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摇摆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吴正峰沉着脸走了进来,语气硬邦邦的:“钱部,立刻带一队人去N大,现场有刚完成二次分化的高危异端,需要勘查和清理,另外,逆十字星的人也在那里出现了,和方全交了火,你去一趟把相关证据都固定好。”

    钱立眉梢微挑:“明白,那钱部长呢?”

    提到方全,吴正峰脸色更黑了,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他?他带着那个刚分化的异端跑了!说是要带回家!简直胡闹!无法无天!”

    “啧。”

    钱立撇撇嘴,他是知道方全今天要带简花花出去,才顺势定的计划,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热闹,早知道...他摸了摸下巴,有点遗憾没跟着一起去。

    吴正峰自然不清楚他这些弯弯绕绕的想法,还以为他是在为方全的莽撞感到不满,于是稍微缓和了语气,安抚道:“他坚持这么做,说明天会送过来,你也别太着急,他现在在那个位置没犯什么大错,暂时动不了他,你的能力局里清楚,迟早...”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了。

    很大一张饼。

    “得令。”钱立毫不在乎,面上笑嘻嘻地应着,他利落地抓起外套:“保证把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

    越野车在居民楼下停稳。

    简花花缩在副驾驶里,身上裹着方全的黑色大衣,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车子停下的细微震动让他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茫然地落在车窗外的路灯和飘雪上,然后慢慢聚焦,察觉到脚踝处不同寻常的包裹感。

    他迟钝地低下头。

    看见方全的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正握着他的一只脚。

    男人的手掌很大,温度很高,完全包括住了他的脚掌和一点脚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按着他冻得僵直的脚趾,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

    还有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

    简花花呆了呆,苍白的小脸后知后觉地漫上一层浅浅的红晕,不知是暖气烘的,还是因为这过于亲昵的触碰。

    他眨眨眼,声音染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怯懦:“全哥...你、你在帮花花暖脚吗?”

    方全没料到人会突然醒来,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抽回手,也没回答,只是抬眸,视线淡淡扫过简花花。

    少年一动,身上那件本就没系紧的大衣下摆就散开了些,从脚踝接到腿心,粉白粉白的。

    很秀气。

    他松开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在简花花还没收回的脚背上敲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在看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衣服还给我。”

    “哼...”

    简花花被敲得一缩,想把脚收回来藏进大衣底下,又贪恋残留的那点令人安心的暖意,蜷了蜷脚趾,小声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哼了一声。

    他偷偷抬起眼帘,飞快的瞟了一眼方全的脸色,见他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笨手笨脚地用大衣把那点羞怯和慌乱重新徒劳地裹严实:“那...花花回去就还,好不好?”

    现在没有衣服穿的...

    方全没有看他,推开车门,下车之前还没忘记拎起放在后座的便利店袋子。

    “跟上。”

    简花花不敢耽搁,连忙扒拉着裹紧大衣,这衣服太大了,下摆直接垂到了他的小腿,行动起来颇为不便。

    脚底再次踩上冰冷粗糙的地面,强烈的温差让他嘶地吸了口凉气,刚刚才被方全焐得回暖的脚趾,立刻又陷入了冰寒刺骨的折磨中,他眼眶又有点发热。

    可方全头也不回,他只能咬住下唇,忍着脚心的不适,努力迈开步子,小跑追上去。

    过大的大衣下摆随着跑动翻飞,每跑一步,脚踝上的银链就跟着响一声。

    从停车场到居民楼,再到电梯,最后是到方全家门口的短短一段路,对简花花来说却是漫长的难熬。

    脚底越来越冷,越来越痛,之前消耗的体力也让他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

    方全拿出钥匙开门,指尖啪的一声按下门内侧的开关,灯亮起来,他没急着进去,侧身站在门边,目光落在从另一台电梯中走出来的简花花身上,他刚才上电梯前故意没等落在后面的人。

    那张小脸苍白,唇色淡粉,微张着喘气,鼻尖和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要哭不哭的样子。

    简花花喘着气终于挪到了门口,在离方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方全抬起下巴,朝玄关的瓷砖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