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醒来
许是太疲惫, 裴玉这一觉睡得极沉,没料想他早上被偷拍的照片因为吊打圈内一众男艺人在娱乐榜飙升。
起因是网友发起话题##不追星,这是男艺人还是纯素人##。
偷拍的照片角度超近距离, 几乎把人脸上毛孔细绒都拍得一清二楚。
静态的青年神情冷淡直视路面,五官轮廓弧线锐利淡漠,黑色宽松的衬衫更衬肤色冷白。衬衫前襟纽扣松散, 锁骨线条浅浅地凹下, 突兀印着深浅不一的暧昧粉痕, 从瓷白的脖颈皮肤顺延至锁骨凹陷处。
静态照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入骨, 后几张live图里状态忽地相反,猝然皱眉,眉眼像是恼羞成怒又像无能狂怒, 愤愤握拳锤方向盘撒气, 抿紧唇时左颊出现和本人气质完全不相符的小酒窝。
气没出够,又想到什么,索性一张脸趴在方向盘上不愿面对现实,整个状态可爱又生动。
前后的剧烈反差瞬间将静态的高冷打破, 像一块冒着寒气的琉璃艺术品猝然裂开,大家凑近裂缝发现这不璃是冰块做的一盏琉, 而是一块质地极好的软玉。
生动又有人气。
照片反差太大, 追星的没认出来, 不追星的压根不认识, 最初两拨人在话题底下真心实意讨论颜值。
【靠, 好帅啊!!!一觉醒来我吃吃吃吃吃吃吃】
【姐妹, 你这照片角度, 快赶上趴他脸上拍了。】
【内娱有这款吗, 年轻又貌美, 现在营销的男艺人长得老老少少的,冒出来个年轻点的,爹味从来偷偷藏不住……】
【笑晕,不追星,但是楼上的老老少少我脑子里飘走好几号人。】
【好可爱QAQ】
【一眼小网红营销,摆拍既视感也太强了,什么时候起号带货/吐/吐/吐/吐/】
……
讨论度不断飞涨,从一开始的素人颜值贴因为有人认出裴玉逐渐变味。
【我靠,这是裴玉吗?以前都是高糊图,现在一看,长得有点东西啊。】
【从以前绯闻照就看出来了,虽然模糊,但身量高比例都好,这种逆天基因长得丑才难吧……】
【我草,长得好帅这是可以说的吗?】
【看起来肖泽吃挺好。】
关于肖泽的评论点赞瞬间超过一千加,评论区友好调侃的气氛骤然突变。
【救命他还费什么心思捧艺人,自己原地出道不行吗?】
【真服了,GN要不要脸啊,手下艺人的剧一点不宣传,老板一天到晚上热搜不停地想把自己捧红,真有病。】
【我真要吐了,怎么有人自恋到这种程度。】
【看他一次恶心一天,GN什么时候倒闭】
单纯的帅哥欣赏贴变味,看不懂的局外人评论,【不追星的看不懂求科普/懵/懵/懵/】
【这是GN娱乐的老板裴玉,最近比较火的男艺人宋不凡和肖泽都是GN旗下的,结果他和自家男艺人关系不清不楚两年,还赛一堆烂资源绑着人不准走,活活一个吸血鬼。】
【给楼上加个补丁,不和肖泽公开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还和其他人不清不楚吗……私生活简直烂透了,你看他脖子上的吻痕,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过得不简单……】
【据小道消息说他这段时间接近半个月没去公司】
【前几天自己的员工被打上热搜,他真是一点不管啊,要我说,不想干趁早别干,别用合同拴着员工好吗??】
【前几天的热搜只能说明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发现肖粉怎么这么热衷于给自家哥哥塑造成可怜的角色】
【这条微博太好笑了,从颜值贴变成粉圈掐架】
【大家清醒一点,不能因为长得好看忽略他是个人渣的事实/微笑/微笑/微笑/】
……
热度居高不下,狗仔丢出酒吧偷拍照片##GN总裁重回酒吧疑似另有新欢##
短短的十几秒的视频,身形修长的青年先是趁着夜色进酒吧,后面画面切换成晦暗的停车场,青年背影明显打晃醉意熏熏,似乎是气得仰头嚷嚷扭头想离开,另一个身量更高的男人用蛮力强行带入车上,有过几秒抵抗,但力量悬殊无济于事。
两人除了裴玉侧脸漏出,另一个男人全程只有背影,黑色衬衫面料贴着身形,肩膀宽厚平展,肌肉弧度微微隆起弧度,把人丢上车时动作舒展凌厉,透着掌控一切的气场。
画面停在男人最后上车时,拍摄戛然止住。
【这男的肩厚腰窄,身材比例绝了啊,比裴玉高半个头,绝对不是肖泽,鉴定完毕……】
【靠!我看之前营销号,还以为裴肖地下情没公开呢,怎么这会儿又换了个人????】
【居然还有人相信肖泽和裴玉是谈恋爱?纯纯py好吗】
【裴玉今天早上穿的黑衬衫好像就是这背影男身上的……】
【/惊恐/惊恐/惊恐/惊恐///所以他们昨天晚上////惊恐/惊恐/惊恐/惊恐/】
【你们娱乐圈真会玩】
【娘嘞,这照片还挺好嗑的,控制偏执占有欲超强攻X混不吝浪子回头受,有点强制爱那味儿了,有代餐吗(伸手)】
【好香的饭,吃一口】
【什么都乱吃会害了你们的……】
【提议肖泽解约GN娱乐,无良公司迟早倒闭】
【支持】
【支持+n】
……
【楼上那一堆,我说你们真得了哈,一天到晚裴玉上个热搜到处发评论蹭,看得我眼睛烦了,无语……】
【笑死,一天到晚蹭老板热度】
【前面人别嘴贱,他们两个从来就不是真的,一直是裴玉性骚扰小泽,小泽因为合约不能解约。】
【到底谁蹭谁热度,GN要不是肖泽早倒闭了。】
【那倒不至于吧,宋不凡热度也很高啊,怎么啦,就你们肖泽最宝贝】
【别带我们小帆船好吗,小帆船不想参与这种热度。】
【小帆船别怕,因为宋不凡看起来和裴玉撞号了(bushi别打我)】
裴玉的绯闻对象风格比较一致,偏向肖泽、秦鹤扬这类的成熟硬男,宋不凡长相偏温润,性格和长相出其一致的顿感,接的戏一般是温润如玉的男二角色,主打一个贴心又暖人的工具人。
【而且宋不凡看起来有点傻,裴玉绯闻对象长得都还挺聪明的(粉丝别骂我,一键防护了)】
……
结束两个月封闭式拍戏的宋不凡正悠闲躺在公寓,津津有味看老板热搜底下评论区,打开一个评论区,划拉屏幕的手指僵住,双眸忽然瞪大,眉头拧紧,倏而站起身高声道:“谁说我傻!为什么说我看起来傻!!我哪儿傻!!”
宋不凡这次拍摄题材特殊,导演力求最好展现效果达到完美,需要演员从内到外沉浸式融入当地,演员经过两个月的风吹日晒皮肤晒黑变黄。
晚上裴玉应约,停车后愣是在烧烤摊前站了两分钟没找到人,直到宋不凡坐角落挥手喊人,“玉哥!!”
大晚上的,裴玉用了三分钟才堪堪将脸晒得黢黑的人与宋不凡匹配上。
裴玉最初进GN娱乐并没直接做总裁,而是接手宋不凡经纪人的工作。
宋不凡早先糊的连百度百科都是裴玉花钱买的词条,陪着对方一起接通告、睡剧组、吃盒饭,好在一路熬出来了。
时间还算早,烧烤摊才摆摊没一会儿,吃夜宵的人不多,但依旧有几道视线落在气质冷冽出众的青年身上。
裴玉身量高,穿着一身全黑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半张脸埋在衣领中,漏出的精致眉眼神情恹恹,明显是没休息好。
路人虽没看清脸,目光仍然下意识追随。
裴玉走到宋不凡跟前,认真打量了会儿脸蛋黢黑、脸颊上两团喜庆高原红的人,再次确定是宋不凡本人后,终于皱眉问,“宋不凡,你拍完戏没卸妆吗?”
一句话直戳宋不凡心窝,用手搓了搓脸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溢满受伤,“好歹在大西北吃了两个月的沙子,你不应该安排营销一下我有多敬业吗?”
裴玉懒得搭茬安安稳稳落座。
宋不凡开始哭诉这两个月糟糕的拍摄环境,听者神色波澜不惊,直到提到演员住得宾馆还经常停水,第二天所有人裹着沙子臭汗接着臭熏熏拍戏时,对面人脸色逐渐变化,皱起眉毛。
他以为会得到同情和共鸣,积极道:“玉哥,是不是很惨?是不是值得来几个热搜营销?”
