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李格仿若被定住了一般, 他没想到司诺真的会送他一副2S级别的治愈画作。

    司诺见他站在那里许久未发一言,笑道:“大长老您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真的……”

    “真的送您一幅画吗, 这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吗,也希望您能遵守约定。”

    司诺说着又一次将手中的画往李格面前送了送。

    李格这次终于有了动作, 伸手接住后看向司诺:“我会的。”

    “好,祝令公子早日康复。”

    “谢谢。”

    李格抱着画走出别墅时, 都还有一种恍惚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副官回来后看着司诺还在笑着道:“大长老今天回去后, 恐怕要高兴地睡不着觉了。”

    司诺笑笑:“希望对他有帮助吧。”

    “肯定有的。”

    李格急匆匆回到家, 立刻叫来家里的老管家:“赶紧,把这幅画挂到少爷的房里,不,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李格衣服都顾不得换, 跟着管家一起去了长子的卧室。

    打开门, 房间里的陈列看起来普通卧室没什么区别,但偌大的床上却扣着锁链。

    一位消瘦的男人躺在床上, 闭着眼一动不动。

    老管家正准备将画上的遮布去掉,被李格连忙按住:“这个暂时不能拆,去搬把椅子来, 把画挂在这里, 这样他睁眼就能看到。”

    老管家没多问, 直接跑去搬了椅子过来, 李格亲自将画挂好, 转头又对老管家道:“日后少爷睡觉的时候, 这画就用遮布遮起来, 也不要随便带人来少爷这间房,有人过来看望,画一定要遮住。”

    老管家点头:“先生我都记住了。”

    “记住就好,这画能够治疗少爷的精神紊乱,一会将这遮布取下,叫醒少爷,让他看看。”

    老管家伸手扶着李格从椅子上下来,然后看着他们先生走去床边,看着床上被锁链困住的男人,眼眶微红,笑着道:“把遮布取下来吧。”

    “诶,好。”老管家伸手将遮布从画上取下,是一幅海上日出的风景图。

    李格看见这画的第一反应,就是眩晕,本能让他移开目光,不敢多看一眼。

    这就是2S级别治愈精神紊乱的画作,果然作为S级别的他,看不了。

    老管家注意到李格的异样,连忙道:“您还好吗先生?”

    作为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并不受这些影响。

    在老管家眼中,那就是一幅普通的画而已。

    李格摆摆手:“我没事,将少爷叫醒。”

    李格扶着床稳定了一下,那种难受的眩晕感才消除。

    老管家将原本服用了镇静药剂昏睡的男人叫醒。

    男人睁开眼睛,黑眸一片无神的迷茫,知道目光触及上方的画作。

    一瞬间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一般,眼睛里只剩下海上日出的风景。

    温暖的海风轻轻拂面,带着大海的味道。

    耳朵里能听见船舵的嗡鸣,清晨海鸟在海平面上掠过,惬意自由……

    此时此刻他就仿佛站在岸边的旅客,将这样的美景收入眼中。

    李格看着他的长子安然睡下,悬着的心这一次终于落了地。

    一旁的老管家惊愕地看向突然闭上眼睛,疑似睡着的男人:“老先生,这是,少爷他这是……”

    “嘘,别打扰他,让他睡吧,把画遮上我们出去。”

    老管家见此不敢多言,将画遮好,跟着李格出了房间。

    “让厨房做一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等他醒了,肯定会饿的。”

    “好的,好的,先生,那画当真有效?”

    “若是没有,恐怕这世界上再没有救治精神紊乱的法子了。”

    老管家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真好,少爷终于有救了,先生您也能安心了。”

    李格笑了一声:“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去说。”

    “我知道的,我谁都不说,少爷的事我亲自做。”

    “好。”李格拍了拍这位跟了莱斯利家几十年的老管家。

    莱斯利家长子好转的情况是第二天一早,副官带给他的消息。

    闻言司诺笑道:“有好转就行。”

    这说明,他的2S级别的精神力没有什么水分。

    雷森帝国在第三天早上,收到了莱斯利提交的条件。

    丹-纳尔森看着上面金湾星域内金湾矿晶的开采权,可以说这不光是开放一条开采矿权那么简单,同时也是允许外国进入本国的权利。

    可以说帝国的那位殿下果然野心不小。

    “这项条件,我们王恐难答应。”

    闻言莱斯利脸上的神情不变:“我知道说服你们王上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我相信纳尔森阁下一定有办法。”

    李格冲对方一笑:“我们殿下答应,只要贵国愿意开放开采权限,日后也不会限制贵国在本国买画的权利,并且享有同帝国民众一样的购买权限。”

    丹-纳尔森一面心疼开采权,一面又舍不得放弃购买权,一时间纠结得要命:“这件事情我会转述给我们王,具体结果还需要等一等。”

    “不着急,您请。”

    本以为这件事情两国还要商谈很久,却不曾想当天晚上,丹-纳尔森就来了消息。

    雷森帝国同意对他们开放金湾矿晶的开采权,但有一个要求,他们这次来访的访团要带走一幅治愈精神紊乱的画作。

    李格将这件事情转述给观星辰时,观星辰并没有立刻答应。

    司诺被叫来书房,听观星辰说完这件事情后,他直接道:“可以呀,我没有意见,需要我现画一幅,还是说那以前的画拿去给他们就行?”

    “以前的就可以,司诺,金湾矿晶对于帝国而言很重要,这次雷森帝国愿意对我们开放开采权,完全是因为你的画起了作用,所以日后金湾矿晶产出红利都有你一份。”

    司诺不知道那会有多少钱,但肯定会有不少钱,说真的他现在真的很有钱:“那我就不拒绝了。”

    他知道若是他不答应,观星辰也会从另外方面补偿他,索性不如答应下来。

    雷森帝国收到画后,多少有些意外,他们会这么容易同意了,不免又试探着地提出要求:“在我们离开前,可否有幸见一面画出这种神作的画家?”

    李格对上丹-纳尔森的目光,平静又严肃地道:“先生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婪的好,我想这幅画足够让您带回去交差了。”

    丹-纳尔森见李格拒绝,笑笑,也没有多失望:“好吧,确实是我太奢望了,这次来访很愉快,期待下次见。”

    “再会。”

    送走雷森访团不久,同访团签订的金湾矿晶开采权的协议就在网上曝光出来——

    【靠,这波算不算血赚,这么多年我们从雷森帝国购进了多少金湾矿晶,现在虽然每年交付权限款,就可以开采金湾矿晶,虽然数量有限,也绝对血赚!】

    【我也觉得可以,就是以后抢画可能更难了!】

    【其实我觉得对我们普通民众影响不大,就算没有雷森帝国来跟我们抢画,我们也买不起,还不如老老实实抢公益画展的门票呢!】

    【我也觉得,买得起画的人都是上层人,有钱人该能买还是能买,但金湾矿晶却实实在在多多了,我们许多战舰这一次应该都能换了。】

    ……

    司诺临近开学的时候,收到边儒邮寄过来的信,说是信,但其实是一封邀请函。

    这一次比赛到现在最后剩下5人。

    这5位将会进行最终一次的决赛,需要他们在指定日期,现场作画。

    并不是强制性的,如果不愿意可以当作这封邀请函不作数。

    司诺看了下日期,是在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

    对于自己能够进入前五,司诺多少有些意外。

    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观星辰知道,司诺笑着问:“今天我晚上我可以有奖励吗?”

    看着现在已经学会找他要奖励的少年,观星辰点头:“说来听听。”

    司诺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凑过去:“可以吃火锅吗,我这次保证不会吃那么多,也不要那种特别辣的锅,行不行?”

    最近吃得实在太清淡了,他真的好想吃火锅。

    看着少年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观星辰到底不忍心拒绝:“可以吃,但不能吃麻辣的,菌汤和西红柿汤选一个吧。”

    司诺:“……那还是菌汤吧。”

    这两个其实差不多少。

    虽然火锅不吃麻辣得就少了灵魂,但能吃到司诺觉得自己也不能太挑。

    观星辰给他准备的还是那种小火锅,为了弥补不是麻辣口味的汤底,男人还让厨房给他做了一小块冰淇淋蛋糕。

    也算是弥补上这小小的遗憾了。

    吃完小火锅,司诺窝在椅子上眯着眼幸福地用小勺子挖蛋糕吃。

    观星辰看他一脸满足的样子,伸手摸摸他的头:“后天开学,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买的,明天让乌蒙去给你买回来。”

    “要的,要买一些颜料和画纸,不过不用麻烦副官,到时候我和章宇去买就好了,我们说好了。”

    “好,还需要什么尽管说。”

    “要是明天晚上能吃一顿小烧烤就好了,哎!”

    咬着嘴里的小勺子,司诺看向上方的男人。

    观星辰垂眸盯着:“今天火锅,明天烧烤,你安排得挺好,不行,想吃过一阵再吃,你刚好不能这么折腾,忘记上次是怎么疼的了?”

    司诺原本也没抱有特别大的希望,撇撇嘴:“好吧。”

    观星辰提醒道:“去了学校也不能乱吃。”

    “放心吧,章宇他都怕死了,才不会跟我去吃呢。”

    “嗯,这样挺好。”

    司诺闻言,愤愤不平地一口把手上的小蛋糕吃掉了!

    第52章

    雷森访团回去第一件事, 丹-纳尔森便带着画直接入了王宫。

    他们的王此时正泡在水中,一头金色的长发披在白皙的肌肤上,在阳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看到他, 迪肯斯.库克蓝色如同大海一般深邃的目光里透着慵懒, 他开口的声音很清灵:“丹,你回来了。”

    被叫到名字的丹单膝跪在水池边, 对着水中的王施礼:“王,我带了一幅画回来。”

    “哦, 能够治愈精神紊乱的画作?”

    “是, S级别的画作。”

    “打开让我看看。”

    雷森犹豫了一下, 叫来一旁的守卫,将画交给对方后,雷森后退半步。

    他不看直视那幅画,他担心会在他们王的面前失态。

    迪肯斯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画上的遮布散开, 迪肯斯看见一幅漂亮的风景画, 并没有什么奇特的感觉。

    作为2S级别的精神力者,S级别的画作对他来说同普通的画作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点可惜, 我感觉不到任何神奇之处,丹,这个画真的让你们不由自主地暴露出人鱼形态吗?”

    丹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迪肯斯挥挥手:“带下去吧, 在中央区挑个场馆展出吧。”

    丹依言重新将遮好的画抱在怀里, 离开王宫。

    *

    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 司诺带上他的画具去了学校。

    他过去的时候, 不少学生正在忙忙碌碌地收拾, 章宇看到他过来, 直接冲到他面前:“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呢?”

    司诺没想到他眼神这么毒辣, 摸摸脸故作不知地道:“瘦了吗,我感觉还那样啊。”

    “是吗,可能是我看错了,这假期过得怎么样啊?”

    “还算不错,你呢?”

    “我也是,到后面我妈都嫌我烦了,恨不得我马上开学。”

    司诺同章宇回了寝室放东西:“你今天有什么要买的吗?”

    章宇点头:“有,颜料和铅笔不够了,我要买些新的。”

    他们开学第一天主要就是准备这些东西。

    司诺闻言:“那一会我们一起去。”

    章宇把带来的东西放床上一放:“别一会了就现在吧,不然一会来的人多了,买东西又要排队,这样咱们去得早,买完还能一起吃个午饭。”

    “那你不先收拾一下?”

    “不着急,晚上回来再弄,走吧。”

    司诺没再多言,跟着章宇一起出了寝室,结果下楼的时候,刚好碰上到校的任居。

    三人碰到一起,任居没有一皱,头一歪绕过他们走了。

    章宇在他走后挑挑眉:“怎么一个假期没见,我觉得他好像也瘦了好些,而且看起来更阴郁了呢?”

    司诺好笑地道:“你怎么看谁都瘦?”

    章宇摸摸鼻子:“好像是哦~”

    没将碰到任居的事情放在心上,两人去了之前经常光顾的店面。

    大概真是他们来得早的原因,店里面的人不多,东西全是新到的,老板也显然很清楚,学生开学后,肯定是要大补一笔划画用品的,提前进了不少好货。

    司诺选购了一些纸和颜料。

    章宇挑了一堆铅笔回来,按照司诺的颜料买了一份。

    从店里出来时,两人手上都多了一个大袋子。

    “你想吃什么?”出来后章宇问司诺。

    司诺抬眸看向他,刚想张嘴就听章宇:“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们去吃黄焖鸡怎么样?”

    司诺知道章宇多半是担心他说出什么吃不了的东西:“那我要多加一些鱼豆腐。”

    章宇笑道:“这个随便你加。”

    安吉是掐着点到达学这所艺术院校大门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所以在帝星根本排不上名次的学校竟然同第一军校距离这么近。

    简直就是一墙之隔。

    一想到观星辰就在这所学校读书,他竟然也有点想来这所野鸡艺术院校读书了,没准还能非常巧合的碰到对方。

    安吉在两校之间站了好半天,最后迈进了艺术院校的小破门。

    一进去就看到教学楼下面墙裙的地方,绘制的图画。

    一般学校要是有这样的图画,多半会给人一种很幼稚的感觉。

    此时安吉看着这些墙画,他竟然感觉还好。

    尤其是正中间那幅画,不论是色彩还是人物都让人觉得舒服。

    不自觉地地看了一会,安吉才走向教学楼。

    因为是刚开学,教学楼内进进出出的学生很多,安吉在门口打听了一下美术系怎么走。

    在他看来,能勾画出治愈精神紊乱画作的人,不可能会是一年级新生。

    最有可能的就是大三大四的学生,以及美术专业的老师。

    他之所以选择今天过来,就是要抢在安鸿的前面,而且他出来时,谁都没告诉。

    他要以新生的名义来咨询。

    经过这么长时间对那位画家的了解,也能看出来,对方很喜欢画风景。

    从调查好心情治愈画铺中得到这所院校的信息,安吉觉得肯定不会是巧合。

    他先去了美术专业的老师办公室,刚踏入美术系就看到墙壁上挂了不少画,以及专业相关老师的介绍。

    安吉放慢脚步,仔细看着,奈何这些画虽然画得都不错,却没有一幅是风景画,更多的都是人像。

    好不容易找到一幅风景画,安吉盯着看了半天,发现其实就算风景画摆在他面前,他也什么都判定不出来。

    忽然忍不住怀疑,自己这样贸然过来寻找,真的能找到想要的答案吗?

