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栾二话不说上前把里面的调味品倒了出来,惹来厨娘一阵的疑惑,但小少爷想玩儿,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再倒一些。
沈栾看到了厨娘的表情,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我就只用四个,可以吗?”
厨娘赶紧道:“可以可以,少爷想用什么都可以,您不用问我的。”
沈栾把调料都倒到了碟子里,又仔细的把瓶子刷干净,去药箱里拿了酒精仔细的消了毒,又从里面找出了酒精灯和酒精棉球。
做好准备工作后,他便上了楼。
楼上,秦惊蛰刚冲了个澡,正裹着浴巾擦拭肩膀,劲瘦的腰身裸露在外面,看的沈栾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有的男人身材那么好,个头那么高,有的男人却小小一只仿佛一脚就能踹飞出去呢?
秦惊蛰的情绪看上去不太好,他微微蹙着眉,但表面上仍然是对沈栾和颜悦色的。
他问道:“找我有事?”
沈栾收回了自己不安份的目光,问道:“小叔,是不是止疼药吃完了?”
秦惊蛰嗯了一声:“我已经下单了,但是现在外面在下雨,不知道多久能送过来。”
沈栾朝他亮了亮手上的玻璃瓶道:“我可以帮你止疼,你要不要试试?”
秦惊蛰歪了歪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玻璃瓶,问道:“你把厨房里的调料瓶拿来玩了?”
沈栾尴尬的笑了笑:“哎呀不是玩儿,是给你治病的!你这个情况,用中医来说属于‘寒凝血淤’,虽然伤口早就好了,但是还是会在阴天下雨或者天冷的时候出现酸痛的情况。只要拔一下火罐,促进一下局部循环,就可以改善旧伤的僵痛。”
秦惊蛰不懂中医,但听他说了这么多,只是不想驳小朋友的面子,便随手扔掉了披在身上的浴袍,说道:“好,你说怎么拔?”
沈栾没想到,那么轻易的就说服了秦惊蛰,他赶紧进了秦惊蛰的房间,说道:“小叔,你趴到床上。”
“嗯?”秦惊蛰的表情里露出了几分玩味:“你是不是对小叔有什么想法?宝宝,你这样……是会被打屁股的。”
沈栾无语:“什么跟什么啊!这样是为了方便治疗!”
秦惊蛰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好好,听你的,你治吧!”
说着秦惊蛰趴到了床上,嗯,很熟悉的一张床,因为那天晚上,他就是在这张床上和秦惊蛰一起鬼混的。
要老命了,甚至他还记得,那天为了忍痛,他的双手曾用力的抓着他床头的木质栏杆。
沈栾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叔你别动,我需要用它吸住你的肩膀。”
秦惊蛰闷闷的应了一声,看得出的确很疼,像这样的子弹旧伤,疼起来确实很要命。
沈栾点燃了酒精灯,又用镊子夹住酒精棉球,点然后在调料瓶里燃烧了片刻,趁着瓶内氧气消耗殆尽,趁着秦惊蛰不注意,啵的一声将罐子吸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惊蛰:???
“嗯?”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问道:“原来是这个吸……”
沈栾没好气道:“所以呢?小叔您以为是怎么个吸法?”
秦惊蛰语噎,当即开始反思,心想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竟然在对他的侄子开黄腔,虽然是并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虽然他们有过一夜……
秦惊蛰赶紧道歉:“对不起。”
沈栾:“嗯?小叔为什么突然道歉?”
秦惊蛰微微愕然,心想难道自己所说的话,他都没听懂?
这孩子是不是过于单纯了些?
他都给自己下药了,竟然连……好吧,他才十八岁而已,刚刚成年的孩子,自己凭什么要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
秦惊蛰想了想,答道:“让你辛苦上了一天课,还要为我的事而烦心。”
沈栾道:“那有什么,我们是家人,一家人就是要互相照顾的。”
秦惊蛰的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胳膊上也传来暖暖的感觉,外面的雷声仍在轰鸣,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仍然在下,他的胳膊却不疼了。
他转头看向右臂,原本被子弹贯穿的疤痕还在,正是因为这道贯穿伤,让他永远再也拿不了枪。
除此之外,上面竟然还留了几个紫红色的痕迹,应该是沈栾给他拔罐所造成的印迹。
其实,看上去有点像那天小猫咪在他胸口上吸出来的颜色。
只是这个颜色更浓更紫,倒是不怎么疼,就是看上去有些吓人。
这时,一只小猫咪般的毛茸茸脑袋探了出来,声音软软的问道:“小叔,你醒了呀?感觉怎么样?胳膊还疼吗?”