只见裴玉沉默半分钟,抬眸神情严肃,“那你来之前洗澡了吗?”
宋不凡,“……”默不作声把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灌进肚,再随手再开了一听,挪到裴玉桌前说,“爱会消失,我们还是喝酒吧。”
裴玉手掌清瘦,手指搭在冰凉的易拉罐,啤酒从冰柜里刚拿出,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冰雾,低温贴上温热的掌心,本就不暖和的掌心这会儿更凉了。
他下意识拿起酒,眉眼低垂,似乎是想起什么,抬手又放下,没动。
宋不凡一罐啤酒下肚,瞥了眼裴玉没喝,不灵光的大脑才突然忆起对方生病的事,冲着对面人乐呵呵道:“对哦,我听Sara姐说玉哥你病了,还不能喝酒吧,但你昨天怎么还去野酌被狗仔拍到,这也太不小心了,被秦总带回家一顿收拾吧。”
裴玉被说的脸黑一阵白一阵,他白天在公寓睡得太久,醒来时临近傍晚。试图在晚上恢复工作状态,一点进和Sara的微信,上一条是他之前发的表情包,小熊蹦蹦跳跳地回好的,溢出屏幕的可爱。
手指悬在键盘上一分钟还没想好怎么消息,那会儿正好宋不凡约他出来吃烧烤,他借着出门好把所有事情丢之脑后,暂缓思考。
裴玉太阳穴跳得脑袋疼,他抓住重点,“什么狗仔?”
宋不凡咬了一口羊肉,因为太烫含含糊糊道,“啊,玉哥你不知道吗?昨天你去酒吧被秦总带回家还有今天早上开车,全被狗仔拍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一条条给裴玉扒拉词条。
裴玉看了眼乌七八糟的八卦新闻,烦躁的情绪涌上干净的眉眼,好在秦鹤扬没露脸,照片和视频里只有背影。两年婚姻里,他深知秦鹤扬不愿意在媒体上公开和他的关系。
因为他的职业关系,上娱乐八卦新闻是常事,秦鹤扬和他出门必不可免被狗仔偷拍。GN娱乐公关还来不及公关,新闻被迅速撤下,动作迅速果断,不用多猜便知是秦氏出手。
即便是段假婚姻,但对方不愿公开的想法让裴玉的心里总是很别扭,像插在指腹的一根刺,面上不痛不痒,触及时又是另一番感受,他别开脸不愿意再看,冷声道:“我已经和他离婚了。”
宋不凡愣了,“啊,什么时候的事儿?”继而又拿起手机扬了扬,“那秦总怎么还接醉鬼前夫回家?”
明明身上的冲锋衣极抗风能力极强,听见“前夫”的字眼,秋夜的凉风似水从衣领渗进,冷不防打个寒颤。
鸦羽睫羽垂下,连成片的阴影打落眼睑,遮住情绪,半个月发生的事复杂又难以启齿,三两句话难解释,“你别管了,反正离婚了,结束了,没关系了。”
对方发表完离婚宣言,宋不凡依旧保持咬烤串的动作,一脸懵,视线慢慢往下落。
裴玉顺着宋不凡的视线往下看,桌上是他随手放的手机,“你看什么呢?”
“裴总……”宋不凡咽下嘴里的东西,眼神复杂,“你手机挂坠还是秦总呢。”
裴玉手机挂着海盐蓝的小飞鹤,因为绳链长,廉价的挂坠从桌上落下,悬在半空小幅度摇晃,证明自己微弱的存在感。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咯~这本文不长,大概年后能顺利完结,有好多好多好多话想告诉你们,但是等到最后吧,等把小玉和阿鹤的故事讲完再说啦^v^
还有还有还有,宝宝们能不能动动手指看看预收小甜饼《混血美人以为自己揣崽后》呢,喜欢的点个收藏呀,目前完结后就会开预收呢。最近写文总是情绪低低的,真的很需要开一个超级超级大的小甜饼,如果不喜欢预收的宝宝们可以评论告诉我,我再改改呢!谢谢宝宝们,爱你们!!!
分享一下最近喜欢的歌《大哥》——卫兰。么么哒,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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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美人以为自己揣崽后》
以为自己超酷实际十里八乡有名的可爱鬼受VS自愿被可爱鬼骗进十里八乡的嘴硬超爱老婆攻
美院梁景尧,腰细腿长,一头红色夸张卷发,五官立体标准混血帅哥,头一晚通宵看了本同名同姓ABO带球跑,隔天采风被一辆老头乐撞晕,醒来失忆,误以为自己变成未婚先孕不守o德Omega。
肚里揣着宝贝孩子,梁景尧决定给“孩子”好好找个爸。
席钊,经管院高岭之花,他的小混血室友梁景尧最近搬回寝室,不仅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嘘寒问暖,还委屈巴巴借口说冷三天两头往他床上爬,明明浑身暖和得像一个小火炉。
甚至偷偷临摹他的画像,照着他的模样捏雕塑……席钊有次回宿舍提早了点时间,宿舍门一开,小混血正捧着自己的衬衫偷偷嗅,被抓包时一对浅蓝色的眸子布满可爱的惊慌失措……
梁景尧暗恋地明晃晃,席钊不好忽视。
浅蓝眸子笑时亮晶晶很可爱,说话时中文咕哝不清、英文扯不明白很可爱,醉酒后乱七八糟地扒拉他脖子喊着要“信息素”也很可爱,红着脸喘着气让席钊咬他脖子,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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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顺水推舟、情浓蜜意水到渠成,正是时候,梁景尧揽住覆在身前人,羞涩附耳低语,“席钊,你能给我孩子当爸吗?”
席钊,“???”
梁景尧想让席钊当自己孩子爹,结果对方不仅横眉竖眼,听完他的解释还拎着他去医院做检查。
正常设备是检查不出他天生Omega体质怀的宝宝,梁景尧虽然伤心,但隔天振奋,继续“孩子爸”寻找计划。
梁景尧使出同样的招数对隔壁寝某个男生嘘寒问暖,寝室开始出现那个男生的素描像、雕塑像……穿着单薄的睡衣敲隔壁寝室门,他还没来得及装委屈说冷,能不能借助一晚,后颈忽然一寒,他被席钊丢回寝室。
席钊眼底恶寒渐升,后槽牙紧咬,“我有说不当你孩子爹吗?!”
第22章 聊什么
秋季温度骤降, 夜晚出来的人总是要多裹上几件衣服才好。
烧烤摊人不多,裴玉一向不爱多聊自己的事,宋不凡虽好奇, 但见他脸色不好,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宋不凡也有自己的烦心事,有一口没一口喝手里40度的白酒, 桌上啤酒罐歪七倒八, 愁眉苦脸醉醺醺问, “玉哥, 从我白天下飞机到现在,我对象都没给我回个消息,是不是压根不在意我?”
裴玉眉心一跳, 视线瞥过安静一天的手机, 这段时间的工作信息都转到Sara,几乎成了他和某人这段时间联系的特定工具。
他不自然出声安慰,“可能在忙吧。”
宋不凡垂丧着脸,胳膊肘撑桌, 仰头喝光最后一点白酒,好半晌才慢吞吞说话“我拍戏的这两个月, 还得专门找信号才能和他打电话呢, 结果每次都说不上几句话才结束。”
裴玉低眸, 盯着水杯里的倒影, 思绪凝滞, 秦鹤扬出差的那四天, 视频和电话就没断过, 时时刻刻挂着, 睡觉都是伴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眠。
宋不凡重重捶桌, “我们已经到平淡期了!”
裴玉心脏骤然一跳,他们好像在热恋期。
宋不凡擦泪哽咽,“他到现在都没给我发消息!”