    “同学你是过来帮忙的吗,刚好把这些废纸帮我拿到下面扔掉好吧。”一个卷发女教师将怀里一堆废画稿一股脑塞进安吉怀里,不等安吉反驳,对方一甩头发,踩着高跟鞋哒哒走了。

    安吉抱着一堆废画稿,那句“我不是”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靠,什么情况?

    他第一次过来这边,根本不知道这些画该扔在哪,安吉转身想去找人问问,一拐过楼梯口刚好撞在任居身上。

    安吉被撞得后退了半步,抬眸看向任居刚想发火,就听对方道:“抱歉我没看到你。”

    “没事,你来了刚好,我不是你们学校的人,你们刚有个老师让我把这些画稿扔掉,我不知道扔去哪,你把这些扔了吧。”

    说着就要往任居怀里塞,结果却没想到任居反应很快地躲开了:“我还有事帮不了你。”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

    任居没理会他径自往前走,安吉跟在他后面:“什么事啊,我等你行不行?”

    他话音刚落,就见从办公室里出来一位男老师。

    赵春生看到任居过来,立刻觉得头挺大:“任居你来得刚好,你父亲说让我帮你介绍一位厉害点的老师学画,我想问问你的意思,你真想在额外找一位老师学画吗?”

    “还请赵老师帮我,今年我会好好努力的。”任居表情认真。

    赵春生闻言心里有些无奈:“任居你是因为司诺的原因,所以才……”

    “也并不全是他的原因,主要我也想看看我能不能走这条路。”

    虽然任居没承认其中有司诺的关系,但赵春生看得不出来,因为司诺的原因恐怕还不小。

    关于任居和司诺的关系,他作为班主任自然也有耳闻,只是两个人之间没有特别大的冲突,他就没有理会。

    若是能彼此促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一方实力明显过分强横,根本不是另外一方请多少老师能解决的了。

    尤其画画这种事,最是讲究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不管老师多么优秀,最重要的还要看自身。

    画画不光是要靠努力,还要靠天赋。

    现在任居明显心态浮躁,就算是找一百位老师来教,也未见得有成效,他希望任居能明白,可显然任居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也许真的需要撞到南墙才能看透一切吧。

    赵春生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此也注意到跟在任居身后怀里还抱着东西的安吉:“这位是?”

    任居转头看向跟着他过来的人:“不认识。”

    安吉立刻开口:“老师您好,我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但是我想今年报考咱们学校,所以是特意过来了解情况的。”

    “这样啊,你想了解什么,对美术专业有兴趣?”

    安吉点头:“对,我特别喜欢风景画,就是那种能够治愈精神紊乱大师画的那种,可我没有绘画基础,不知道能不能学,老师咱们学校能教吗?”

    提起能够治愈精神紊乱的画作,哪怕赵春生和任居两人都算不上高等级精神力者,却不可能不知道,毕竟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事。

    “风景画可以学,不过还是要打好基础,咱们学校报考要求不高,你回去后认真看看招生简章,还是很容易考上的,任居你的事我知道了,回头我会帮你找一位合适的老师,另外,希望司诺的存在对你没有太大的影响。”

    “老师觉得他能给我带来什么影响?”任居嘲讽地露出一抹笑。

    赵春生拍拍他肩膀:“没有最好,他这次边儒大师的比赛进了前五,还剩下最后一场决赛,就算最后没能顺利成为边儒大师的弟子,司诺未来的成就也绝对不会低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若是以他为目标的话,追逐的路恐怕会很辛苦,回去收拾吧。”

    说到这里,赵春生没有继续,他很清楚他这些话很残忍,但他不希望任居一直钻牛角尖,有的时候尽早认识自己的不足,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总比在追逐的路上迷失自己要来得好一些。

    安吉看着任居转身时难看的表情,下意识跟了上去,他对刚刚那位老师口中的司诺很好奇:“你们老师口中的司诺很厉害吗?”

    “你说呢,边儒大师举办的收徒大赛进了前五,你觉得他不厉害吗?”

    “边儒大师,是那位很有名的画家吗?”

    “不然还有那位边儒大师?”

    “听起来确实很厉害,我能看看他的画吗?”

    任居看向他:“我凭什么要带你去看,这些东西出了教学楼左拐,就能看到垃圾站。”

    丢下这句话,任居直接走了。

    安吉看着对方离开,只觉得自己这一趟兴许也没有白来,至少也不是全无收获,这个叫司诺的人好像很被人看好。

    为了证明这一点,安吉将废画稿丢掉后跑回来,又问了几个美术专业的学生知不知道司诺。

    没想到竟然都知道,还知道外面那幅他觉得好看的墙画就是司诺画的。

    听着这些人对于司诺的夸赞,安吉对这个人更好奇了。

    一个一年级新生,画技超群,受到老师和同学的一致赞扬。

    会不会就是他呢?

    “他画画这么厉害,一定是从小就开始学了吧,我听说学画画这种事情还挺费钱的,他家里条件不错?”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从小开始学画画,但我听说他好像是孤儿,当时好像还有人想收养他,结果因为他患有基因病,继而收养了别人,巧合的是,这两个人如今还是同班同学……”

    孤儿?

    还患有基因疾病?

    确定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心里刚刚涌出的那点觉得自己找到真相的自信,瞬间因为这两个条件破灭了。

    首先孤儿就意味着不可能有钱去学画画,患有基因疾病不光意味着他不可能是精神力者,同样意味着他缺钱的事实。

    这样的人画画好看,可能真的就单纯是有天赋吧。

    可一个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真能画出能够治疗精神紊乱的画作吗?

    安吉从学校回到家,安德烈就看出他状态不对:“怎么了,出去一趟出了什么事?”

    安吉刚想同安德烈说一说,结果刚张开口,又憋回去了,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说得好,等他见到那位叫司诺的人,精确判断以后再说。

    他决定明天再去一趟学校,明天就是正式开学,他应该能看到那位叫司诺的学生画画了,到时候是不是他,一见画就知晓了。

    司诺同章宇买完东西回到学校后,将自己装画具的柜子收拾了一番,刚好有人过来:“司诺,今天有人打听你来着。”

    “打听我,什么人?”司诺略有些惊讶地问。

    “不知道,看起来和咱们差不多大,挺年轻的,说是想要今年报告咱们学校美术专业,无意听到你们的名字,对你很好奇就问问,我看他还问了挺多人,看来是真的对你很好奇。”

    司诺点点头:“这样啊。”

    “嗯,对,他还问了咱们明天是不是正式上课,他好像要来看你画画,司诺,你这是要出名了吗?”

    “怎么会,我又没做什么。”司诺笑笑,将收好的柜子关上,挥挥手,“先走了。”

    司诺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就单纯当是一个路人而已。

    第53章

    司诺没想到隔天在教室里真的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安吉一早就到了司诺所在的画室, 并且坐在任居的身侧,眼睛一直盯着教室门口,进来一个人他就会问一句:“是不是?”

    哪怕任居没回答他。

    但他身边的胖子却会告诉他:“不是, 你找司诺做什么, 你和司诺有仇啊?”

    后半句话明显带上了幸灾乐祸。

    安吉看了他一眼:“你们都说他厉害,我单纯就是好奇。”

    胖子:“……”

    说他厉害的人肯定不包括我。

    正说着话, 司诺同章宇从外面进来。

    一进来就注意到任居旁边多出来的一个人。

    胖子碰了碰安吉:“这个就是你要找的司诺。”

    听到胖子叫出自己名字,司诺看过去, 想看看他有什么事。

    结果就见一个陌生的少年凑过来:“你就是司诺?”

    司诺看向安吉, 点点头:“你是?”

    他在记忆里反复寻找了一下, 并没有关于眼前人的记忆。

    安吉:“你不认识我,我是听说你画画很厉害,特意过来看看,听说你之前10万块卖出去过一幅画,什么样的画呀?”

    昨天打听到这个消息时, 他就觉得不简单。

    野鸡艺术大学大一新生, 孤儿,患有基因疾病却能卖出10块一幅画。

    绝对够让人惊讶与好奇的。

    司诺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问他这样的问题:“你有事吗?”

    安吉摇头:“我没事, 单纯好奇,不方便说吗?”

    司诺点点头:“不太方便。”

    安吉好像对于被拒绝丝毫不介意一般,笑着道:“那我可以坐你旁边看你画画吗?”

    “随便。”司诺对此并不介意。

    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章宇看过来, 冲他挑挑眉, 无声道:“谁呀?”

    司诺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安吉当真坐到司诺身旁, 满眼好奇地盯着他画板:“你准备画什么?”

    “速写连写, 前面的静物。”

    安吉愣了下, 司诺的回答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是因为我在这里你才不画别的吗?”

    司诺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我们也不是每堂课都作画, 一般都是速写, 你想看什么画吗?”

    安吉闻言眼睛一亮:“我想看风景画,你知道治愈精神紊乱的画作吗,我喜欢那种风景画,你会画吗?”

    司诺心头一紧,还真会!

    只是看着眼前冲他笑着,一脸无害的少年,这个人不会是冲着治愈画作来的吧?

    “会画……”

    安吉眼睛更亮了,只是不等他开口,司诺便道:“不想画。”

    刚刚有多心动的安吉,现在就有多失望。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这不是这堂课的内容。”司诺说完这句话,便没有要继续开口的意思,拿起提前削好的铅笔,手腕在纸上一转,一个圆就落在画板上。

    安吉看他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也知道他可能真的画画很好。

    可画静物速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不过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他肯定能等到司诺画风景的一天。

    司诺不知道安吉心中所想,认认真真地画着静物练习,这种练习是必需的,虽然枯燥,但也很有效果。

    章宇现在也知道画画没什么快捷方式可走,在画静物的时候,也用心很多,每次画完之后都会给司诺看一下,司诺给他改过的地方也会用心画。

    赵春生都因此特别夸了他进步很大。

    *

    雷森帝星中央区最近新建了一个水上展馆,说是里面即将悬挂可以治愈S级别精神紊乱的画作,这消息在雷森帝国传开以后,民众们热情很高。

    【咱们国家也有治愈精神紊乱地画作了吗,我早就听说人类帝国那边有可以根治精神紊乱的办法了,原本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轮到咱们,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前一阵新闻上不是说,纳尔森阁下带访团前往人类帝国吗,还因此对他们开放了金湾矿晶的开采权是不是就为了这可以治愈精神紊乱的画作啊?】

    【所以说水上展馆什么时候能开业,真的等不及了,我阿父患有精神紊乱多年,我们全家说真的都要放弃希望了,希望这一次真的能有帮助,不想再经历绝望了!】

    ……

    事实上雷森帝国水上展馆建立的速度很快,只是展馆内部同普通的展馆不同的是,展馆内部设立了方格式泳池。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也不想因为看一场画展,当中暴露自己的鱼尾巴,到时候就不是治病,而是大型“失贞”现场,绝对会成为事故的存在。

    谁也负不起这样的责任。

    所以在雷森帝国水上展馆开业推广之时,在宣传册上有这样一句提示:【请参展的观众,自行携带一条宽松可以遮挡到脚底板的裙子,观展结束之后请自行穿戴离开,如发生意外,请自己承担责任。】

    这条提示还额外用大红色标出,显然非常重要。

    还有人鱼对此不解,打电话给展办法,结果只得到句话:【按照要求做就是了,具体如何无法解释。】

    这条提示甚至都传回了帝国。

    有人在帝国最热门的网站上丢了一张雷森帝国水上展馆的宣传图,将这句图红提示圈了出来。

    下面一堆人看到后,纷纷议论起来——

    【这看起来比咱们当初要求带毯子和枕头奇怪多了,带裙子是什么鬼?】

    【话说看过展的都知道会睡着,你们说他们这些人鱼看展会不会睡觉,睡醒了之后双腿

    是不是会变成鱼尾巴,我听说他们那边的人鱼好像不能轻易给亲人和爱人以外的人看见鱼尾巴,所以这是不是要求带裙子的原因?】

    【楼上你可能真相了,我听说上次雷森访团在咱们这边看展的时候就出现了意外,都临

    时清场了!】

    【真的会露出鱼尾巴吗,好想看一看呀!】

    【楼上你这么说话,在雷森帝国就相当于是性-骚-扰了,人家人鱼可以告你的!】

    ……

    司诺看着章宇发到他手机上的截图,重点注意到了“鱼尾巴”三个字。

    所以雷森帝国的人鱼,看他的画,真的会露出鱼尾巴吗?

