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心动赫兹[追妻] > 12、第 12 章
    秋意浓推开会所包间的门,乐章已经到了。

    他坐在沙发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面前的冰饮一口没动。

    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你来这么早?”

    秋意浓放下书包,把保温桶搁在茶台上。

    “嗯,下午还有事。”

    乐章的声音有点紧。

    秋意浓看了他一眼。

    室内光线并不刺眼,百叶帘滤进来的阳光柔和温吞,但他那副墨镜跟焊在脸上似的,也不见摘下来。

    而且室内温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忘开空调了嘛。”她嘀咕了一句,又看向乐章,“你眼睛怎么了?”

    “过敏。”乐章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秋意浓没再追问。

    对他是真有病还是想耍帅,她完全没兴趣。

    她打开书包,拿出课本一本一本码在桌上。

    保温桶搁在茶台中央,奶黄色外壳,里面是她起早炖的芡实鲫鱼汤,对心脏好。

    最近和商阙聊天,知道他凌晨才睡,偶尔会有心律不齐的情况,饮食上要注意温补。

    商阙本就是偏热的体质,她特意去了芡实的量,加了点莲子,怕他上火。

    门推开了,少年进来,腋下夹一本黑色笔记本。

    商阙今天穿得休闲,纯黑棒球帽,帽沿压得低,白t黑裤,身高腿长,冷淡简约,吸睛的同时又不失高级感。

    “都到了?”

    他扫了眼屋内,目光在乐章的墨镜上停了一秒,倒没说什么。

    大概乐章平常就这德性,都习惯了。

    秋意浓看到他,眼睛一亮。

    她要拧开保温桶,一只修长的手却率先落下,按住。

    手背上青筋分明。

    男生低沉的声音响起:

    “先别拧开,会喷溅。”说着从她手里拿过,微微旋开一点盖子放气。

    秋意浓听到“哧”的排气声。

    “家里阿姨总会炖汤,说过不要拧太紧闷着它。”

    热气涌出,带着鱼汤特有的醇厚鲜香,一下子冲淡会所里那股冷调的檀香味。

    “嗯。”

    她乖巧应是,把碗推到商阙面前,“师哥快尝尝,趁热。”

    商阙看了眼她晶亮的眼眸,好像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唇际不自觉地扬起,低头喝了一口。

    他没说什么,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比他预想的好喝很多。

    “还不错。”他说。

    秋意浓弯着眼睛笑了。

    她第一次学着炖汤,给外公端去品鉴的时候,得到的也是这三个字。

    商阙不大热络的语气,却勾起她对外公的回忆。

    前几天还跟外公打过视频电话,老人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还说要炖鱼汤给她喝。

    虽然半个小时后就不清醒了,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想到外公,她的眼眶便微微有些湿润。

    嗅着那股香味,在商阙把碗放回茶台去开笔记本的时候,她忍不住端起那只碗,贴近,轻轻抿了一口。

    她炖汤的手艺是外公教的,一比一还原了他的味道。

    嘴唇贴在边沿,一瞬间,秋意浓感到有股视线落在身上,周围的空气好像凝结了半秒。

    她一愣,抬起头,看到商阙和乐章都在做自个儿的事,完全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她反应过来,自己这举动也有点太……奇怪了,搞得像是她对商阙迷恋过分,连他喝过的碗都要感受一下。

    她脸红了一下,赶紧放下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拿起笔开始写题。

    乐章透过墨镜,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一时间,少年心里惊涛骇浪。

    霍哥果然没说错。

    秋季是同性恋……他、他还在勾引阙哥!

    乐章想起不久前,霍杉把墨镜递给他,说查到了秋季在韩国的所有底细。

    原来,秋季是因为骚扰同性学长才被迫转学的,压根不是什么遭受霸凌!

    他有前科,专门在网上骚扰帅哥,不仅擅长化妆成女生约人去开/房,还曾购买药物试图对暗恋的直男下/药,坏人清白。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饶是乐章不相信,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也有了些动摇。

    他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变态把魔爪伸向他的好兄弟?

    “阿章哥,我说没错吧?”张呈的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格外阴狠。

    霍杉的指令简短利落:“磨蹭什么?拿湿巾测她。”

    乐章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包卸妆专用湿巾,攥紧手指。

    这时,商阙讲题讲到一半,忽然起身去洗手间,留下秋意浓一个人百无聊赖。

    她一边想着解题思路,一边把目光投向乐章,歪着头瞧了会儿,忍不住开口:

    “屋里又没太阳,干嘛一直戴着墨镜?”

