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临时发带?”
海世鱼央视野一片漆黑,任由那只热乎乎的手抓住他往前走:“嗯哼。”
两人跌跌撞撞但脚步很快,归队后,武田一铁欣喜地冲他们招手。
“海世,你快来,”乌养系心用大拇指点了点拐角处,“你要做我们队的代表,去接受采访。”
记者姐姐抬眼一看,被少年的长相帅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温馨提示:“是直播哦,放心,问题很简单的。”
海世鱼央感谢地朝她微笑,他整理外套,接过话筒的姿势相当老练。
采访,他很熟了,无非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
记者抛过来的每一个问题,海世鱼央都能脱口而出流畅回答。
除了最后一个问题。
“海世同学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有没有想过要成为排球运动员呢?”
规划,海世鱼央对这个词可太熟了,他人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光都是按照自己的规划行事。
偶发情况也不是没有海世鱼央不由自主地朝镜头外温柔一瞥。
“我考虑过未来的事,”海世鱼央正色,他的语速放慢,一字一句都像是经过千万遍思考才说出口的,“不过,有些事我一个人想不算数,要和学长一起考虑。至于排球,我大概不会选择排球作为事业”
好像话里有话啊,记者懵了半秒:“嗯,处理好人际关系也是很重要的,听上去,海世同学已经有心仪的方向了?”
海世鱼央缓缓点头,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瞳亮了起来,谈到最自信的领域难□□露出几分傲然:“我会从事天文行业”
记者表情管理瞬间失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文!?”
海世鱼央面色不变,仿佛他刚才只是在说早饭要吃什么一样平常。
“当然,我还会继续打排球,把它作为我的爱好至于现在,我希望自己更全面一些。”
记者不动声色地营业式微笑,脑袋里出现三个大大的问号。
你还不够全面?
还有那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天文是哪里冒出来的?
怎么突然从体育片场跳跃到科学频道了?
这是直播采访,宫城县内,不少默默关注比赛直播的选手们怒摔手机。
“这是凡尔赛吗?还全面他要上天啊!”
记者小姐姐结束采访工作,她欢快地单手敲击键盘,另一只手捏住一根短了一截的吸管,在咖啡杯里搅来搅去。
“天文真的假的?”
她喃喃自语,这个颇负盛名的天才排球选手给出的奇怪关键词,无疑是吸引读者点击的最佳爆点,出于职业素养,她必须对被采访对象进行基本的调查,以做到最全面的报道!
她谨慎地在浏览器的搜索框里输入「海世鱼央」和「天文」。
看清楚一则则旧闻的标题后,她怔怔地松手。
啪嗒,吸管没入咖啡里。
和记者小姐姐做同样背调的还有海世鱼央的球迷。说实话,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随意搜索。
然后就搜出海世鱼央的名字和一堆高深莫测的字母,这些字母后面无一例外跟着奖项名。
球迷直接在春高论坛里开贴发问。
标题:海世鱼央获得的IOAA金牌、IAO一等奖、IPhO金牌、IOI金牌?这都什么玩意?
一群排球爱好者摸不着头脑,海世鱼央的名字他们知道,最近论坛里评选本届第一主攻手,他是热门人选。
不管是不是对海世鱼央有兴趣,云里雾里的球友们不约而同地点进了帖子,再点开附件图片。
所以,这些字母是啥?
1L:LOL!这我熟啊!
2L:楼上叉出去IPhO是国际物理奥赛,我跟海世交流过,他人很厉害的,就是我当时太内向了,不然高低要个联系方式。
3L:其他几个也是奥赛吧,没想到同期的哥们这么全能,他当时就是金牌中的第一,不得不服。
4L:查到了!天文奥赛、天文与天体物理奥赛、信息奥赛、物理奥赛,嚯,报菜名吗?我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5L:额,这几个赛事都不是一个领域的,重名了吧。
6L:不会,他这个姓氏不多见,除他和他爸以外,我知道的只有海世集团。
7L:没重名!有照片为证,都是如假包换的13号。【图片】【图片】
8L:大家都看到海世选手的直播采访了吗?他说以后不会走排球职业道路啊!
9L:看到了,人家要追求天文理想,五分钟前我觉得暴殄天物,现在觉得他不是人。
10L:这些比赛都是几年前的,他初中就这么厉害?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11L:论我看好的排球天才同时是天文天才要怎么办?
12L:业内小透明有话要说,如果想走天文这条路,那参加这几个竞赛对于小大佬来说只是基操,算不上跨领域看他这个齐全的架势,数学赛事估计也没落下。
13L:还真是,除了数学还有地球科学,他有奖项收集癖吗!?绝了。
如何引起众人的疑惑,又如何在论坛和论坛以外的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海世鱼央本人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他忙着和其他乌野选手们一起狼吞虎咽,吃下教练精挑细选的能量晚餐,今天不用队长催促,大家都自觉早睡早起。
第三日的晨光刺破东京天际线时,四支劲旅如同最终BOSS齐聚东京体育馆。
观众席上一片躁动,无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日的赛程表。
“乌野和一林居然准决赛就撞车,”扎双马尾的女生激动到拍打同伴大腿,“这跟决赛有什么区别,怎么办,哪一支队伍输掉我都舍不得诶!”
隔壁戴墨绿色应援头带的男生忍无可忍:“我押三盒柠檬味pocky,一林肯定夺冠!碾压乌野,然后冲爆井闼山和鸥台!”