    这种事情问别人可能得不到准确答复,但问观星辰他肯定知道答案。

    只是司诺有些不敢,毕竟观星辰好像格外介意他关注鱼尾巴的事情。

    想到之前因为鱼尾巴的事情遭受的那些让他至今想起来就胸疼的事情。

    司诺觉得自己还是别问了吧。

    这几天晚上司诺从学校回来后,都会画一会画,为了即将到来的决赛做着准备。

    雷森帝国访团离开后,观星辰又恢复从前工作状态。

    两个人相处时间倒是多了一些。

    吃晚饭的时候,观星辰道:“今天碰到莱斯利大长老了。”

    司诺闻声看过去,知道他这话刚起了个头,配合道:“然后呢?”

    观星辰笑:“他让我感谢你,那幅画很有用。”

    司诺点点头,明白莱斯利大长老在感谢什么,想来是那幅2S级别的画作,对他儿子有了效果。

    “有用过就好,对了,我准备再向公益展馆捐献,两幅2S级别的画作。”

    观星辰对此并没有什么意外:“这件事你直接同乌蒙说就好。”

    副官在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已经习以为常到接受良好了:“既然是2S级别的画,那在展馆二楼开辟出两间独立的展厅,同其他看展的客人分开。”

    听到副官的话后,司诺好奇地问:“为什么?”

    “2S级别同S级别相比,要少上很多,所以患有精神紊乱的人数也少,所以独立出来更好一些。”

    司诺没想到原因这么简单。

    司诺要捐献2S级别画作的消息没有对外隐瞒太久,当公众知道这位有良心的画家要捐献2S级别的画作时,只剩下震惊和不可思议——

    【话说,这会不会有点太厉害了,这才多久,这位大师就已经能够画出2S级别的画作了?】

    【不敢想,S级别的画就够贵的,这2S级别的画作不是更贵?】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位大师晋升如此之快,是为了咱们殿下,咱们殿下可是唯一的3S级别精神力者,就塞西尔家族的诅咒,大家都懂我什么意思吧?】

    【楼上你说我觉得有可能,这么一想,我还真觉得这位大师要尽早升到3S也是一件好事,没准咱们这位殿下,不会走上他祖辈的老路呢!】

    ……

    此时雷森帝国听说2S级别治愈精神紊乱的画作,直接疯了。

    刚刚回国的丹-纳尔森疯狂联系李格-莱斯利大长老,他要确定这个消息是不是真实可

    靠,若是真的他要求立刻行使他们的购买权利!

    无论如何都要搞到一幅2S级别的画作,这让他们的王就不用成天泡在镇静剂当中了!

    隔壁耀羽帝国听到这个消息,也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们的大长老白羽,都已经几百岁了,向来以冷静端庄自持,此时却不顾形象般地拿出最快速度,掠过众鸟的头顶,一头扎进了他们大王的寝宫。

    “快,立刻,马上,组织团队前往人类帝国!”

    作者有话说:

    白羽大长老: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啊~~~~~

    第54章

    原本已经在柔软的窝里躺下来的耀羽帝国的王, 看见化成原型飞进来的白羽大长老,看着飘在半空中乱飞的羽毛,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急急忙忙爬起来:“白羽大长老出了什么事?”

    白羽大长老在拉菲尔.查尔斯面前来了个急刹车, 下一秒换成人形:“王上,请排出访团前往人类帝国, 治愈精神紊乱的画作是真的,前不久雷森帝国已经与他们达成协议, 派出去的人回来, 都说这个消息是真的, 真实可靠,我们得抓紧了。”

    拉菲尔.查尔斯眼睛一亮:“既然是真的,那我们耀羽国也不能落下,这件事就全权交给大长老来负责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王上您放心, 老臣这就去准备。”

    *

    耀羽帝国的访问申请就摆在观星辰的桌面上, 是前不久副官刚刚送到的。

    对于耀羽帝国的访问申请,观星辰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前面已经有雷森帝国来访的案例, 同为三大帝国之一的耀羽帝国也同样是遭受精神紊乱折磨的帝国。

    如今两大帝国都因为治愈精神紊乱的画作出现而越来越好,耀羽帝国肯定会急。

    虽然访问申请来得问,但还是到了。

    “耀羽帝国的访问还是由莱斯利大长老负责, 程序同雷森帝国一样就好, 至于雷森帝国请求购买2S级别的画作, 目前国内还没有上市, 让他们自己关注网上信息。”

    耀羽帝国要来访问的消息, 在网上传播开来——

    【我就知道耀羽帝国虽迟但到, 谁能抵抗得了治愈精神紊乱画作的诱惑!】

    【我昨天还在围观他们国家的官网, 没想到今天就出了公告,感觉他们很急了!】

    【耀羽帝国肯定是急了,隔壁雷森帝国都开始着急从我们这里弄2S级别的画作过去,耀羽帝国现在连毛还没摸到呢!】

    【话说耀羽帝国有没有类似雷森帝国鱼尾巴的故事啊?】

    【回复楼上,他们好像不介意暴露原形给别人看到,甚至还特别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原形,叫什么来着,秀羽毛,尤其听说他们男……不,该说雄性好似特别浪~】

    【楼上说的浪是我以为的那个浪~吗?】

    【我想听听他们都是怎么浪的,放个耳朵~】

    【放双眼睛~】

    【放个嘴巴,啊不,眼睛~】

    ……

    目前司诺网上的好心情店铺还没有正式销售2S级别的画作。

    章宇也问了他几次,实在是刚开学,马上还有一场决赛参加,司诺实在没有时间准备2S级别的画。

    哪怕店铺上的留言区都要被人刷烂了,他这边出不来还是出不来。

    章宇看着从雷森帝国被允许购买治愈画作之后,他们店里留言区画风就变了很多——

    【店家宝贝什么时候能上新画呀,我是遥远雷森帝国的一条小人鱼,求求你们快点上新好不好,我阿爸患有严重的精神紊乱等着画救命,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鱼尾巴,羞~】

    【老铁,我是人鱼,想看尾巴吗,只要你肯给我黑箱,尾巴能给你玩,怎么样心动了吗?】

    【我的鱼尾巴是珍贵的银色,想看吗,想看就给我私信,只要你愿意送我一幅画,随便你怎么样都行……】

    ……

    章宇每次看到这样的留言,都有一种自己这不是什么正经店铺的感觉。

    不管了,先举报一波。

    不是说这些人鱼都很珍重自己的鱼尾巴,他怎么觉得给他留言的这些人鱼,好似都想用鱼尾巴色-诱他呢?

    关键他真不好这口……算了,还是都删掉,千万别让司诺看到,在影响他们夫夫感情。

    司诺不知道章宇默默为他的感情付出了什么。

    知道的话多半会说一句:“谢谢你。”

    安吉已经蹭了一周美术课,奈何司诺一直都在练习速写静物,安吉看得眼睛都快起糨子,司诺好似都不会觉得枯燥厌烦似的。

    这天早上安吉像平常那样到达教室,等到上课时间,终于看到司诺打开了他的调色盘,瞬间激动起来:“你今天要画风景画了吗?”

    司诺这几天已经意识到对方是冲着能够治愈精神紊乱画作来的。

    显然也是怀疑他就是画出治愈画作的画家。

    虽然他猜中了,可他没打算暴露。

    “你是觉得我是能画出治愈画作的人?”

    司诺问得直接,安吉愣了下,随后盯着司诺反问道:“那你是吗?”

    “你觉得呢?”司诺笑了一下,转回头,坐在椅子上开始画画。

    自从他升到2S级别以后,就能感觉到身体内的精神力,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新奇感受。

    这一点改变让他能自如地控制精神力强弱。

    也就是说他不必再像以前,需要人为的计算画画时间,来画出没有精神力的画作,也不需要人为打断专注度来控制精神力等级。

    这些现在他都可以自己做到。

    只要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身份,他永远就是一个普通画家。

    安吉闹不清楚司诺是什么意思:“我觉得你是。”

    司诺挑挑眉:“你太高看我了,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司诺说着在画板上画了一只飞鸟。

    接着唰唰两笔,一片蔚蓝色的大海就出现在了画板上。

    安吉看着面前逐渐趋于完整的画面,并没有任何感受,眼里不禁透出迷茫。

    难道说他真的不是那位画家吗,他盼了一周对方画风景,结果到头来对方画了,他却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时间就让他觉得很丧气。

    安吉在坐不住,起身离开了画室,他觉得自己这一周就是在白白浪费时间。

    章宇看着突然起身离开的安吉,狐疑地凑到司诺身边:“他怎么了,怎么气呼呼地走了?”

    司诺看了眼已经消失在教室门口的人,低声道:“他怀疑我是能够画出治愈精神紊乱画作的人。”

    章宇眼睛猝然睁大,看向司诺:“他是来找……”

    “嗯,刚刚大概是没从我画上看到想要的,失望了,走了吧。”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在这所学校,安吉是什么人?”

    司诺摇头。

    章宇紧张的道:“这件事情我觉得你该回去同殿下说一下。”

    司诺想了下点点头:“好,等下回去就和他说。”

    安吉一改之前对这件事情的热情,好似从司诺这里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自从从学校回来,便再也没有出去过,一连几日都无精打采,终于引起安德烈的注意:“怎么了,前几天还挺精神的,最近碰上什么事了?”

    安吉想到之前跃跃欲试要找到真正画家的自己,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治愈画作都出现这么久,目前为止关于这位画家的身份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暴露出来。

    可见这其中有人不想这些消息曝光出来。

    他竟然还自以为是地觉得能够查到。

    事实证明他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而且他现在才想明白,对方既然能画出拥有治愈能力的画作,那是不是也能画出来不带有治愈能力的画作?

    对方在公开场合画不具有治愈能力的画作,他要怎么判断对方就是画家本人?

    何况若是他们真的找到这位画家,就真的是好事吗?

    他将这些疑虑一股脑地说出来,就见安德烈沉默了。

    过了许久,看向安吉:“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安吉说了自己听到安鸿说的消息,就去那个学校找了,那个学校确实有一个挺有天赋的学生,他跟着人家上了一周的课,最后终于看到对方画风景了,结果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那个人叫什么?”

    “叫司诺。”

    安德烈对这个名字觉得耳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见过:“你说得没错,找到这位画家对我们未必是好事,这事就算了,回头我也会告诉你大哥一声。”

    “哥哥他没有继续寻找吗?”

    “你哥他最近忙别的事,应该是没有继续找。”

    ……

    安吉闻言眉头不禁皱起来,他现在很怀疑安鸿是故意将消息说给他听的。

    感觉自己上当的安吉顿时更生气了,安鸿果然从一开始就防备他。

    也就是他傻一直把安鸿当成哥哥看,但其实他们两个都有未来家族族长的继承权。

    觉得自己真的大意了的安吉,顿时不想再坐以待毙了。

    安德烈没看出自家小儿子心中所想,还觉得自己两个儿子真是分外贴心。

    *

    司诺回去后便同观星辰说了安吉的事情,观星辰闻言,脸上的表情很淡。

    他没想到墨菲家在他那样提醒过后,竟然还想一心找到画治愈画作的人:“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是准备直接去找墨菲家吗?”

    观星辰摇头:“那不是刚好让他们称心如意了,放心交给我。”

    墨菲家既然不想好好过日子,他可以推一把。

    隔天安德夏-墨菲便被授予中将官衔,康复后将率领第三军团。

    这位任命书和授予官衔的举动很突兀,却又在情理当中。

    当初安德夏就率领过第三军团,如果不是还上精神紊乱,如今恐怕早已是上将级别的。

    观星辰这样做看似突兀,实则不过是将早该属于安德夏的荣誉还给对方而已。

    可这样一份任命书,却在安德烈心上敲了一记警钟。

    安德夏若是一直没权没势,他不介意同他恢复兄友弟恭,可安德夏一下子拥有了足以同墨菲家族抗衡的能力时,安德烈就会再次对他充满忌惮。

    安鸿和安吉听说这件事,第一时间找到安德烈。

    安德烈看到两人进来:“你二叔如今重新获得权利,安鸿和安吉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带上东西去祝贺你二叔一番。”

    安鸿坐在那里看向安德烈:“父亲是真心恭喜二叔的吗?”

    安德烈脸一黑,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被指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二叔如今越来越好我不真心,难道还是假意吗?”

    “大哥你怎么这么想父亲呢,放心吧父亲,我等下就去准备礼物,二叔肯定高兴坏了。”

    安吉给了安鸿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起身走了。

    安鸿看着安吉离开,转头看向安德烈:“父亲,现在二叔重新拥有了权利,他会不会对我们……”

    “对我们怎样,他毕竟还是墨菲家的人,我是墨菲家的族长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不管他做什么都不能改变!”

    安鸿觉得他父亲是在强撑。

    要是安德夏从一开始就不是对安德烈成为族长这件事情报复呢?

    他不觉得他二叔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以前是因为身体遭受精神紊乱折磨没有办法,可现如今越来愈好,他不信他还会什么都不做。

    所以他才决定他父亲有些妇人之仁。

    观星辰做完这件事情后,便没有继续关注这件事情,毕竟刀已经给出去,怎么选择是安德夏自己的事情。

    司诺同观星辰说完安吉的事情后,便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马上就是边儒大师收徒的决赛日期。

    周末一早,司诺在副官的护送下来到边儒大师提前准备好的决赛场地。

    是一间画室,他过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做了两个男人。

    年纪都要比他大很多,看到他进来时,两人都有些愣:“同学,今天这间教室应该不对外开放,你是画画的吧,是不是忘记了?”

    司诺愣了下,狐疑地道:“边儒大师的决赛不在这里吗?”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是透着惊讶:“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你今年多大?”

    司诺意识到两人误会了什么,笑道:“再过生日就19了。”

    “真是年轻啊,你的邀请函呢,你排名多少啊?”

