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令她毛骨悚然的恐怖感减弱了许多,至少她感受不到肌肤上那些因过大的压迫力,而幻想出的尖锐刺痛了。

    男子在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脚刹车踩到底,完全没有顾及自己那颗不知道滚哪去的脑袋。

    一个急刹车,车子“嘎”的一声戛然而止,前面的羊头抗议的咩咩叫着。

    车子停在了那条污浊的河水之前,距离那条河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潜伏在河水底部的污染物可惜的甩了甩尾巴,差一点就有食物主动钻进k们嘴里了。

    后面跟着的那几辆车趁机将这辆隐隐冒黑烟的车子包围起来。

    柳宿央扶着脑袋,举着武器威胁性的对准中央那辆自停下来后就毫无动静的车子,她咬牙:“还活着的话,就都给我下来!”

    这么半天了,在里面缩着干什么呢,不会全死里面了吧?柳宿央攥紧武器,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这份担忧即是为了车内的同伴,也是为了她们自己。

    跟着她一起下车的人类也纷纷举着武器,对“呼呼”冒黑烟的车严防以待。

    她们手中的测量仪器还在坚持着自己的工作,上面显示污染数值仍旧处于正常范围内,但将这份数字放在现在,这份正常也就成了最大的不正常。

    因为那辆饱受摧残、变得奄奄一息的羊头卡车里,仪表盘的数字仍然居高不下,比特大沦陷区里测量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男子在如同凶杀现场的血腥里摸索了半天,身体关节仿佛生锈了般乱响,不灵活的弯着腰,手指都被染成脏兮兮的一团,才从座椅下面抱出自己的头。

    他抱着头就和抱着西瓜一样,裹满泥灰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摸着,这个凸起的……哦,是鼻子!

    太好了,找到正确的方向了!

    他顺利的把脑袋安在自己身上,空洞的脖子里钻出几根艳红色的血管,它们密密麻麻的缠上脑袋下面粘连的肉块,时不时的还有一些细碎的光从血管里流窜。

    “呼……”

    黯淡的双眼明亮起来,还不等他真正的松出一口气,就与方向盘上那两只肿胀的黑眼睛对上了,他顿时就是一声:“天呐!你怎么还在!”

    他夹出来新高度!

    橘淮搓着手臂,被恶心的干呕了一下,她刚刚从浑噩中清醒过来,本来就头晕,现在好了,更头晕了。

    “橘姐,姐!姐!弄它!”男子尖叫连连,刺耳的可怕,整个人像是慌了神,身子使劲的往后仰着。

    乌圆嗤笑,他觉得要不是驾驶座上还有安全带,只怕是这个人早就窜到后面来了。

    橘淮双眼无神的一动不动,一副啥也听不见、啥也没看见的样子,对男子情急之下的呼喊充耳不闻。

    于祈安默默抬手捂住耳朵,他现在大脑有些宕机,刚刚……刚刚他都做了什么?那段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像是做了一个梦,轻飘飘的,不真实。

    可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能真切的触碰到那些回忆,这就又不像是睡醒就忘的梦了。

    于祈安遗憾的抿了抿唇,之前的那个状态令他感觉很熟悉,也很快乐,就像是在冬天的室外,自己瑟瑟发抖的被冻了数个小时后,将全身没入温热的泉水里,给自己的肌肤来了套全面放松般畅快。

    男子叫了几下,发现没人理他,他自己就毫不见尴尬地止住声音,他将身子挪回正常的位置,胳膊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自然地点了点那双黑眼睛。

    他若无其事的感叹道:“长得是真丑啊。”

    “快闭嘴吧,我求求你了。”橘淮无语的往他肩膀上甩了一巴掌,这个很会摆烂戏精……

    丢人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刚才闹着一出,柳姐肯定发现不对了。

    可是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可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只记得那双以诡异的形式出现的眼睛,还有自己哐哐两拳,暴力把眼睛砸进去的事。

    橘淮捂着脑袋很是头疼,糟糕,真是太糟糕了,完全没办法解释嘛,柳姐肯定会生气的。

    “啊!”她仰头长啸,丝毫没注意她心中念叨的柳姐已经拿枪瞄准车子了。

    回忆起那首曲调的于祈安又要张口,还没等吐出一个音节,就被猫的手掌堵了回去。

    猫紧张的眼瞳都竖起来了,在于祈安奇怪的眼神里,他死死地捂住于祈安的嘴巴,还探出一根仍然有些颤抖的手指比划出“噤声”的手势。

    人类真是很不好养呢……他现在很难正常的笑出声来,因为自家的铲屎官差点把他们几个人全部打包送走。

    他闭了闭眼。

    “这件事,忘掉吧。”乌圆皮笑肉不笑的小声嘀咕,还记得这辆车上发生什么事的,除了他们两个,也没别人了,前面那两承受不住精神冲击,肯定早早晕了。

    所以干脆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好了。

    于祈安不语,他突然想到了之前把自己手指塞进猫猫嘴里的事情。

    如今猫的爪子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