,长吁一口浊气,正想动动腿换个姿势,却发现双腿沉重,似乎被什么压住了一般。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本该谁在狐毛毯子上的太岁精,竟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这边,侧着身,脑袋枕在双腿小腿中间,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也不嫌骨头烙得慌……
莫应尘摇头失笑,动作轻柔的将黎淮的头扶着抬起,将自己双腿抽了出来,然后又附身将他打横抱起,重新送回了狐毛毯上。
被抱着移动了个位置的人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只是他似乎有些不满,拢着眉,小声的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一夜无梦到天明,黎淮睡了个饱,他卷着狐毛毯滚来滚去,然后才顶着一头睡乱的鸡窝头,迷迷瞪瞪的坐了起来。
他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当没看到莫应尘的身影后,他豁然睁大了双眼,眼底不复刚醒来的迷蒙,而是换上惊恐和失落。
“莫应尘?”
“师兄,你在哪儿?”
他扒了身上的毛毯站了起来,焦急的转着圈,企图找到莫应尘的身影,但最终无果。
他一下就红了眼眶,以为莫应尘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抛下他跑了。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
身后传来莫应尘低沉微哑的嗓音,黎淮惊喜的回头,劈头盖脸就问他:“你去哪儿了?”
莫应尘不语,只是侧身让了个位置,然后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只已经打整得很干净的小野猪。
他说:“自从进了秘境之后你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正好这只野猪跑了出来,我就去将它猎来给你做个烤乳猪。”
黎淮听着消了气,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闹了个笑话。
他红了脸,别扭的低下头小声抱怨:“那你要走开干嘛不叫醒我?”
害他以为金大腿不要他跑路了呢。
莫应尘好笑的调侃:“我倒是想叫,但有的人睡得像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黎淮:“…………”
“我去洗漱去了!”
他说着扭头就冲向溪水,身后隐约传来莫应尘压抑的笑声,听得他又羞又窘。
清晨的河水清凉,拂上脸颊时凉得黎淮打了个颤,脸颊上的热度也因此冷却了下来。
他拍了拍脸颊,小声嘀咕:“好丢人啊。”
“莫应尘都不是那种会背信弃义的人。”
“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无耻!”
他自己把自己骂了一通,心里好过了些,这才擦干了脸上的水迹,若无其事的起身回了头。
莫应尘应当是用了灵力加持,在他一来一回洗漱的时间里,烤乳猪已经烤出了香味,表面色泽金黄,油脂滋滋的往外冒。
黎淮瞧着就看直了眼,口水不受控制的泛滥。
他眼巴巴的看着乳猪:“还有多久能吃啊?”
莫应尘道:“再等一刻钟。”
他只好吞了吞口水,闻着香味解馋。
大约是老天爷都不想他好过,又或者他注定没有吃烤乳猪的命,眼看着快熟了能吃了,河的对岸突然冒出了一伙子不速之客。
“莫应尘?你居然还没死?”
一道突兀又尖锐,恶意满满的声音突然传入两人耳膜,回头看去,是十二个人一队的宗门弟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腰上挂着代表玄灵宗弟子的祥云纹玉佩,领头那人身形高挑面容清俊,但眉眼狭长上挑,透着几分邪气,偏薄的嘴唇又平添了一点刻薄。
面相瞧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黎淮没见过他,但从他的语气和态度,也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
是陷害莫应尘残害同门,导致莫应尘被废除修为灵根逐出师门的师弟周桠壬。
黎淮看见他那副嘴脸就想放小懒去扎他。
莫应尘抿唇眯了眯眼,语气冰冷:“晦气。”
黎淮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真晦气,不知道我们不欢迎他吗?”
“舔着脸上赶着来找骂,没见过这么犯贱的。”
“你!”
周桠壬被黎淮气得不轻,他恶狠狠的剜了黎淮一眼。
黎淮仗着有小懒和莫应尘,加上他自己修为也不算低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怕死的太岁精了。
他一点都不虚,叉着腰,指着周桠壬鼻子:“你什么你,上来就问别人怎么还没死,你不是上赶着讨骂是什么?”
“你家五代就剩你一个了吧?这么没教养!”
黎淮想着就来气,这死炮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的烤乳猪要熟了就来了。
打扰别人吃饭,天打雷劈!
周桠壬眼神狠毒的盯着黎淮,神识威压毫不留情朝着两人狠狠压去。
想象之中的莫应尘被碾压得跪下,痛哭流涕的求他放过的画面没有出现,反倒是他的神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干脆利落的斩断,使得他遭受反噬受了内伤。
他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怎么会……”
莫应尘明明已经被废了修为和灵根,为何他好像比以前还要厉害了?
难道他已经修复了灵根,恢复了修为?
周桠壬心中惊骇,眼底杀意尽显。
绝对不能让莫应尘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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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十二[VIP]
周桠壬的杀意一点都不遮掩, 哪怕是黎淮都能看出他想干什么。
黎淮倾身,压低声音道:“他们好像想要动手。”
“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打不赢, 还是跑吧。”
莫应尘也有此意, 他并不想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心力。
他微微颔首:“等会儿我一动手你就跑, 别停留。”
“我自会追上你。”
黎淮朝他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然后赶紧用神识传唤小懒回来。
小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它很聪明,在探出第一根枝条时就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 探出的枝条嗖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然后直接变小成一根细细的藤蔓, 再从黎淮的脚下钻出盘在了他脚腕上。
与此同时, 周桠壬拔出了他腰上的佩剑,恶意满满的盯着两人,怂恿着同门道:“莫应尘残害同门, 其罪当诛!掌门师尊心慈放了他一马, 只是可怜我们朱师弟白白没了一条命。”
他说着像是当真为那位朱师弟感到愤恨不甘, 红着眼眶继续道:“我们这些做师兄弟的,明明知道杀了朱师弟的凶手是谁,却都无动于衷不为他报仇雪恨,他日传出去, 岂不是让旁人说我们没有同门之情, 冷血淡漠?”
“再者他日祸及己身,同门袖手旁观,又何其悲哀?”
说到最后, 他潸然泪下,好似将自己代入到了那位朱师弟, 为朱师弟感到不值。
黎淮看着周桠壬表演,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他看过原文,知道那个朱师弟就是周桠壬一剑捅死再嫁祸给莫应尘的,他都要被对方说动了。
再反观那些玄灵宗弟子,原本忌惮着莫应尘的实力不敢动手,可听了周桠壬一番肺腑之言后,一个个被触动了心神,再看向莫应尘两人时,眼底只剩下无尽杀意。
有人站了出来,举着长剑大声高喊:“今日必要杀了莫应尘,以告朱师弟在天之灵!”
其余人纷纷附和:“杀!”
周桠壬下颌抬起,像胜利者俯视败者一般,轻蔑的笑了笑。
他用口型说了一句:“今日我倒要看你还怎么跑!”
他自以为掌控全场,可落到莫应尘的眼里就像是让人贻笑大方的跳梁小丑。
他撇了黎淮一眼,黎淮立马接收到了信号,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一河之隔,双方剑拔弩张。
周桠壬长剑一挥:“杀了他们!”
玄灵宗弟子周身灵力暴涨,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紧接着便迅速分散开,最终形成一个对应十二星宿的阵法站位,每个人身后张开一个金色的法阵阵环。
众人齐声高喊:“阵起!”