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一林的粉丝好嚣张啊,好吧,连拿两次冠军,的确有嚣张的底气。
比赛还没开始,缘下力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僵硬了,甚至还有点冷。
乌野的紧张代言人谷地仁花已迈入下一个level她需要从大吉签纸上额外寻求一点运气。
三个排球笨蛋上蹿下跳,影山飞雄沉默地检查他的十指。
一片混乱中,海世鱼央漫不经心地调整护腕,顶灯掠过他山脊般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关上水瓶,视线扫过对面墨绿色的队服时,嘴唇扯出一个凉意森森的笑。
西谷夕好像听见了水瓶被捏出清脆的咔啦声。
海世鱼央眯起眼睛。
IH决赛时输掉的分数,今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147章 147 春高(13)旧敌 像是拥有两
“嚯, 真可怕”
木之本龙哉被乌野球员们充满战意的眼神一刺,他悄悄移开视线。
要命,这群乌鸦不从他们身上啄块肉下来, 大概不会善罢甘休吧。
选手们互相眼神示威, 赛场外的啦啦队比他们更卖力, 已经较上了劲。
一林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和乌野的鼓松下互相压制,此起彼伏地回荡在东京体育馆里。
比赛哨声一吹响,一林的发球就如同枪林弹雨般向乌野袭来。
解说员看得过瘾:“除了主攻手木之本同学的扣杀,一林最强的利器就数他们的发球了。”
森城茂的跳飘球忽远忽近。
跳飘球的底部被球网一绊, 以一条几乎垂直于地面的斜抛线落在了乌野的前排区域。
“可恶!”
日向翔阳伸长了胳膊去挽救, 却没有够着,一林得分。
跳飘球频频擦网, 看得出来这是森城茂瞄准之后的结果。
藤枝利永撩起差点遮住眼睛的斜刘海,眼珠在乌野的后排队员身上滴溜溜转了个遍。
海世鱼央:这家伙有点中二病吧不过,落点总是很精准。
在第一局的一开始,既准确又多样的发球阵容,就让乌野吃了一记下马威。
一林的球员们并没有针对某个人, 排球散点式地落在各个难接的角落里。
似乎每一球都没有规律可循。
西谷夕尽力扩大自己的防守范围, 木之本龙哉将球瞄准了海世鱼央。
“我来!”
西谷夕灵巧的身体向侧一扑,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排球「啪」地一声稳稳落在他臂间,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他顺势在地上轻轻一滚,迅速站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木之本龙哉难以置信地僵住,远距离接他堪比重扣的发球,乌野自由人居然能做到A pass?
不行,他的一切进攻必须避开这个自由人!
一林的发球神出鬼没, 这个时候乌野作为进攻型球队的最大缺陷就体现了出来。
说实话,能够在春高里杀到预决赛的队伍,都能用全面这个词来形容。假如球队严重偏科,早就被淘汰了。
但这不妨碍每一支球队都有自己的特色。
客观来看,乌野是板上钉钉的进攻强队,防守尤其是地面防守上,跟对面的一林相比稍逊一筹。
他们有守护神不假,但一林不会傻傻地把球往西谷夕手里打。
海世鱼央这个一年级生乃至其他高二选手,成了接一传失分的重灾区。
一次次的接球失败,更是将IH决战时输给一林的阴影放大了数倍。
一林乘胜追击,稳扎稳打将比分拉大。
12:9,乌野落后。
乌养教练及时喊了暂停。
一林的发球虽然棘手,但并不是完全接不住的天外来球。
海世鱼央直截了当道。
“他们通过打击一传来克制我们的进攻,我们必须再分出一部分人手来防守后排。”
当影山飞雄在后排时,乌野只有两个人接一传,得将后排防守增加到三个人
“后排三个人防守很稳当,”西谷夕紧握拳头,在空中利落地一挥,“就这么干!”
乌野本想用快攻快速推动战局,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
月岛萤整理眼镜,补充道:“这样一来,后排进攻大概会受限制,所以,前排的要多掩护进攻选手。”
海世鱼央挑眉,简单来说就是多跳跳。哪怕自己不进攻,也要为真正进攻的队友分散敌军的注意力。
作为诱饵在球场上跳得脚不沾地的日向翔阳、经常掩护学弟们的田中龙之介:“没错!”
影山飞雄沉默地直视月岛萤,鉴于这家伙话说得有道理,而且没有阴阳怪气,他收敛了一下神色,发自内心地问。
“你跳得动吗?”
月岛萤:
日向翔阳捂住嘴,小眼神很促狭:“噗,不至于吧,现在才第1局诶。”
没等月岛萤回答,山口忠一脸骄傲地接过话茬:“阿月跳得动!他的技能训练不是白练的。”
重回场上,森城茂望着增加到三人的后排,轻哼一声,微微眯起的双眼瞥了眼严阵以待的西谷夕,然后凝视着海世鱼央。
“这么快就修改方针了?”
他给越前柊司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心领神会,一直挂着温柔微笑的木之本龙哉撇了撇嘴。
要抢分了。
于是,在乌野一传成功率逐渐回升的同时,一林二传手将进攻的机会集中到王牌木之本龙哉身上。
比IH时期旋转更为强烈的重扣席卷乌野各个角落,海世鱼央整理过录像和国青集训时期的经验,西谷夕和队友们对木之本龙哉旋转加强对扣球早有准备。
木之本龙哉的重扣锐不可当,球路却谨小慎微。对于他来说,只要绕开守护神西谷夕,扣球就成功了一半。
事实如他所料,其他乌野球员就算掌握了新情报,大致清楚木之本龙哉扣球的旋转特点,依然接不住。
海世鱼央冷静如常。
这就没办法了,大家还得适应一会儿吧。
时间不等人。
没等乌野选手们适应木之本龙哉的进攻,第一局就以27:25落下帷幕。
一林夺得第一局。
强劲的发球一直到第2局仍能成功地封印住乌野的一部分进攻,在此基础上,森城茂他们转而将枪口对准了二传手影山飞雄。
“这点小把戏对我们没用。”
海世鱼央扬起一个堪称灿烂的笑脸,眼睛里却一片冰凉,仿佛对手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影山飞雄被死死盯着,不得不一传,海世鱼央也能担任临时二传手。
不只是他,西谷夕也能做到这一点。
一林球员们咬牙切齿,在一道道汇集了惊讶、苦恼的目光中,海世鱼央双手高抬,十指稳稳托住排球。
田中龙之界酣畅淋漓地挥动手臂,威力十足的扣杀激起一阵冷风,直直刮到一林选手们的心里。
得分!
