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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评估监护权，意味着什么？”尼科直指核心。
“简单来说，失去监护人48个小时后，你和莉莉都需要前往寄养家庭。
尤其是莉莉情况特殊，所以她的寄养家庭审核会比较严格。
而你因为正在国家队集训，暂时会继续待在里尔夏尔。
至于比赛结束后，如果那时候马尔科还没有被保释，那么你可能也会被送到寄养家庭，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儿童保护机构。
但我们都知道，这是短期的，因为你在未来两年，都会在里尔夏尔。
所以如果在比赛结束后，你仍旧留在基地，理论上也是可以不需要去寄养家庭的。”
“是的，我可以，”尼科冷锐道，“但莉莉不可以。”
海伦和理查德无言。
站在不远处的皮考克也是满心难受。
尼科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重新看向海伦道：“我们可以指定寄养家庭吗？”
“可以。”海伦说，“但因为莉莉的情况特殊，所以如果熟人或者朋友想收养你们的话，也要经过审核。”
尼科重重点了点头，接着重申：“我要见莉莉。”
“可以。”
海伦说完，就对两位教练道：“我要先带走尼科，今天会把他送回来的。”
皮考克下意识想点头，又顿了顿，对尼科招了招手。
在尼科走近后，皮考克低声道：“尼科，冷静，冷静懂吗？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会尽可能为你提供帮助。”
尼科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看向皮考克：“我可以请求法律援助吗？”
这个问题难倒了皮考克：“我不是很懂，但我会跟布伦特和休斯他们进行沟通，不行还能上报英足总。”
皮考克甚至觉得，比赛在即，为了四国邀请赛不出差错，英足总肯定会施以援手的。
尼科低声道：“谢谢。”
皮考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声音压低到极致：“如果今天回不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尼科再次看向他，眸光深深道：“谢谢。”
他听懂了。
*
理查德和海伦是开车来的里尔夏尔，所以他们会开车回去。
途中在海伦去洗手间时，从小看着尼科长大的理查德快速给尼科交代了有效信息：
“是牙买加人做的，亚狄帮。
半个月前，他们从亚当斯家族手中抢到了这块地盘，然后看上了你们的房子。
你懂的，伦敦现在地价上升很快，解决了马尔科，你们就失去了监护人。
为了你们，马尔科必须保释，也就需要钱。
如果你们能拿出这笔钱，那么说明你们手中还有更多储蓄。
如果你们拿不出这笔钱，选择用房子抵押保释，那么你们很快就会在他们的运作下失去房子。”
理查德说到这里，强忍情绪道：“今天对马尔科很关键，他今天中午就会上庭。
如果法官认为他是正当防卫，那么他不需要保释就会无罪释放。
但如果法官认为他防卫过当，想让他出来，就必须保释。”
尼科看向理查德：“里克叔叔，保释大概需要多少钱？”
理查德估算了下，摇头道：“可能要超过一万英镑。主要是那5个混蛋都谎称头部受到重创，要入院治疗。
他们是提前准备好的，当时直接被拉到了私人医院，你知道的，进了那种地方，只要给钱，医疗报告就可以往重里写，所以今天马尔科被释放的概率很小。”
尼科猜到了。
既然是冲着房子去的，又经过提前布局，又怎么可能让马尔科无罪释放呢？
理查德想提醒他：
即使拿出来保释金，只要房子还在他们手中，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但在看到少年的眼神时，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当一个孩子，在4个月内，先后失去了爸爸和妈妈，又怎么可能接受自己还要失去哥哥和妹妹？
如果是他，他也会赌上一切！
海伦回来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尼科在心中默默感谢了她。
当他们回到伦敦，已经是上午11点多。
在此期间，拥有手机的海伦告知尼科，马尔科被法官认为防卫过当，并拒绝了指定律师提出的保释申请。