十二道金光冲天暴起,化作万千金丝,每一根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与此同时,罡风凭空而起,吹得衣袍猎猎青丝狂舞,有形无色的风刃凝聚成型,所碰之物皆被切割撕碎为粉末。
不过瞬息,罡风的范围就扩大到了河岸的这一边,距离两人不过数米。
金光丝线如疾风骤雨,夹杂在狂风之中,相辅相成却又互不影响。
罡风利刃迅猛,金丝绵密,皆是不留余地的杀招。
“走!”
莫应尘刚开口,黎淮转头就跑,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莫应尘同时催动三张雷符,在罡风将近时,成百上千道雷霆从天而降。
金丝和风刃气势汹汹,但到底不如雷霆之力霸道蛮横,转瞬就被消耗殆尽。
莫应尘甩出几张爆破符,鸾雀炽翎从他发冠上飞出,落到他脚边时正好变大,他脚尖一点,身轻如燕的落到翎羽上,咻一下就没了影。
离开时,没忘了用灵力触手将那只已经烤好的乳猪抓了过来,然后用保温的特殊纸张将其包裹了起来,塞进了储物戒中。
而那几张爆破符飞到一半就被几道灵力击中,符箓碎裂功效却没有因此消失,爆破的威力将周围的空气炸得变了形,河水竖起水幕屏障,正正好为莫应尘逃走争取了时间。
周桠壬脸色阴郁,咬牙切齿的说:“追!别让他们跑了!”
另一边,莫应尘没多久就追上了黎淮。
鸾雀炽翎飞到黎淮身旁,莫应尘伸手一提,就将黎淮整个人提溜了上来。
两人都来不及说一句话,身后的追兵已至。
“莫应尘,我劝你不要冥顽不灵。”
“你若是肯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全尸。”
身后传来周桠壬叫嚣的声音,黎淮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转头朝他比了个中指。
黎淮当了这么多年的乖乖仔,还是第一次有人能逼得他爆粗。
虽然这个手势很不文明,但送给周桠壬这种不要脸的阴险小人,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周桠壬看不懂手势的意思,但他不傻,从黎淮的表情来看就肯定不是在夸人。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朝黎淮劈去,黎淮丝毫不惧,金属性灵气灌入铁剑,身旁出现数道金色的剑影。
此前他最多一次凝聚了六把,今日大约是被周桠壬气到激发了潜能,一次凝聚了八把。
随着他心念转动,剑影急射而出,一道剑影抵消了剑气,剩下七把则直冲周桠壬命门而去。
周桠壬从头到尾都没将黎淮放在眼里,虽然他们二人都是金丹期,但一个刚刚晋升的初期,在半步元婴的大圆满期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只是他低估了黎淮的实力,轻视之下,他信心满满的抬剑同时抵挡五道剑影,前五道被轻松砍断,后两道却让他吃了大亏。
只见那两道剑影像是生了灵智一般,在离他不到一米时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从正面绕到他后背,周桠壬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了,只匆匆斩碎了其中一道剑影,另外一道直愣愣的插入他肩胛然后突然炸开。
周桠壬肩胛被洞穿了一个血窟窿,整个左手都是失去了知觉。
“周师兄!你没事吧?”
同门纷纷向他涌来,脸上难掩担忧 。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搀扶他的同门:“别管我,快去追!”
“是!师兄!”
同门赶紧按吩咐继续追击,同时又给莫应尘和黎淮两人多记了一笔。
周桠壬迅速吃了一颗培元丹,丹药药效在灵力的催动下迅速生效,肩膀上的血窟窿不过几息就愈合如初,唯有破损的衣服昭示着此处曾遭受过重创。
“最好别人我抓住你们,否则……”
他压抑着怒火,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抓住黎淮后虐杀他的法子.
那一击也耗费了黎淮不少灵力,就像是缸里的水,之前是满得快溢出的状态,现在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莫应尘不赞同的说:“有我在,你何必动手?”
话说得不好听,但语气之中隐含关心。
黎淮正打坐调息恢复灵力,闻言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正因为知道有你在我才敢大胆的动手啊。”
“就当是历练,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在哪里。”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靠你。”
接连几句话让莫应尘陷入了沉默,他很想告诉黎淮就算靠他一辈子也无妨,但话到了嘴边,理智却比感性先一步让他清醒了过来。
为何他会有这种想法?明明之前只是答应了会护黎淮一命,那是基于互相利用的基础。
黎淮身份特殊需要他的庇护,而他需要黎淮为他治好体内的暗伤。
可此时他却想让黎淮完全依靠他,不求任何回报,这与之前的理念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什么时候发生的变质?
莫应尘说不上为什么,他参不透。
他深深的看了黎淮一眼,神色晦暗。
玄灵宗弟子穷追不舍,落后的周桠壬很快又跟了上来,期间无数的攻击杀招打向前方的巨大翎羽。
黎淮仍在打坐调息,莫应尘不欲和他们纠缠,只一味的闪避逃窜。
你追我逃之间,众人早已到了这处森林的尽头。前方是一处断崖,断崖之深不见底,四周黑雾缭绕,叫人看不清断崖对面的情况。
莫应尘在断崖前停了下来,黎淮正好调息完毕,体内充盈的灵力又让他自信满满。
莫应尘收起鸾雀炽翎,一个跨步站到了黎淮身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周桠壬见两人退无可退,不由得得意狂笑:“跑啊!不是挺能跑的吗?”
“这回我看你们还怎么跑!”
莫应尘正观察着四周,似乎在确定着什么,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而黎淮则微微侧身,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身后断崖,然后又悄悄看了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的莫应尘,忍不住心中腹诽。
不愧是龙傲天,这男主光环就是厉害。剧情都已经崩得亲妈都认不出来了,该是他的机缘不管迂回几个圈,最终都要送到男主的手里。
他眼神怜悯的看向周桠壬,感谢工具人送来的机缘。
周桠壬脸上嚣张的笑容一僵,先是被莫应尘将他当成空气的行径气得怒火中烧,又被黎淮那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他只觉得这两人死到临头了还敢挑衅,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周桠壬指着二人,对身后的同门道:“尽量抓活的,让他们轻易死了可太便宜他们了。”
说罢,眯了眯眼,眼神狠毒的看向两人道:“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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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VIP]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黎淮觉得周桠壬就是在异想天开。
他小声问莫应尘:“怎么办?后面就是悬崖了,我们要跳下去吗?”
其实黎淮自己也拿不准主意,按照男主跳崖必遇金手指的定律, 身后这个山崖十有八.九就是原文里男主跳的那一个,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不是呢?
“这么高跳下去, 会不会东一块西一块?”
黎淮还是挺怕死的。
莫应尘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没忍住提醒道:“凡人跳下去必死无疑,但我们是修士。”
两个金丹修士, 飞行法宝都有好几个, 这都能摔死, 那还是早点转世重修吧, 免得传出去丢人。
习惯性代入普通人思维的黎淮:“…………”
好像,是那个理。
两人的谈话声一点都没避着人,周桠壬脸上的得意僵住, 玄灵宗弟子面面相觑。
黎淮发出灵魂疑问:“所以, 我们为什么要听他在这里废话?”
他问着莫应尘时, 手指指向周桠壬。
莫应尘嗤笑一声:“看跳梁小丑表演,不是挺有趣?”