他白天在山月湾离开的突然,秦鹤扬那么聪明,兴许猜到自己恢复记忆了,本来就要离婚,所以也没理由给他发消息了。
一夜之间的落差极大,裴玉心尖悄悄软下,轻抿唇,低头握住因桌面锤动而摇晃的小飞鹤,材料质感粗糙,阵阵尖锐膈着掌心皮肤疼。
安静一天的手机这会儿忽然嗡鸣震动,是信息的提示音。
裴玉眼皮兀然一跳,他没立即去看,压下心里冒头的期待,佯装不在意偷偷倒数十秒。
等垂眸落下,唇角牵起的弧度僵滞。
是《星星庄园》的游戏提醒。
他已经一天没上号,游戏发出定时提醒玩家回归家园喂养小宠物。
裴玉抹去心里那抹似有若无的失落,习惯性点进游戏等待加载。
加进度条成功加载完成后,小浣熊跳出,裴玉余光瞥过,一时怔住——屏幕弹跳对话【主人你终于回来啦~你的小伙伴小鹤今天上线三次,三次来访庄园,可惜主人都不在家,快来看看你的庄园吧~】
裴玉完全忘了游戏这一茬,他当初拉着秦鹤扬下游戏交好友,一起上线完成主题任务增进好感度。
看来秦鹤扬对病人的包容度比他预料的要高,一个分分钟上千万的秦氏总裁能专门腾出时间陪他玩十七八岁时候的过家家。
夜色渐寒,烧烤摊只搭建着简易的塑料棚,一阵风吹过,窸窸窣窣的塑料声刷啦啦响。
摊位上人越来越多,宋不凡怕被人认出,戴上准备好的鸭舌帽继续一杯接一杯,舌头发麻含糊不清,“哥啊,我……我要给他打电话吗?会不会显得我太……太没种了!”
裴玉思考礼尚往来,要不要进秦鹤扬的庄园看看。
犹豫之间,骤然一声惊呼——“玉哥!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呢!!”
沉浸的思绪震断被打断,裴玉茫然抬头,分神之际,大拇指重重落在屏幕上,错按【拜访好友(小鹤)】。
裴玉:“!!”他手忙脚乱刚想简单粗暴退游,哪成想游戏加载飞快,在他退游前一秒成功拜访秦鹤扬的庄园。
好在秦鹤扬现在离线,裴玉眉目不悦,压低声音警告,“宋不凡你发什么酒疯。你想别人认出你,然后上个烧烤摊醉酒发疯的词条吗?”
因为他嚎一嗓子的动静引起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
宋不凡拽低鸭舌帽,心虚又委屈抱着酒瓶,皮肤白时还能夸可爱,现在倒好,皮肤一黑,眼珠子黑白分明,傻气几乎从头顶呼啦呼啦一股脑冒出来,“哥,我刚才喝多了。”
裴玉冷眼觑他,“别在我面前装醉。”他深知宋不凡只是看着性子温润,不露锋芒,但喝起来能把二锅头当灌水。
宋不凡嘿嘿讪笑,不装醉了,“你刚才不理我,一直看手机,这不让你回回神。”
裴玉业务繁忙,言辞简略,一个词,“分!”
宋不凡眼珠子黑溜溜转,嘟囔道:“分什么啊……”
裴玉看他一副黑脸蛋装傻的样就来气,宋不凡现在对象是他学弟,谈了快一年,又当爹又当妈,还出钱把人送去国外学艺术,那男生他见过几次,印象几乎算差,但架不住宋不凡把对方当宝贝似的宠。
他不爱在朋友面前议论别人,裴玉选择直接骂朋友,“宋不凡,我让你分手你又在这装二百五。”
“什么啊!玉哥你盼着我点好……”
玉哥眼神冰冷又死沉,是想揍人。
宋不凡利用自己老实的外貌试图博取同情心免遭一打,狗腿子似得新开一瓶二锅头倒酒杯,双手奉承递给裴玉,转移话题,“哥,哥,哥,喝酒。”
裴玉,“你是让我喝酒还是在学鸡叫。”
宋不凡,“……”
裴玉浑身烦躁积压,像不断膨胀的气球,急需一个释放的出口。
正伸手要拿杯时,衣袖因胳膊动作,顺着手臂走势微微上挪,漏出一小节手腕,腕骨凸出,皮肤白的几乎透明,腕上一圈红痕显眼刺目。
像一记看不见的软鞭忽然抽打腕骨,跗骨的麻痒细密如蚁。
裴玉眼眸一缩,立刻收回手,怕动作太迅速反常,他欲盖弥彰拿了旁边盘子里的羊肉串,“不喝酒。”
宋不凡酒量虽好,但敏感性降低,所有动作在他眼里都经过了减速处理,玉哥不喝酒,他认真倒矿泉水,“哥,你别渴着。”
羊肉串刷满孜然辣酱,裴玉只咬了一口,辛辣从舌尖迅速蔓延喉腔,味蕾刺激,但片刻后空了一整天的胃发出隐隐的一阵抽痛。
裴玉拧眉,脸色不太好看,放下烤肉,仰头喝了一大杯水,试图用冰水消减辣意和胃里尖锐的疼楚。
跟以前一样,忍一忍就会好的。
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裴玉注意力拢回落在屏幕上,刚想直接退游,视线忽然一僵。
站在他主控小人边上的另一个人是谁?
他的小浣熊正和一只毛绒绒小狮子闹起来,两只小团子在不远处的草地嬉戏互动。
裴玉和游戏的小人同步待机状态,一动不动,他缓慢思考,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是个系统设定,并不是真人上线。
手指轻点右侧系统消息,【您的好友小鹤已上线~快去他的家园看看吧~】!!
为了印证系统消息,【小鹤】往裴玉那儿挪了一步。
裴玉眼疾手快果断退出游戏,手机倒扣桌面,“啪”的一声清脆。
晚风吹动烧烤摊的塑料棚,哗啦哗啦的噪响动极好掩盖住裴玉不太平稳的心跳声。
“怎……怎么了,哥?”宋不凡已经完全喝高了,说话舌头打结。
裴玉这才发现宋不凡真把酒当水灌,桌上、脚底下歪倒的瓶瓶罐罐,他压低声音严词厉色,“不要命了喝这么多!”
宋不凡只听见耳边嗡嗡响动,呆了一瞬,动作恢复,怼着白酒瓶口作势要喝。
裴玉一把夺过酒,重重放桌面,“喝个屁,回家。”
宋不凡低着头,眼皮子倏而红肿,双肩轻微耸动。
裴玉眉尖蹙起,鉴于对方演员的身份,考证他在发酒疯还是真情流露。
“那房子是小A给我买的,现在他不在,我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裴玉冷声质疑,“他给你买的?他一个穷学生,连生活费都是你出的,哪来儿的钱给你买房子。”
宋不凡梗着脖子,“小A挑的也算他买的。”
裴玉还想说什么,余光里瞥见有人用手机偷偷摸摸朝向他们,索性和宋不凡经纪人打了通电话,简略交代几句把人接走。
临走结账的时候,宋不凡已经喝懵了,抱着酒瓶趴在桌上半死不活。
裴玉仍旧把下半张脸藏在衣领中,暴露的眉眼比一开始愈发苍白。指尖点开微信,刚要触碰到付款码,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条消息,将他的动作硬生生打断。
他下意识垂眸,消息人备注是“哥哥”,简短地陈列着三个字——【在哪里?】
字字干脆利落、言简意赅。
裴玉花了一秒钟时间思考他哪门子的哥哥,对面人似乎不愿意给足够时间让他反应,紧接着电话铃声嗡响。
他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在看到来电人备注时,直接“啪”一下断了。
裴玉看着屏幕中心【老公】两个字,目光呆滞,藏在乌黑软发的耳尖迅速冒红,加快的呼吸声淹没喧闹人声,整个人僵硬愣在原地,一分钟未接通,电话自动挂断。
秦鹤扬的备注他还没来得及改,羞耻又亲昵的称呼前一天还被他亲口说了上百遍。裴玉思及此,脑袋越埋越低,试图把红得滴血的耳尖也一并藏进衣领,不叫人看到才好。
直到老板催促了声,裴玉才堪堪回神,僵硬着手指继续付款的动作。
似乎是消息、电话都没回应,对方消停了。
一向是这样,秦鹤扬现在对他没什么耐心,失忆时的无微不至和温柔只不过是因为他病了而已。
裴玉不自然的心跳频率随着想法和秋夜冷风一吹,一并降温降速。
夜市人太多,早有人发现宋不凡的身影,好奇兴奋的目光越来越多。
裴玉不喜欢过多人的关注和打量,眉尖不悦蹙起。领导的责任和一丝丝的朋友情谊残存,才让他没起身直接走人。
加上胃里疼痛不断加剧,一开始只是让人短暂的焦躁不适,裴玉拧开一瓶矿泉水,刚喝了一口才发现这是冰水,冰冷的刺激只能让疼痛更汹涌,似一波波浪潮凶狠撞击胃壁。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裴玉顾不上看清人,下意识把对方当成经纪人,“来路上了吗?”
每说一个字,胃里就像有一双手在肆意翻搅,下腹痛楚蔓延四周。裴玉身体不自觉佝偻,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气若游丝,通过电流传输到电话另一头,简直是虚弱。
对面沉默了三秒,裴玉忍着痛强装平静,他不是对下属严苛的人,但是不答复和胃痛让他仅剩的耐心耐心飞快烧尽,紧抿的薄唇泛白,眸中隐隐泛起不耐。
直至对方出声,对面没传来女生的声音,替代的是一道磁性沉哑的嗓音“现在在哪儿?”