    显然两人对司诺这样年轻就能拿到边儒大师收徒大赛的决赛资格,都充满了好奇,心里也隐隐有了危机感。

    “我排名是第三名,你们呢?”

    “我刚好在你前面一位。”

    “我刚好在你后面一位。”

    司诺没想到会这么巧:“原来是这样。”

    彼此互道了名次后,司诺坐下来将自己带来的画具放到一边。

    坐在他后面的两人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第55章

    临近时间的时候, 画室内又来了两位女士。

    看到画室内三人,为首的扎着马尾的女士最先开口:“你们怎么都来得这么早?”

    “我们也不刚到。”坐在司诺后面说自己是第二名的男人笑着道,“你们都是什么排名啊, 第一是你们两个谁啊?”

    听见他这个问题, 刚刚坐下的一位模样有些清冷的少年轻一些的女人看过来:“我是第一。”

    她声音落下,身后两个人男人发出惊呼:“真不简单, 那你这次决赛八成也稳了,看来我们都是来陪跑的。”

    “不管怎么样, 能多见一次边儒大师也是赚到了。”一位排名第四的男人笑着道, “反正我就是来凑数的。”

    “你心态还挺好, 诶,小孩你也是参赛选手,你多大呀,成年了吗?”刚刚坐到司诺旁边的马尾女人好奇地看向司诺。

    司诺把方才对两位男士说的话复述一遍。

    “你可真年轻,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天赋, 你简单啊。”

    司诺笑道:“也是侥幸。”

    他们正说着, 边儒从外面进来,原本大家都以为他会带着团队一起过来, 结果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目光扫过画室内的五人,笑容儒雅地道:“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很意外吗?”

    “边儒大师, 今天就只有你一个人为我们当考官吗?”

    “那不然呢, 我自己的徒弟难道还要让其他人指手画脚?”边儒笑着说完, “大家不用紧张, 虽说是比赛, 但我更希望你们能享受这个过程, 平常心对待, 今天的主题是「共情」我希望你们画的内容,能传递出一种情感,并且能够让我感受到,可以用你们自己喜欢的方式作画,时间是4个小时,不要超过午饭时间好吧。”

    这个考题一出来,大家都有些懵。

    可以说「共情」这个主题更像是考验画者对于情感的传递。

    可能一个画家拥有很好的画技,对颜色非常敏感,所以他画出来的画就比其他人看上去色彩漂亮,但却传递不出好的情感。

    这样的画,会让人看到第一眼时觉得漂亮,可之后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了。

    画上的情感更像是赋予了画的生命,让观看他的人在那一瞬间产生共鸣。

    边儒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安静坐在前面的椅子上,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下面的几人却一时间都没有进展。

    司诺坐在椅子上,安静削着铅笔,他也在接下来要画的内容。

    他想过让他们现场作画,当场必然会有一个临时考题。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是考验「共情」。

    所谓共情也就是考验意境表达。

    想要过关,必然需要画出能让人看到后心灵一震的画作。

    司诺将铅笔削好,深吸了口气,手腕落在画板上空,他开始作画。

    自从穿来这里,他其实很少画人物,他画的人物还多半是肖像,还都是观星辰当模特。

    此时司诺却格外想画一画人物。

    而他选择的人物,不是别人,就是坐在他们前面的边儒。

    人物速写对于司诺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几乎很快他的画板上就出现了一个人。

    坐在椅子上看似儒雅,实则放松状态下的边儒。

    坐在他后面的两个人,注意到他画上的人物,均是一愣,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随后摇摇头,显然两人都觉得小朋友还是太年轻了,把这个当成了普通写生。

    在他们心里已经将司诺这个少年人提前淘汰出局。

    毕竟司诺年纪轻轻看起来就不像是有什么阅历的人,可以说这个考题对他这个少年并不友好。

    画家也是需要生活阅历的,阅历越多画出来的东西越会充满意境。

    司诺没有注意其他人,他画得很放松。

    时间匆匆而逝,当司诺放下笔时,两个小时已经过去。

    司诺看着画板上不需要再修改的人物,不准备为其上色了,就这样足够了。

    将铅笔放下,司诺举起手:“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他突兀地出声,让原本沉浸在画画当中的其他几人纷纷朝他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他的画板上,眼里皆是震惊。

    边儒也很意外,起身走过来:“画好了,这么快?”

    司诺起身:“我觉得够了。”

    在他说话时候,边儒已经走到他身边,看见他画板上的画。

    只是一眼,边儒就没有出声,他静静看着这幅画,其实有很多人曾给他画过肖像画,他也给很多人当过模特。

    可从来没有这样一刻,让他心里被触动了一下。

    画板上的他很像他,但又不是那么像。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方才坐在那里,表现出来的是儒雅惬意,就好像他很享受此时此刻的时光。

    哪怕他依旧坐得很端正很有教养,但不难看出这并不是他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

    他的神情甚至也是放松愉悦的,他确实是开心的,毕竟很快他就会拥有一位徒弟。

    “当真是出其不意的一幅画,怎么会想起来画我?”

    没有给予这幅画任何评价,边儒像是一位朋友一般询问着身边少年。

    司诺笑道:“人物是最能表达出情感的,就当我是投机取巧吧,刚好老师坐在那里有很合适当模特。”

    边儒点点头:“功底很扎实,平时速写没少练吧?”

    “嗯,天天都在练。”

    边儒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回去了,最后结果我会再通知你。”

    “好的,那老师我就先走了。”司诺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自己来时的画具离开了画室。

    他走后,边儒在这张画前又站了好一会,随后勾起唇角,重新回到前面的位置上,看起来心情好像更好了一些。

    他没有去动那幅画,就让那幅画摆在那里,所有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

    那幅虽然没有上色,看起来只是一张普通的素描人物。

    却并不让觉得平淡无聊,相反让人能感觉到这幅画是拥有色彩的。

    此时安静地画室内,剩下的四人纷纷都感觉到了压力。

    一个不到19岁的少年人,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边儒大师布置的考题,甚至画功了得。

    即便那位少年说自己取巧了,可也要有能力才行。

    人物是容易传达情绪,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抓准这一点。

    这到底是来了个什么样的小怪物啊!

    司诺从里面出来时,副官乌蒙正在等他:“司诺阁下,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我画完就先出来了,之后边儒大师会通知。”

    司诺上车后就同副官说起这件事。

    副官闻言笑道:“是司诺阁下的话,肯定没有问题的。”

    司诺笑道:“我也希望没有问题,但是顺其自然吧,我们回家吧。”

    副官点头:“司诺阁下饿了吗?”

    司诺点点头:“是有点饿了。”

    “那刚好,殿下刚刚让人弄了海鲜火锅,说是要给您庆祝一下。”

    “海鲜火锅,他真的给我弄了海鲜火锅吗?”司诺闻言瞬间激动起来了。

    “对,说是你一直惦记着的,刚好之前问了医生说你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所以特意就让人准备了。”

    听完副官的话,司诺已经迫不及待了。

    戳开观星辰的头像:【你真的给我准备了海鲜火锅吗,哇,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这么好,我感觉自己比之前更爱你了!】

    观星辰:【之前都不是很爱我吗?】

    司诺:【当然也不是,现在更爱了,要是麻辣火锅我就更更爱你了!】

    观星辰:【那你还是更爱我吧,海鲜火锅有但不是麻辣的。】

    虽然很遗憾不是麻辣的,但至少是火锅,司诺觉得也是可以的。

    原本不算长的路程,司诺竟恨不得一秒到家。

    终于到了家门口,司诺打开车门就冲进了屋子里,观星辰看到他跑进来,笑道:“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司诺放下东西:“那我不是怕你反悔吗,我先去换衣服洗手,马上下来!”

    说这些的时候,人已经跑上楼去了。

    副官走进来笑道:“第一次见司诺阁下这么高兴。”

    观星辰眼里带着宠溺:“吃火锅他还能不高兴。”

    司诺很快下来,来到餐厅看到桌上的火锅里,红呼呼的,不像是清汤的样子,司诺下意识看向观星辰,眼里全是不敢置信:“你不是说不是麻辣的嘛?”

    “你不是说火锅不麻辣得没有灵魂吗?”

    “啊啊啊,我太爱你了!”

    观星辰勾起唇角:“医生说可以吃,但不能吃到撑,另外要喝牛奶解辣。”

    司诺点头:“好的,好的,我肯定听话,我肯定不吃全饱,只吃七分饱,真的你信我!”

    一边往锅里面怼食材,一边保证自己绝对不够吃。

    观星辰坐在一边帮他将虾剥皮:“锅底是特意让人调配的,应该不是很辣,你试试。”

    司诺吃了一口刚刚烫熟的虾肉,眯起眼睛:“啊啊啊,好好吃,味道刚刚好,太幸福了,你快点也尝尝。”

    自己吃还不忘给观星辰夹一个。

    观星辰笑道:“今天画画还顺利吗?”

    司诺点头:“还可以,我最先画完的,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好事等着我,这份惊喜我收到了,谢谢你。”

    观星辰看着他:“我让你吃好,希望晚上你让我也吃好。”

    司诺没听清他说什么,狐疑道:“你说什么?”

    观星辰^_^“我问你还想吃点什么,我帮你下,你负责吃就好。”

    第56章

    这顿海鲜火锅吃得司诺简直不要太满足了, 虽然后面自己还能再吃一些,但想到之前的事情,他乖乖地主动停下来, 并喝了一杯牛奶收尾。

    吃好喝好后, 司诺幸福地躺在沙发上,一点都不想动。

    观星辰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脸:“刚刚洗澡了吗?”

    司诺看他一眼:“刚刚洗了一个战斗澡, 一会还要洗一个,身上一股火锅味, 你干吗特意问这个?”

    司诺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观星辰笑着看他:“没事, 就问问。”

    司诺起身绕过他:“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颠颠跑上楼去了。

    观星辰摸摸鼻子, 他有表现得很明显吗?

    司诺在浴缸里放了水,正准备美美泡个澡的时候,浴室门外传来敲门声:“我可以进来吗?”

    司诺回头,面颊绯红:“你刚刚不是说没事吗?”

    观星辰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他着因为他的出现,刚刚急急忙忙坐进浴缸里的司诺:“因为我也想洗澡了, 一起洗省水。”

    司诺:“……”

    我信你的鬼啊!

    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胸多半又要疼了。

    事实证明他也没有想错。

    观星辰早就有预谋了, 不然怎么那么好心会给他准备海鲜火锅。

    都是糖衣炮弹,先糖衣, 再炮弹。

    *

    边儒那边的消息,在第三天上午司诺正准备去学校的时候悄然降临。

    没抱有任何期待的司诺戳开边儒的消息——

    「司诺相信你看到消息的时候,会有点惊讶, 但是不得不告诉你, 我最后选中了你, 我曾经对你说过, 你技巧很扎实, 缺点也很明显, 我可以带你找到属于你的风格, 要不要来跟我,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再回复我,我等你。」

    司诺反复看了两遍消息,终于确定自己拿到了边儒大师徒弟资格。

    要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而且还考虑什么,他早在参加比赛的时候就考虑很清楚了。

    所以根本不需要犹豫:【那以后我就叫您师父了,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_^】

    边儒那边消息回复得很快,好似一直在等着他一样:【这周六有时间吗,你可以过来我这边。】

    司诺立刻回道:【有,周六见,师父。】

    同边儒约定好,司诺心情很好的,同观星辰分享了这个消息。

    与此同时边儒也在他的官博上官宣了这个好消息,并引起了粉丝关注——

    【大师你真的找到徒弟了,恭喜恭喜~】

    【期待徒弟的作品,感觉又一个大佬就要诞生了!】

    【边儒大师什么时候再开画展啊,您已经许久没有开过了,万分期待~】

    【作为本次有幸进入决赛的选手之一,虽然很遗憾同边儒大师没有师徒缘分,但我还是要说,边儒大师给我的回馈评价上写得太好了,感觉受益匪浅,谢谢边儒大师的指正,感觉自己好像找到方向了,另外要说一句,边儒大师收的那位小徒弟,真的很有天赋,大家尽管期待就好了!】

    【哇,楼上大哥别走,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了呀,让我们听听啊~】

    ……

    边儒并没有曝光司诺的身份,但当初参加最后决赛的五人,都知道最后谁有幸成为了这个幸运儿。

    毕竟司诺不论是在年龄上还是天赋上都占足了优势。

    哪怕他们自诩画的并不比司诺差,可是画家也是讲究年龄的。

    司诺如今还不满19就岁,可以说是刚刚成年就拥有同他们一样的绘画技巧,假以时日成就只会更高。

    虽然遗憾却并失望,这一次他们也是受益良多。

    观星辰收到司诺的消息,并没有觉得意外,边儒会选择司诺很正常,毕竟司诺就是最好的,不接受反驳。

    司诺来到教室,刚刚看到边儒大师官网消息的章宇立刻冲他挥挥手,然后压低声音凑过去问:“边儒大师收的徒弟是你吗?”

    司诺愣了下,他都还没告诉章宇,章宇怎么就知道了:“你知道了?”

    章宇立刻兴奋起来:“真是你对不对,我就说不可能是别人,边儒大师发了消息,但没说具体是谁,只是说自己找到了满意的徒弟。”

    章宇将光屏送到司诺面前,司诺看了眼,明白章宇为什么知道。

    这个消息可以说对整个艺术圈都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边儒大师拥有了自己的徒弟,意味着他的传承不会断。

    班上除了章宇在讨论这件事情,其他同学也在讨论:“哇,边儒大师的比赛这么快就结束了吗,他徒弟是谁啊,上面有说吗?”