黎淮朝他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莫应尘看起来那么正直淡泊,光风霁月的一个人, 损起人来嘴巴这么毒。
周桠壬果然脸都绿了。
黎淮看他吃瘪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确实挺有趣的。”
话音刚落, 几枚形似叶片的暗器兜头盖脸的射来。黎淮反应极快,脑袋一缩,伛偻着腰, 整个人就藏到了莫应尘的身后。
莫应尘抬手,袖口裹挟住暗器, 翻转之间,便四两拨千斤的卸了暗器的力道,扑簌簌的掉了一地。
黎淮瞧了眼,才发现叶片暗器的边缘并不是平滑的,而是锋利锯齿状的利刃,尖端带着倒刺,如果真扎到人身上,想要拔下来非得脱层皮掉块肉不可。
万一真扎到他脸上,他可就毁容了!
黎淮抓着莫应尘的右手手臂,探出半张脸,对罪魁祸首指指点点:“哇,这么歹毒的暗器魔修都不一定会用,亏你们还是名门正派呢!”
“还搞偷袭,不要脸!”
他说罢啧啧两声,语气之中尽是鄙夷。
在气人和阴阳怪气这方面,黎淮也很不甘示弱。
莫应尘忍俊不禁,越发觉得这只太岁讨喜可爱。
被说连魔修都不如的玄灵宗众人哪受得了这个气?
大约是气狠了,其中一位门人厉声怒喝:“无毛小儿!你休要含血喷人!”
更有甚者直接拔剑上前,怒目圆睁道:“何必跟他们在这浪费口舌?直接打就是!”
周桠壬不语,但却赞同的点了头。
得了他的指令,其他早已按捺不住的玄灵宗弟子纷纷拔剑抽刀,分散了占位,呈扇形将山崖唯一的道路封锁了起来,不给黎淮他们二人有缺口突破的机会。
他们其实并不信莫应尘和黎淮真的会跳崖,山崖底下一切都是未知数,将自身的安危置于险境,这是极度不明智的选择。
正常人都会想办法突破重围寻得一线生机,而玄灵宗的弟子可能很有信心能合力将两人留下。
黎淮拿出了他的铁剑,金属性灵力灌注铁剑全身,将一把普通的玄铁剑整个渡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而莫应尘双手结印,一颗看起来只有拳头大,表面人畜无害,实际气势骇人的球形雷球浮于他胸前。
矛盾再次加剧,空气之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一场大战一触即燃。
“动手!”
随着周桠壬一声令下,所有玄灵宗弟子纷纷暴起,周身灵力大盛,形成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莫应尘将球形雷电抛向天空,一道雷电形成个屏障将他们与玄灵宗众人隔绝了开来。
黎淮跟他相处那么久早已有了默契,在他动手的同时,木属性灵气幻化成十几条藤蔓枝条,从地下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住玄灵宗众人的脚腕,用力的将他们往土里面拉扯。
玄灵宗众弟子没料到黎淮一个剑修竟还会这一招,一时不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反应也足够快,被缠上的一时间就化灵力为刀刃,将缠在腿上的枝条斩断。
藤蔓枝条被切断了一半并未消失,而是瞬间暴涨了两倍有余,张牙舞爪又毫无规律的朝着众人挥舞鞭打着。
玄灵宗众人被逼得不得不改进攻为防守,一边狼狈抵抗一边寻求突破口,最后是一个火灵根法修想起火克木,一把大火将藤蔓烧成了黑烟。
等他们解决了藤蔓,回头一看,莫应尘已经搂着黎淮的腰,转身朝山崖外冲了出去。
隔着雷电屏障,玄灵宗众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纵身一跃,被巨大的彩色羽毛嗖一下接住,然后向着被迷雾笼罩的涯底俯冲而下 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电屏障失去主人的灵力供给轰然消散,周桠壬一行冲到悬崖边往下看时,哪里还看得见他们的身影?
有人问周桠壬:“师兄,我们还追吗?”
他话语之中带着几分犹豫和退缩,显然是不乐意的。
这山崖云雾笼罩看不清虚实,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高,底下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周桠壬抿唇不语,一番权衡利弊之后,到底还是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抬手一扬道:“我们撤!”.
两人冲下悬崖时内心其实都有着对未知的不安和忐忑,但好在他们独赢了。
从山崖顶上往下看是迷雾重重,但落下去不到百米,迷雾之下却是另一副光景。
冲出云雾后,他们像是又去到了另一个空间世界。
这个世界几乎一比一复刻了秘境的环境,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个世界是倒着的。
他们的头顶是山石林木,河水奔涌不绝,脚下则是云卷云舒的无垠蓝天。
这个空间就像是秘境的镜像世界,而他们从镜子外,穿到了镜子内。
天地颠倒的世界十分新奇,黎淮从未遇到过,他对什么都很好奇,站在巨型羽毛的边沿东张西望,上下探索。
反观莫应尘却好像经历过一般,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黎淮看向他时,他正看着脚下的云海,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这个空间基本可以确定无误就是传承空间,黎淮不知道莫应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不敢打扰莫应尘,干脆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莫应尘终于确认了传承之地真正的入口,回头一看,正好对上黎淮眼巴巴又分明充满好奇的眼睛。
不等他开口询问黎淮为何一直盯着他,黎淮已经两眼一亮,先一步抢先开口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莫应尘也没有打算瞒着黎淮,他指向脚下的云海:“我感应到了,里面有什么在呼唤我。”
黎淮恍然,这就是男主的主角光环在起作用了,别人的机缘都是历经磨难饱受折磨才能获得,而龙傲天的机缘都是上赶着的,就算是碰瓷也要塞到龙傲天手里。
这关乎到莫应尘能不能实力更上一层楼,莫应尘越厉害,他就越多一分保障。
黎淮义正言辞道:“那我们快过去吧,可别等下错过了机会,机缘没了。”
龙傲天错失金手指,就相当于自己错失金手指,黎淮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拉着莫应尘就要出发,比莫应尘本人还要着急。
莫应尘摇头失笑,由着他去了。
云海看似空茫缥缈,但当真身临其中时,才发现这云雾竟都是假象。
黎淮惊奇的低着头看脚下,像是踩在了无色无形的玻璃上一般,每向前一步,踩过的地方就会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圈涟漪,水纹越扩散越大,相应的也就越浅淡,直到延伸到远方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起了玩心,重重的踩了几脚,像是朝平静的湖面丢下一块石子,激荡的涟漪扩散碰撞,而那无形的玻璃也像是受到了影响,竟皲裂出无数不规则的裂纹。
“这天空这么脆弱的吗?踩几脚就裂啊。”
黎淮吓了一跳,他顺势一蹦,直接跳到了莫应尘身上挂着。
莫应尘无奈安抚道:“都是假象罢了,别怕。”
黎淮低头看了看,那皲裂的地方还真恢复如初了,好似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黎淮胆子又大了起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在莫应尘身上挂着,耳垂一红脸上一热,赶紧松开双手落地,退开一步之遥。
经过这么一遭,他老实了不少,安安分分的跟着莫应尘,走到哪就跟到哪儿。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蓝天白云毫无变化,若不是云海之中每一块云形状都不一样,黎淮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就是这里了。”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走在前面莫应尘突然停了下来。
看云海看得腻味已经觉得无聊的黎淮一下来了精神,他左顾右盼:“机缘在哪儿呢?”
这里跟之前走过的每一处都差别不大,实在是让人找不到特殊之处。
莫应尘却说:“传承之地的入口,就在脚下。”
黎淮闻言低头看了眼脚下,什么都没有。他正要问莫应尘到底在哪时,一抬头,却发现身边早已没了莫应尘的身影。
整个云海之中,只有他孤零零一人。
黎淮顿时就慌了,他喊着莫应尘的名字,四处找人,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得不到一点回应。
会不会莫应尘已经进到了传承之地,而他不是被选中的人,就被留在了外面?