男人熟悉的嗓音顺着听筒灌入耳中,紧拧的眉头松开,裴玉一瞬间忽略疼楚,迅速放下手机,目光扫向屏幕,发现屏幕中心赫然【老公】。
裴玉这一刻头脑风暴,现在挂电话是不是太小气了,虽然离婚了,因为失忆的事和对方生气别扭,倒显得他小心眼。还有前半个月裴小玉失忆做的事,他几乎要拟定一份免责协议来和失忆的自己划清界限。
他愣神的时候,对面再次出声询问,“小玉?”男人和他说话时尾音总是微微下沉,藏着微不可察的温柔。
裴玉一只手紧捂住腹部,冷汗不受控制冒出,后背衣衫洇湿一大片,脑子里闪过无数说辞对话,开口时说了一个字,“我——”却不想拉扯胃部神经,嘴里没忍住“嘶”地一声,短暂的低吟倏忽一秒。
声音很小,几乎是瞬间卷入哗啦啦的塑料棚中喧闹嘈杂的背景音。
心感不妙,他立即闭嘴噤声,死死抿紧唇,不肯再说话。
应该没听见吧?裴玉不确定,决定装哑巴不说话。
沉默五秒,裴玉几乎能从话筒听见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小玉,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现在在哪?”
秦鹤扬的嗓音深邃,沉下来时声线严厉。
裴玉总觉得对方语气很凶,他用手死死摁住腹部,试图用暴力平复情绪,“和你没关系。”
说的话很冷硬,但是吐字几乎都是气音,气若游丝的虚弱显得格外清晰,生怕漏出丁点脆弱疼痛。
才离开一天,把自己照顾得一塌糊涂,秦鹤扬生起不到一分钟的气几乎是听见对方虚弱语气后像春日融雪,一秒顷刻浇散,“胃疼吗?”
恍若两人面对面,他猜到对方的动作,“现在不能用力摁肚子。”
裴玉愣了秒,垂眸看了眼死死摁住腹部缓解疼痛的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小玉,你乖点,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而且我们两人不应该认真谈谈吗?”秦鹤扬声线沉稳,看不出一点焦躁,但在听见对方语气不对劲的一刻人便坐上车。
聊什么,离婚还是失忆?失忆时给他带的麻烦吗?还是要凶他,但是他们已经离婚了,还有什么可凶的,财产分割对方不同意吗,合同里他似乎是净身出户。
裴玉踌躇犹豫一会儿,不确定地报了一串地址。
【作者有话要说】
“Y头们,晚安!good everning !冒味打挠了姑娘,在刊文吗?我们一起去作者专栏狂狂,快哉快哉,狂完了我们就稍息收藏一下,你不愿意的话我只好在江湖悠悠了。爱你们,幺幺哒。”
笑晕了,爱你们么么哒~
第23章 听话
经纪人小柔早先一步把醉醺醺的宋不凡接走, 临走前见老板面色苍白,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出车祸最近身体不好,担心地连问三次要顺路送他回家。
裴玉站在路灯一侧, 双手插兜,廉价的白色光线打落,映衬他的侧脸轮廓白皙, 有一丝和本人气质极不相符的柔和, 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我和他一北一南, 顺哪门子的路。”
宋不凡被助理扶进车里,小柔仍旧有些担心,不肯上车继续问, “老板你怎么回去?”
裴玉似乎有些累了, 身量高但双肩有轻微颓势,余光范围里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路边静待,但也没冷淡拂过小柔的关心,“我开车了, 你们回去注意安全。今天可能被偷拍了,你和公司关注下情况。”
小柔在GN娱乐呆了大半年, 见过男艺人不计其数, 但领导长相不输任何一人, 说话温柔又耐心, 上车后还恋恋不舍, 摇下车窗想说什么又堪堪止住。
裴玉没错过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抬眉问, “怎么了?晚上太冷了, 把人送回家后早点休息。下次宋不凡再想出来喝酒, 把他锁家里,就说我吩咐的。”
小柔和车上助理都笑了。
宋不凡躺在车后排,听见提及自己,反复“玉哥”“玉哥”地嘟嘟囔囔。
小柔和助理载车驶离后,裴玉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前一分钟他交代别人别着凉,其实自己手心早冰得不像话。他摸出手机,屏幕的通话时间刚好十分钟整。
备注是令人头疼的【老公】。
秦鹤扬比小柔早一会儿到,这人从留学回来后便耐心不足,脾气又坏,他不好挂电话。
裴玉将手机贴耳,“结束了,我过去。”说话的同时朝街边那辆安静的迈巴赫走去。
车上人没说话,他眉眼一抬,发现车门开出一小条缝隙,隐隐有开车门下车的趋势,裴玉立即道:“你不用下车——”
制止的话未落,尾音略微上扬停在冰冷失温的齿瓣,身形颀长的人影出现在视野里,裴玉的脚步硬生生停驻。
秦鹤扬体型优越,身上的黑色大衣剪裁合身,衬得双肩宽阔有型,黑夜里的气场稳重又凌厉。
直至两人距离两三米,裴玉才回过神,低着头垂眸,按了屏幕的挂断键。
两秒后,一双锃亮黑皮鞋踱入视线,商务又矜贵。与之相对的是自己的白色球鞋,既不成熟又不稳重,裴玉足尖在地面不自然挪蹭。
小柔和助理在时,裴玉为了保持上司形象整张脸迎着风吹,现在人离开,下半张脸又藏在黑色衣领中,齿尖不自觉地咬着下唇瓣的肉,目光游弋,犹豫应该说些什么。
夜色浓重,裴玉的眉眼皮肤映衬地格外白,半分钟不到的功夫,抬眸装作自然打量秦鹤扬好几次。
秦鹤扬任凭他打量,眸色深沉如渊,看不透在想什么,上位者的气息随着沉沉目光格外压迫。
裴玉脑子里闪过无数商业应酬的技巧,貌似哪一条都不适用于两人离婚的尴尬境况,说什么,装傻吗,今天我恢复记忆了,没想到吧哈哈。
还是不搭理人,臭流氓咱们都离婚了,你好意思占我便宜吗?!
但失忆期间所有亲密行为都是他主动引的,秦鹤扬虽本性恶劣,却套着矜贵绅士的皮,这些年装成正经人的本事与日俱增。
裴玉犹豫半晌语气,最后选择硬着头皮装死,清冷的话音隔着布料响起,“秦总,好久不见哈,你找我什么事——”
可惜所有技巧在秦总面前都显得小儿科,对方只微微弓身,上半身朝他倾覆,看起来像要拥抱的姿态——
冷杉香随着一小阵风拂过侧脸,耳畔打落一道热烫的鼻息。远处夜市的嘈杂喧闹顷刻拉远,唯有耳侧动静倏忽放大。
忽然,裴玉双眼微微睁大,他听见秦鹤扬,在闻他!
鼻尖离得很近,似乎只要他侧颈一看,肌肤能直接相触。
裴玉撕开拙劣的商业伪装,立刻后撤半步拉开距离。抬眸瞪眼,忍了好久才没抬手揉揉发痒的耳垂。
对方姿态警觉又警敏,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白猫,浑身柔软的毛发炸起,就差那对玻璃珠似的眼瞳竖起动物受惊的细线,但在黑夜里,那双眸子的玉色与艳亮熠熠夺目。
裴玉闪躲意图明显,眼神飘闪,一双漂亮夺目的玉眸连同黑夜藏在凌乱的碎发之后。
秦鹤扬矜贵颀长的身形停顿一秒,英挺的眉宇之下目光暗沉沉,像一波平静无澜的广袤海域,海风从海平面席卷而来,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寒意与咸涩,似海渊下的未知生物对海面形单影只的船只虎视眈眈。
裴玉看不懂秦鹤扬的眼神,身体上上下下灵敏嗅到、感知到空气中浮动的危险因子,如果高中时的秦鹤扬是可爱又直男的笨蛋男高,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早就经过炼丹炉铸就并成功脱胎换骨的满级恐怖又捉摸不透的男人。
就比如现在,明明是他莫名其妙像只狼一样凑过来闻自己,这种动作既没涵养又轻浮,作为江城的顶级豪门继承人,不应该一举一动连带脑子里闪过的每一个想法都得体有分寸吗。
趁着这会儿沉默的功夫,裴玉脑子里别扭思考。
两人僵持不下,晚风恰到好处且不客气吹过,寂静的地面发出树叶簌簌的摩擦声,风从不远处的江面吹拂,带着夜晚的寒潮,刺骨刮脸又吵闹。
裴玉畏寒,冷风一刮过,恨不得身体蜷缩起来,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才好,但他又很烦身上不轻便的状态。
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估计红了,寒冷让他企图在此刻快速解决失忆时欠下的累累旧账。
秦鹤扬轻蹙了下眉,冷风吹过的一刻,对方轻微的缩瑟没逃过他的眼睛,他的注意力转移,“冷吗?”
