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章鱼在床上蹦蹦跳跳。

    “你都多大了,晚上不睡觉。”触手指指点点,“又不是我,我现在是夜行生物。”

    甚尔想了想:“那我们出去找找咒灵?”

    “不要!”

    伏黑堇炸了起来:“你不要想那么危险的事情。”

    “危险吗……”

    “以后有的是时间呢。”伏黑堇及时用触肢掐住了他的脸,“不用急着这一晚。”

    她摸了摸甚尔的头顶。

    感觉甚尔变了很多,现在超黏人的。

    虽然以前就挺粘乎的。甚尔比她小两岁,她还以为这是年下的特性,婚后几年也算得上渐渐成熟。可现在她死了一年,甚尔却好像倏得倒退回去了,都变得有些幼稚起来。

    “早些睡,没准我还能奖励你一个美梦。”伏黑堇故意道。

    甚尔没有说话。

    他靠在床头半躺,宽厚的肩膀线条在灯光下铺展开来,带着一种即使放松也不会完全消失的紧绷感。他的手臂搭在被子外面,小臂上那些筋脉在灯光下浮起浅浅的轮廓。

    伏黑堇伸出触肢,轻轻地落在他结实的小臂上。

    “你睡吧。”她说,“我就在这里。你醒了就能看见我。明天也是,后天也是。”

    甚尔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奖励我美梦。”

    “嗯。”

    “那我可以选梦的内容吗?”

    “看情况。”伏黑堇晃了晃触肢,“如果太离谱的话,我不保证。”

    “可我真没什么睡意。”

    ——这未免也太孩子气了!

    伏黑堇想了个办法。

    “把嘴张开。”

    甚尔没动,像是在等她解释。

    触肢在他面前晃了晃:“喂你点能睡着的东西。”

    “……你不会把整条触手塞进来吧。”

    “你再不张嘴,我可不确定。”

    甚尔笑了声,照做了。

    伏黑堇看见他的嘴唇微微分开,露出一小截牙齿的轮廓,舌尖隐在暗处。他的脸在台灯的余光里显得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喉结若隐若现。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伸出了那条专用于分泌毒素的触肢。

    触肢碰到甚尔的下唇,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嘴唇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要高,干燥、柔软,而她现在的身体却冰凉古怪,和人类搭不上半点边。亲眼看着自己诡异的触肢碰到熟悉的人,仍然令伏黑堇心里冒出一点古怪的念头。

    既不忍心继续,又莫名生出一股破坏欲。

    她犹豫了一瞬,继续往里送。触肢滑过他的牙齿,舌尖。

    他的口腔里温度更高,湿润紧窄。从舌面传来的细微触感,让她感受到了甚尔努力压抑的、来自生理的抗拒。她没有深入太多,只是让触肢末端停在他的舌头上面。

    她感觉到他的舌尖在那一瞬间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克制了本能,卷上来,紧挨着她的触肢。

    这反倒把伏黑堇吓着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热乎起来,忙把毒素留下,将触肢收了回来。

    “不要乱舔,”她的话语毫无威慑力,“小心我把你的舌头揪下来!”

    那一截触肢湿漉漉的,上面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被他的体温和唾液覆盖,烫得要烧起来。她把它缩回身侧,都不敢看它。

    看向甚尔,却发现他抿着唇,脸颊微微鼓起,竟像是正在细细品味什么一样。

    而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模糊的咕咚声。

    咽下去了。

    伏黑堇:“……”

    “滋味不错。”他游刃有余地评价。

    伏黑堇伸出触肢推着甚尔,忍不住小声道:“你怎么能这样……”

    “怎样?”甚尔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以前又不是没尝过你。”

    小章鱼顿时瞪大了眼:“我现在都不是人!”

    而且那是毒……

    ……

    甚尔是天生的天与咒缚,失去了全部的咒力,换来肉.体的极致增幅。这不仅表现在力量和速度上,他对咒力攻击、毒药之类的抗性也很高。哪怕是把咒灵吞入腹中,都不会受伤。

    出生于禅院家,他也学了不少关于咒灵的知识。

    妻子变成的小怪物显然不在他所知的常理范围内。还有她拥有的奇妙能力,和毒素,都令他觉得陌生。

    不过……还是不够毒倒他。

    “药效好快……”他含混地说,闭上了眼。

    装一装吧。

    妻子看起来很不高兴。

    但他也就只装了一下。堇复活后,性格似乎遭到了些许影响,变得活泼了许多,很有意思。他忍不住睁开眼:“毒素太少了,再加大点剂量?”

    “你想被我毒死吗?”

    “可以吗?”