毕竟之前莫应尘看到了传承之地的入口,他却什么都没看到。
等莫应尘拿到传承,肯定会回来的。
想到这里黎淮松了一口气,他赶紧回到了莫应尘消失时的地方,就怕环境会突然发生变化,带时候如果云海之中迷失了方向,想找到莫应尘就很难了。
回到原地后,黎淮就直接坐在那里守着,实在无聊了就拿出铁剑练起了最最基础的挥剑。
镜像的世界里没有黑夜,整个世界像是按下了时间停止键,让人分不清日月年岁。
黎淮等了不知多久都没等到莫应尘,他挥剑了数万下,又练习了上千次基础的剑术招式,后来实在是找不到事做了,就试着将金木两种属性的灵气拧成一股,一起灌注道铁剑身上。
原以为这样做,铁剑就会承受不住灵力灌注而断裂,结果没曾想附加了两种属性的灵气之后,他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凌然的剑气,比之往常威力提升了数倍有余。
他又靠着自己悟出了一招,下意识想要分享时,一回头却发现根本没人。
他越发思念莫应尘,最后蜷缩在莫应尘消失的地方,闷闷不乐的唉声叹气。
他又等了很久,莫应尘依旧没有回来,他不由得恼了,什么破传承竟然要那么久?成功还是失败,亦或是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好歹给个准信啊,一直等着真的很烦的。
他心中有火,但又找不到发泄的理由,干脆起身,怒气冲冲的提剑挥舞。
这次不再是循规蹈旧的按着之前的一招一式来练,而是随心而为,想到怎么挥剑就怎么挥,到后来累得瘫软仰躺着时,反而感得了快乐和放松 。
他长吁一口气,发泄完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等着。
又过了不知多久,大概是几个月的时间,黎淮等得整个人都快麻了。
他不禁怀疑,其实莫应尘根本没进传承之地,是他落入了幻境之中,如今的一切其实都是他的梦。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以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黎淮越想越心惊,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与此同时,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人跟他有这相同的样貌和身高,连穿着都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背着一把木乃伊剑,而对方什么都没有。
“还记得我吗?”
那个“黎淮”眉眼弯弯,嘴角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并未散发出任何恶意,黎淮警惕的握紧了手中的铁剑缓缓后退,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幻影的同时也在计划着逃跑的路线。
那个“黎淮”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抬脚朝黎淮走去,语气温润的说:“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说着不会伤害黎淮,实际步步紧逼。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这个副本好难写呜呜呜呜
第34章 三十四[VIP]
黎淮又不傻, 一个突然出现,还跟自己长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他是疯了才会真的相信对方的不会伤害他的话。
他是一个字都会不信的!
“你离我远点,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黎淮抬起手中玄铁剑, 金木双属性灵力灌注铁剑全身, 剑锋指向离他越来越近的人。
那个“黎淮”垂眸看了眼,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笑了笑:“好, 我不靠近,就站在这里。”
他说着当真后退了两步, 站在离黎淮两米远的地方:“这样可以了吗?”
对方很好说话, 但黎淮仍旧满眼的警惕。
莫应尘不在身边, 他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只能靠自己去解决。
他脑筋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人出现得奇怪,行为也处处透着诡异。
黎淮忍不住怀疑, 他眼前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 他就陷入了幻境之中?
这人是假的, 周围的一切是假的,也许连之前陪在他身边的莫应尘也是假的。
那个“黎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开口道:“你不认得我了吗?”
“你用着我的身体,如今却用剑指着我, 可真让人生气啊。”
那个“黎淮”用受伤的目光盯着他 , 似在无声谴责。
黎淮一愣,猛地睁大双眼:“你什么意思?”
这个幻境竟能窥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吗?
黎淮捏紧了剑柄,浑身肌肉紧绷, 处于一个随时暴起的状态。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吧?”
“黎淮”勾起了唇角,无视玄铁剑对他的威胁, 再次抬脚向黎淮逼近。
他说:“只剩下一魂一魄在世上游荡,这样的日子太苦了。”
“你抢了我的身体那么久,不该物归原主吗?”
这个声音似乎能蛊惑人心,黎淮本来坚定不移的认为这个“黎淮”只是一个幻象,可随着对方说的话越多,他的神智就越混乱。
像是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不停的重复着那两句话,让他头痛欲裂之余,又控制不住的心虚懊悔。
黎淮意识到自己无形之中着了幻境的算计,他有心摆脱困境,但思绪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他看到那个“黎淮”一直意味不明的笑着,看着他理智崩溃,看着他动摇信念,时不时的重复强调着:“当初为了救你,我差点连这一魂一魄都消散了。”
“你欠我那么多,我不用你还,只要你把身体还给我。”
他说着话时,右手手掌已经搭到了黎淮的肩膀上。
黎淮眼中一片迷蒙,像一个只剩下躯壳的提线木偶。
他低声呢喃着,他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偷,偷了别人的身体。
拿了别人的东西,本就该还的。
黎淮觉得,他该物归原主。
“黎淮”嘴角笑意更深:“没错,你是应死之人,你占着我身体那么久,早该还给我了。”
他抓着黎淮握剑的手,连着玄铁剑一起带走,继续蛊惑道:“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回到我的身体里了。”
“只要……我死了?”
黎淮空洞失焦的眼睛动了动,他缓缓看向已经横到自己脖子前的玄铁剑,双眼又片刻恢复清明,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对,只要我死了……你就能回来了。”
他跟着重复“黎淮”的话,玄铁剑的剑刃离他脖颈越来越近,压破了皮肉渗出了血珠。
「别信他,他是假的!」
一道虚弱又十分仓促焦急的嗓音在他脑海了炸响的同时,本该割破他后来的长剑,却突然改变了方向和轨迹冲着眼前的人刺去。
变故来得太快,被捅穿了心口的“黎淮”不敢置信的瞪圆了双眼。
他指着黎淮:“为什么?”
黎淮嗤笑一声:“你自己是傻子还当我也是傻子啊,明知道你是假的我还信你鬼话?”
“还想给我洗脑?小爷我上学的时候,可是天天被不同的老师洗脑的,你手段太低了。”
他用力抽出玄铁剑,重伤的“黎淮”不甘的嘶吼,但最终都逃不过消散的命运。
解决了幻影,方才还显得镇定自若的黎淮一下就泄了气,他疯狂拍着胸口,一阵阵后怕。
刚才他差点就真的被蛊惑得自杀了,幸好最终反应了过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想起刚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话语。
那不是他自己潜意识的想法,若真要说个所以然来,反倒更像是原主的残魂在提醒他。
难道原主没死?
黎淮愣住了,他想起赵朔曾说过他的身体特殊,可以温养残缺不全的魂体。
有没有可能原主其实根本没死,而是留了一缕残魂在了体内?
黎淮试着跟方才的声音沟通,奈何全部石沉大海 ,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幻象死后,这片天地并未随之崩塌,它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黎淮对阵法没有任何研究,但他知道幻境的本质都是攻心为上,只要他心无杂念,任他什么幻境都奈何不了自己。
他闭上双眼深呼吸,将一切思绪都摒弃,完完全全的放空了自己。
“黎淮,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在呼唤他,是莫应尘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向声音的来源,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莫应尘。再看四周的环境,他们竟然身处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之内。
因为之前差点就死在了那个幻境离,黎淮第一反应是怀疑眼前的莫应尘是不是也是假的。
他伸手在莫应尘手背上用力拧了一下,后者不但没有痛呼,反而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黎淮眼神一凛,拔剑一指:“你也是个冒牌货!”