    “没有,估计是不想对外吐露太多消息,时机没到吧?”

    坐在前面的胖子突然回头看向同章宇说话的司诺:“对了,司诺你之前不是被赵老师找过去了吗,你报名参加边儒大师的比赛了吧,怎么样啊成绩?”

    被他这么一提醒,好多同学都想起来,当初在边儒大师公开课后,司诺曾经被单独叫出去过。

    “对呀,司诺你参加了吧,怎么样你有见过边儒大师口中的徒弟吗,是不是很厉害?”

    胖子笑道:“你们别难为他了,没看到这上面说还有决赛吗,司诺你进入决赛了吗?”

    显然胖子是在嘲讽他。

    “其实我觉得能去参加比赛就已经很好了,没进入决赛也很正常,毕竟优秀的人那么多。”

    “我也觉得,司诺你别灰心,你这么年轻又画得这么好,以后肯定也会发展很好的。”

    任居冷笑一声:“我说你们劝人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想想,司诺就不可能是那个徒弟吗?”

    任居的话一出,他身旁的胖子第一个跳起来:“开什么玩笑,帝星那么多优秀的美院,边儒大师一个都没看上,最后选了咱们学校的司诺,这话你们相信吗?”

    “司诺是很优秀,也是咱们画得最好的,但也没……”

    任居看了一眼跳脚的胖子,转头看向一直没参与他们讨论的司诺:“你的回答呢?”

    司诺看向任居,感觉一个假期结束后再回来,任居变了很多,从前将对他的恶意挂在脸上的人,如今也知道收敛了。

    章宇紧张地看着他,这种时候他是真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司诺笑了下:“我说你们就信吗,边儒大师可没有公开信息,我告诉你们,我是那位幸运的徒弟,你们不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司诺的话一出来,就见方才还对他的回答充满好奇的人,好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胖子冷笑一声:“不是就不是,是就是,你说这么多,不就意味着你没被选中吗?”

    任居看着司诺:“边儒大师应该给你单发了消息吧,若是你被选中,你应该有和其他人不同的消息回复吧?”

    章宇看向司诺,他怎么觉得任居好像变聪明了呢?

    司诺看向任居:“你好像很期待我是?”

    任居扯了下唇角:“是就是我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司诺若是真能优秀到被边儒大师收徒的地步,也不枉费他用他当目标。

    司诺打开终端,找到边儒发给他的那个消息:“好吧,我承认了,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徒弟。”

    司诺一说完,其他人也刚好看到他打开的消息:“卧-槽!”

    “司诺你也太棒了,边儒大师还让你考虑一下!”

    “司诺苟富贵勿相忘啊!”

    “司诺我能和你握个手吗?”

    “司诺你给我签个名字吧,等你出名了,这签名肯定值钱了!”

    “低调低调,司诺你放心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

    胖子脸色阴郁地坐下:“任居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帮他说话?”

    任居看他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帮他说话,他越是优秀,我就越有动力!”

    胖子一脸见鬼地看着他:“你受了什么刺激?”

    任居不搭理他,拿起画笔,认真画着眼前的静物。

    一定有一天,他能超过司诺,让他养父看到,收养他是正确的,所以司诺越优秀越好,当他超过他的那一天,才能狠狠地将他踩在脚底下!

    胖子看着眼里全是火的任居,觉得这次再见任居,总觉得他精神好像有些问题了。

    章宇看着班上兴奋不行的同学,一边替司诺感到开心,一边又有些担心,低声道:“这样没关系吗?”

    司诺摇头:“没事,迟早会知道的。”

    章宇想想也是,司诺如今是边儒大师的徒弟,想要彻底瞒下来也不太实际。

    *

    边儒大师收徒的消息在网上彻底传开,安吉也搜了一下,想看看这个徒弟到底是谁,结果发现并没有关于这个徒弟的相关信息。

    但却让他看到一个有意思的消息,有人在帖子下面发——《想知道画出治愈画作的那位什么时候收徒》

    这个帖子一出现,下面好多人回复——

    【这个更不得了,这位画家要是收徒的话,不光要看美术功底,八成还要看精神力等级吧?】

    【现在连这位的身份都不知道,你们就想人家收徒了?】

    【关键极有可能,这位画家的存在意义是不可复制的,根本没办法传授呢?】

    【若是真是没有办法传授的,那现有的这些画作,可以说每一幅都是绝版,收藏就能稳赚不赔,感觉那些有钱人看到这个帖子,肯定要疯狂购买,是我我也买!】

    【你们没去看好心情治愈画铺留言区吗,雷森帝国的那些人鱼为了画都疯了,疯狂用尾巴诱惑店家,我觉得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若是真能用尾巴换,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有尾巴的!】

    【楼上你简直没有底线,谴责你的同时我也想问问真的可以用尾巴换吗?】

    【我觉得很快我们就能看到那群鸟人加入其中,听说耀羽帝国的访团马上就要到了?】

    ……

    面对耀羽帝国访团到访事情,李格已经非常有经验了。

    再加上他最近心情很好,自从司诺送给他一幅2S级别的治愈画作后,他的长子身体就日益渐好,如今已经能够下床活动,虽然亏损的身体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补回来的。

    但现在已经是极好的了。

    李恩-莱斯利也觉得现在很好,作为莱斯利家唯一的2S级别精神力者,在当初患上精神紊乱之后,他就没想着还有机会能够清醒过来,甚至可以恢复正常。

    但现在随着每天看一次画,一直折磨他的精神紊乱就再也没有发作,不光如此他还觉得他的精神海,正在进行自我修复。

    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已经询问过父亲,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叫司诺的画家赐予他的恩情,等他好了,要亲自去感谢。

    作为这次耀羽帝国访团代表,白羽在航舰刚一落地见到李格以后,就提出了第一个要求:“可否先带我们去看一下公益画展。”

    李格确实给耀羽帝国访团安排了这一行程,但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样着急。

    “公益画展的行程我已经给诸位安排在明日,今日不早,我带诸位去休息吧。”

    白羽闻言略有失望,其实他觉得,就算耀羽帝国距离这里甚远,可他们也并不一定需要休息,现在完全可以去看展的。

    好似看出他们心中所想,李格再次开口:“今天时间不早,又没有提前安排,已经没有看展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只能等到明天了,我们不急,莱斯利大长老。”白羽见今天当真看不了,笑着同李格这样说。

    好似这样说了,就真的不着急了一样。

    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李格没戳穿,送他们去了使馆休息。

    一行人到了下榻的使馆,用过晚餐后,李格便先行离开。

    白羽询问跟来的下属:“那个叫做好心情的网店,最近都没有上新吗?”

    “最近都没有,这家店的上新时间好像都不是确定的,只有前一段时间比较规律,半个月一次,这段时间又开始恢复随机上架了,我看雷森帝国的人也在蹲守。”

    “我们这边也要时刻关注,我们已经落后雷森帝国许多了。”

    一想到雷森帝国已经先于他们多了一幅画,白羽就后悔没有早一点下手。

    而耀羽帝国访问人类的帝国的消息,雷森帝国也已经知道,不过对此他们并没有任何表示。

    一是因为这种事情是无力阻止的,二是因为他们已经比耀羽帝国这群鸟人抢占了先机。

    就在耀羽帝国还在期待公益画展的时候,雷森帝国的展馆准备开业了。

    全雷森帝国的民众都沸腾了。

    他们的门票价格也效仿人类帝国,定价1块,民众抢得热火朝天。

    抢到门票的人纷纷按照宣传上的说明准备了一条长裙,虽然也不知道准备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还是带着乖乖去了画展。

    结果大门一打开看,看着里面类似于九宫格一般的水池,都有些懵逼。

    这真是看画展吗,怎么和他们想得不一样?

    门口负责检票的大哥道:“别害怕,咱们这确定是看画展的地方,不过可能有些特殊,具体你们体验之后就知道了,按照你们票上的号码选择泳池,入水后请大家系好救生带。”

    众人检票后纷纷按照提示进入会场,然后将衣服脱下来放到上方的箱子里,浸入水中后系好救生带,做完这一切后,忍不住同旁边人道:“我怎么觉得这画展很刺激呢?”

    “我还是第一次体验水中画展!”

    “你说这画家画的是正经画吗,要是正经画怎么让咱们在水中看呢?”

    “嘘,你别瞎说,应该是正经画,要不正经咋好意思展出,是不是?”

    ……

    当所有人按照顺序进入九宫格泳池之后,场馆大门关起来,接着传来提示:【请大家系好救生带,我们的画展马上开始……】

    随着提示音,他们面前的大白墙突然就有了动静,一幅画缓缓从半空中落下。

    众人眼中便出现了一幅漂亮的风景画。

    原本聒噪的场馆内瞬间陷入了寂静当中,不多时所有人都一同进入沉睡,场馆内的灯熄灭的同时,悬在半空中的画再次消失。

    克里克是一位年轻的人鱼,这次有幸抢到门票,激动坏了。

    当他从一觉中醒来时,浑身上下都很放松,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摆动了一下自己的鱼尾巴。

    等等,好似有什么不对劲。

    鱼尾巴,他竟然在公共场合暴露了他的鱼尾巴!

    瞬间清醒过来的他,猛地低头看向水下,仿佛不亲眼看一下,就不能相信一下。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啊——”刺耳的尖叫声破空传来,“我的鱼尾巴露出来了,怎么回事,啊啊啊——”

    一时间安静的场馆内尖叫起伏。

    终于有人受不了弱弱的出声道:“所以宣传上让我们随身携带一条到脚底板的长裙,是不是就因为看画会让我们不自觉地暴露鱼尾巴?”

    这话一出来,场馆内瞬一静,过了好一会有人道:“难怪我说这场馆为什么这么奇怪,修成九宫格的样子,就是防止我们的鱼尾巴当众暴露吧,其实我们泡在隔间里,谁也看不到谁,大家不用那么惊慌。”

    众人想想也是,但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鱼尾巴露出来了,难免会被吓一跳。

    搞明白以后,大家都松了口气,默默将水放掉后,纷纷换上了自己带来的长裙子。

    第57章

    雷森帝国观展后的图片被人放到了网上, 那些有幸抢到门票的观展者出来时,都穿着让人觉得不合时宜的长裙,走路的姿势也让人觉得很不协调。

    毕竟用鱼尾巴走路同双脚还是有些区别的。

    此时观展刚刚结束, 还有不少人不明所以——

    【这些人为什么都统一穿着长裙, 搞得像是某种仪式一样,话说这些人真的是去看展的吗?】

    【不觉得这些人走路姿势很怪吗, 怎么看了一次展,精神紊乱治好了, 腿瘸了吗?】

    【有没有官方出来解释一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

    这样的评论在网上越积越多, 直到有观展回来的人在网上给予了回复——

    【首先说好这不是炫耀,但我知道没有亲眼去看展的人真的很难会相信,官网上要求带长裙的提示,请以后有幸抢到门票的人千万要记得,真的很重要, 因为看展不光是会睡, 还会让你的鱼尾巴暴露出来,好在看展馆设计很好, 不用担心隐私暴露,但这真的是一种功能非常新奇的体验,建议大家都去试一试。】

    【我也是刚刚看展回来, 当时看到我自己的鱼尾巴时候, 我简直吓死了, 场馆内当时都是尖叫声,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好好笑啊, 哈哈哈, 不过我要说一句, 那幅画看完之后真的会让你的精神海超级舒服,画家真的太厉害了,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人鱼,如果喜欢我想嫁给他^_^】

    【我也是来表白画家的,我真的从来没有那么舒服过,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最无忧无虑的时光,虽然醒来的时候,看到鱼尾巴吓了一跳,但下次有机会我还是要去!】

    ……

    当这样的真实回馈出现以后,雷森帝国民众才知道所谓的“长裙”,“走路姿势诡异”是什么意思。

    原来治愈精神紊乱地画作观看后,会让人舒服到恢复成原始状态,不论你是意志力多么坚定的人,都会控制不住流露出本能。

    这对于雷森帝国人来说算得上是一点看画后的“副作用”。

    偏偏在知道真相后的雷森帝国民众没有褪去对画的热情,相反展馆的门票更不好抢了。

    关于雷森帝国发生的事情,也传到了帝国民众的耳朵里。

    当然耀羽帝国访团在听说后,对接下来的公益画展也是充满了期待。

    “看画真的能让我们控制不住舒展羽翅吗,我倒是想快点体验一次,毕竟我的羽毛是最漂亮的。”

    “你的羽毛是最漂亮的,你黑乎乎的一团你漂亮个的鸟,我们鸾族才是最漂亮的好吧!”

    “我承认你们鸾族羽毛是漂亮,可你们歌声难听啊,要说好听的声音还是我们百灵族,要不要让我来给大家伙高歌一曲?”

    白羽从外面进来:“看起来大家都挺精神,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低调一些。”

    众人看到他立刻严肃起来:“知道了,大长老。”

    李格原本是想用过早饭,再来见耀羽帝国访团的,奈何这些鸟好像都不需要睡觉一样,一大清早就让他的助理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出发去看展。

    以至于他比平时都要早起一个小时。

    李恩从楼上下来,他看起来还是很瘦,但精神却很好。

    李格看到他,眼里带了笑:“怎么这么早,没多休息一下?”

    李恩缓缓走过来,坐在他身旁:“今天天气挺好,想要出去走走,父亲这么早去见耀羽访团吗?”