木之本龙哉被冷风吹得心寒,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乌野真是不简单,像是拥有两张王牌海世鱼央在四号位时,田中龙之介在一号位,海世鱼央在前排,田中龙之介必然在后排,反之亦然。
就算海世鱼央这个乌野最强火力退到了后排,乌野前排照样能持续输出威慑力,角度刁钻的扣杀并不好接。
更不要说,乌野还有个满场跑的不可忽视的诱饵。
一林的防守没有松懈的余地,自由人橘信方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24:23,海世鱼央望着记分台上猩红的数字。
虽然没有跟一林拉大分差,但至少是领先状态。
还有一分,只要再拿下一分,乌野就能从悬崖边夺得第2局。
山口忠站在发球区,轻轻拍了拍球,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地盯着对面。
球像一片轻盈的羽毛一样飘了出去。
橘信方的脚步迅速调整,球在他手臂上弹了一下,飞向二传手越前柊司。
被授予扣球使命的藤枝利永屈膝起跳,盘算着如何应对眼前的拦网。
是那个眼镜仔啊,他的拦网总是以一触为目的,很烦就在他暗自吐槽的时候,中路的海世鱼央冲了过来。
这下变成双人拦网了。
主攻手藤枝利永的目光从自信到犹豫,狂跳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高张的双臂如同黑色高塔,越看越狰狞执意进攻只会被拦死。也罢,只要让球回还,就还有一线生机。
海世鱼央怎么会错过他眼神里的动摇,反弹球?想再来一次?
没机会了。
藤枝利永击球的一瞬间,海世鱼央的双手如铡刀般垂下。
藤枝利永的陡然缩紧的瞳孔震颤起来,反射出毫无阻碍向后远飞的排球。
西谷夕无需回头,他兴奋地抬高了声音,给这一球做了宣判:“OUT!”
撤手突如其来的一招令森城茂失语,他怔怔地望着数字变换的记分牌。
25:23,乌野拿下第二局。
没关系,一胜一负。
一林的气氛有些凝重,但没人垂头丧气。
“别灰心,”森城茂定了定神,自言自语般鼓劲道,“比赛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乌野的球员们也围成一圈打气。
海世鱼央伸出手,队友们的手叠了上来。
随着一声「加油」,大家的手臂同时下压,像是要把过去的阴影都甩到地上。
第三局开始。
看清楚一远一近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后,海世鱼央不免头疼。
前排是大哥的拦网,后排是做好接球准备的木之本龙哉。
森城茂身为哥哥,是对海世鱼央最熟悉的那个人。
而木之本龙哉,一林的「大吨位」主攻手,他是一林唯一一个能稳定接住海世鱼央扣杀的选手。
这个稳定的意思有限,仅代表木之本龙哉能把海世鱼央的扣杀接起来,完美接球是万万做不到森城茂不语,他默默地观察海世鱼央的身体朝向,还有弟弟手掌的微小动作。
选手起跳后凌空的时间太短暂了,森城茂算动态势力不错的球员。饶是如此,在海世鱼央灵活的手腕偏转方向时,他依然没能发觉。
海世鱼央拐腕击球,力量减弱,却能避开拦网和后排虎视眈眈的木之本龙哉。
森城茂怎么会漏掉乌野的最新资料,海世鱼央的左手进攻、拐腕甚至是滞空的苗头,他都烂熟于心。
海世鱼央会的招数未免太多太杂,防守难度大大提升。
就算一林的选手们知道,也防不住第三局的比赛进程比前两局更快,观众们稍不留神,就惊奇地发现两队的比分都已经超过了二十。
海世鱼央看似无害的拐弯球再次落地得分,这是第四球吧,这一局光海世鱼央进攻就拿了几分了!
森城茂犯了难,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重,胸口一阵起伏。
三局两胜制,跟上一次IH的决赛不同,要通过消耗体力来降低海世鱼央扣球的精准度是妄想。
到底要怎么遏制海世鱼央这股势头呢海世鱼央目光扫过森城茂紧攥的拳头,这是在急躁?
海世鱼央不禁扪心自问,做点什么能延续他的焦躁呢?
不。
他立刻收住了这个陷入误区的想法。
第148章 148 春高(14)迈进 我看他情场
想要针对一林球队里的某一个人, 可以。
只是海世鱼央沉思不语,如果要针对就必须精准地打击到一林队伍的要害。
但大哥是一林的要害吗?
以海世鱼央对森城茂的了解,他哥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就情绪上头, 被人带着节奏跑。
橘信方伸出手在有点钻牛角尖的森城茂眼前晃了晃。
“森城, 你弟弟确实很厉害, 但我们的对手不止一个人吧。”
森城茂目光沉沉,确实,如果因为一片叶子就忽略了整座森林,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木之本龙哉适时地回头, 朝队友们温柔一笑:“不用顾忌, 尽情地使用我吧。”
终于,在比分为28:27的时候, 海世鱼央退到了后排。
压在森城茂心脏上的旧石头被搬走。紧接着,一把锋利的剑悬在了一林的球场上空。
兄弟俩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道声音。
还有一分!
「不会吧」一林的忠实粉丝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加油啊,大家!”
眼前的比赛太过震撼, 更多的观众是一脸懵逼不知该说什么的状态。
在他们看来, 一林的防守并没有任何疏漏。
接球、拦网、发球这一切他们都已经做到了极致,二传手也已经尽力地平衡了王牌和其他攻手之间的进攻分配。
要不是那个bug级的主攻手海世鱼央朝底线走的每一步,脚步声都与一林选手们心跳的鼓点重叠,压力如同乌云堆积。
海世鱼央心境完全不同,他充满了希冀。
因为, 领先的是乌野,乌野的发球员正是他本人。
海世鱼央纵身腾跃的动作堪称教科书级别,他的手臂在空中流畅一划。就像是轻轻地按动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就是这看似轻而易举的动作, 在球场的另一端引发了一场爆炸。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橘信方咬牙承担住了这几乎能压垮他的巨大力量,浑身的肌肉纤维在压力下微微震颤。
他是在接球吗?不,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面对重击的时候,倔强地稳定住了自己的身形。
排球从他的手臂上脱离后到底会飞向哪个方向,他不知道,遥控器在海世鱼央的手上,他根本控制不了。
这个时候,能依靠的只有队友的维系。
森城茂目光喷火,倒不是愤怒,是战火,他追出场外,竭力伸长了手臂,好不容易把球截获。
他差点破音:“推过去!”
西谷夕舔舔嘴唇:“机会球!”