话音刚落,手腕上抬的动作,大衣袖口顺势下滑,黑色衬衫袖口漏出,一截清晰腕骨脉络有力凸起。
裴玉埋在衣领中的半张脸被温热的掌心猝不及防捧住,掌面薄茧略微粗糙。
对方身上冷淡的木杉香随着近距离贴近,丝丝缕缕萦绕鼻尖。
裴玉极不愿承认,这抹冷淡的香水味在深夜寒秋给人带来温暖成形的触觉。
明明只是碰了碰脸,像是逗弄一般,落在耳廓的大拇指无意摩擦揉捏。!! !
一道酥麻的闪电从敏感的耳垂窜至大脑,裴玉倏而抬眸,对方动作太快,在冷风中失去大半知觉的耳垂面对嫌疑人只能怀疑。
“啪”一声清脆,他拍开秦鹤扬的手,脸上丝丝麻麻的暖意残留。
“我不冷。”裴玉不动神色退后半步。
加上秦鹤扬十有八九是闻自己身上有没有沾上酒气。
半张脸藏在衣领中,心里十分不甘心,却闷闷开口申明,“我没喝酒。”
明明语气和目光警惕又小心,秦鹤扬眉宇郁结却转瞬消散,“之前怎么没看你这么听话。”
什么听话不听话,裴玉心中一塞,倏尔回忆起从前酒局宴会听见的闲言碎语,他们的联姻虽没公开,加上秦鹤扬的身份背景,上上下下都会有人猜测他们的关系。
但无一例外,都是质疑,“和裴玉联姻?那个私生子?秦家人上上下下脑子被门挤了才能做出这种决定吧。”
“最多是秦大少爷一时起兴,毕竟那私生子的脸还算可以,和他妈倒是像。”
“也是,裴玉这种既撑不了场面拿不出手,还不安分。过两年就得找个家族背景差不多的小少爷,尤其是乖点的。”
……
回忆里的对话猛然将裴玉拽回现实,经凛冽的寒风一吹,他的大脑徒然清明。
这一秒他坚定脑子百分百短路了才会对这段婚姻残存留恋。
裴玉站在路灯下,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声音很低,说出的话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疏离,“这段时间是劳烦秦总您,如果有什么经济或者精神损失,GN娱乐可以直接折现,最后劳烦秦氏的财务部算算金额,明天我让财务一起打给秦总。”
“折现?”秦鹤扬挑眉,像是谈商务合作时极有把握的沉稳,“那得劳烦GN娱乐的法务部抽空评估一下自家老板失忆前占我便宜加上恢复记忆翻脸不认人,大约需要赔偿我多少金额。”
裴玉眼睛微微睁大,狐疑抬眸猜测秦鹤扬说辞真假,如果是真的,他心里反倒悄悄舒口气,认真道:“秦总如果不嫌丢人的话就让手下人写份赔偿材料,评估后我会让财务打账。”
只要不涉及感情,心里倒释然轻松。他用公事公办的处理方式解决和秦鹤扬的问题,没注意眼前人脸色黑沉。
夜色渐浓,晚风添了几分江水深处的湿寒。
裴玉身上的冲锋衣虽能抗风,但江水的寒意似能穿透衣物阻隔,直抵脏骨,在冷风里站着,胃只会更不舒服。
“秦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关于后续赔偿金的事宜联系我的律师就行,没必要大费周章来一趟。”
左一个秦总、右一个秦总,冷硬和生疏的语气态度让秦鹤扬皱紧眉头。
没等他回应,裴玉转身急急忙忙作势离开,胃实在太疼了,需要早点回公寓吃药片,明天还需要早点去公司,半个月累计下来的工作量要处理的时间不短。
脑子乱糟糟思考,没走两步,便被秦总轻轻松松拦住。
他利用身高优势,一只手轻易擒住后颈,另一只手则顺势勒住对方臂膀,将其牢牢控制在身前。
裴玉眉心跳了下,忍不住拧眉,心里清楚力气不如人,仍然不死心地推了下人。下一秒,禁锢臂膀的大掌忽然松开,包裹住自己的手。
一双手冻得像块寒穴里冻出的冰玉,浑身上下透着冷气。
怎么会有人全程把手塞口袋里还这么冷。秦鹤扬不爱多说话,碰上裴玉,脑子里和现实里的废话能从早说到晚。
秦鹤扬有些压不住火气,“去哪儿,身体不难受吗?白天你有好好在公寓休息吗?”
裴玉别开头,强装镇定,企图用呼吸缓解胃痛,但是每一次吸气,冷气像一把冰冷刺骨的匕首狠狠插进胃部,疼得他本能想弓腰,手上不停使劲儿试图脱离掌心桎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没事,不要你管。”
唇瓣苍白毫无血色,疼得额角冒冷汗还能说没事,秦鹤扬又气又心疼,“没事什么没事!疼得冷汗往下掉你还在逞强!”
对方高声,裴玉也不想在音量上落下风,“秦先生,我们两个已经离婚了!”结果声音一高,腹部用力,一阵剧痛如汹涌的波涛在胃部翻搅。
裴玉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像被电即般猛然向前,双腿发软,若不是秦鹤扬及时把他抱住,差点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用手紧紧摁住腹部,胃是情绪敏感的器官,现在糟糕透顶。
没等裴玉努力适应疼痛,头顶传来的嗓音暗沉,说出的话不容置疑,“离个屁。”
下一秒,腰身被揽住,他被猝然横抱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噜!!!爱你们么么哒
第24章 介意
裴玉被秦鹤扬强行横抱上车, 车门一关,全部喧嚣和寒风焊死车外,空调吹出的暖风适宜, 仅一秒钟便将身上冷气驱散。
秦鹤扬上车后没松手,换了个姿势搂人,让对方靠自己怀中, 一只手摸上额头探温度, 另一只手从冲锋外衣下摆不客气探进去。
这会儿秦鹤扬才发现人为什么冻得厉害, 深秋的晚上不怕冷似得只穿了件短袖, 外面套件单薄的冲锋衣外套,小腹摸着平坦又冰冷,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在预兆可能会生病。
裴玉汗毛倒立, 下意识想推开人, 试图先把最危险的手从衣服里拽走,吹冷风时咬咬牙还有力气,这会儿吹了点暖气浑身上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钻入衣物霸道又不礼貌的手先是上上下下乱摸一通,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移动,带起一片微妙的痒意, 敏感的电流沿着动作流窜。
裴玉不自觉弓背, 微微瞪大眼, 长睫轻颤, 贝齿细细咬住颊边肉, 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背后人像是没看到裴玉惊弓之鸟的反应, 又或是没在意, 只继续贴合他的姿态, 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
下一秒, 不明意图的手安安静静覆在小腹,温热的掌心恰到好处停在某处位置。
浑身的感官聚集一处,灼烧敏感的胃竟因安抚的动作纾缓些许。
裴玉忽然不挣扎了,眼睫下低,似乎是察觉到危险率降低,任由身后人动作。
在秦鹤扬看来,怀里人像一只炸毛弓身竖尾巴的白猫卸下一半防备,有一搭没一搭掀眼皮观察环境。
但只是好了几分钟,胃几乎空得痉挛,等适应了单纯安抚的暖胃动作,又开始抽痛地厉害。
裴玉借着刚才的丁点好恢复清醒,都离婚了两个人不清不楚地像什么样子,秦鹤扬抽风他不要管。“这是去哪儿,我要回自己家。”
身后人沉默得无声无息,若不是强行扣住他的力道和耳垂若有若无的气息昭示着存在。
裴玉只当秦鹤扬变成哑巴,脑袋微微偏转,抬眸才发现秦鹤扬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点漆的眸子深邃晦涩。
秦总惜字如金,“回家。”
裴玉苍白着唇,蹙着眉终于认真,“秦鹤扬,我不去山月湾。”
秦鹤扬低眸,抬手,修长的指尖拨了拨裴玉额前的碎发,动作模样矜贵慢条斯理,像是首狼收起利刃爪牙,毫无攻击性的神态。
额前碎发被拨弄,轻轻搭在眼睫上,微微有些痒意,还遮挡了视线。
裴玉眨了眨眼,以为秦鹤扬这回终于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离婚了去哪门子山月湾,正要继续说话。
秦鹤扬忽然定眸,目光自下而上,从半垂的眼睫下射出,瞳孔瞬间聚焦锁定,开口问,“你今天吃饭了吗?”