    “是,耀羽帝国这次过来很急,大概是看到了雷森帝国的效果着急了吧。”

    李恩点点头:“父亲,我想找时间去拜见一下这位司诺阁下。”

    “等我处理完这件事情,陪你一起去吧。”

    “不必了,我想自己去做这件事。”

    “那好吧,你想什么时候,我帮您确定下时间。”

    “我想好告诉您。”

    “恩,出去走走也好,但不要累到。”

    “我知道的。”

    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李格才出了门。

    李格达到使馆时候,耀羽访团的人都已经在大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他们人手里还抱着毯子和枕头。

    见到李格后,白羽直接过来询问:“我们等下直接去公益画展吗,我们已经按照宣传上的提示带了毯子和枕头。”

    李格点点头:“是,等下我们直接过去。”

    他怕是再不直接带他们过去,这些人要自己冲过去了。

    耀羽帝国一向以急性子著名,没想到还真都是急性子。

    终于来到耀羽帝国心心念念的公益画展门前,不用李格组织,他们这群访团的人就排好队非常有组织有纪律性地进入了场馆内。

    当看到摆在场馆内的躺椅时,也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而是非常兴奋的道:“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这里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虽然没看到画,但我已经觉得自己的精神海非常舒服了!”

    “一会我一定要挑选一个最好的位置!”

    虽然他们议论的声音很小,可走在前面的李格还是听见了。

    白羽轻轻咳嗽了一声,以提醒这群鸟低调。

    但也只是让他们安静了一会,就又再一次“叽叽喳喳”起来了。

    李格将他们带入场馆后:“大家可以随便挑位置,今日这里不对外开放,等下会有语音提示,大家按照提示准备即可,我就不在这里陪伴大家观展了,稍后见。”

    李格走后,耀羽帝国访团顿时迫不及待挑选了自己的喜欢的位置,把枕头摆正,盖好小毯子,然后躺下来。

    接着语音提未出现。

    随着提示音进行,画逐渐出现在他们眼前。

    原本控制不住自己“叭叭叭叭”不停地他们,瞬间没了声音。

    不多时偌大的会馆内只能听见咕噜声。

    这一觉耀羽访团的人可以说是睡了很久,当他们睁开眼睛时,不自觉地拍打了一下翅膀,溅落几根羽毛。

    一张嘴:“啾啾啾~”

    “嘎嘎嘎~”

    “鹅鹅鹅~”

    “……”

    几只鸟彼此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

    几只鸟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在短时间内便不回去人形,他们要比雷森帝国的人鱼和鲛人变成兽形后更彻底一些。

    从衣服堆里出来,几只鸟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有几分僵硬的尴尬,虽然来的时候还想着自己兽形不差,就算暴露也刚好炫耀一下了。

    可当真互相坦诚相见后,就只剩下尴尬了。

    白羽最先回过神来,他克制住要梳理羽毛的冲动,看向走向他们的李格:“抱歉莱斯利大长老,让您见笑了。”

    李格笑着道:“白羽大长老您无需担忧,我们已经疏散场地,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

    毕竟经历过的雷森帝国访团后,他们在这种事情上已经算经验丰富。

    由场馆内的负责人抱着耀羽帝国访团地上了就近的悬浮车。

    这次下榻的地方并不是之前住的使馆,而是当初雷森帝国访团住过的私密性很好的别墅。

    将白羽帝国访团安排好,李格才离开。

    他之前去见了观星辰。

    毕竟接下来要同耀羽帝国商讨正事。

    司诺没在家,此时他正在边儒的画室,为了欢迎他,边儒将自己的画室重新做了装修,为他单独开辟了一间展室。

    不光如此,边儒还为他准备了一整面墙的颜料和画纸。

    就连画架都是找人新定制的。

    可以说边儒对他这位千挑万选的徒弟很重视。

    “这些你都可以随便用,我只希望每周六你都能来我这里。”边儒说完看向他。

    司诺觉得没有任何一个热爱画画的人会拒绝这些东西:“谢谢老师,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过几天费洛蒙公馆会举办一场展会,想去看一看吗?”

    司诺来这里除了观星辰带他看过一次边儒的画之外,还没有看过画展:“当然好。”

    “嗯,这次展会是近些年展露头角的年轻画家共同举办的一次展,也算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

    司诺在边儒这边画了一会画,离开的时候,边儒站在楼梯上目送他。

    他回头的时候,觉得站在那里的边儒很孤单。

    回到家,观星辰刚好在客厅,看到他回来直接走过来:“今天怎么样,在边儒那边还好吗?”

    “当然好,老师说过几天要带我去看展,费洛蒙公馆举办的。”

    观星辰对这些画展并不了解:“是吗,要我陪你吗?”

    “你有时间吗?”问完又觉得不太好,“可我这次是和老师一起去学习的,恐怕没时间陪你。”

    观星辰点头:“好吧,那祝你和老师学习愉快。”

    司诺从他一笑:“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展。”

    观星辰摸了他脑袋一把:“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知道,我看不懂那些画。”

    司诺伸手抱住他:“就算这样,我也想和你一起去转转。”

    观星辰眼里带了笑:“那就有机会得吧。”

    “好,我去洗澡了。”

    “去吧。”

    看着少年跑上楼,观星辰看着一旁的副官:“有事?”

    副官望了眼楼上,表情有些严肃:“X星附近检测到母虫的信息波。”

    一句话瞬间让观星辰的目光冷了下来。

    第58章

    母虫的出现意味着, 边境区域将失去和平。

    一只母虫的存在,可以生产出数以万计的虫兵,而这些都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它们还会进化。

    进化次数的越多的虫族可以拥有异能。

    这也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甚至观星辰都没想到上一只母虫死亡之后,竟然只是过了短短数年就再次诞生了新的母虫。

    副官一直留心看着他:“殿下,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观星辰声音平静地道:“明天,你去准备吧。”

    副官点点头, 没有再多言, 转身离开。

    司诺洗完澡出来, 看到观星辰在房间,冲他笑了下:“你怎么上来了等我了?”

    观星辰冲他招招手:“过来。”

    司诺闻言乖乖走过去,观星辰拿起他手中的毛巾帮他擦头。

    司诺并不喜欢用吹风筒,一般的时候都是这样自然风干。

    观星辰一边温柔地帮他擦头,一边道:“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司诺愣了下, 下意识问:“去哪?”

    “X星, 那边有些问题要处理,估计要忙一阵, 副官会留下,有什么事就找他。”

    司诺转头看他,眼里泛着担忧:“要去很久吗?”

    “嗯, 顺利的话不用太久。”

    司诺点点头:“你出门好好照顾自己, 不用惦记我, 我在家一切都好, 等你回来。”

    观星辰凑过去亲了亲他:“好。”

    原本司诺今天的心情很好, 可在知道观星辰明天要走的消息, 瞬间就被分离得不舍取代了。

    晚上临睡前, 司诺站在床边:“真的什么都不带吗?”

    观星辰拍拍身边的位置:“上来。”

    司诺躺下来,伸手抱住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话:“这次去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观星辰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埋进他的颈间,鼻息间萦绕着少年身上的香气,让他觉得安心,过了许久,当司诺觉得他不会回答时。

    观星辰开口道:“我说有,会担心我吗?”

    司诺抬头看他,好似在确定他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一样。

    观星辰凑过去吻在他唇边,接着一点点加深,直到司诺无暇再去想其他。

    司诺第二天醒来时,观星辰已经走了。

    早上看到等在下面的副官时,司诺略有失落地道:“殿下走了吗?”

    副官感觉到他情绪低落:“嗯,一早就走了,不过殿下走之前叮嘱我,让您在家好好吃饭,不要乱吃东西,还有他会每天给您发消息的,让您别以为他不在家看着您,您就可以随便吃东西,我只是单纯复述。”

    司诺刚刚涌出的那点难过,瞬间就没有了:“我什么时候乱吃过,我要是乱吃他在家的时候我也敢!”

    看着情绪瞬间就好了的少年,副官觉得他们殿下还真是了解得透彻。

    “我知道您没有。”副官笑着将他引去餐厅,“殿下说这段时间我都跟着您。”

    “你不跟在他身边,没关系吗?”

    “殿下也不光我一个副官,放心,殿下没问题的。”

    司诺闻言看了他一眼:“乌蒙。”

    突然被叫名字,副官心里一紧:“司诺阁下有什么吩咐?”

    “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这次殿下去X星危险吗,会遇到虫族吗?”

    副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次不光会遇到虫族,还是极有可能会遇到母虫。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司诺就知道了:“好,我懂了。”

    副官心里一梗,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司诺怎么就懂了呢?

    “你沉默了,就肯定是会遇上,这次就是因为那边出现了虫族,所以殿下失去解决虫族的对不对?”

    副官没想到司诺能够猜到这么多。

    点点头:“是,这次殿下过去就是为了处理虫族的。”

    司诺没有再问什么。

    副官觉得他刚刚转好的心情,恐怕在此变得糟糕起来了。

    “您不用担心,殿下他很厉害的。”

    “我知道。”

    他从不怀疑这一点。

    用过早餐,司诺回了房间,今天周末他原本还想着观星辰若是今天不忙,他们可以出去约会的。

    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就什么都不想动了。

    躺在床上,司诺戳开霍林的通讯:【我们什么时候进行3S级别精神力的实验?】

    霍林收到司诺的消息,并没有觉得意外,相反这段时间他有了一些想法:【最近有一些想法,明天晚上您可以来一下研究所。】

    司诺:【好。】

    司诺在房间躺了一天,其间都没有去画室画画,直到晚上的时候,收到观星辰发来的视频通讯,他能看出来,观星辰还在航舰上。

    观星辰:“在做什么?”

    司诺身上还穿着睡衣:“刚看了个影片,你什么时候到那边?”

    观星辰:“明天早上,今天只看了光影吗?”

    司诺托着下巴看他:“嗯,不想动,对了,明天晚上霍林约我去研究所。”

    观星辰闻言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和他说了一会话,那边有人找他,两人匆匆切断了通讯。

    司诺忍不住想,自己要是身体好一些,是不是也可以锻炼一下,以后观星辰出门,他也就可以跟在他身边,不必担心成为负担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司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是他又做梦了——

    梦里依旧是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被锁链锁住,借着月光他只能依稀看见一个轮廓。

    但和之前的梦境不同的是,此时床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背对他而站的男人很高大,背影更是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他站在床边,不知道目光是不是盯着床上的人。

    司诺觉得这间房间里的气氛很压抑。

    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突然,床上的人突然挣动起来,带着锁链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接着是那句让人熟悉的:“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床上的人奋力挣扎着,像是要逃离束缚,又像急于解脱。

    然而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却无动于衷,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司诺心里紧张,不敢弄出任何动静,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许多。

    他盯着背对着他的那个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梦,如果第一次第二次还能当成是噩梦,那么第三次呢?

    什么样的梦可以两次三番的梦到,还能像连续剧一样续上?

    饶是他再迟钝也觉得这一切不正常。

    他很想知道这个几次三番背对着他,看不清楚长相的男人究竟是谁?

    然而他等了许久,就在他以为这次梦境也一无所获时,窗外一声惊雷吓了他一跳。

    床上的人突然弹起:“杀了我,你杀了我,观星辰!”

    “啊!”司诺猛然惊醒,冷汗顺着他额头落下,胸口心悸得难受。

    司诺坐起来靠着床头努力平复慌乱的心跳。

    观星辰,那个男人喊出了观星辰的名字,怎么会?

    是不是观星辰今天走了,所以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咳咳!”司诺不受控制地咳了起来,胃里泛起不适,意识到什么的他从床上下来跑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这段时间有观星辰在身边,他已经许久没有再做过这样的梦,他都快要忘记了。

    胃里的酸水烧得食道泛起灼痛,司诺坐在冰凉的地面,只觉得周身都泛着冷意。

    缓了好一会,司诺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漱口回到床上,却再也没有办法入睡。

    观星辰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司诺忍不住想,他梦里的那个男人真的是他吗,那躺在床上被锁链困住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那个人要叫嚷着让他杀了自己,是仇人吗?

    司诺摇了摇头,不,他只是做噩梦,这些都不是真的。

    司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浑浑噩噩睡了过去,早上醒来时,只觉得头很疼又顿顿地提不起精神。

    从楼上下来时,副官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在等他,看他下来,副官刚下打招呼,就见到司诺脸色苍白,心不自觉地提起来:“司诺阁下,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

    司诺强打起精神,冲副官笑了下:“还好,没事。”

    副官却觉得他不像是没事,脸色实在太差了:“司诺阁下今天若是不舒服,请假休息让医生过来看一下吧?”

    司诺不想留在家里,他怕自己会胡思乱想:“我不想在家,学校还有事情,没事别担心,有问题我会及时看医生的。”

    “好吧,有事您直接联系我。”

    司诺没什么食欲却还是强迫自己喝了一碗粥。

    副官将他送去学校,司诺下车的时候,又再一次叮嘱:“您要是不舒服请一定联系我。”

    “好。”司诺同他挥挥手,推开车门进了学校。

    章宇早上看到他:“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在家没什么事就过来了。”司诺回头冲他笑了下,章宇瞬间就发现他脸色不对,“你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殿下没看出来你不好吗?”

    “他没在家,出门了,我没事,别大惊小怪的,就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司诺觉得自己还行,除了头有点痛,精神不济之外。

    “难怪,他要看到你这脸色,肯定就让你请假了,怎么他出门了你不习惯,所以昨天晚上没睡好?”

    正在画画的司诺闻言动作一顿:“我问你一个问题。”

    章宇眨眨眼睛:“什么问题?”