他说着就要动手,只是下一秒,莫应尘曲着手指敲了他脑门一记:“什么冒牌不冒牌的?”
“我们才刚进来。”
清晰的疼痛使得黎淮瞬间安静了下来,在听到莫应尘的话语后,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眼前的莫应尘是真的,那么在莫应尘的角度里,其实他们才刚跳到了涯底进去这个空茫的空间。但在自己的角度,他先是被幻境困住了将近三个月,然后破除幻境后才来到了这里。
他们两人之间,是有时间偏差的。
他听到莫应尘接着又说:“你倒是心大,随便哪儿都能睡着。”
黎淮抿唇不语,踌躇了半晌,若无其事的试探道:“那我睡了多久了?”
莫应尘道:“大约半个时辰,怎么叫你都不醒。”
黎淮悄悄往后挪了挪,警惕不已,手也抓上了玄铁剑的剑柄。
莫应尘像是没看到他的异样,自顾自的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烤好了却一直没吃的烤乳猪。
储物戒内里的空间是完全封闭真空的状态,放进去什么样,取出来还是什么样,递到黎淮手里时,还冒着热气。
黎淮不争气的饿了,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还很大声。
莫应尘勾着唇,调侃道:“怎么还是那么嘴馋。”
尴尬的情绪让黎淮顾不上探究眼前的莫应尘到底是真是假,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十分的丢人。
他抓着串着烤乳猪的棍子,终于肯定眼前的莫应尘就是真的。
毕竟除了莫应尘以外,可就没人还能在被围攻被追杀时,仍不忘了给他将烤乳猪兜走。
压抑的委屈情绪瞬间倾泻,控制都无法控制,黎淮叨叨絮絮的跟莫应尘告状 ,将之前在幻境里发生的事稍微改编了一下,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莫应尘从头到尾都在安静的倾听着,对黎淮有些刮目相看。
平时看起来那么笨一个人,动起脑筋来还挺快,倒是小看了他。
难怪刚才开始怪怪的,原来是被拉入了幻境里了。
黎淮抱怨发泄完,一扫心底的憋屈烦闷,又有美食在手,嘴角压都压不住。
莫应尘提醒道:“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说罢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又从黎淮手中拿走了烤乳猪,然后取出一把小匕首将其切成均匀好入口的小块,整整齐齐的垒在一个玉碟上,重新递到了黎淮面前。
“好了,吃吧。”
黎淮两眼发光,他又说道:“等你吃完,我们就想办法破开这个空间结界出去。”
黎淮闻言忙不迭点头,然后开始埋头苦吃。
一只烤乳猪不大,他没多久就吃完了,也不知是不是修为上涨了胃口也跟着变大了,他甚至还有些没吃饱。
黎淮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转头问莫应尘:“我们怎么出去啊?”
莫应尘也对阵法没有研究,他理所当然的说:“上次怎么出,这次就怎么出。”
黎淮了然,又要炸结界了,这个业务他们熟啊。
一个都炸了,再炸一个也不压身。
上次是莫应尘炸的,这回黎淮跃跃欲试,他自告奋勇道:“让我来试一试。”
莫应尘神色莫名的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确定?”
黎淮傲娇仰头:“你这是瞧不起我,你等着!”
他说罢召出玄铁剑,金木双系灵力附着在剑身,无形的风在他身边卷起,衣袍猎猎翻飞,倒还真有那么几分像一回事儿。
莫应尘见他想要自己尝试一下,于是环臂抱胸退到了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
黎淮沉心静气,全身灵力凝聚于剑身,像往常练剑一样挥舞着铁剑,但一招一式都带上了无尽的剑意。
剑气所过之所,空间不稳的摇晃闪烁。
第35章 三十五[VIP]
黎淮剑意如刀, 白茫茫的空间如披帛一般被割裂出无数裂口,摇摇欲坠。
莫应尘双眼微睁,这才发现黎淮并非托大。
仅仅只是经历了一个梦境, 竟进步如此之多。
他再次对黎淮改观, 原以为黎淮对术法悟性高, 未曾想剑之一道也不遑多让。
白茫茫的空间轰然倒塌, 两人再次立于虚空之中, 脚下是连接延伸的浮空石阶,远处一座红墙绿瓦的宫殿悬浮于云海之中。
莫应尘看着那座宫殿眉心微蹙, 上一世他并未到这个宫殿之中。
重生一世, 传承之地竟也变了吗?
而且这里总给他一种熟悉感, 似乎曾经来过。
“看, 我就说我能行吧。”
莫应尘出神之际,黎淮已经收了剑,身姿轻盈的落到了他身边, 说话时眉眼飞扬, 带着几分骄矜得意。
莫应尘回神, 轻笑道:“是我眼拙了,小师弟真厉害。”
说着抬手摸了摸他脑袋。
黎淮朝他龇牙咧嘴:“说了男人的脑袋不能随便乱摸!”
长不高了他找谁哭去?
莫应尘嘴上说着好,但神情分明在说下次还敢。
黎淮气得跳脚,绕着莫应尘喋喋不休的抱怨, 后者敷衍的应和着, 抬脚走向那座宫殿。
似乎知道有人即将到来,红漆大门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 隐约可见内里景象。
两人站在门前,黎淮探头探脑, 小心翼翼的往里偷看,身侧的莫应尘却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上前推门。
黎淮一把握住他已经按到门上右手,压抑的低声惊呼:“你疯啦?”
“就这么直接进去,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然后在黎淮惊愕又不解的目光中,一把将两扇大门完全推开。
黎淮倒吸一口冷气,脚下一动,直接闪现到他身后。
“门是你要开的,真有陷阱也是你挡前头!”
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莫应尘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前庭,庭院中心是一座假山,潺潺流水自山顶留下,池中鱼儿悠闲游动,两边是被绿植半遮半掩的廊道,蜿蜒曲折的通向宫殿深处。
在两人观察四周时,一只木制的机关鸟突然飞到了他们面前,可把黎淮吓了一大跳,好险抓着莫应尘的衣袖,才没失态得跳起来给机关鸟一剑。
机关鸟煽动翅膀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张嘴却是口吐人言道:“二位贵客请随我来,主人已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主人?这宫殿里竟还有活人吗?
黎淮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悄悄看了一眼莫应尘,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结果却见他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模样。
他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都修仙世界了,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
莫应尘对机关鸟点头道:“有劳带路。”
机关鸟转了个方向,朝着廊道飞去,黎淮只好收起满心疑惑,跟在莫应尘身后往回廊深处走去。
机关鸟带着他们东绕西绕,穿过两座庭院,最后停在了一个人造的池塘前。
池塘中铺满了高矮错落的荷叶,金色的莲花在其中绽放摇曳,一叶扁舟靠在岸边,中心处有一座四面通透,垂挂纱帘的水榭。
水榭中,有人盘膝静坐,身侧围炉火焰正旺,茶壶壶盖被沸腾的热水冲得咕噜咕噜响动,袅袅白烟升腾。
机关鸟人性化的让出了道路,意思很明显。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抬脚走向了水榭。
越是靠近两人就越是警惕,黎淮更是下意识的靠紧了莫应尘,好似这样能让他更有安全感。
当他们站在那人对面时,一动不动的人瞬间注入了活力。
他缓缓抬起了头,也是这时两人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黎淮双眼微睁,吓得手抖了抖,只因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像是一张空白的画纸,瞧着十分骇人。
这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纸扎的替身傀儡。
傀儡看向莫应尘,语气戏谑:“莫倚辰,别来无恙。”
他说着似乎感到不解,微微侧头疑惑道:“怎么我死后,你的修为倒退了这么多?掉到连元婴都没有也就罢了,怎么连样貌都变了不少?”