在一片混乱中,响起了二传手越前柊司极具个性的一声冷哼。
“推?我可不要。”
他执着地跳起,身体在空中拗出一个古怪的难以想象的姿势,将球生硬地扣过了球网。
缘下力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失控的排球像断了线的风筝,斜栽向他身侧的地面。
西谷夕不顾一切地朝球狂奔,球鞋在球场的特制地面上发出闷响,他蹬出一脚踢向空中,排球在观众们的吸气声里。
“影山!”
他的喊声像一道惊雷,乌野的球员们纷纷自觉让出位置。既不妨碍队友的跑动,又能为接下来的进攻助跑做准备。
影山飞雄的二传地点只得更新至后排中路,他来不及站定,甚至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奔跑的姿势无缝切换成跳跃。
然后,影山飞雄抬起双手。
看这姿势是背传!?
木之本龙哉并不意外,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一球就将乌野直接拦死!
不管是谁的进攻来了,他都要这么做!
月岛萤静静地看着木之本龙哉向他冲来,跳得比平时更高,瘦劲有力的手臂在空中一挥。
一林的球员们面色一凛,挥空了?
不对,这不是挥空以乌野那个二传手的水平,他不可能产生如此严重的失误!
随着身体的降落,木之本龙哉的视野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他最不想在此时看见的脸从落下的月岛萤身后缓缓升起。
解说员看得头皮发麻:“月岛选手在前排稍早一步起跳,吸引拦网,海世选手在后排这是梯次进攻!”
海世鱼央的手掌与排球重合,分毫不差。
排球裹挟着千钧之力,藤枝利永的手臂遭受剧烈撞击,他差点痛呼出声。
足以震碎鼓膜的巨响在他身后爆开,如同丧钟。
海世鱼央一点也不疲惫,但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兴奋与热意在身上蔓延。
他顾不上这些,目光尽头,计分牌上的数字还没有来得及变化,海世鱼央迫不及待地望向裁判员。
裁判员吹哨宣告,乌野胜利。
海世鱼央深吸一口气,眼睛定定地凝视着记分牌上两校的名字,29:27。
他们战胜一林了!
只是预决赛胜出而已,IH比赛时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海世鱼央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涌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击球时的轻微痛感。
“赢了!”
西谷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他绕着球场狂奔了一圈,跟包含替补席、经理、老师和教练的其他所有乌野排球部成员击掌后,突然袭击似的扑到了海世鱼央怀里。
熟悉的力道让海世鱼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举着一林灯牌的森城千穗心情复杂地垂下手臂:“怎么回事,上次我们给小鱼加油,乌野输了,这次当一林的啦啦队,一林输了我们给谁加油谁就输诶。”
海世修平对妻子的话完全肯定,煞有介事道:“这就是情场失意,球场得意吧。”
森城千穗:情?是指亲情吗,如果是爱情感觉小鱼在情场上也得意的很。
森城千穗和海世修片沿着通道朝体育馆外走,所有人的目标都一样,那就是离开这里,吃午饭,大厅内拥挤,却不影响行动。
走在森城千穗身前的是一个狼尾发型的黑发少女,她接起电话,嘴角浅笑象征着胜利后的扬眉吐气。
“多亏你们打得漂亮,不然你姐我又得把和果子让给午绪了”
一旁的中年男人乐不可支,大声在本就嘈杂的走廊里制造噪音:“怎么让?她最近会回来?还是说你要把和果子寄到法国去?”
黑发少女塞住耳朵努努嘴:“老爸,我跟小夕说话的时候你别插嘴”
森城千穗心念一动,她轻拍黑发少女的肩膀,柔声问道。
“请问,你是小夕乌野西谷同学的姐姐吗?”
西谷夜循声望去,顿觉眼前的女人有些眼熟,她在脑海中狂翻通讯录。
嗯,不应该呀,如果她见过这么优雅的女士,一定会有深刻印象。
“我是,请问您是?”
森城千穗拉过一旁的丈夫:“你好呀,我们是鱼央的父母。”
闻言,西谷夜身边的境明日香和西谷卓吾瞪大了眼睛。
天知道,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吃完中饭后,看见森城千穗和境明日香肩挨着肩聊得很开心的时候,有多震惊。
西谷夜有些拘谨地走在两对夫妇身后,看到弟弟和邻居出现,露出求救的目光。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四分疑惑,五分喜悦和一分紧张。
“为什么爸妈他们会走在一起?”
海世鱼央刚想开口,森城千穗朝他眨眨眼:“集中注意力,好好准备比赛哦。”
西谷卓吾也把两手重重地搭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我们会给乌野加油的,等你们的好消息!”
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已经获得亚军保底的两支队伍早就在午饭后召开了作战会议,现在是赛前的零碎时间。
“阿胜,愿赌服输。”
古森元也笑着摊开手掌,雾泉胜三郎一脸无奈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砸在自由人学长的手里。
鹭泽留仔细擦拭眼镜,谨慎地朝镜片上吹了口气,一直擦到镜片完美地反射出灯泡的光晕,冷淡的声音悠悠问道:“这次赌了什么?”
古森元也分享糖果:“我们在猜一林和乌野谁能赢啦。”
「谁知道一林竟然会输啊」雾泉胜三郎懊恼地揉乱自己两天没洗的头发,被靠近他的佐久早圣臣啧了一声,“难道古森学长不希望一林赢吗?”
那确实,这个理由赢得了井闼山球员们的一致认可。
毕竟,IH全国赛输给一林的仇还没报呢!
“我?我当然想亲手打败一林,”古森元也坦然道,“没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能打败一林最好,乌野也很有趣,倒是你”
古森元也面色疑惑,他真的很好奇:“自从那次国青集训回来以后,你对一林的木之本评价很高,对其他人的评价也还行,唯独乌野的海世鱼央”
简直提都不能提。
虽说胜三郎是个刺猬脾气,但是摸清楚以后还挺好相处的,让他这么反感的海世鱼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雾泉胜三郎立刻变了脸色,暴躁地转过头。
“我说了,那只是个烦人的家伙而已。反正不管是什么队伍,不管是什么球员,我们都会打败他们,不是吗?”
