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门口我就开始喊泉奈:“泉奈哥!”
了一会儿,门内果然传来拐杖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泉奈。
泉奈的眼睛上仍旧覆着白布,脸色比我离开前更苍白一点,唇色也苍白的,身上披着外衣也挡不住他的瘦削。
他听见我的声音,朝这边笑了一下:“小夜。”
我已经不敢扑到泉奈怀里了,我走过去抱着他,即使这样小心,泉奈也被我撞得轻轻晃了一下。
他身体不好,已经站不稳了,却还是伸手抱住我。
“小心一点。”他说,“怎么还是这么孩子心性?”
我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我很想你。”
泉奈的手轻轻落到我后背上:“嗯,我也很想小夜。”
泉奈身上有药味。
熟悉的、苦的、宇智波家里的药味。和千手那边不一样。
千手家的药味总带着草木生长的湿润气息,泉奈身上的药味却像烧过头的药草,只剩下灰烬似的味道。
屋里点了炉子,快要冬天了,即使这里是不下雪的地方,也还是泛起了冷意,院子里的山茶花开了,母亲从前喜欢山茶花,开花的时候山茶花满院子的掉落,一地的红火。
所以我也让人在院子里种上山茶花。
我把这几天的事情讲给泉奈听,讲工作上的见闻和我对千手的阴暗揣测,讲讨厌的扉间和奇怪的柱间。
泉奈说话不多,只是偶尔笑一下,或我:“然后呢?”
于是我就继续讲。
我告诉泉奈我在看千手家的医术,我把手放在泉奈的手上,包裹住他,就好像这样可以挽留住他:“我会找到办法治好你。”
炉火在屋里烧着,细微的热意一点一点漫开,屋里暖洋洋的,泉奈却没有说话了。
他只是慢慢低下头,把额角靠在我的肩上,我不敢动了。
他的呼吸落在我肩侧,慢慢的,浅浅的。泉奈很疲惫,是对活下去感到疲惫了吗?
我握紧他的手:“泉奈,你说‘好’。”
只要他说好。
只要他说一句,小夜,我想活下去,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治好他。
可是泉奈什么也没有说他靠在我的肩上,慢慢睡着了。
和院子里的山茶花一样,安静的,像火焰却没有声音,在枝头等待掉落。
爱怎么会这样沉默。泉奈,你说啊。
你究竟是爱我还是恨我?我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还是哭了,我总是在哭。
自怜的小丑要对全世界宣告自己的苦楚,好像只有自己是最最可怜,最最无助的。
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虚假的眼泪,我究竟哭给谁看?
我的眼泪什么时候才能止住?
我靠在泉奈的头上,我们依偎在一起,多么亲密的姿势,我很爱泉奈啊。
我哥收拾完自己换了身衣服走过来,他对我的眼泪适应良好,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用指腹擦去了我的眼泪。
我眨了一下眼,眼泪又掉下来。
我哥身上有刚洗完后留下的皂角味道,我的眼泪被擦去了还会泪流出来,我怕吵醒泉奈,我小声的说:“哥,我好像停不下了。”
我对自己很失望。我的眼泪到底从哪里来?
我哥拿出手帕,他不厌其烦的擦去我所有的眼泪,
我哥太笨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容易被骗?只有他会被我的眼泪欺骗,我的眼泪是会骗人的。
我哥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一点?
我哥的手帕上全是我的眼泪,我觉得身体里所有的水好像都流干了,我停止了哭泣。
我哥摸摸我的头说:“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我不在乎:“不好看就不好看。”
我哥又要去工作了,柱间在等着他汇报,他做的都是要紧的任务,我在等泉奈睡醒。
一个下午我都在看院子里的花。
傍晚的时候泉奈醒了,他问我:“怎么不叫醒我?”
我扯着泉奈的脸说:“就不叫你起来,睡懒觉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他抬手想拍开我的手,指尖却只碰到我的手腕,很快又落下去:“小夜,真的是好懒。”
我哼哼不说话。
我哥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晚饭期间都没说话,柱间和他说了什么。
他垂着眼喝酒,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问我哥怎么了,他喝着酒点了点我的脑袋说:“没事,你早点休息。”
一身酒气,我不满的哼了一声。
他假装没听见,催着我和泉奈去休息。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和离开前一样,只是桌上放着一个泉奈惯用的茶杯。
窗边的坐垫被人移过位置,正对着院子,有人曾经坐在那里。
我不在家的时候,泉奈在我的房间坐了多久?