他将莫应尘认成了别人,而那个人莫应尘也认识。
莫倚辰,正是上一世逼得他自爆神魂同归于尽的人。
可那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皆与他并无相似之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将他们二人弄混。
莫应尘只觉得处处违和,脑袋有一瞬间的刺痛,无数陌生朦胧的画面如潮水涌来,但根本来不及看清却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隐约觉得,这人或许知道什么 。
莫应尘撩起衣袍坐了下去,隐晦的试探着回道:“此前遭人算计修为尽失,如今重新入道不过半年有余。你知我仇家多,如今修为跌落,若是叫他们知道了定然少不了要被追杀,索性便易容换了个样貌。”
“原来如此。”
傀儡人了然,似乎对他这番说辞没有任何怀疑。他颇为惋惜:“你原本只差一步就飞升了,竟在这关头遭人暗算。”
“可惜了。”
他似乎来了兴致,问起是谁能算计得了半步飞升的他。
莫应尘半真半假的将上一世的遭遇说了一遍,傀儡人啧啧称奇:“竟还有人能逼得你到如此境地,若我还活着,倒是也想与那人切磋切磋。”
莫应尘道:“那你恐怕是没机会了,那人自爆了元婴,已神魂俱灭。”
傀儡人颇为失望,但他并未在此有过多的纠结,而是拉着莫应尘叨叨絮絮的说起了往事。
莫应尘正愁如何从他口中撬出有用的信息,便顺着他的话一点点的套。
黎淮在二人之间来回看,脑袋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所以,莫倚辰是谁,傀儡人为什么会把莫应尘认成了他,而莫应尘为什么又要套傀儡人的话去打探那人的信息?
太岁不懂,太岁也不敢乱说话,怕坏了莫应尘的好事。
他只能拧着眉,越听越迷糊,越听越昏昏欲睡。
他极力保持清醒,可似乎有股力量在拉扯着他陷入沉睡,最后实在没抗住阖上了双眼。
等他清醒过来,却发现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水榭或是宫殿,而是回到了悬崖顶上。
“我们怎么从传承之地出来了?”
黎淮懊恼自己竟然这样都能睡着,他不死心的左右张望,自然是没能见到傀儡人的身影。
他转头看向莫应尘:“那人的传承你拿到了吗?能给我看看吗?”
他并不是想要那什么传承,单纯只是好奇罢了。
莫应尘正愁眉不展,似乎被什么难题给难住了,闻言回过神来,摇头道:“没有,没拿到。”
黎淮:“???”
不对劲,原文里男主可是拿到了一本极品功法的,怎么到了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黎淮觉得莫应尘在忽悠他,可他仔细一回想原文描写的传承之地,突然发现和现实哪里都不一样。
原文剧情里既没有镜像平行空间,也没有这个宫殿和傀儡人。
黎淮懵了,他的蝴蝶翅膀这么厉害吗?把原来有的剧情全扇没了就算了,连没有的东西都扇出来了。
所以他们废了这么多力气闯这个秘境,又是被追杀又是跳崖,还陷入幻境之中差点就被梦魇杀死的意义在哪里?
黎淮偷偷看了一眼莫应尘的脸色,发现他又陷入了沉思,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怀疑人生的意味。
黎淮不由得心虚起来,说到底都怪自己这只蝴蝶将男主的金手指扇走了。
他眼观鼻鼻观心的垂眸看着脚尖,是一点都不敢让莫应尘知道真相的。
他的异样瞒不过莫应尘,只是后者没有多想,只以为他在扼腕没拿到传承。
他似乎想起什么来,从袖袋之中取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递给黎淮道:“这是他给你的。”
这个他不做他想,自然就是那个傀儡人。
“给我的?”
黎淮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自己的事。
莫应尘解释道:“你无意被困在幻境之中差点出不来,这是他给你的赔礼。”
“他见你本命剑受损,想要修复必少不了用到庚金石,恰好他有一枚,便让我转交与你了。”
似乎是在应和他说的话,没什么存在感的木乃伊剑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嗡鸣,显然十分的馋庚金石。
黎淮没想到身为男主的莫应尘什么都没捞着,他反而得到了一颗能修复本命武器的宝贝。
他嘴上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双手却飞快的将那颗拳头大的庚金石拿了过来,宝贝不已的收进了储物戒中。
天知道他最大的苦恼就是本命剑是一把断剑,别说用了,拿出来都怕笑掉对手的大牙。
有了这庚金石,他本命剑算是有着落了。
蝴蝶翅膀扇来扇去,最大赢家竟是自己。
太岁精高兴得找不着北,心底那么一点小小的愧疚早已被他抛着脑后。
山崖边并不是一个适合长久停留的地方,也怕玄灵宗的弟子会杀个回马枪,两人赶紧动身离开.
之后两人在这片区域探索了很久,最后误打误撞的在另一处山崖下找到了传承之地的入口。
这回莫应尘顺利的拿到了那个本顶级功法,是一本能化出身外化身的功法。
身外化身与本体同根同源,能自主行动,与本体共享记忆,实力比本体低一个境界,但代价却是需要分出一部分神识和神魂,以及一滴心头精血。
黎淮倒是觉得这个功法挺逆天的,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但莫应尘却在拿到功法以后神情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他对这本功法似乎没有任何兴趣,将其随手丢进了储物戒中便不再管了。
黎淮好奇的问他:“你不学吗?”
莫应尘沉吟:“这功法,并不算什么好东西。”
黎淮听得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好,但莫应尘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能将疑问压在了心底。
不过他对那本功法倒是挺馋的,如果他学会了身外化身,那岂不是就算运气烂到被人识破了真身,他也能用身外化身来代替自己,达到金蝉脱壳的效果?
黎淮暗戳戳的表示自己想学,但却没莫应尘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他不但自己不学,也不让黎淮学,为此黎淮跟他冷战了两天。
莫应尘拗不过他,最后还是给黎淮做了解释。
他说:“身外化身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它需要分走你的部分神魂,神魂不全不仅会阻碍修行的速度,若是遇上渡劫,也极大可能会因为神魂不稳而渡劫失败。”
“总归是弊大于利,何必为了一粒芝麻丢了西瓜?”
黎淮被他说服了,此后再也没提起过这身外化身之术。
两人又在秘境之中待了小半个月,挖了不少罕见的灵草灵植,连带着掉落在地上的种子都没放过一并捡走。妖兽自然也没少猎,妖丹兽骨兽皮将两人的储物戒和乾坤袋塞得满满当当,而能用来锻造武器的金属玉石自然也没能逃脱两人的毒手。
两人可以说是将秘境里能薅的羊毛全薅了一遍。
秘境出口重新开放那天,秘境里还活着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排挤力,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落在了盐湖的上空。
许多猝不及防的修士下饺子似的跌落,而有些反应快的已经踩着飞行法宝,要么迅速逃离,要么眼瞅着哪个修士离他最近,提剑就开始捅。
秘境里危机重重,而出了秘境更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混战厮杀。
修仙界素来弱肉强食,杀人夺宝这种事稀松平常,秘境里得到多少资源都不算真正拥有,能带着这些资源或者杀出重围才是真本事。
毕竟谁也不会嫌弃自己手中的资源多。
黎淮和莫应尘反应不比旁人慢,在被别的修士盯上之前,他们已经迅速召唤出鸾雀炽翎,然后毫不犹豫朝着远方跑,若是有穷追不舍的修士,黎淮就一人一颗掌心雷加一枚雷符送他们归西。
如此这般灭了几波人,那些修士意识到两人不好惹,便也只能看着悻悻的退走。
直到远离了盐湖的范围,黎淮远远瞭望出口的方向,那边早已被血雾染红了半边天,由此可见竞争有多么激烈。
黎淮第一次直面修仙界的残酷,但他并未被吓到,最多只是感慨一句——幸好他早早就抱上了男主的大腿!