默默拉伸安静倾听他们对话的佐久早圣臣终于出声,他一开口,周围窸窸窣窣的响动就消失了。
“这是当然。”
第149章 149 春高(15)决赛 男人中的男
春高比赛不同于IH全国赛, 去年六月,一年四班的同学对男子排球部的实力一无所知,没有现场观看排球部的比赛, 亏大了。
这一回, 大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报名参加了啦啦队, 简直不像是给海世鱼央和乌野排球部加油,倒像是一年四班的团建。
竹末同学横眉冷眼地偷看同学手机上的论坛,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本次决赛的预测投票。
63%的网友都将票投给了「井闼山胜利」的选项,柱状统计图里, 乌野只占了28%的小小一块。
还有9%是其他。
竹末不服:“井闼山IH不就输给一林了, 为什么我们的票只有这么点!?”
以及点赞数最高的评论:【呃,今年的井闼山状态极佳, 希望乌野能够再接再厉,而不是像几年前那样昙花一现。】
看了以后,竹末同学更加火大。
“干什么?你没有自己的手机吗?”铃木胜云一脸无语,但还是好心地把自己的手机向他递了递,“正常啦, 井闼山是东京区第一代表, 次次都能打进全国的那种”
“不要挡在过道正中间聊天好吗?”星野琴示意他们让路,然后朝浦岛茜音招手,“小茜,你跟我坐一起吧。”
浦岛茜音欣然入座,她看向球场, 乌野排球部的队员们正在热身。
“努力。”
青黄渐变的横幅上,有两个黑色的大字,海世鱼央轻声念出。
论实力,井闼山毫无疑问稳坐第一梯队的宝座。
没有想到他们的横幅口号竟然如此直截了当, 不含任何花里胡哨,简单得让海世鱼央有些意外。
海世鱼央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排名全国前三的主攻、第一自由人、脾气暴躁的顶尖副攻手。
这还真是让人期待。
赛场的氛围早已如同沸腾的油锅,热烈得让替补球员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观众席上,人们紧握着手中的应援物,眼神炽热似乎能点燃赛场。
终于,决赛时刻来临,解说员们的声音也随之高涨,言语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次的决赛球队都非常有看点,”解说员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两支球队的基本情况,“乌野,想必大家都知道这是一支近几年杀出来的黑马球队。”
“井闼山就更加不需要介绍了,今天,他们在场上的七位正选队员中,竟然有三位入选了国青集训。”
年长一些的解说员笑着接话:“说到精英球员,就不得不提大家都知道的「厄运同学」了。”
正在观看比赛直播的五色工双手托腮,肘部撑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听到解说员的话,他不耐地趴在多媒体室的桌面上。
“这一定是在说海世啊啊啊,比赛怎么还不开始?!”
不少排球选手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期待,密切关注着最终大战的结果。
无论是坐在多媒体教室里的,还是匆匆掏出手机的,亦或是围在电视机前的,他们的视线都紧紧锁定在屏幕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现在依然是解说员的主场。
年轻的解说员一提到海世鱼央眼睛都亮了一度:“没错,乌野的海世同学也是今年国青集训的参加者。而且,据我所知,有不少人相当看好他,将他评为本届最强主攻手呢!”
“许多观众都会把主攻手的对决,当做本场比赛的观看切入点吧,似乎会有可怕的化学反应产生!”
解说员扬起笑脸。
“井闼山攻守兼备、强者云集,王者风范依旧,遇上乌野这颗进攻端最亮眼的新星,会为我们带来多么精彩的比赛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好不容易,等所有让观众们焦躁、急不可待的流程通通都走完,在这千万人饱含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比赛终于拉开帷幕。
影山飞雄成为本场比赛第一个抚摸排球的人。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球面,仿佛在确认它的纹理和重量,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发球哨音清脆地响起。
影山飞雄将球抛起,眼神纯粹、宁静、专注。
然后,凌厉的孤锋一闪,他的发球自带一种无视他人的气质,球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井闼山主攻手今井宗介还没来得及反应,球已经在他身旁的地面上突兀出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解说员清清嗓子,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无触球得分!这是一个好开头。”
古森元也朝今井宗介一笑,脸上的意思很明显,你看他果然像我说的一样厉害吧。
“下一球加油。”
今井宗介无声点头。
下一球,影山飞雄的跳发改变了航道,转而向井闼山中路的主攻手逼近。
这给了古森元也可乘之机。
去年国青集训,当时二年级的古森元也和影山飞雄是同期选手,与影山的发球交过手,这一球,他接的相当顺利。
“鹭泽。”
二传手鹭泽留动作干净利落地跳起,保养得当的十指将排球精准托向他心中的那个坐标。
海世鱼央眯起眼睛,果断迈开步子。
是他!
佐久早圣臣有一双黑色的眼睛,扣球的时候,这双眼睛几乎不带任何一点反光,像一对漆黑的石珠。
冷硬。
然而他的手腕却极其柔软,如同幼嫩的藤蔓,轻而易举地弯曲出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
排球沿着意料之外的球路飞出。
按照西谷夕原先的预判,排球落点在左,他应该向左移动的,重心也朝□□斜。
击球后,球却奔着他的右侧去了。
西谷夕的身体根本来不及收回,他的右手本能地一挑,排球被他的指关节一击,飞出老远。
“看到了吗?佐久早的超绝拐腕!”
“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观众笑道,“乌野的海世似乎也能拐腕进攻吧,他好像没有这么强烈的视觉效果啊,像是正版和盗版对比,真惨烈”
“哈哈哈,盗版拐腕,好损!”
井闼山得分。
两队人的脸上都没有流露出开心或失落,只有古森元也惊叹地望着西谷夕。
「乌野的自由人」古森元也开心地摸摸下巴,“反应速度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呢。”
雾泉胜三郎沉浸在打断乌野发球的喜悦中,闻言反驳。
“他只是碰到球而已,又没有接到。”
古森元也朝他摇摇手指,转头看向面无悲喜的表兄弟:“如果你刚才扣在13号和自由人之间,我想,他能凭反应力把球接起来了。”
既然高中第一的自由人都这么说了,想必他比想象的更难缠。
佐久早圣臣理了理领口:“是吗?我会调整角度。”
从后面的比赛来看,佐久早圣臣不仅细心地调整了角度。
还改变了针对球员。
西谷夕被佐久早圣臣排除在候选名单之外,海世鱼央有幸成为了被针对的一员。
海世鱼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没能接到这一球啊。
乌野的其他攻手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第一次国青集训的经历,影山飞雄记忆犹新。
全国前三的王牌主攻手,支撑起这个高规格称号的是佐久早圣臣对旋转的细腻控制。
明明排球的力量和速度看起来不吓人,可一触手,它就会飞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去!