    “……”

    ——妻子又要生气了。

    她身上冒出阴冷诡谲的气息,更趋向于那些怪物了。

    这令他稍微有些抗拒。准确来说,是本能的厌恶。哪怕他从未想过要成为一个咒术师,但终究是从那种教育里走来。

    对于怪物般的妻子,他并非看起来那样适应良好。

    只是,不适应又如何呢。

    表现出一点的抗拒,受到伤害的,都只会是堇。

    至于自己的厌恶,那根本是无所谓的东西。

    触肢重新撬开他的唇,而他依然没有抵抗,腥甜的液体滑入喉咙。

    睡意袭来。

    在沉沉的困倦中,他抓住了一截触肢,没有放手。

    再睁眼,仍然是原来的场景,就像是他没有睡着——但他知道这是一场梦。

    因为他的妻子正吻着他。

    触感渐渐鲜明起来。

    伏黑堇坐在他身上。她的膝盖分跨在他腰侧,整个人微微前倾,手掌撑在他胸口。只穿着件充做睡衣的旧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了,露出锁骨和肩颈的线条。

    她的脸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比记忆里更清瘦一些,眼睛却明亮得紧。

    上一回离别,他们也在接吻。

    像是延续了旧梦,又像延续了现实。

    甚尔抬手扣在她的后颈,手指穿过短发的发根。彼此的呼吸缠在一起,触肢的诡异触感,被全盘替换成柔软细腻的吻。

    伏黑堇微微退开了一点,垂下眼睛看着甚尔。嘴唇微微发红,脸颊也有一层薄薄的、说不上是满足还是紧张的红润。

    又重新压下去,额头贴着额头。

    “这个梦还行吗?”

    甚尔几乎没有思考,仰起头,想要将吻继续。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失去了自由,手腕被捆了起来,固定在床头。

    老实说这点束缚对他来说约等于没有,不用暴力也能解开。但这种时候解开就没意思了。

    他象征性地挣了挣:“你要做什么?”

    伏黑堇一时间没忍住,笑得不行:“你演技好差,读台词本一样。”她伏在男人胸膛上,笑意带来止不住的震颤。

    甚尔晃了晃手臂:“我发自真心。”

    他抬了抬腰,令伏黑堇从他身上滑落了一截,坐得更靠下了些。伏黑堇倒也不恼,反手在他身上拍了一记:“不许想不正经的事。”

    甚尔闷哼了一声,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仿佛在问:这是谁弄出来的局面?

    伏黑堇还真就是来说正事的。

    她垂下眼,收敛了表情。

    “甚尔,我发现你的心态很不对。”

    男人对此兴致缺缺,连回答一声都不肯。

    伏黑堇蹙起眉:“你怎么一直在做危险的事?”

    明知道她是恶灵,还突然割开自己的手指想要给她喂血,主动气她,让她喂毒……这些反应未免也太不对了。

    若说她之前见着的一切,只是甚尔过度悲伤下的摆烂,那么这些行为就是明晃晃的求死。

    这很不对。

    伏黑堇姑且了解过一点抑郁症,虽然她不太愿意相信自己老公可能有了心理疾病,但还是努力思考下去。抑郁重症时,其实是不会自杀的,整个人犹如一具空壳,什么也做不了,反倒是病情有所好转,病人有了积极和活力,才会有力气自毁。

    甚尔给她的感觉,很像这个状态。

    她哄道:“我们周末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甚尔维持了沉默。

    看起来正在讳疾忌医。

    “我只是很担心你。”她捧住对方的脸,“只是去看看,又没什么的。”

    甚尔:“我最多染上……瘾。”

    伏黑堇:“……那也不正常,不要习惯性通过性来排解情绪压力。”

    男人有些苦恼,甚至有些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所爱之人坐在身上,没反应才不正常。”

    伏黑堇忍不住撩了下耳畔的发丝。

    啧。

    早知道不奖励了。

    ……

    伏黑甚尔感觉自己妻子误会了什么。

    但是……

    好像也行。

    妻子是怨灵,执念消解,就会被超度。而很荣幸的是,他也是妻子执念的一部分。并且占比不小。

    他没那么圣人,不想她成佛离开。

    想了想,索性按照她的担忧说下去:“我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吗?”

    他表情近乎迷离。

    “你在担心自己是一个怪物,我却欣喜你的回归。堇,要是你杀死我,将我也变成怪物,你就不会孤单了。”

    落在他胸口的手指顿时用力起来,抓着他的衣领,怒气冲冲:“你说什么呢!”

    他低头,轻咬她的手指。

    “我说,我希望你吃我的肉,喝我血,我希望你杀死我……”

    “这该是……多幸福的事啊。”

    堇大概是暴怒了,又没能维持住人类的皮囊,黑色的眼瞳褪成了亮粉的竖瞳。

    她冷笑起来。

    漠然地看着她那不成器的老公。

    “我可不会让你死。”她抚摸着他的脸颊,轻柔却冰冷地说着,“你会改变想法的。让我想想该如何惩罚你。”

    让你痛苦。

    让你后悔。

    让你知道好好活下去,才是生者该做的事。

    【这是一则通知:

    以防有人不看文案、公告、作话,本人在此做出最后的通知。

    警告!警告!警告!这是一本bg和gb都有的互攻文,无法接受者不要阅读,也不要提出“要是只有某一部分就好了”的言论!虽然你发了我也只能扁扁地走开,但此类评论被删除也不要来质疑。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