话题转移太快,裴玉哑然,唇瓣张开又闭合,眼神飘移不定,莫名的心虚。
睡了一个白天,唯一下肚的食物是晚上大排档半根刷满孜然油辣酱的烤串。
秦鹤扬出国回来后脾气婆婆妈妈,说出的话恼人又讨厌,他为了一个项目通宵整夜,回家后会得到冷冰冰“我不清楚什么项目值得需要耗费自身健康。”
陪客户吃完饭回家后不小心着了凉,秦鹤扬会冷着脸批评“一个成年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好像只有秦鹤扬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裴玉这几年在他眼里除了年岁毫无变化。
裴玉很烦秦鹤扬高高在上站在成年人的标准或者成功人士的立场,让他相形见绌,发现自己是一个事业毫无起色,生活又照顾不好自己的糟糕成年男人。
他曾数次想抓住秦鹤扬的衣襟问协议婚约的目的,换个词——求证。
是不是利用这场婚姻看看他自己能把生活过得有多差,再印证当年出国同意分手是有多正确的选择。
裴玉在心里想过很多理由,没有一个足够充分到他能有勇气去询问。万一他真是猜对了怎么办。
万一秦鹤扬说,“对,我就是想证明当初你提分手是多明智的选择,包括这场婚姻,你也只能落在下风。”
他性子这两年是磨平了些,但是混不吝的本性不变。
“作为成年人我饿了就吃,不饿就不吃——”我胃疼了也会吃药,不需要你个优等生来教我。
裴玉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因为覆在小腹的大手忽然动作,轻轻揉了揉,耳侧嗓音温柔又无奈,“肚子摸着就像没吃东西的,听话回家,王姨在家熬了粥,喝了胃会舒服点。”
脑子里“优等生”三个字本加重强调语气,愤愤又恼怒,像一个临近爆炸值的气球,现在像被人偷拔掉气芯,只听“嗖”的一声,迅速泄气,没劲了。
名为愤怒的小火苗忽然没了方向,没头没脑到处流窜碰壁后“噗嗤”一下灭了。
裴玉哑火,声音闷闷,“我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不严重。”
怀里人面色苍白,皮肤光洁细腻看不出任何毛孔,细密卷翘的长睫低低垂落,下眼睑一层还未消的青痕,呈现恹恹的病态。裴玉体质特殊,皮肤留下痕迹总得留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消失。
但是唯独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血色,离开他一天回来居然丁点不剩。
秦鹤扬突然很想亲亲裴玉白软的面颊,克制隐忍好一会儿才把欲望藏入深处,深吸了口气,语速平稳,“我对你的话没有信任。更何况你现在身体情况不明确。即便在你看来我们现在离婚了,那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边让我的前任不好好照顾自己,被人指责薄情寡义。”
“前任”两个字眼冷不丁从秦鹤扬嘴里吐出,裴玉呼吸一窒,大脑短暂空白,像是心脏徒然被人攥紧,像是最不合季节的橘酸味从血管蔓延神经末梢。
裴玉压低睫羽,掩去落魄的情绪,“你想做个好人就做吧,但我要回公寓。”
秦鹤扬没错,和他对比起来,自己果然是最不合格的成年人,面上动作干脆利落,但任何有关感情的事只会拖泥带水,左右都是波动。
看看秦总,多不计前嫌,顾忌他是病人,还能放下身段和过往左右迁就。
秦鹤扬对“做好人”的说法不予评论,最后作出妥协,“回公寓我也需要照顾你。”
裴玉拧着眉头困难思考,他名下房产不多,公寓算是比较私人的领域,除了Amanda偶尔因为工作出入,定期会有保洁上门清扫。
体力不支,加上秦鹤扬任劳任怨用适宜力道在小腹轻揉,像一个全自动化的暖宝宝和按摩仪。
裴总裁暂时想不出更好的拒绝理由,决定闭眼摆烂:“随你便,秦总要把小区买下来我也拦不住。”
折腾一晚上,黑色迈巴赫调转方向,开往裴玉公寓。
司机车速平稳,车内高级香氛气味很淡,热烘烘的暖气吹得让人昏昏欲睡。
加上秦鹤扬身上散发出清淡的男士香水,鼻尖萦绕的冷杉熟悉,彻彻底底将人包裹。
裴玉自车祸后落下容易疲乏的后遗症,恢复记忆后脑子一直处于乱哄哄的运作状态,这会儿似乎终于平静下来,大脑放松后身体四肢发软,外界噪音屏蔽隔绝,他无意识靠在温暖胸膛迷迷糊糊直接睡着了。
秦鹤扬眉宇锋利,长睫垂落,看着怀里人眼皮子困乏打架,最后闭上眼,睡相很乖,皮肤又白。
若是他揉小腹的动作慢了些,脑袋便下意识往他胸膛蹭,毛茸茸的发顶上有一个可爱的旋,随着动作黑发晃动,似乎跟着主人不满催促。
全然没有清醒时的抗拒和抵触。
秦鹤扬唇瓣翕动,无声吐出三个字,“坏小孩。”
睡梦中的人仅凭本能朝热源贴近。
裴玉一路睡得格外安稳,车停了仍旧半梦半醒,只觉耳边有人烦的很。
“小玉,在几楼?”
“小玉?”
“宝宝?”
……
最后一个称呼终于有触动,但眼皮子似千斤重,裴玉干脆把脸往坚硬的热源里一埋,语速极快,似梦呓般报了个楼层。
秦鹤扬下车后微微弯腰,一手极为熟稔地放置裴玉膝弯,另一手揽背,稍一用力就能把人抱出车。
地下停车场温度低,怀中人皱紧眉缩脑袋,恨不得一张脸全部藏起来御寒,眼皮子努力想睁开,三秒后放弃。
秦鹤扬抱人力度跟着紧了紧。
裴玉身量高,即便抱得再稳当,蜷缩身体久了总归会难受。
过了几分钟,像是半待机的机器,缓冲很久终于开机,他缓缓睁开眼,不甚清明的琥珀眸带着一丝惺忪和迷茫,在朦胧的意识中,他蓦然发现自己身体悬在半空。!!