    怎么这么严肃。

    司诺看着他:“你有没有连续几次梦到同一个梦,像是连续剧一样,就是每次都能梦到同一个人,却是不同情节,你有过吗?”

    章宇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梦,你以为真是连续剧吗,我没有,我其实做梦的次数很少,就算做了,我早上起来也都不记得具体内容了,你经常做这样的梦吗?”

    司诺摇头:“也不算是经常吧。”

    但每一次都记忆深刻。

    章宇想伸手摸摸他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说胡话:“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司诺下意识躲开他的手:“你干吗,我没发烧。”

    章宇不信邪的又伸了一次手,入手温度滚烫,腾地一下站起来:“你还说自己没发烧,我看你是要烧傻了,是不是身体好了点,你就忘了自己是脆皮了吗,别画了,赶紧去医务室。”

    司诺愣了愣,抬手摸摸自己额头:“我感觉还行啊,你是不是摸错了?”

    “怎么可能,再过一会都能蒸鸡蛋了。”章宇同前面人说了一句,“一会老赵问起,就说我带司诺去医务室了。”

    在观星辰让医疗团队为他调理之后,司诺确实很久没有医务室了。

    校医看到他进来,眉头一挑:“我还以为你这阵子没往我这跑是好了,怎么又来了,发烧了?”

    司诺点头:“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校医无奈:“去床上躺着吧,盖上被,我去给你拿药。”

    章宇搬了个椅子过来坐旁边:“不用告诉殿下一声吗?”

    司诺连忙道:“不用,他在外面知道了要担心,我打个针就好了。”

    章宇点点头:“行吧。”

    反正司诺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

    吊针的时候,司诺睡了一会,章宇没在这边陪多久,就回去了。

    睡着的时候,司诺终端来了消息,是副官担心他身体特异打过来询问的。

    司诺迷迷糊糊接通后,才发现是视频,还没等他说话,副官那边就看到他在吊水:“司诺阁下你在医院吗?”

    司诺清醒过来,想解释已经晚了:“有点发烧,在校医务室,没事我吊完水就好了,你别告诉他。”

    副官:“我现在过来。”

    司诺来不及阻止,副官已经切断了通讯。

    副官来得比他以为的还要快,司诺看他急匆匆走过来:“我好多了,你真没必要这样紧张。”

    副官:“殿下把你交给我,我不能让你有事,我联系了医生,等下回家再检查一下。”

    司诺想说不用,但看得出来,要是不检查一下,副官恐怕不能安心,索性点点头:“好吧。”

    司诺吊完针之后,感觉好了很多,副官扶着他从床上下来,校医看了两人一眼:“这次来的和上次好像不是一个人?”

    司诺没想到他还记得观星辰:“这是他朋友,他出差了。”

    “哦哦,这样,回去好好休息。”

    从校医务室出来,司诺便同副官回了别墅,医生已经提前等在那里。

    司诺跟着医生进去里面检查,副官守在外面,心里忐忑不已。

    直到医生出来:“怎么样?”

    “只是着凉了而已,没事休养两天就好了。”

    “那我知道了。”

    送走医生,副官让人准备了好消化的食物,没去打扰司诺休息。

    司诺吃了医生给开的安神药,又睡了一下午,醒来好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

    看了眼终端,发现观星辰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司诺戳开他的头像:【你那边怎么样呀,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消息发过去,观星辰那边也没有响应,司诺想着可能是在忙,就没有再给他。

    爬起来准备去洗澡,结果收到观星辰弹来的视频。

    接通后司诺靠着床头看他:“今天很忙吗?”

    观星辰却一眼看出他的脸色不对:“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不舒服,有没有看医生?”

    司诺笑着看他:“医生也看了,针也打了,药也吃了,乌蒙一直看着我呢,你放心吧,你那边怎么样,事情难解决吗?”

    “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不出意外下周我就能回去,这几天你留在家里好好休息,别担心我,我一切都好。”

    “我知道你一切都好,你也别惦记我哈,我这边有问题随时可以找医生过来的,本来今天和霍林约好了都没去呢。”司诺一脸我是不是很乖的样子。

    观星辰眼里泛起笑意:“好,你乖,好好吃饭,我回去见到你必须是好好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你也一样,我也要看到好好的你。”

    “好,我这边要处理点事情,你好好休息。”

    “你也是,晚安。”

    同观星辰结束通话后,司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爬起来下楼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喝完后去了画室。

    他睡了一天,晚上不太能睡着。

    换上新的画板,司诺开始画画,他将梦境中的那个男人背影画了出来。

    画完后,他站在画前沉默了好久,最后将这幅画遮上放到墙角。

    *

    观星辰同司诺结束通话后,抬眸看向窗外天空,远处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警戒的长鸣响彻整个驻地。

    “殿下,我们该出发了。”

    观星辰点点头:“你出去准备。”

    对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观星辰在窗前站了一会,目光幽深又狠戾。

    母虫的精神力波一直在上空盘旋,嗡鸣声刺激着观星辰。

    他很清楚这是母虫的挑衅。

    新生的母虫急于力威,选择的对象却是他,不知道它是狂妄,还是得在小看他。

    观星辰眼里已经有了杀意。

    在漫天的虫兵当中,观星辰已经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观星辰消失在原地,庞大的精神力波涌出,一条硕大的鲸鱼出现在,带着滔天巨浪涌向母虫。

    母虫本身没有特别强的战斗力,但是母虫天生带有至幻的异能。

    母虫为了躲开观星辰的精神力攻击,召集了大量的虫兵,死伤后的虫兵从高空落下,尸体堆积如山。虫族身上自带的毒液侵蚀了土地,红色的虫族尸体仿若血液。

    放眼望去,仿若血流成河。

    观星辰没有停止精神力攻击,母虫从挑衅到恐惧经历了很短的时间。

    母虫没有恋战,在虫兵死伤大半的时候,就想逃跑了。

    眼前的人类它想起来了,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它不会忘记:“是你!”

    观星辰勾起唇角:“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巨大的鲸鱼转瞬变成了巨大的飞鸟,向着藏在那里的母虫虫飞过去。

    受到惊讶的母虫顿时惊慌失措地释放出大量的致幻剂。

    原本挡在它身前的虫兵瞬间疯了一般杀红了眼。

    观星辰瞬间展开屏障,将自己和战士们囊入其中,不受干扰。

    精神海撕裂般的疼痛接踵而至,观星辰的精神力轻轻一颤,出现了些许裂痕。

    也就是这一刹那,观星辰受到了致幻影响。

    他像是被无数双手拉扯着进入了黑暗当中。

    他又一次站在王宫当中,坐在王位上的老国王,眼神疯狂:“观星辰你看到了吧,我如今的模样就是你今后的样子,这是我们塞西尔家族的命运,你躲不掉的,躲不掉的……”

    老国王的眼神从疯狂到哀伤,看着眼前的幼子,伸出枯槁一般的手,像是要抚摸观星辰脸:“杀了我吧孩子,塞西尔家族的命运只能终结于塞西尔家人的手……”

    观星辰站在那里,看着老国王衰败的身躯,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听见鲜血顺着长剑流下,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画面跳转,他站在漆黑的房间,看着如同困兽一般困在床上的观海晏,他的兄长在他父亲之后,终于也没有摆脱精神紊乱,噩梦一般地吞噬。

    他甚至衰败得更快。

    每天夜里,他都会叫嚷着,杀了我,杀了我!

    可他不想再杀了。

    “观星辰,杀了我,不要再让我疯下去。”这是大哥清醒时对他说的话。

    他们都觉得死亡才是解脱。

    塞西尔家族的人只会死在塞西尔家族人手里,这是他们家族的命运。

    终于所有的塞西尔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只有他还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发疯,死的时候还有谁能够亲手杀了他。

    或者他根本就不需要活着,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先一步终结自己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手中的长剑指向胸口,这是他早就想要做的事情。

    什么责任,什么王位,他都通通都不想要,活着太痛苦了,他……不对……

    长剑刺入胸口的一瞬间,观星辰竟然体会到了一种难言的幸福……

    “不要!”司诺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刚刚梦到观星辰将长剑刺入自己的胸口,顾不得其他,司诺慌乱地拨通了观星辰通讯。

    那边却无人接听。

    司诺眼泪不受控制流下来:“快接呀,快接呀!”

    第59章

    司诺等不来观星辰接通讯, 心慌得要命,方才他终于看清楚了梦中的一切。

    他不想相信,却又骗不了自己。

    太真实了, 一切都太真实了。

    所谓塞西尔家族的命运他终于明白了。

    他没想到观星辰身上竟然背负这样的使命。

    手刃自己的亲人, 还有比这个更残酷的吗?

    司诺哭得不能自已,他不想哭却又停不下来。

    找不到观星辰, 司诺给副官乌蒙拨去了通讯。

    那边接通后,司诺哭着问:“观星辰他在哪, 他现在怎么样, 我找不到他了!”

    副官刚刚就已经收到殿下失联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想好要如何告诉司诺。

    没想到司诺就先来问了,一时间他竟然都不确定司诺是如何知道的。

    “司诺阁下您别慌,我们正在联系殿下,一联系到我们马上通知您,司诺阁下?”

    副官那边没有听到司诺的声音, 瞬间暗道不好。

    急急忙忙赶到别墅时发现司诺已经晕了过去。

    赶忙叫来医生过来。

    这次检查远比之前漫长许多。

    等医生出来时, 脸色有些难看:“司诺阁下情况有些不对劲,他的精神力波动很强, 我建议将霍林博士找来。”

    副官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你说精神力波动增强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后果?”

    “目前不好说,请尽快联系霍林博士。”

    副官不敢耽误, 连忙联系了霍林。

    这期间司诺一直没有醒。

    霍林带着他的团队过来, 在医生之后, 再次对司诺进行了检测。

    “他的精神力波一直在增长, 增长速度很快。”

    ……

    “精神力波落回, 快要掉到2S级别以下。”

    ……

    “精神力波中断了, 怎么会这样?”

    ……

    霍林眉头皱起, 在他们过往的研究中,还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复杂的情况。

    “强行唤醒!”

    司诺只觉得自己一片混沌,头很疼。

    感觉自己像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醒了,醒了。”

    耳边传来声音,司诺动了动眼睛,看到熟悉的面孔,又觉得这些人都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头疼。”

    “你说什么司诺?”副官急切地问着,他不敢想若是观星辰回来后看到司诺变成这样一副样子,会做什么。

    司诺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看着,渐渐红了眼眶:“不是,你们都不是,头疼,我头疼!”

    “博士,精神力波再次上升!”

    “镇静剂,不能让他突破3S,快!”

    司诺觉得自己头疼得要炸开了,好些人围着他,按着他,给他打针,叫嚷着,哭泣着。

    可他想见那个人,想见那个人……

    *

    “司诺!”观星辰猛地睁开眼睛,原本困顿的黑眸充满冷酷的杀意。

    母虫见他挣脱了自己的幻境,惊慌失措地要逃走。

    观星辰却没有给它机会。

    上空盘旋的飞鸟,瞬间化作一柄利剑朝着母虫刺去。

    一切都结束了。

    在母虫死的那一刻,发出绝望的悲鸣。

    失去母虫的虫兵就是一群无脑的生物,很快就被将领们解决。

    观星辰从半空中落下,浑身上下都是沾染了虫族的毒液。

    让他看起来仿若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他一步一步从虫山上走下,一步一步踩着虫尸而过。

    赶来的医生朝他奔来,却被他释放在外的精神力波推开。

    “殿下!”

    “殿下请你控制自己!”

    “殿下精神力不要再释放了!”

    “殿下够了!”

    ……

    “咚”的一声,观星辰应声倒下,众人七手八脚地上前,将他抬起推进一早准备好的治疗室。

    “XS镇静剂失效!”

    “准备上XXS镇静剂!”

    ……

    终于被锁链困住的男人不再挣扎,最强烈的一支镇静剂在他身体生效。

    看着眼前的男人平静下来,围在这里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而此时远在帝星的司诺精神力波动也逐渐趋于平稳。

    副官看着从里面出来的霍林:“司诺阁下如何了?”

    “睡下了。”

    副官点点头:“没事了是吗?”

    霍林看着他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详细和我说一下?”

    副官将这两天发生在司诺身上的事情同霍林说完。

    霍林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殿下的事情你没有同他说,他就提前知道殿下出事了是吗?”

    “是的。”

    霍林沉默半刻:“刚刚我们在对他检查的时候,在他的精神力波中发现了殿下的精神力波动,或者说,他的精神力波动在一个区间内曾经同殿下同频过。”

    副官愣了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可能在某一瞬间,他被殿下拉到了自己的梦境当中,你应该也听说过,精神力同调这个词汇吧。”

    “那不是科学论证吗,真的存在吗?”

    “目前来看是可以存在的。”

    副官闻言猛地想起来了什么:“对,殿下之前从边境回来时,有一次他突然让我调查,新晋精神力者中有没有出现3S级别,他说有人入了他的梦,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司诺阁下?”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在遇到司诺阁下之前,精神力同调会如何?”副官看向表情严肃的霍林。

    霍林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精神力同调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司诺不用担心自己会升不到3S,只要他继续同殿下在一起,他的精神力就会一直增长,同样殿下的精神力也会增长。”

    “坏的是司诺会被殿下的梦境影响,如果他心性不坚,他会疯掉,你应该清楚塞西尔家的过往,殿下背负着什么,何况如今同调的他们两个,都会彼此影响,精神力不断增长的情况下,殿下的精神紊乱要如何救治,司诺的精神力等级永远不可能追上殿下的精神力等级,他无法救他。”

    霍林的话让副官感到绝望:“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就是希望,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为什么对殿下这么残忍,他们怎么会同调,是不是搞错了霍林,霍林你知道殿下其实一直在硬撑着,镇静剂对他来说就要失效了,这次他去对付母虫,我都不敢想,结束后他会经历什么,不该是这样的霍林,你想想办法啊,司诺阁下知道后他绝对会接受不了的!”