理查德提醒尼科：“第二次申请时，可能需要更多的材料，据我所知，最重要的是固定住所和担保人。也就是房子和担保人都是必须的。”
尼科沉默思考着。
首先，房子是必须保住的，否则马尔科压根没有申请保释的资格。
其次，和莉莉需要可靠的临时监护人和寄养家庭一样，他们需要一个担保人。
如果找莎拉阿姨，她显然不会拒绝，但她的二婚丈夫呢？
最后，就是可能高达上万英镑的保释金。
如果是在2个月前，父亲留下的保险赔偿款可以让他们轻松支付这笔费用，但那笔钱已经被他们用作莉莉的治疗费。
或许在回到里尔夏尔后，他就必须和西汉姆那边进行沟通。
因为他需要那笔可以及时到手的签字费，为此他可以接受周薪更低的合同。
有可能的话，他要回家一趟，看看家里还有多少现金……
当尼科见到莉莉时，他的小公主正在义工的陪同下画着画。
他的到来，并未让小公主从自己的世界脱出。
尼科只是静静地在她身边坐下，仔细观察她的脸和身上露出的位置，在确认过去的十几个小时，她是安全的之后，他才轻声说：
“莉莉，还要听《好饿的毛毛虫》的故事吗？”
在他耐心重复三四次后，莉莉终于看到了他，而后像是条件反射，小公主已经对他张开双臂。
尼科终于可以拥抱她。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时间，他一边讲着绘本，一边帮小姑娘重新扎了辫子。
等到海伦第三次暗示他离开，他不得不起身时，小姑娘并未顺从地从他怀中离开，而是抓紧了他的衣服。
尼科眼眶微红，声音平稳道：“莉莉，我要去见马尔科。马尔科在等我，你也等等我，好吗？”
海伦悄然背过身去。
又过了七八分钟后，他们才离开。
等他们来到警局，等了十几分钟，就见到了法律援助机构依指派的律师，对方看起来很年轻。
“尼科，你是尼科对吧？我是伊恩，负责马尔科这个案子的律师。是不是觉得我很年轻？”
尼科点头。
伊恩笑了笑，“放心，我已经有4年办案经验了。”
顿了顿，伊恩看向他道：“你爸爸的案子也是我负责的。”
感受到少年瞬间变得锐利的目光，伊恩苦笑道：
“我很抱歉，当时不能提供更多帮助，这次听说了马尔科的事情后，我是主动负责这个案子的。”
伊恩说到这里，就递了一个信封给尼科。
“时间有限，等下你和马尔科只有15分钟的面谈时间，也不能谈及案件的任何内容，这点很重要。”
尼科收下信封，点了点头。
之后，他们被带到了会见室，几分钟后，马尔科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的状态比尼科想象中要好一些，因为他穿着自己的工服，哪怕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也没有被戴上手铐，没有像犯人那样被对待。
但是眼底的红血丝和脸上一层青色的胡茬告诉尼科，从事发到现在，马尔科一直无眠。
马尔科放任弟弟打量自己的时候，也在观察着他。
陪着马尔科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名年轻的警员：“不要谈案子，你们有15分钟时间。”
说完之后，他就拉着椅子，坐在了角落里。
下一秒，尼科和马尔科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要卖房子！也不要用房子做保释担保！”
“我想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只要2年，我就能还清这笔钱。”
两兄弟对视几秒钟后，还是马尔科首先开口：
“不可能的，这栋房子是遗产，属于我们兄妹三人。我在这里，也没办法授权，而且即使可以处理手续，也不是短时间能处理好的。”
尼科沉默了一瞬，抬眸看向马尔科，用俄语问：“家里的钱还在那个位置吗？”
警员火速抬头看向他们，下一秒，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对，但是家里只有两千多英镑存款。”
尼科用英语道：“莉莉在圣玛丽中心，我见过她了。我会和莎拉阿姨打电话，看她是否可以照顾莉莉，但这需要审核。我会一直待在里尔夏尔，这样就不需要临时监护人。”
马尔科点头，如果莎拉阿姨能照顾莉莉，显然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尼科顿了顿，又看向马尔科：
“如果要保释你，需要担保人。如果无法把你弄出来，莉莉需要一位合法的，哪怕是法律上也无法阻止的监护人……我能联系叔叔吗？”
这是他记忆中，他们仅有的成年亲属。
马尔科深深看着尼科。