极强的旋转,使乌野本来就稍逊其他强队一筹的地面防守,显得更加不堪一击。
对拦网也有影响。
井闼山领先,分差拉大。
旋转强大or拐腕后刁钻的球路,两项利器拿出任意一项来,都能让地面防御抓狂。
更不要说,佐久早圣臣能随心所欲地同时操纵这两样武器。
日向翔阳心驰神往,毫不掩饰观察的目光:“好厉害,像是魔术!”
“魔术!?”西谷夕爽朗地笑弯了眼睛,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活力,他下意识地朝观众席上扫了一眼,“魔术都是障眼法!”
灯光洒在海世鱼央的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魔术师和观众的视角不同,景色完全不一样。”
海世鱼央逐渐适应佐久早圣臣的进攻了,旋转力超强的球还得琢磨琢磨,拐腕球难不倒他。
「嗯,毕竟」西谷夕犀利地朝他一指,“你也是魔术师!”
井闼山球队保持领先优势,一路进击,乌野的防守仍然在调整,进攻姿态越来越舒展自如,分差逐渐缩小。
“佐久早学长。”
鹭泽留再一次把排球托付给王牌攻手。
手型、身体朝向这一切海世鱼央都看得很清楚。
落点会更靠前!
佐久早圣臣的扣球以诡异的弧线出击,如闪电一般,就在海世鱼央等着球往他手上撞的时候。
啪。
PU皮革与球网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动静,排球的那股冲劲顿时被消磨。
海世鱼央:?
在这种时候擦网!?
乌野球员们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排球的路线来了个大转弯,轻巧地坠落在靠近球网的地面上。
西谷夕离赶上只差一点点,他气得跺脚:“可恶!”
25:22,井闼山赢下五局中的第一局。
太可惜了。
作为同样拥有会拐腕选手的球队,乌野在日常训练中没少被海世鱼央的拐腕球折磨。
月岛萤用毛巾擦拭脸颊,看了眼正关注井闼山的海世鱼央。
平心而论,海世鱼央的优势在力量上,而非柔韧性,手腕灵活程度纯靠后天锻炼,不像佐久早圣臣那样天赋异禀,手腕更加柔软。
不管怎么说,有海世鱼央在,对其他队友是一件好事。
要不是平常的训练里,大家就积攒下了应对拐腕球的经验,适应起来比想象的要快,第一局的分差远不止三分。
第一局后半,大家已经能够适应佐久早圣臣的拐腕球了。
球的旋转难以捕捉,乌野选手们也能做到准确地卡住接球的位置。
乌野啦啦队重振旗鼓,井闼山的啦啦队声势浩大。
“怎么样?我就说井闼山不会输的。”
“话说的太早了,这才第一局呢!”
“虽然赢了,选手们看起来还是好认真啊。”
佐久早圣臣安静地灌了口运动饮料。
如果熟悉他的人,比如古森元也,在此时看他,一定会发现他这是苦恼。
古森元也动作机械地捻着球衣,眉宇间有高兴,但不多。
这是因为在上一局里,他们已经领教到了海世鱼央的进攻。
“我觉得,13号还没有火力全开。”
事关接球,古森元也的话就是最正确的判断,井闼山的球员们可以无脑听从。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副攻手夏目理呆住,手里的薄荷糖罐子差点摔在地上:“天!这还不是13号的全力?他的进攻我刚才可是一球都没接住啊,都被打成筛子了。”
队友们:你真坦诚。
雾泉胜三郎撇撇嘴,嘟囔道:“能不能有点出息。”
如同陨石爆炸的暴力扣杀,夏目理光是回忆都觉得汗毛倒竖。如果被砸到,那就是他的世界末日,他用力地晃了晃脑袋。
“雾泉,你不也没接住吗?”
“什么!?”雾泉胜三郎一点就炸,“我是说态度,你不要这么消极。”
“好啦,”古森元也往他们嘴里一人塞了一颗薄荷糖,“他那个最多叫大惊小怪,算不上消极。”
夏目理:“就是就是!”
雾泉胜三郎嚼嚼嚼,想起他嘴里咬的这颗糖是之前打赌输给古森元也的,他就更加郁闷了。
佐久早圣臣跟古森元也判断相同,他悲观一点:“IH乌野跟一林的决赛,13号从第一局到第五局,威力只增不减。”
二传手鹭泽留面色平淡地吐出一个好评。
“怪物。”
“要不然别人为什么叫厄运呢?我直接说结论吧。”
古森元也胸有成竹。
“他的球,我会接住”
稍作休息,第二局,乌野与井闼山马不停蹄地开战。
井闼山每一回合都是一丝不苟,乌野的进攻步步紧逼,两队的分数纠缠在一起。
山口忠跳飘出手,观众席的师父嵨田诚看了大呼漂亮。
“这下,井闼山的二传手必须接球了!”
鹭泽留皱起眉头,他降低身体重心,接球角度完美。
“辛苦了。”
古森元也熟练地举起双臂,排球咻的一下飞向前排。
高度惊人。
这是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的第一反应,雾泉胜三郎眼型狭长,看人的时候眼角似乎总是含着几分讥诮。
这种欠揍的表情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都没有看见。因为他们只注意到了雾泉胜三郎的手臂。
他的手臂很长。
乌野拦网也不含糊,他们拦住了雾泉胜三郎的正面球路。
雾泉胜三郎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就这还想拦住我?看我打爆你们!”
“哈?”
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张牙舞爪,卯足了劲誓要拦住他。
然后球就往斜线方向飞过去了。
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
说好的打爆他们呢,挑衅式诈骗?这居然是个心脏选手!