我的房间以前是父亲的书房,有着最大的院子。搬到木叶之后我的房间依旧有一个漂亮的院子,泉奈可以坐在这里看风景,就像我以前一样。
我的房间里也有很多书,只是如今泉奈看不见了,他要怎么打发无聊的日子。
泉奈很寂寞吧,就像我以前一样。
我在房间里站了很久,最后慢吞吞躺下,被褥是熟悉的味道。
我闭上眼,告诉自己该睡了。
我翻了个身,睡不着。
我想起我哥刚才沉默喝酒的样子,想起他出任务前说不确定多久回来,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分别过。
战争时期,谁都不可能永远待在谁身边,还有繁杂的任务要去做。
也许身体年纪上来了,人就会变得怕分别,我变成老人才知道离别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我躺了一会儿,坐了起来。
不睡了。
我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出了门。
我拄着拐杖,悄声走到我哥房门外,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悄悄拉开门。
我哥已经睡下了。
我放轻动作走进去,蹲在他床边,刚蹲下,他就睁开了眼。
我:“……”果然。
我哥看着我,他早就知道是我,没有动手制服我这个偷袭者,他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低哑:“小夜,睡不着?”
我点了点头:“嗯。”
他坐起来:“身上不舒服?”
“没有。”我摇头,我只是睡不着。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说:“哥,你不生气吗?”
我大半夜跑到他房里,他明明刚出完任务,又被柱间叫去谈事情,还喝了酒,他现在应该好好睡觉,我却又来烦他。
我仗着我哥的疼爱恃宠而骄。
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哥叹了口气:“你想要我生气吗?”
我摇头:“不要。”
他伸手,把我手里的拐杖拿到一旁放好,又问:“想玩什么?”
我皱眉:“我又不是小孩了。”
我想了想,又说:“我就想在哥哥这里呆着,哥睡觉就好。”
我哥沉默片刻,问:“要不要抱着?”
我非常没有骨气地说:“要。”
他掀开被子。
我立刻钻进去,滚进他怀里。
我哥伸手接住我,像小时候一样,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我的肩膀。他身上有酒气,也有皂角的味道。
我把脸埋进他怀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哥。”
“嗯?”
“你这样,我真的会无法无天的。”
他语气平静:“那就无法无天好了,我又不是养不起。”
我抬头看他:“你这样在话本子里是霸道君主。”
“什么?”
“哥不会想知道的。”
他是想问,又像是觉得这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后还是没有问。
我原本以为这样就能睡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那股酸胀又慢慢泛上来。
我抓住他的衣服:“哥,我难受。”
他低头,声音清醒了许多:“哪里难受?”
“不知道。”我想了想,我觉得我有毛病:“我想母亲了。”
“好。”我哥说,他把我抱得更紧一点,手掌落在我后背,很轻很慢地拍着,就像是那些寻常人家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
我窝在他怀里,觉得自己真的永远都长不大了。
“母亲以前也这样抱过我吗?”
“抱过的。”
“我不记得了。”我快要记不清母亲的样子了,这个时代没有照片,画师又画的不像,我不确定我回忆里的就是母亲的样子。
“母亲以前这样哄你睡觉,你小时候半夜醒了就哭,哭完还要人抱着走一圈才睡。”
“我有这么麻烦吗?”
“有。”我哥很笃定,那段时间对他来说是吵闹的日子。
我问:“那母亲会不会嫌我烦?”
“不会。”
“你呢?”
“不会。”
我倒是希望他嫌我烦,这样我就会有自知之明,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健康一点,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哥给予我自由,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沟通的门。
当你看见这扇繁复美丽的门时,会幻想门后的风景是多么的明亮绚烂,得多好的美景才能配的上这扇门。
但你推开门后发现,外面的样子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唯一称得上美景的,竟然只有这道门。
“哥,你还是嫌我烦吧,不然我天天打扰你睡觉。”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膛震了一下。
“睡吧,小夜。”
我哥纵容我成为离不开哥哥的妹妹,那么我会如他所愿,成为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孩童是不出门的。
我在我哥的心里打着滚,只要不打开房门,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做主,我是这间房间的主人。
我闭上眼。
中午照例是我和我哥还有柱间一起吃饭,扉间没有来,他做任务去了。
今天吃的是柱间推荐的釜饭,我哥和柱间闲聊着村务,我在等我的饭。
吃饭的时候柱间总是要找我聊两句的,我随口说着应付的话,说着说着,就察觉到了柱间笑容下的不开心。
……柱间不开心?