在他看到弟弟的瞬间，就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他后悔了，后悔昨天没有在警方到来之前，同意低价出售房子。
现在他不但帮不上忙，还得阻拦弟弟——
“不可以，尼科……当时情况那么艰难，爸爸都没有联系他，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那就不联系。”尼科说。
如果爸爸没有那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他永远相信爸爸。
排除掉这个可能后，尼科接着说：
“接下来我会联系莎拉阿姨，还有想办法和西汉姆续约，这点可能会有点难。但我可以问问律师是否可以临时帮我签合同。
我手里还有一些钱，加上这一个月的补贴、比赛奖金，应该还能凑1000英镑。”
尼科说到这里，再次痛恨自己的年龄。
如果他有16岁……
短暂的15分钟结束后，尼科只看到了海伦和理查德，而没有伊恩的身影。
他有些失望，又想到伊恩留下的那封信。
“接下来我们送你回去吧。”海伦说。
“我可以自己坐火车回去，”尼科看向海伦，“我是14岁，不是4岁。”
海伦和尼科对视几秒后，还是同意了。
14岁的确是一个接近独立照顾自己的年龄。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她和理查德根本不用跑这一趟，直接打通电话在伦敦等他过来就可以了。
尼科又在咨询了几个寄养家庭审核标准的问题后，本想回家里把现金和母亲遗物取走，就听海伦道：
“尼科，我得把你送到火车站。我必须等到火车开出，才会离开。”
尼科默然。
当尼科回到里尔夏尔时，已经是四个半小时后的事了。
独自走过那条1.6公里长的林荫大道，回到那座看似宏伟实则破烂的庄园。
训练场上很安静，每日两练变成每日一练，让球员们得到了更多的休息时间。
这个时段大家都在宿舍内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尼科踏着嘎吱作响的楼梯，走向二楼时，就在中途转角处遇到了李·亨得利。
看到李·亨得利没有让路的想法，尼科主动错开身位。
眼看尼科要拾级而上，李·亨得利冷笑道：
“听说你哥哥一个人打倒了5个？真有你们家的风格，不愧是mafia的儿子。”
尼科的脚步停下了，目光森冷地看着李·亨得利。
他不奇怪这家伙会知道这些，昨晚发生的事，在社区也不是小事，肯定知情者甚多。
但这家伙不该只知道一鳞半爪，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看到尼科的视线，李·亨得利笑得更来劲了。
“嘿，听说你爸知道自己要坐牢，就把自己淹死了？”
尼科没有说话，眼底只剩下极度危险的冰冷，“李·亨得利——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闭嘴？
那他费那么大的劲儿，打那几通电话是图啥？
李·亨得利冷笑着，说出自己准备好的最后一句话：
“显然，你爸死得很及时，否则就要坐牢坐到死了。”
“砰！”
尼科精准地掐住了李·亨德利的喉咙，直接将这个比自己还要壮上一圈的家伙，狠狠撞向古老的木质墙壁！
这声巨响，也让宿舍内的球员们错愕极了，首先赶到的，就是住在楼梯转角左侧的杰夫斯。
杰夫斯见状，马上试图劝阻：“尼科，尼科快住手，要被禁赛的。”
这句话让尼科重拾冷静，当他收回手的瞬间，早就蓄势待发的李·亨得利就是一拳挥出！
既然有人看到是这家伙先动的手，他就能回击了！
杰夫斯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马上大喊道：“麦克！麦克！帕克！快来人！”
在尼科离开基地后，欧文就一直在等待。
然而他没等来尼科的回归，就等来了尼科失去监护人，可能要离开青训营的消息。
这让他忧心忡忡，这时还是帕克安慰了他。
“我们为了比赛集训了一个月，现在比赛马上开始，怎么可能不让他参加？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要耐心等消息就行。”
然而消息没等来，等来了一声巨响。
等欧文循着声音跑出宿舍，就看到几个队友都在往楼梯冲，那边还在不断传来震动，自己和帕克的名字也被提起。
等到欧文来到楼梯，就看到和李·亨得利打成一团的尼科。
准确地说，是尼科把李·亨得利按在台阶上揍。
看到这一幕，欧文整个人都懵了。
打、打架？
这是要禁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