秦惊蛰抬起胳膊动了动,又动了动,往日胳膊抬高了就会疼的手臂竟然真的不疼了。
他十分惊讶的问道:“这个……真的有效果?”
沈栾点头:“当然有效果了,你的肩膀是旧伤,酸痛怕冷,尤其是阴雨天的时候,这属于寒凝血瘀。旧伤已经好了,但是由于阴天下雨的时候空气里的湿寒之气影响,会减缓你患处的内循环。寒气凝结,血液淤滞,气血不畅,所以才会疼。拔火罐会驱散你的寒湿,让患处的循环恢复正常。而负压又会扩张毛细血管,加快血液循环。同时带走那些导致你疼痛的物质,西医上说是乳酸和炎症。从而达到缓解肌肉痉挛,和炎症反应的效果。总之,拔罐的好处有很多。你不一定非得吃止痛药,那太伤身了!更别说还是像你这样拿止痛药当糖豆吃了!”
秦惊蛰听着沈栾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懂那么多中医方面的理论知识,而且还操作的十分熟练,这让他不得不产生了些许怀疑。
他看着沈栾不断开合的水润红唇,问道:“你……在寄宿的那些年里,到底遭遇了什么?又是什么契机,让你学会了这些呢?”
沈栾的借口早就想了很多遍,他想都没想便道:“小叔,我寄宿的时候没有人和我玩。偶尔会逃学,就是想逃离那种窒息的环境。后来就遇到了那位老中医,那时候的环境还不像现在这么好。他说他有一身医术,可以传给我,但要让我为他的身份保密。现在虽然环境好了很多,但他已经不在世了,我没办法未经他的允许,就把他的身份告诉别人。”
这个借口天衣无缝,相信秦惊蛰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谁料秦惊蛰却上前抚住了他的脸颊,向来严肃无波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心疼之色,他开口道:“宝宝,这件事是你监护人的失职。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你爸妈?”
沈栾怔住,没想到秦惊蛰会这么问,他左思右想半天,才嗫嚅着开口:“哪个男子汉会把这种小事告诉家长,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应该就是原主的心声,他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可以处理好这些问题。
偶尔想透露自己的处境,在听到母亲夸他长大了,竟然可以在寄宿学校独立生活的时候,他又默默闭了嘴。
思来想去,他觉得原主好像也没有什么天大的错误。
哪怕是报复家人,也只是在哥哥的水杯里放辣椒油,口袋里放壁虎,在小叔的ppt里放性感女郎海报。
唯有大哥的车胎,他可能并不知道扎爆车胎会差点让大哥出车祸。
秦惊蛰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颊道:“以后不论有任何事,不论有任何让你感觉不舒服的,都必须要告诉小叔。虽然你已经成年了,但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所以你不可以对我有任何隐瞒,明白吗?”
沈栾乖乖的点了点头:“嗯嗯,好的小叔,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秦惊蛰披上外袍,一边带着他往楼下走一边问道:“现在可以和小叔说说看,这两周在学校里都遇到什么事了?”
提起学校,沈栾的心情还挺好的,说道:“我交到了新朋友,就是今天和你介绍的那个班长。他人很好,还在坏人的面前保护我。”
“坏人?”秦惊蛰蹙眉问道:“你身边有坏人?”
沈栾干咳两声:“怎么说呢,倒也不能说是坏人,就是以前我不懂事,和他们一起混过一段时间。现在我不想再和他们玩儿了,但他们好像……并不打算放过我。”
秦惊蛰想了想,问道:“需要小叔出面解决吗?”
“不用!”沈栾赶紧道:“这件事我能处理好,我是成年人了,小叔不用担心。只要他们不舞到我面前来,我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大不了以后遇到他们躲着点儿,好鞋不踩臭屎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秦惊蛰点了点头,他嗯了一声:“如果有需要我出面解决的事,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年轻人涉世未深,没必要去没苦硬吃,也没必要去受一些没必要的委屈。”
听了秦惊蛰的话,沈栾有些小小的感动,心想如果原主待在秦惊蛰的身边,应该也不至于变成之前那副模样吧?
虽然他父母也很爱他,但显然,不太会教养孩子。
不对,是过于溺爱他了,明明不是亲生的,为什么会给孩子惯成这样?
看这样子是真的宠,也不存在故意捧杀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