    乐章一顿。

    “你过敏严重的话,用这个敷一下吧。”

    她从书包里取出一瓶冰水,举在脸边,朝着乐章摇了摇。

    今天天气太热,她在路上买的。

    他勉强扯唇笑了一下,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湿巾递过去:

    “看你热的,满脑门子的汗,擦擦吧。”

    秋意浓接过来,毫无防备地展开湿巾,在全脸擦拭。

    期间乐章一直死死盯着她。

    湿纸巾擦过额头、脸颊、鼻翼、下巴,包括眼尾那一粒小小的痣。

    肌肤泛出一点被摩擦后的淡粉色,如同清透的玉,更漂亮了。

    乐章把她准备扔掉的湿巾,一把夺了过来。

    然后,愣住了。

    不是说秋季每天都会捯饬很久,给脸抹上一层又一层的粉,好掩盖毛孔吗?

    这款湿巾,卸妆力极强,绝对能让人原形毕露。

    可现在上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不对。

    他不甘心。

    他的视线重新扫过秋意浓的脸。

    眉毛深浅适中,眉流感自然,没有描过的痕迹。

    睫毛根部没有结块,嘴唇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气血充盈的朱红色。

    他以为至少会有一个破绽,哪怕是一个。

    没有,什么都没有。

    乐章有点傻眼。

    秋意浓看着他抓着自己用过的湿巾,愣神,也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难道是热懵了?

    这么想着,也感到几分燥热,便拿过那瓶冰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乐章随手把湿巾扔在桌上,盯着秋意浓喝掉大半瓶冰水。

    放下时,他的目光特意在杯沿上停留——没有,没有留下任何疑似口红的印记。

    “怎么回事……不对啊。”

    耳机里传来张呈的声音。

    霍杉没说话。

    乐章也没说话。

    但他心里辨不清滋味——困惑、震惊、还是松了口气的庆幸?

    同时有种微妙的心情。

    ……这家伙,还真是天生丽质啊。

    “阿章,你在做乜野?”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打断了乐章的思绪。

    乐章一抬头,就看到商阙倚在门口,神色淡漠,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似乎洗了把脸,黑色头发微湿,额头更显冷白,美人尖黑得浓郁。

    随意地往那一靠,帅得人心悸。

    乐章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行为是有够诡异。

    又是拿她用过的湿纸巾,又是盯着她喝水。

    商阙皱着眉,黑眸盯住乐章,开口:

    “点啊?你搞基搞到我表弟头上?你胆生毛啊?你点同乐老爷交代?你唔记得你同我一样,都系屋企独苗苗嚟???”

    (怎么?你搞基搞到我表弟头上。胆子有够大的哦?你怎么跟乐老爷子交代?忘了你跟我一样,都是家里独生子吗?)

    乐章:“……”

    他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不敢对商阙作什么,但对秋季嘛……

    他立刻指着秋意浓:

    “她刚刚不也喝了阙哥你的汤嘛,还是嘴对嘴的,你怎么不说她?”

    商阙倚门的姿势一顿。

    秋意浓吓得一个激灵。

    她就说刚刚感到被人盯着不是错觉,赶紧去看商阙,男生的视线也正好投了过来。

    光在他背后,整张脸都在阴影里面,商阙本来就有轻微的眉压眼,这样紧盯着她不放,如同利爪攫住了猎物的老鹰。

    秋意浓隐隐感觉到他目光之下,隐晦压抑的情绪。

    她有强烈的直觉。

    他在看……她的唇。

    “那个……师哥,我下午还有兼职,就先拜拜了。”

    路过他的一瞬,时间有很强的滞空感。

    秋意浓抓紧书包带子,细细的指骨绷得苍白,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他。

    商阙这次倒没怎么阻拦,只是在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嗅着那一缕淡淡的香气,微不可查地,拧了下浓眉。

    刚刚讲题时,也许是靠太近,总能闻到小同学身上这种甜味道,鲜明的,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低头又见她弱白的颈项。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那时在办公室,无意间闯入视线的,一段光/裸的背。