    没有人在明明有希望的情况下,看着所爱之人离开。

    尤其是对司诺而言,他能够救所有人,却唯独救不了自己想救之人,这是何等的残忍。

    霍林此时此刻想,这就是塞西尔家族的命运吗?

    连最后一点希望都不给,真的要看着他们走向死亡吗?

    为什么要这样。

    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受不了,这两个人要如何承受?

    霍林:“他们两个只能分开,什么时候司诺升到3S级别,什么时候两个人才能重新在一起。”

    “如果永远升不到呢?”副官看向霍林。

    霍林沉默不语。

    但副官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其实也明白,只是还是不死心:“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司诺阁下,等殿下回来我们同他商定吧。”

    霍林点点头。

    司诺醒来后问守在一旁的副官:“殿下找到了吗?”

    “殿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一切都好,您可以安心司诺阁下。”

    司诺闻言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看向副官:“乌蒙,我想问你,关于塞西尔家族的事情。”

    副官心里一紧:“司诺阁下关于塞西尔家族的事情我无法告诉你,您还是问殿下吧。”

    司诺点点头,没有难为他,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去问观星辰。

    显然他想知道的那些事,都是要掀开观星辰的伤疤。

    他不想。

    司诺一连请了一周的假,把章宇吓坏了,刚知道的时候还以为他生了什么大病,赶紧给他发了信息过去询问状况。

    知道他没事才放下心来。

    而在司诺修养的第三天,观星辰回来了。

    带着斩杀母虫的消息,回到帝星。

    帝国殿下又一次成功斩杀母虫的消息响彻整个星际。

    民众热议不止——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母虫就死了,殿下太厉害了!】

    【真的作为帝国人,真的太有安全感了,什么时候来的危机都不知道,危机就解除了!】

    【话说这些年星域内的虫族,几乎都是靠咱们殿下捍卫的,另外两个帝国最多打个辅助,说真的咱们殿下真的很能干了!】

    ……

    观星辰从航舰上下来直接回了别墅。

    在房间内看到脸上还带着病气,比他走之前瘦了好多的少年,观星辰满眼心疼。

    “诺诺,我回来了。”

    听到观星辰的声音,司诺恍惚的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最近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所以并不知道观星辰会在今日回来。

    观星辰几步走到床前,又说了一次:“诺诺,我回来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的司诺红了眼眶,下一秒扑入男人怀里:“你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了。”

    “对不起,出了一些事情,不过都好了。”观星辰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司诺平复了下心情,伸手摸摸他的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次去精神紊乱有没有发作?”

    观星辰握住他的手摇头:“没有,一切都好。”

    司诺红着眼眶看他:“你别骗我。”

    “没骗你,真的好好的。”

    司诺这才信了他话。

    同司诺说了一会话,少年明显精神还没有养好,观星辰将他哄谁,出来叫副官和霍林去书房。

    两人跟在他后面,脸色都不太好。

    关上书房门,观星辰直接道:“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司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副官碰了碰霍林的胳膊,示意他来说。

    霍林表情一僵,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之前的话全部同观星辰说了一遍。

    这件事不能再拖,必须要尽快解决,不然对两个人都不好。

    观星辰闻言过了许久,才声音沙哑着道:“可以确定吗?”

    “可以确定,殿下您不用太难过,只要司诺阁下能够升到3S级别,你们就可以……”副官想要安慰观星辰,却被对方抬手打断。

    观星辰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

    霍林和副官对视一眼,两个人低头离开书房。

    观星辰没想到他会等来这样的消息。

    果然是塞西尔家族的命运吗?

    不配得到幸福,也不配幸福地活下去吗?

    只要是他们身边的人,最后都会被他们所拖累。

    所有塞西尔家族的人最后都要走向毁灭,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事情。

    起初他不以为意,直到他的父亲,他的兄长,一个个死在他的手上。

    观星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染满了鲜血。

    不论他如何挣扎,都不可能再干净了。

    司诺醒来的时候没看到观星辰,还以为是在做梦。

    从房间出来时碰上副官:“殿下……”

    他想问殿下回来了吗?

    副官却先一步:“殿下刚刚出去,您找他吗?”

    司诺愣了下,原来不是做梦吗,观星辰真的回来了吗:“……他怎么没和我说?”

    副官心里一涩:“啊,殿下可能是不想打扰司诺阁下休息,事情又比较急,您知道那边战争刚刚结束,殿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过殿下走的时候叮嘱我们,您若是醒了,可以吃饭了。”

    司诺点点头:“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副官摇摇头:“可能要很晚,您别等他了。”

    司诺没有再说什么,坐在餐桌旁,摆弄着终端。

    想给观星辰发信息,却又怕打扰到他工作。

    司诺喝了一口粥,抬头看向副官:“他有吃饭吗?”

    “有的,殿下吃了东西才走的,您今天觉得怎么样,好一些了吗?”

    副官岔开话题,企图让司诺转移注意力。

    “好一些,殿下回来有看过医生吗,医生怎么说啊?”

    显然司诺此时的关注力全在观星辰身上,哪里是他一句话就能随随便便转移注意力的。

    副官心里难受,明明眼前这两个人心里都有彼此,却因为同调的原因必须分开。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对他们呢?

    副官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自然:“都检查过了,医生说殿下身体无碍,您放心吧。”

    第60章

    司诺吃过饭, 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楼下坐了下来,时不时看向门口。

    副官知道他是在等观星辰。

    想到他和霍林同观星辰说的那些话,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司诺。

    司诺在楼下客厅坐了好一会, 也没有等到观星辰回来。

    副官终究看不下去走过去:“司诺阁下很晚了, 先上去休息吧,殿下还要等一会才能回来。”

    司诺点点头, 起身准备上楼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观星辰带着寒气从外面进来, 似乎没想到司诺会在客厅, 观星辰在门口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司诺眼睛亮了起来,下一秒原本想要上楼的脚步转了一个方向,冲着观星辰快步走过来,语气里透着欣喜:“你回来了, 吃饭了吗?”

    观星辰黑眸泛起让人看不懂的复杂, 在司诺靠近的一瞬间,身体绷紧, 却并没有躲开:“嗯,吃过了,身体好些了吗?”

    “我没事, 你不用担心, 这次出去有没有受伤?”司诺这么说着, 把观星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好似在确定他是否真的平安。

    “嗯, 我也一切都好, 时间不早, 上去休息吧。”

    闻言司诺笑着点头,伸手拉住观星辰的手:“一起。”

    观星辰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晚睡在书房,乖,去休息吧。”

    司诺愣了下,看向观星辰目光里透着狐疑。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却又不是很确定。

    他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那好吧,你不要忙太晚。”

    “嗯,去休息吧。”

    司诺点点头,转身回了卧室。

    看着司诺消失在门里,观星辰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推开隔壁书房门。

    副官走进来,将一杯水放在桌上,不敢去看观星辰表情,语言干涩地道:“殿下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让人将学校那边公寓收拾出来,后天我们搬过去。”

    副官心里一涩:“司诺阁下那里要怎么说?”

    观星辰揉了揉鼻梁:“我会和他说,你出去吧。”

    副官没多言,转身出了书房。

    观星辰并没有依言睡下,看着窗前已经干枯的桔梗花。

    他很清楚,同司诺分开是最好的选择,哪怕他并不想放手。

    司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以为能看到观星辰,可是他下楼的时,副官告诉他观星辰一早就出门了。

    司诺眨了眨眼睛,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安静地吃了早饭。

    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偶尔看着门口出神。

    他在客厅坐了一天,除了吃饭的时候会移动位置,其余时间就坐在沙发上。

    显然他在等观星辰。

    只是观星辰直到晚上才回来。

    司诺看到他,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笑着迎上去,而是看着站在门口,也没有向他走来的男人。

    他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回来了?”司诺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观星辰点点头:“还没休息吗?”

    “正要上去,今天也很忙吗?”

    “嗯,最近都会忙一些。”观星辰说着往里面走,司诺跟着他一起转身,听到他的话,司诺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卧室门前,观星辰突然叫住司诺:“等一下,有件事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司诺转头看向他,心里泛起不安。

    “明天我搬去学校公寓住,最近事情多,来回有些不方便,乌蒙会留下来照顾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解决。”

    司诺听他说完,脸上泛起一点无措:“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观星辰心里一痛,故作自然道:“为什么这么说,我真的只是最近事情多,别多想,好好休息,我先去书房了。”

    说完这句话,观星辰便要转身,司诺叫了他一声:“观星辰。”

    观星辰止步,却没有回头。

    司诺看着他的背影:“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我都可以承受的。”

    观星辰转头看他:“没什么事,不要胡思乱想,去休息吧。”

    丢下这句话,观星辰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司诺站在原地,看着将他隔绝在外的那扇门。

    不是他的错觉,也不是误会。

    观星辰再躲他。

    观星辰什么时候走的司诺不知道,只是从那天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联系。

    他也没有再问过副官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两个人一时间仿佛回到了最初陌生的状态。

    副官看着司诺每天上学放学,周末定时去边儒那边学习画画,晚上去找霍林进行3S精神力实验。

    他把自己的所有时间都填满,每天忙忙碌碌,人却越来越瘦。

    副官看在眼里,又不敢多言。

    事实上观星辰那边的状态也算不上,两个人一时间好似都化身成了工作狂。

    只是不同于司诺,观星辰每天都会让他汇报司诺的状况。

    即便每次听完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副官还是觉得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要完了。

    “殿下,您要不去看一下司诺阁下吧,他再这样下去身体恐怕要受不住了。”

    观星辰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

    章宇看着最近明显不太对劲的司诺:“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这么消沉呢?”

    司诺扯下唇角:“有吗?”

    “不想笑就别笑,你这样强颜欢笑,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呢。”章宇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你就说呗,说出来多一个人还能帮你想想办法不是吗?”

    司诺犹豫了下:“你觉得一个人突然开始躲你是因为什么?”

    章宇愣了下:“那要看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情人关系呢?”

    章宇瞬间get到了什么:“那肯定是对方做了什么坏事。”

    “他不会的。”司诺下意识反驳。

    观星辰绝对不会是那种人。

    章宇看向司诺:“你这么笃定,谁呀,不会是殿下吧,你们之间出问题了?”

    司诺点点头:“他从回来开始,就一直躲我,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难怪你最近都没有什么精神,那你有和他谈过吗,不解决也不行吧?”

    “他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了,你们不住在一起了,他也没有和你说为什么,就出去住了?”

    “他说现在很忙,来回不方便,可从他出去住之后,我们就没有通过话。”

    章宇一脸困惑:“你们之前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难道他变心了?”

    司诺沉默下来。

    章宇抠了抠手指:“你这道题有些难,我没什么经验,但我觉得,不管什么问题,两个人还是应该尽量把话说清楚得好,是分手还是在一起,总得明确吧,也不能说就这样一直不上不下吊着吧?”

    “你说得对。”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找他说清楚?”

    “等我从画展回来吧。”

    “也好,有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和我说哈!”章宇拍拍他肩膀。

    司诺晚上同副官回去的路上问:“殿下最近还那么忙吗?”

    副官心里一紧:“嗯,殿下最近还是比较忙,您有事吗?”

    “没什么事。”司诺看向窗外,没有要继续的意思。

    副官犹豫了下:“其实殿下最近经常问起您。”

    司诺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是吗?”

    副官看着坐在后面脸上表情很淡的少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很想替殿下辩解几句。

    但很清楚,他不能。

    目前为止,是最好的。

    周六,司诺周边儒去看了之前说好的画展,边儒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司诺:“最近还好吗,看你脸色有些差?”

    “可能没休息好,没事。”

    “嗯,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我们进去吧,带你去见见他们。”

    边儒带着司诺进入场馆,很多人都知道他今天回来,甚至一些关系好的还知道他今天不是一个人过来。

    而是带着他刚收的徒弟过来。

    这会都等着看他这位徒弟是谁。

    边儒却并没有急着带他去见那些人,而是先带着司诺去看了画展。

    楼上楼下走过,边儒笑着问:“感觉怎么样,哪一幅让你印象深刻?”

    “楼上那幅,小楼。”

    边儒并没有觉得意外,点点头:“那幅画是今年星华大赛第一获得者,林玉的作品,他今天也来了,刚好介绍你们认识,他比你大几岁,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边儒说着带他拐进了后面的休息室。

    里面是一个小型宴会厅,看到边儒和司诺进来,立刻有人笑着迎上来:“边儒你可是好久没有来参加聚会了,这位是?”

    “司诺,我徒弟,这是李昌盛,这次画展的举办者。”

    “您好。”

    “司诺,您好。”李昌盛伸手同司诺握了手,目光里充满探究。

    显然对于他能成为边儒的徒弟很是好奇。

    不多时,司诺就见到了边儒口中那位星华大赛的第一林玉。

    对方身上带着一种书卷气。

    两人认识后聊起对画的理解,竟意外默契。

    两人从宴会厅出来,又去看了画展。

    边儒注意到两人一起离开,眼里泛起笑意。

    李昌盛站在他旁边:“你这个徒弟终于舍得带出来,是准备……”

    “只是带他出来涨涨见识,你想买画,以后有的是机会。”边儒同他碰了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