睡醒瞳眸没聚焦,使劲儿眨眼,抬眼是冷峻的五官,下颌线棱阔分明,从耳朵下方延至喉结,青色细长的血管埋在冷白的皮肤下,随着人的呼吸和肌肉上下起伏,透着一股稳健和成熟的性感。
好漂亮的五官轮廓,裴玉睁眼呆呆盯着,眨也不眨。
直到秦鹤扬不经意低眸,才发现怀里人醒了,正愣愣地抬头看他,一对琥珀眸子沁着层水雾,眼尾睡印折痕明显。
视线相撞之际,秦鹤扬微挑眉梢,如利刃锋利的眉眼忽然散漫起来,“睡醒了?”男人嗓音低醇,犹如山崖料峭间的凛冽冷风,却带着温柔的质感。
裴玉一直都认为秦鹤扬嗓音很好听,低沉温润的质感。
相较裴玉在圈内见过的男演员,秦鹤扬比任何人都适合文艺片里男主角的独白。
即便秦鹤扬不接管秦氏集团,他在任何领域都能做到最好。
在脑子里莫名其妙夸了秦鹤扬一大堆,裴玉目光逐渐从恍惚到清晰,脸皮烧红,别开脸出声,“放我下来。”许是睡太久,声音干涩的要命。
好在时间比较晚,电梯里没其他人,就是不知道停车场有没有人看见。虽然楼上楼下邻居他一概不知,但大半夜两个大男人公开搂搂抱抱已经够怪的。
“你可以叫醒我的。”裴玉懊恼道:“邻居倒没什么,小区的安保规格没山月湾严格,隔天你要是上娱乐热搜别找GN讨要公关费。”
电梯数字不断升高,裴玉说话时有很轻的鼻音,像刚睡醒的惺忪,语速一加快某几个词总是偏向南方的软语变调。
相较板正的江城话,秦鹤扬很爱听裴玉南方式的口音,“喊了,你没醒,想让你多睡会儿。”
“哪有那么困呢……”裴玉皱眉,似乎真的很担心狗仔,之前车上暖气太足,唇瓣干燥起皮,他不自觉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但并没带来多少缓解。
“而且我现在又没失忆,抱来抱去的——”裴玉说完硬生生闭嘴噤声,这话太奇怪,好像失忆时抱来抱去就有多正常一样。好在电梯“叮”一声抵达楼层,不显得他刚才提及失忆时的尴尬。
裴玉加快脚步速度,领着人上门,开了指纹锁,一阵哗啦啦的机械音效适时响起。
公寓玄关很窄,两个大男人站着略显拥促。
裴玉在柜子里翻腾了半天才找到一双男士备用拖鞋递给秦鹤扬,十分坦然,“房子没准备接待人,秦总将就穿。”
说完裴玉径直去客厅。
秦鹤扬略微扫了眼房子布置,几乎没什么人气,和裴玉说的一样,房子极简风的装修和布局根本没准备接待人。
客厅空间宽阔,能看出是打通了封闭房间,设计师本意是让光线毫无阻隔洒进来,让室内更明亮阳光。
但房子主人似乎并不满意这种设计,厚重的黑色窗帘严严实实拉上,恨不得这里永远成为密不透风的黑暗。
在这里住久了,人容易缺钙。
秦鹤扬的思维从装修风格快速转变到初中生物知识点,进而又回忆裴玉住院的检查报告单里有没有缺钙的指标。
裴玉本人正蹲茶几柜前扒拉瓶瓶罐罐,好在之前买的胃药还有剩。
他转身接热水的功夫,秦鹤扬走到餐厅,拿起锡纸包装的药片,看清药物名后动作微不可察一顿,漆黑如墨的眸子划过复杂情绪。
一板胃药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两三片,服用药物频繁,说明胃痛也频繁。
裴玉接完水,从秦鹤扬手里拿回药,极为自然道:“看到药没,我吃了就能好,你可以放心离开,完全一点事不会有——”
话没说完,指尖的药片“唰”地一下被夺走,动作太快,裴玉都没反应过来,他目光诧异又呆愣,试图想伸手抢回药,秦鹤扬反倒抬高手不还。
裴玉愣在原地,没懂对方的意思。
秦鹤扬努力压下火,但英挺眉宇之下凛冽目光简直能穿透人,“不能空腹吃药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生活常识。”
烦人的说教,知道点常识简直不得了一样。裴玉没好气反驳,“什么小孩,我又不是小孩的身体。”
如果是在家里,暖胃的粥早就备下了,临时喊外卖太慢,秦鹤扬和时刻漠视忽略生活常识、赖皮耍小孩子脾气的人没工夫争辩。
秦总寻求最果断的方法解决,“厨房有东西吗,我给你下碗面。”
裴玉今天对秦鹤扬的诧异次数已经严重超标,按照往常他扯这种没营养的争辩,两人最后的气氛总是不会太好。
他反复打量秦鹤扬,对方严肃认真的神情不似说假话,最后犹犹豫豫道:“你不嫌麻烦爱做就做,反正我什么也不会。”
裴玉最后莫名其妙吃了一碗秦鹤扬煮的面条,因为厨房几乎不开火,调料和菜品很少,勉强在面上撒了零星葱花,唯一的荤腥是一个煮的白胖鼓鼓的溏心蛋。
厨艺不算优秀,但已经是远超及格的水平。
裴玉乖乖吃了大半碗面才有些真实感。这不是他第一次尝秦鹤扬手艺。
那会儿还在高中,他受凉发烧一整晚,秦鹤扬在旁边守了他一整晚。第二天退烧,秦鹤扬抱着他喂粥,仅尝了一口后幽幽问是不是对方煮的。
秦鹤扬面上惊喜又收敛问他怎么知道。
裴玉当时回,“大少爷,粥都糊了。附近哪家早餐店敢这么卖粥早就倒闭了。”
他现在都还记得秦鹤扬脸上懊丧的情绪。
过往遥远,那个轻易把情绪写在脸上的稚嫩高中生和此刻坐在桌前的成熟男人相重叠。
裴玉忍不住抬眸好奇问,“你厨艺怎么变好了?”
秦鹤扬没想到他会问,如实道:“在国外偶尔会自己下厨,一回生二回熟。”
回答完,裴玉心脏猛然跳了下,又蓦然沉默了,像是触及到某个不能提的禁词雷区,一颗心吊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裴玉明显抗拒再继续话题,秦鹤扬没再说下去。
饭吃了,药也吃了,一晚上的相处,裴玉心里隐隐约约觉得秦鹤扬整个人哪里变了点,但是具体说不清楚。
裴玉把秦鹤扬送出公寓门口时,忍了忍,还是想扯清楚明白点:“秦鹤扬,你不是害怕我现在身体状况不明确吗,明天一起去趟医院,看看检查结果,如果恢复正常,你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做这么多,担心被人说成薄情寡义。”
秦鹤扬听完半天没缓神,花了十秒才想起他随便扯的一个“薄情寡义”理由照顾对方。反应过来一时间气得想笑,认认真真交代的话当耳旁风,这种没用而且没有边际的理由这个笨蛋却能记得牢固。
算了,好歹恢复记忆后不抗拒自己,比他预料的好多了。
公寓一梯一户,封闭式的环境,电梯走廊无声静谧,两人并排等电梯上升。
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把秦鹤扬修长的身形衬托得愈发,他侧身问,“走前能问小玉一个问题吗?”
裴玉,“什么?”
—
夜色如水,睁眼时只看见黑乎乎一片,即便开了暖气,手脚温度依旧是冰冰冷冷,房间里暖热的空气浮动。
胃药发挥嗜睡的作用,睡眠彻底侵袭之前,裴玉脑子里回响秦鹤扬走前的两个问题:
“你很在意和我被拍到绯闻吗?”
“小玉会觉得我拿不出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困困的,晚安,爱你们么么
第25章
隔天, 敬业的GN裴总裁上午先回了一趟公司,打算简单处理点堆积的工作。
Amanda一大早接到裴玉消息,【boss:早上我回一趟公司, 下午去医院,整理一下近期重点工作来办公室汇报。】
单刀直入、熟悉又冷淡的口吻,Amanda又惊又喜, 捧着笔记本马不停蹄奔向公司。
办公室走廊铺设厚重的米色地毯, 很好地掩盖住脚步声, Amanda站总裁办公室门口时, 青年正坐办公桌前捧着手机敲消息。
如果不见客户或出席商业性质的活动,裴玉的穿衣一向自由随意,此刻身上叠穿一件宽松款黑色线衫, 领口处是纯白衬衫衣襟。整个人的气质既冷淡又不商务。
裴玉此刻正蹙着眉尖, 盯着微信界面对话,似乎在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
【秦鹤扬:吃早饭了吗?】
【裴玉:还没。】
【秦鹤扬:我让人给你送早餐。】
下一秒,秦鹤扬聊天界面跳出消息——【“裴小玉”撤回了一条消息】
【裴玉:吃了。】
【秦鹤扬:已经让Sara去公司了。】
裴玉:“?”不等他想出拒绝的理由,屏幕忽然跳出来电显示。
“老公”的备注还没来得及改, 他晃神一秒,来不及多想红着耳尖干脆接电话。
秦鹤扬那边很安静, 可能在办公室, “胃今天好点了吗?听话吃饭。”
可能因为是早晨, 男人嗓音低哑, 莫名的性感。
裴玉拧眉, 他不爱吃早饭, 来来回回一趟又耽误Sara工作, 慢吞吞道:“一顿不吃而已, 我昨天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今天中午早点吃午饭就行,现在吃早饭还怎么工作。”
早午餐一起吃的解决方法让秦鹤扬听得太阳穴痛,语气纹丝不动,“那就吃完再工作。”
裴玉低睫嘟囔扯理由,“十分影响我的工作效率,而且,秦总,你让年薪五百万的助理给我送饭也不担心大材小用。”
“小玉。”
低醇嗓音穿透电流,喊人时语气阴森森的,裴玉眼皮一颤,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你担心Sara大材小用,那换我去送。”
说着,裴玉听见对面起身的细微动静。!!
换做以前的秦鹤扬绝对做不出来他公司送饭的事,不冷冷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呛他就够好了,但现在他完全摸不准秦鹤扬脾气,他立刻瞪眼改口,“吃吃吃!行了吧!”
秦总满意了,“那中午一起吃饭吗?”
裴玉下意识想回“你能别蹬鼻子上脸吗”,他略微抬眸,才发现办公室门口有人,Amanda正一脸犹豫敲门还是离开。
眉心惊跳,裴玉愣神半秒,透亮如玻璃珠的双眸倏尔恢复冷淡,瞬间转变工作过状态,“再说吧,先挂了。”
Amanda像偷听被当场抓住的松鼠,尬笑了两声,此地无银三百两解释,“老板,我刚来没多久。”
青年情绪看不出好坏,像一只白猫,恢复冷淡后看似难以捉摸情绪,脖颈皮肤偷偷泛着的薄红热气,“没事,待会儿秦总助理会来公司送东西,记得去接人。”
Amanda点头应声。
裴玉按了按太阳穴,正欲开口谈工作,这时Amanda走进办公室,距离凑近,他才注意到她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关心道:“怎么看起来这么累,昨天工作很多吗?”