明明长了一副头脑不发达的样子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双双叹气,唉,不该以貌取人的。
目睹全程的海世鱼央:噗。
雾泉胜三郎的进攻又高又快,好在乌野的防守关卡不止一道。
西谷夕十拿九稳地接住排球,看得雾泉胜三郎极其不爽。
这时,低沉的声线利刃般劈开空气:“我来。”
雾泉胜三郎喉结微动,原本舒展的双手骤然蜷缩成拳。
听到海世鱼央要球,压迫感如刺扎进每一个井闼山球员的神经。
鞋底与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音,海世鱼央已然蹬地跃起,矫健的身姿看起来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幽幽蓝瞳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的手掌重重地击在排球之上。
高速旋转的球体裹挟着气流漩涡,冲撞向井闼山的场地内,像一匹被他驯服的烈马。
海世鱼央能肆意驾驭,井闼山的接球选手们却不能贸然接近。
“交给我。”
古森元也刚说完话,就愣住了。
在他面前,有一个稍慢半拍的身影不管不顾地跳起。
雾泉胜三郎还没调整好气息节奏就冲了上去,他将浑身的力量都汇集到十指指尖。
距离他的最高拦网高度还有一段距离,排球袭来,雾泉胜三郎的指尖霎时疼得发麻。
他的双手被向后打去,像被暴力撞散架的铁栅栏,排球突破第一道锁链后,方向失控。
古森元也没能追上,排球重重压在地面上,再反弹出去。
乌野得分。
西谷夕乐呵地挥动手臂:“这球好帅!”
“啊?”海世鱼央故作惊诧,他站没站相地贴过去,压低声音,“哪一球不帅呀?”
西谷夕没好气地推了黏黏糊糊的学弟一把。
没推动。
鱼央的扣球,当然哪一球都很炫酷帅气厉声要球的时候更是男人中的男人,攻手中的攻手!
这几天的球赛历练,海世鱼央经验积累,青涩褪去,锐气展露无疑。
尤其是上午刚刚手刃,哦不,击败了一林,半年期夙愿得偿,又被决赛氛围感染,正是他锋芒最盛的时候。
乌野的其他队友有同感,就连观众们也不分敌我地开始期待海世鱼央的下一次进攻。
上一局时,不少观众面对海世鱼央的扣球还很新奇,一球下去,仿佛打在夏季的池塘里,能惊起一片「哇」声。
现在嘛,大家已经变成老油条了,如果不是排山倒海的超绝扣杀,他们绝对不会再一惊一乍地叫出声!
「那个13号」井闼山啦啦队越看越不对劲,眉头拧紧得像能夹死苍蝇,“第一局跟现在一样,一球接一球像打雷,他是不会累的机器人?”
“哪里一样?”另一位井闼山拉拉队成员呆若木鸡,望着球场中心的蓝发身影,心里居然觉得无能为力,“你不觉得,乌野这一局的进攻更猛了吗?”
第150章 150 春高(16)努力 “一看就是
佐久早圣臣进攻, 目光如鹰隼般俯瞰着乌野的接球阵型。
他的视线掠过西谷夕蓄势待发的身形,最终锁定了那个黑色1号球员。
腕骨轻旋,排球挟着骇人的旋转划出一条刁钻弧线。
“我来。”
缘下力接起佐久早这记斜线扣杀,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小臂还残留着麻痹感。
他已经逐渐适应佐久早圣臣的拐腕进攻和球的旋转了。
井闼山其他人的球再难接, 也不如佐久早圣臣棘手。
佐久早圣臣的超旋转扣球让乌野的各位接球人员头大,后排选手们抹去额角沁出的汗珠。
至少现在,大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球出现在别的地方却无能为力了。
“乌野选手们开始适应了,”解说员一拍桌面, “佐久早选手的旋转球被乌野硬啃接住!”
转播镜头扫过二传手鹭泽留波澜不惊的面庞, 他正默默观察赛场形势,不慌不忙。
正如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战术, 王牌被封锁,从来不是井闼山的终点。
在他们对战过的球队里,乌野绝对不是最擅长接球的队伍。
一传不行,他们又是为什么能够组织进攻呢?
一传二传进攻,三个环节能够稳定地串联起来少不了一个核心支柱。
那就是影山飞雄。
为了配合满天乱飞的一传, 这位天才二传的球鞋与地板摩擦出刺耳声响, 不断的跑动补位,体力消耗一定非常大。
鹭泽留看着都觉得累。
“真是辛苦,希望他体力耗尽的时候,不要因此而绝望啊。”
古森元也轻笑着对身侧低语:“我倒觉得,影山眼里的火苗反而更旺了。”
夏目理歪着脑袋较真:“我怎么没看出来有火苗?”
乌野领先, 井闼山紧追不舍,终于,球场上站位轮换,佐久早圣臣退到了后排。
山口忠抬眼望向对方半场, 指节发力,在排球上捏出凹陷。
他记得,井闼山那个自由人很擅长接跳飘他深吸一口气,发球。
飘忽的球被古森元也用教科书般的动作化为平稳的一传。
山口忠不禁心里暗暗感叹,接得还真是游刃有余啊。
鹭泽留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计算的光芒,他看似悠闲地跃起。
不远处,雾泉胜三郎无缝衔接上,他将球痛快地击出。
解说员:“好落点!”
海世鱼央不得不接球,因为离这一球的落点最近的人就是他。
接完球以后,他却朝雾泉胜三郎勾起一个奇怪的笑。
像是合作成功的队友之间才会展露的笑。
会被雾泉胜三郎明晃晃的针对很正常,这种事先就能让人预判到的位置,的确是好落点。
雾泉胜三郎针对不成,反而被这个笑搞的心理不适。
古森元也瞪他一眼:“别分心。”
影山飞雄托球,井闼山的球员们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因为就在刚才的争斗之中,他们已经充分认识到了乌野到底有多少进攻花招。
同时多点进攻太让人讨厌了,乌野全员都在认真伪装,根本看不出来影山飞雄到底会把球托给谁。
今井宗左顾右盼,拧起眉头。
也罢,是谁都好,只要不是后排的13号就可以,多亏13号被雾泉的快攻牵制住,加入进攻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果然,还是前排的那个家伙最有可能吧!