    在她离开后,男生站直身体,捋了把前面的头发,把水珠都滤去,深浓立体的眉眼不知为何又冷漠几分。

    心跳却有点失控,像刚进行完一项极限运动,莫名其妙。

    同一时刻,隔壁包间。

    霍杉像是在进行手术的医生,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到非人的地步。

    他指腹拉动进度条,精准到10:12:02。

    画面中,小学友的嘴唇因刚才的热汤而显得格外红润。

    他用一笔不小的数额买通了服务生,控制了包间的温度。

    若估算得不错,这个时间点,室内已经达到了32c。

    之后,霍杉看到小学友伸出舌尖,无意识、极快地舔了下嘴唇,润了润。

    这一细微的动作不仅被摄像头拍到,也被那个低着头辅导功课的学师捕捉。

    音频里,男生充满磁性的声音,明显一顿。

    很快,又恢复为平静淡漠、讨论学术的口吻。

    随后,小学友不知是要拿什么东西,袖子不经意地拂过他的手背。

    男生搁在桌上的手,倏地收回,动作大到碰翻了笔筒。

    于是,男生弯腰去捡。

    监控角度正好,拍到对方微微发红的耳根,以及故作镇定的侧脸。

    男生浓郁黑沉的眼睫低垂,薄而优美的嘴唇抿着。

    大概是他捡太久,小学友也同时弯下腰去帮忙,衣领垂下,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浅白色布料。

    在那一瞬间,霍杉的瞳孔收缩。

    仿佛冷血的蛇发现猎物一般,眼底先是划过一缕困惑,继而转为强烈的兴/奋。

    甚至,他的手指都轻微发起了抖,嘴角的弧度在慢慢扩大。

    张呈不知发生了什么,探头想看,被霍杉一个眼神震慑住。

    霍杉漫不经心收回目光,把进度条重新拉回笔筒掉落的那个画面。

    他暂停,画面定格。

    双指放大,再放大……

    随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声音轻轻的:

    “有意思。”

    张呈一头雾水:“到底拍到什么了?秋季在汤里做手脚了是吧,绝对是!”

    话没说完,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猛然一黑。

    包间门被用力推开,乐章气势汹汹走进来,把墨镜扔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

    他冲上前扯起张呈的衣领,绿瞳阴沉,有股狼崽子的狠劲:

    “张呈,再乱造谣当心我揍你。”

    说完,挥挥拳头,转身走了。

    张呈脸色难看地愣在原地:“副会长……他……”

    霍杉耸耸肩,低头,看着手机上早已完成云端同步的画面,嘴角那抹笑意没散。

    “我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

    深夜,白加道47号别墅,书房。

    商阙独自坐在书桌前,桌上书本摊开。

    书房的白色顶光打在他脸上,一点都不死亡,反而更加深了五官的深刻英俊。

    男生低着头,黑眸深不可测,不知在看什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摊开的书本旁,有团用过的湿纸巾。

    ……

    暴雨前的空气总是闷热潮湿。

    吸气像吞湿棉花,胸口闷得发胀。

    热汗腻住皮肤,如一层蛛网。

    “轰”一声,电光划过,紧接着,雨珠砸下来了,又急又密。

    浴室里,水汽氤氲。

    花洒里的冷水,浇不灭这具年轻男性身体里的燥热。

    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画面。

    那个人舔嘴唇的那一下。

    被奶白鱼汤润过的唇,微微发红,对方低着头,红润的唇贴在他们共用的杯沿。

    一遍又一遍。

    全都是。

    男生猛然睁眼,眼里压着黑浓到化不开的阴郁。

    他身为学师、师哥、表哥。

    被弟弟尊敬,信任,不设防地亲近。

    却——

    呼吸粗重紊乱。

    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看到身体最诚实、最无法掩饰的变化。

    水珠沿着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

    水温拧到底,调到最冷,却似乎,还是没什么用。

    下一秒,一声低骂,隔着水雾闷闷地砸在浴室玻璃上。

    “操。”

    半个小时后,商阙关掉水。

    扯过浴巾围在腰间。

    他走到洗手台前,宽大的手掌抹开镜面上的雾气。

    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黑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从发梢往下坠,滑过胸肌,腰侧人鱼线,没入浴巾边缘。

    就在这时,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他低头看去。

    屏幕上,霍杉来电。

    “啪嗒”——

    发梢坠下一滴水,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商阙冷白深邃的面孔一半被照亮,一半隐在暗处。

    手机还在震不停,似某种不祥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