这段时间替老板负重前行的Amanda欲哭无泪,“老板,你昨晚没看热搜吗?”
裴玉怔了下,平时他会关注,但他昨天才恢复记忆,还没调整成正常工作状态,“还没,怎么了?”
Amanda迅速扒拉手机递给他看。
##裴玉一夜缱绻仓皇逃离后深夜会晤男子并醉酒##
裴玉看见标题第一瞬,“……”
底下有几张偷拍配图,是他和宋不凡昨晚在大排档吃饭的时候。其中一张正好抓拍宋不凡替他倒酒。
【阿泽向前冲:无语了,还以为年轻人已经没酒桌文化了,硬逼着手底下艺人倒酒喝酒可见人品/】
【唯爱ze:有这种老板,GN迟早倒闭……】
【泽宝怀里的星黛露:祝倒闭+1】
【吃瓜书书宝:/费解/费解/,虽然我看不惯裴玉,但是这扯到酒桌文化有点过分了吧?很明显看起来就是朋友私下聚餐啊……】
【随便上点网:笑死了,肖泽最近是有多糊,老板来个热搜一窝蜂像蟑螂一样吻了上来,整得像裴玉辱追粉一样,怀疑你们明面上喜欢肖泽,实际爱的裴玉……】
【随机抽人骂:笑,其中一个当事人粉丝都没出来,不相干人的粉丝溜出来出警,神经。】
【宋宋小松鼠:宋不凡老粉路过,酒桌文化是有点过分了,他们不止一次被拍到半夜大排档吃夜宵,没必要恶意揣测职场潜规则。而且真是朋友,裴玉最开始是他经纪人,还陪着他在片场跑龙套吃盒饭,照片为证 /图/】
宋宋小松鼠甩出证据图,裴玉和宋不凡两人当时都很青涩,稚嫩地就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宋不凡穿着脏兮兮的盔甲戏服蹲在台阶扒拉米饭,裴玉坐在台阶上,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一条长腿跨步放在下两个台阶,手上端着饭盒,但气质显冷清又漂亮,挺拔青葱水嫩得不得了,明显是临时出来打工的公子哥。
【爱吃樱桃:裴玉脸这照片好嫩,说实话,和他传绯闻的人基本上长得都没他好看(这是可以说的吗)】
【爱在互联网看帅哥:裴玉热搜再多来几次,我要彻底变颜值粉了(我就是没道德)】
……
不知是有心人推波助澜还是最近的世界太无聊,裴玉逼男艺人喝酒的热搜话题在凌晨高居不下,所有的炮火和怒气全部围堵着他,好像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宋不凡在半夜三点发微博澄清:
【今晚和朋友私下聚餐,请停止无关揣度造谣,谢谢。】
当事人发声,粉丝帮忙澄清,算是告结一段。
这种恶意的猜忌和评论裴玉经历过一大堆,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能做到毫无波澜,一概接收。但他这次只翻了几条评论,然后硬生生停止往下看的动作,像走在一根极细的钢丝上,摇摇晃晃即将跌落的不安只会让他每一步走得更惶恐害怕。
无形的手扼上喉管,每一条提及他的评论重叠一寸寸掠夺呼吸,窒息的错觉上涌,所有氧气殆尽。
裴玉一时间没控制住焦躁情绪,“啪”地一下把手机反扣桌面。掌心撑着额头,紧紧闭着眼,状态很不对劲。
办公室空气一时间凝重,Amanda怔住了,小心翼翼开口询问,“老板,你是不舒服了吗?”
裴玉深呼吸半刻,才调整好,面对下属的关心,他忍了忍自然道:“没事,刚才有点不舒服,还有什么你接着说,宋不凡半夜澄清了后续还有热度吗?没有了吧。”
Amanda有些不敢吱声,犹豫嗫嚅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裴玉皱眉,“还发生什么了?宋不凡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Amanda吞吞吐吐,“和不凡倒没什么,不知道是哪家媒体暗地泼脏水而已,主要和秦总有关,老板你昨天晚上和秦总被拍了。”
裴玉心脏漏跳一拍,盯着暗色木制桌面,不在意道:“这还要我们操心吗,秦鹤扬那边处理地很快吧。”
按照秦氏雷厉风行的作风,自家集团老板一旦和他这种人沾染关系,恨不得连夜全世界公关,把绯闻撤得无声无息,销声匿迹,好几次他都是靠Amanda网速快截图留证才看见痕迹。
Amanda谨慎分析,“秦氏没处理,因为这几次狗仔可能被秦氏私下警告过,没怎么拍到秦总正脸,可能也无所谓。”
裴玉跳出焦躁的情绪,意外抬眉,“没处理?这几次?”
三分钟后,他终于明白Amanda的意思,昨晚宋不凡给他扒拉的那几个新闻居然还在。
半夜酒吧醉酒被秦鹤扬拎山月湾、隔天他早上他开车回公寓、昨晚被秦鹤扬强行抱上车……这段时间发生的糗事尽数被偷拍传上互联网。
##新欢没变旧情,豪车秘事引遐想##
【笑晕我,什么鬼标题啊/哭笑/哭笑/】
【互联网看来真是没活了,这是打算出个裴总夜生活连续剧吗?】
【世风日下,两个大男人又拖又拽地进迈巴赫,道德在哪里?后续在哪里?视频链接在哪里?】
【超前点播多少钱,我要看车内/色/色/色/】
【没人关注这男的到底谁,背景这么强吗,狗仔都不敢拍正脸。】
【说实话,我有一个猜想……】
【楼上我也有一个猜想,看着背影身材和秦XX还挺像的(叠厚甲,只是觉得像,不是造谣,秦氏法务部别告我)】
【宁愿相信是男鬼,0个可能性是秦鹤扬,别人分分钟上亿的工夫谁愿意跟他这种私生活乱七八糟的人糊弄在一起。】
【两次都在半夜出现,应该是男鬼……】
【十分合理。】
【十分合理。】
【老婆一在外面花天酒地,立刻出现抓人回家,好阴湿的男人……】
【好阴湿的男人……】
……
评论区讨论方向跑偏,最后“男鬼”的猜测被顶上热评。
裴玉:“……”
Amanda全程观察老板脸色,“网友就爱胡说八道,我待会儿让公司人一起举报这楼封建迷信。而且秦总怎么可能是男鬼。”那凶人的狠戾手段,最小都是个地府黑阎罗。
她把后半句咽回肚子,敏锐发现老板情绪没之前糟糕,反倒盯着照片出神。
办公室募然安静,直到Amanda第三次喊他,裴玉如梦初醒抬头,“怎么了?”
Amanda笑盈盈眨眼睛,“我把秦总照片和视频发您。”
裴玉花了一秒理解她的话,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旁若无人地看了很久秦鹤扬的背影照,他像扔烫手山芋一般把手机丢回Amanda手里 ,“不要,我只是单纯奇怪秦氏这回怎么能忍秦鹤扬被明晃晃挂热搜而已。”
秦鹤扬照片有什么可看的。
老板嘴硬说不要,一脸抗拒,耳垂和脖颈泛起撒谎的薄红。
Amanda抬手比ok的手势,“收到。”
下一秒,“唰唰唰”把全部照片传输给裴玉。
裴玉:“……”
**
秦氏集团高层会议室,秦氏近期瞄准C市,打算竞拍C市一块地皮。
秦总当初发话,钱多少不重要,地皮要到手。
但秦氏发展迅猛,一举一动时刻都有人关注,竞拍外市地皮的动作让行业不明所以,但一定会有对手使绊子,炒到天价。
管理团队为这块地吵得激烈,部分人坚持认为这个项目发开不值,“C市十年前发展还可以,但现在经济衰退太快,现在做什么行业都太晚,意义不大。”
市场部黄濛濛,“到底是意义不大,还是你没抢过别人。”
商务部部长,“你们市场部也就会在公司耍嘴皮子纸上谈兵,真正接触项目业务一概不通。”
“嘿!你们在嘲讽谁呢,今年几款产品市场份额占据第一不是我们市场部的功劳,还能是你们商务部12个投标丢5个的功劳??”
商务部嘲讽,“你们市场部今年选的代言人暴雷倒是一句不提,对项目实操一窍不通上还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