跟他一样,雾泉胜三郎也死死盯住了日向翔阳。
这个橘子头跑步速度快得惊人,必须拼命追赶还是可以追上的嘛。
就在他们觉得能够紧紧追随他步伐的时候,日向翔阳突然一个毫无征兆的180度变向,反常规的折线轨迹把跟防他的球员直接甩在身后。
日向翔阳的身体斜着朝空中跳起,就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影山飞雄丝毫不觉得奇怪。
托球以分毫不差的抛物线轨迹切入他挥臂半径,两人默契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
雾泉胜三郎冲过来的时候,日向翔阳已然腾空。
橙色眼睛中只剩拦在面前的手掌,排球直直撞上碍事的手指,然后飞出井闼山球场外。
夏目理瞠目结舌:“雾泉,连你都拦不死?是巧合吧?”
佐久早圣臣看了眼雾泉胜三郎不甘的脸色,仿佛能听见学弟的心声。
他和古森元也异口同声:“是打手出界。”
雾泉胜三郎扁着嘴,从方才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回神。
那个怪人速攻快也就算了,打手出界也这么利落!合理吗?
橘子头至少得留一部分时间来观察拦网吧,这动态视力好得可怕!
观众看了直呼过瘾:“哇塞,这就是快攻对快攻吗?”
“有没有人掐个秒表计算一下,到底哪个更快啊?我眼睛都反应不过来了。”
26:25,乌野优先拿下第二局局点。
接起乌野的跳飘之后,井闼山佐久早圣臣在后排发起冲锋,灵活柔软的手腕像蛇一般,发起致命一击。
又是招牌斜线扣杀。
月岛萤屏息凝神,极具定力的手臂稳稳地将佐久早圣臣的进攻挡了回去。
海世鱼央一愣,这一球不是一次触球,月岛萤似乎是打算拦死的。但是因时机偏差,他的手腕没有来得及下压,球的弧度较平不会飞到界外吧!?
高速旋转的排球被铁壁阻断之后,以疯狂的角度向球场外飞去。
还有希望!此刻全场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黄蓝相间的弧在线,今井宗介不顾形象地飞身扑救,目送球体划出令人窒息的轨迹。
拜托了,一定要掉到界外啊!
砰的一声,球砸在边线内侧爆出闷响。
观众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人们惊疑不定,探头探脑地望着场内。
海世鱼央期待地望向裁判员,后者一锤定音。
“界内。”
振奋人心的太鼓声中,欢呼响起,乌野拿下第二局。
海世鱼央拍拍手掌:“一胜一败,相当于比赛重新开始。”
打败了那个井闼山诶!
一直以来,井闼山在乌野选手们眼里都是一支神秘而强大的队伍。
在经历了短暂的狂喜之后,大家又沉默着不说话了。
刚结束的第二局他们都已经拼尽全力,打到这份上依然是险胜。
乌养系心只用一句话就缓解了他们的焦虑:“都打到决赛了,实力差距能有多大?你们还想碾压井闼山啊?”
球员们摇头如同拨浪鼓。
仔细想来,前两天的比赛有好几场都是2:0获胜的,大家打得顺风顺水。
木下久志给队友们递上毛巾:“像这样绞尽脑汁地比赛,才是春高的常态吧。”
不光是他们,井闼山的选手也绞尽脑汁。
两队面临的困境非常相似,倒不是什么复杂的战术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接不住对面的进攻。
对于乌野来说,佐久早圣臣全国Top3的实力名不虚传,只有西谷夕和缘下力才能接住他的球,还有雾泉胜三郎的高打点快攻,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井闼山的选手们也很为难,乌野的攻势如连绵不绝的潮水,海世鱼央无疑是浪尖最锋利的刃。就连他们最强的自由人古森元也都不能够十拿九稳地接住。
每一次海世鱼央的发球,他们都得拼尽全力才能打断,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拉开差距。
简直没天理!
井闼山教练在笔记本上随意勾画了几笔,再次强调备用计划第三局一开始,海世鱼央就发现了变化。
“井闼山的站位变了。”
井闼山的动机一目了然,其他队友纷纷向海世鱼央投来安慰的目光。
西谷夕笑着拍拍学弟的肩膀,语气是满满的理所应当:“一看就是针对你的,算他们有眼光!”
新站位明摆着是让雾泉胜三郎担当拦网中枢,拦的就是海世鱼央。
没有一分是可以浪费的,两队火力全开。
同时多点进攻,乌野全员跳起。
缘下力和队友们一样,不折不扣地用假动作掩盖真相。
他的目光瞥过严阵以待的古森元也古森元也的手就像超强磁铁一样,但凡球不幸飘进他镇守的区域,就逃不脱了。
说真的,每一次同时多点进攻,缘下力都希望影山飞雄能够把球传给自己。
毕竟,被二传手选择是一种认可!
但是一想到要面对全国第一的自由人,他还是会难以抑制地感到紧张!
或许影山飞雄发现了他的紧张,排球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海世鱼央蹬地暴起,腾跃时绷直的腹肌在球衣下若隐若现,抡臂的动作似乎能在空气中留下深深的刻痕。
古森元也箭步上前。
他的接球范围无疑是井闼山全队最广阔的,加上超强的预判能力,接发球,接扣球,无往不利。
今天碰上了难题。
海世鱼央的重扣呼啸而来,这种力度不是光凭正确的预判就能接住的,古森元也的腿稳如磐石,可惜手臂的角度不尽如人意。
排球斜飞,佐久早圣臣锲而不舍,距离把球接住只差一步。
古森元也轻叹一声,转眼间打起精神来:“快了,你们别急哦。”
佐久早圣臣、今井宗介头都没回:“没有的事。”
西谷夕目光灼灼地盯着古森元也,同为自由人的胜负欲在血管里沸腾。
好快的移动速度,长手长脚的接起球来不要太方便!
最重要的是他有精准的预判,还有完备的技术,跳飘、跳发、拐腕应接尽接,无短板。
不愧是高中第一自由人!
没关系,西谷夕舔舔嘴唇,凝视着那个挺拔的背影。
乌野有最强的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