两人甩开了那些修士,直到离开了琳琅高原以后才就将飞行法宝换成了更安全稳妥的飞舟。
他们离开灵山已有三四个月,正好半年的历练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干脆就一路向东赶回宗门。
飞舟紧赶慢赶的飞了二十多天终于抵达了东海,当看到熟悉的码头时,黎淮难得生出几分亲切感。
两人并未马上回宗门,而是在码头临近的小镇里休整了一夜。
这一路风尘仆仆,黎淮狠狠得睡了一个好觉,而莫应尘则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那本身外化身的功法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天刚亮,黎淮准时醒来。
他伸着懒腰,眼角余光扫到了莫应尘,发现还跟自己睡前时看到的那样坐在那太师椅上,只是研究功法改为了喝茶。
看样子,似乎一夜没睡。
黎淮忍不住嘀咕,果然是修仙的人,连觉都不用睡。
反正让他不睡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两人简单的洗漱过后就退了房,慢悠悠的乘着飞舟在海上航行了三天,终于回到了灵山的护宗大阵范围内。
当熟悉的孤岛映入眼帘,黎淮发现自己竟想归巢的倦鸟一般,恨不得马上回到灵山里,好好和师姐师兄们说说这一路的见闻和遭遇,顺便告诉他们自己突破到金丹期中期了。
怀着满腔期待,飞舟终于停在了海岛岸边,黎淮迫不及待的抛下莫应尘,自己御剑飞行先跑了。
莫应尘被黎淮这没良心的行为气笑了,他咬了咬后牙槽,当时也没多想,收起飞舟便换上鸾雀炽翎,几息之间就追上了先一步飞走的黎淮。
他于半空中将黎淮拦腰抱走,抱到人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似乎出格了。
黎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扒拉在他身上,而失去了灵力控制的铁剑瞬间往下坠,堪堪在直挺挺插.入沙地时被黎淮召唤了回来。
黎淮气得捏着拳头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你发什么神经啊?”
锤的那一下用了五成的力气,对于莫应尘来说一点都不疼,反而轻得像被羽毛挠了心尖,痒痒的,意犹未尽。
莫应尘将一切出格的行为都归咎于是在气太岁精没良心抛下他。
他抬手掐住太岁精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皮笑肉不笑的说:“丢下我自己御剑就跑?”
黎淮丝毫没有发现异样,没好气的拍掉莫应尘的手,理不直气也壮的嚷嚷道:“你又不是没有飞行法宝,而且你的法宝可比我的剑快多了,怎能算丢下你呢?”
莫应尘哑然,本来还想借机磋磨一下他,似乎知道他们二人归来,灵山的青铜钟响起一阵阵悠扬的钟声。
是赵朔在召唤他们过去。
莫应尘只能暂时放他一马,将他好好的放了下来,然后操控着鸾雀炽翎往半山腰飞去。
==========作者有话说:==========
卡得很厉害,重新从头疏理了大纲
第36章 三十六[VIP]
赵朔寻他们二人并无大事, 当得知两人都突破了以后惊讶之余又十分欣慰。
“不错,你们二人的天赋,比你们师兄师姐都要高。”
一向不苟言笑的人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
黎淮被夸的脸发热, 不好意思之余, 又因为得到了肯定而小小的得意。
毕竟没人会不喜欢被夸的。
赵朔又例行的询问了一下两人这一趟历练的经历, 之后便让二人先回院子歇息去了。
黎淮并未直接回四合院, 他惦记着找钟兆帮忙修复他的本命剑, 莫应尘见此便跟着他一道去了。
两人先去了钟兆的住所却扑了个空,通过寇和告知, 他们才知道自从两人走后, 钟兆就一直窝在炼器室里琢磨黎淮给他那些武器设计图, 中途只有渡金丹劫时才出来过一趟。
黎淮听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三师兄得亏不是生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不然就妥妥是个科研狂人。
两人只好告别了寇和转道去了炼器室。
炼器室的大门禁闭,只开了一侧窗户通风透气, 也不知里头是什么个状况。
“三师兄, 你在里面吗?”
黎淮怕钟兆在闭关状自己贸然打扰会不太好, 于是鬼鬼祟祟扒着窗棂悄悄探头往里看。
“做什么?”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像鬼魅一般,突然从窗台下窜出,散乱的发丝之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慢的转了转。
黎淮吓了个够呛, 噔噔往后倒退了两步, 脚后跟不小心踩到碎石,差点因为站不稳摔了个倒仰,得亏让莫应尘一手撑住了后背, 才免于受难。
钟兆看他这么大反应,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是有些吓人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师弟对不起, 吓到你了。”
黎淮拍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悻悻的说:“师兄,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突如其来一下,还以为是贞子不爬电视和井,改爬窗户了,差点没送他去见太奶。
钟兆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他握拳抵着嘴唇清了清嗓子,找补道:“炼器炼得入了迷,忘记打理了。”
“你们先等等,我洗漱一下就来。”
说着当着两人的面飞快将窗户关上,留下黎淮与莫应尘面面相觑。
他说很快就果然没让两人等太久,不过一刻钟,炼器室的大门就被人从里头打了开来,收拾得一丝不苟的钟兆走了出来。
他看向黎淮:“小师弟寻我是为何事?”
“如果是为你之前那些武器而来,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有些部件我暂且还未找到合适的替代材料,一时半会儿的还做不出来。”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黎淮是为那些设计图上的武器而来,黎淮摇头道:“师兄误会了,我是不是为那些武器,而是想请师兄帮我修复一下本命剑。”
“修复本命剑?”
钟兆挑眉,顿时来了兴致,他朝黎淮伸手:“你的本命剑在哪儿?让我看看?”
黎淮赶紧将背上被捆成木乃伊的本命剑拿了下来,在递向钟兆时他想起什么来突然顿住,道:“这剑断了,想要打开来看,得放到座面上才行。”
这点倒也没什么,钟兆转身领着两人进了炼器室。
炼器室内到处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妖兽骨妖兽皮,一排排的架子上放着许许多多黎淮辨认不出来的矿石和金属块。
凌乱之余,又给人一种十分规整的错觉。
“就放这里吧。”
钟兆带着人停在了一个到腰腹高,整体都由玄铁打造而成的平台前。
黎淮将木乃伊剑放了上去,然后一点点将绑着剑的布条都拆了下来。
当布条剑身露出一角时,黎淮惊讶的咦了一声:“这剑怎么变好看了?”
他嘀咕着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最后一条布条被取下,断剑的全貌便映入三人的眼中。
“是我记错了吗?”
黎淮不由得更疑惑了,当初这把本命剑碰瓷他的时候,分明满身铁锈还断成了两节,如今剑身透亮银光湛湛,依稀可窥见几分凌厉之意,虽仍有斑驳的铁锈,但与之前相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原本断裂处亦不知为何黏连在了一起,只余一道裂痕昭示曾经断裂过。
钟兆双手捧着剑,小心翼翼的翻看观察了一下,忽而问了一句:“这剑你找人修复过?”
黎淮摇头:“没有,自从从宝库之中带回来,就一直用布条包裹着,连打开都未曾打开过。”
莫应尘在一旁为他作证:“小师弟确实没管过这把剑,平日里都用的那把入门时发的铁剑。”
“哦?”
钟兆这回对这把剑更好奇了,他仔仔细细的将本命剑的前后的状况问了一遍,用纸和笔记录了下来。
他眉心蹙紧思索了许久,自言自语的沉吟道:“难道这剑还能自我修复不成?”
显然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钟兆合上手中的记事本,转身走向书架抽了好几本泛黄的书籍翻看,一边翻一边嘀咕着这不对,这也不对。
黎淮和莫应尘对炼器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生怕打扰到他。
过了半晌,钟兆放弃了翻书,他转身对黎淮道:“师兄学艺不精,还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小师弟若是不介意,可以先把剑交给我,等我找师尊讨教一下找到了缘由,再说修复一事如何?”
门中只有钟兆和师尊会炼器,黎淮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点头道:“可以的,麻烦师兄了。”
他说罢连同庚金石一同交给了钟兆。
“这庚金石你在哪儿得来的?”
钟兆见到庚金石便两眼放光,无它,庚金石实在是稀少,在各大交易行和黑市里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黎淮见此将得到庚金石的过程简略了说了一遍。
“小师弟的气运是真好啊。”钟兆神情复杂的看着黎淮,颇为羡慕。
他宝贝的摸了摸庚金石冰凉平滑的表面,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提了要求。
“小师弟这庚金石,若是修复完了本命剑还有剩余,可否卖给我一些?”
黎淮闻言愣了一下,当意识到钟兆说的是要买以后连忙摆手道:“若是有剩余,师兄想要直接拿走便是,说买就见外了。”
“而且我拜托师兄修复本命剑,还得给师兄报酬才是。”
黎淮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起来,他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师兄你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或是想要的东西,我尽量完成。”
钟兆没曾想他会这么说,脸上神情不由得柔软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黎淮的发旋,笑道:“不必,小师弟给的那些武器图纸已经帮了我许多,让我炼器一道上有了许多感悟。这回就当是我还小师弟一个人情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客气推脱就显得生分了,黎淮只好点头说了好。
如此说定了以后,两人并未继续打扰钟兆,走的的时候没忘了将秘境里收集到的炼器材料和矿石全都给了他。
钟兆也没客气,道了谢后便收了下来。他将两人送走后,转头就去找赵朔请教去了.
从炼器室离开,黎淮和莫应尘转道去了薛炀的洞府。
薛炀不在洞府内,只有时星河在内里整理晒干的灵草。
时星河还是那副社恐腼腆的样子,才说了几句话就憋红了脸,黎淮都怀疑再让他多说几句他能晕过去。
时星河虽然社恐话少,但还是能简短几句就说清楚了薛炀的去处。
上个月薛炀听说玉隐城有一场拍卖会,压轴的拍卖品是一小瓶日月精华,他当时就动身去了玉隐城,归期不定。
最后装着灵草和种子的乾坤袋交到了时星河手中,让他代为转交给薛炀。
之后两人下了山,又去找了叶汝依和温漪。
黎淮原本是有许多话要与她们说的,顺便好好吹嘘一下这番历练他表现得有多英明神武 ,只是没曾想竟又扑了个空。
最后还是路过的寇和告诉他们,叶汝依和温漪都出门历练去了。
黎淮只能打道回府。
这一天在宗门来回转,回到四合院时太阳都落了山,两人互相道了别,便转身各自回了房。
黎淮一走就是半年,房中的摆设还是离开时的模样,连灰都没有落上一点,刚踏进房门时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根本没离开过一样。
他叹了一声,不由得思维发散想到了上一世。
自己离世,以爸妈对他的重视程度,大概也会一直保留着他原来的房间吧?也不知道爸妈会不会触景伤情,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黎淮越想越难过,但再难过也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将这些杂乱的思绪都抛之脑后。
他去泡了个热水澡,紧绷的心情也慢慢缓解了下来。
修仙界里没有吹风机,但灵力却是个万能的好东西,只需用灵力一烘,甚至用不了多久,湿哒哒的发丝就一点水汽都没有了。
由于昨天睡得太饱,今天躺到床上反而没有了半点睡意,黎淮干脆坐了起来将神识探入体内。
丹田内一颗浑圆的金丹静静的悬浮,散发着温暖又朦胧的金光,外层被金属性灵气和木属性灵气旋转围绕着。识海的变化不大,但比筑基时又扩大了将近十倍。
之前发现的光团长大了不少,从一开始的米粒大,变成了乒乓球大小。
黎淮神识绕着光团转了几圈,他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但却知道这个光团对他是无害的。
光团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依稀在哪接触过,只是他怎么都想不起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黎淮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那就干脆不管,船到桥头自然直,终归会有知道答案的一天,何苦徒增烦恼?
内视完了体内的状况,黎淮抽出神识。
超控神识还是挺累的,这一番折腾下来黎淮终于困了,他拉过被褥倒头就睡。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此前在宗门内的日常,除了雷打不动的入夜后入睡以外,每日不是在抱月广场练基础剑术,就是被寇和或闻人羽抓着切磋交流,偶尔会嘴馋缠着莫应尘给他下厨做好吃的。
除此以外,赵朔特意要求他晨起时在坐忘台打坐冥思,感悟天地变化。
虽然黎淮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既然是师尊的要求,他就乖乖的去做了。
这一过就是一个多月,去玉隐城的薛炀都回来了,但叶汝依和温漪却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为此黎淮还因为担心,偷偷的跑去放着本命灯祠堂看了看,在看到火苗旺盛后才放了心。
修真无岁月,一晃又过半年。莫应尘已经从金丹后期大圆满成功突破到元婴期,成了整个宗门内除了赵朔和薛炀以外修为最高的一个。
而黎淮的修为就没像他坐火箭一样窜得那么快,稳定在了金丹中期。
赵朔传给他的那本无我功法依旧没能参透一星半点,至今都摸不着一点头脑。
黎淮干脆不去纠结,一切都随缘了。他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到了修炼上,由于他领悟了法修的门道,灵光一动之下试着将法术和剑术融合在一起,没曾想还真让他研究除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招式。
嗜血藤小懒被养到了抱月广场前面那一大片林子里,它开了灵智有思想,能自给自足猎杀妖兽和海里的鱼妖给自己补充养分,倒是不怎么不需要黎淮管它。
值得一提的是,闻人羽和寇和双双到了金丹中期,两人结伴出门历练。
宗门本来人就不多,一下出去了四个,钟兆完全沉迷在炼器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时星河社恐根本不下山。薛炀新得了一瓶日月精华后就沉迷研究新丹方,而赵朔更不用说,基本都在坐忘台上不出门。
一时之间,偌大的灵山竟只剩下了莫应尘和黎淮两人在活动。
“好无聊啊!”
黎淮趴在桌面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绕着缩小到指尖大小的小懒,眼巴巴的看着对面低头画符的莫应尘。
莫应尘头也没抬:“无聊的话就帮我画符。”
黎淮一听就皱巴着脸,毫不犹豫的拒绝:“我j才不要画呢!”
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别说画了,他连看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