自从上次我觉着柱间让我毛骨悚然之后,我总是能在无意间忽然感受到柱间笑容下的情绪,我分不清是我自己给柱间加戏还是真的提升了自己的感知水平。
我只能收拢了自己发散的心思,认真去听柱间讲了什么。
柱间问我觉得釜饭怎么样,我吃不出来,只觉得就是普通的饭:“还不错,挺清爽的。”
柱间问:“清爽吗?”
我点头:“嗯。”
“没有觉得很好吃吗?”
我哥问柱间:“柱间,你究竟在玩些什么?不要捉弄小夜。”
柱间超级委屈:“从小时候到现在,我都没有捉弄过小夜吧!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会捉弄小夜的人吗?”
糟糕。
柱间吃饭都不香了,他悲痛的仰头:“我只是想让小夜找到喜欢吃的东西……”
我哥无语的放下筷子,捂住额头:“小夜喜欢吃的东西很少的,你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说:“柱间大人有这份心意就让人很感激了。”
我哥看了我一眼:“不用惯着他,他老毛病了。”
我犹豫着说:“这……”
柱间喃喃:“斑越来越冷漠了……小夜也是……以前都是叫我柱间的,现在都喊我柱间大人……”
他还有完没完了啊,越来越夸张了,我看着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赶紧说:“柱间。”
柱间的哀嚎停住了。
我:“……”
我哥:“……”
柱间上那点悲痛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又开始照常吃饭:“小夜刚才叫我什么?”
我面无表情的重新吃饭:“柱间。”
柱间满意了,他脸上的笑容温和又灿烂:“嗯。”
我哥冷冷看着他:“不要欺负小夜。”
我忙碌起来,泉奈越来越虚弱,我很担心,我哥也很担心,他不放心的喊了许多医生,族里的医生就那么几个厉害的,来来去去的药方也就那么些。
我根据千手家的医书试了不少药方,满屋子苦味,泉奈任由我折腾。
他看着我每天在家折腾,还给出了不少意见,他一直觉得我研制的药很苦,适合去下毒。
泉奈觉得我在制毒上的天赋极高,虽说医毒不分家,但是我好歹在给泉奈治病,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泉奈对此的表示是,把我熬的药给我喝了一口,我直接连滚带爬的吐到了院子里。
我双眼无神:“这……这么难喝啊……泉奈,你好厉害……”
我呕了两声。
泉奈听见我的动静,嘲笑我:“这都比你做的饭好吃多了。”
我恼羞成怒:“那我下次做饭给你吃!”
泉奈求饶,连连后退:“你忘记上次哥吃完晕了两天吗,饶了我吧公主殿下!”
我爬过去挠泉奈的痒痒,他现在都不是我的对手了,泉奈笑的弓起背,然后趁我不注意反击回来,我哥过来就看见我和泉奈两人躺在地上拳打脚踢。
我照旧去火影楼,回家以后给泉奈试药方。
院子里的山茶花掉了一大堆,山茶花掉下来的时候是整朵的掉下来,院子里连地上都不得清净了,热闹的样子。
我开始发热,山茶花把我点燃了,身体里有团火在燃烧,我听见我哥叫我。
“小夜,醒一醒。”
我累得回应不了他,我哥的手放在我额头上,我还听见了泉奈着急的声音:“小夜,小夜快醒醒。”
难得做了一个好梦,我蹲在山茶花树下,山茶花满地,我头上也都是山茶花。母亲在树外看着我,她撑着伞,山茶花在她的脚下。
母亲问我:“你还活着?”
我说:“如你所见,我还活着。”
“你不好奇这里是哪里吗?”
我摇了摇头,我并不好奇,这里是我的梦。我爬出山茶花树下,踩过满地柔软的红色,到母亲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母亲的脸上没有五官,她没有回握我的手,她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这是母亲的声音吗?
她拿下一朵我头上的山茶花:“它们要死了,你也要死了吗?”
我不知道我就会说我不知道,但我羡慕可以轻易死去的山茶花:“嗯。”
母亲轻蔑的笑我:“你没有资格。”
暴雨落下,所有的山茶花都落下来了,我和母亲被山茶花淹没,母亲甩开了我的手。
一只很烫的手落在我的手腕上,山茶花被其他树木包围了,是木遁。
我没有资格死去,所以我醒来了。
屋顶不是我熟悉的屋顶,窗边挂着避风的厚帘,把屋子里的味道散出去。
这里是千手。
“小夜醒了?”
柱间的声音。
我偏过头,看见他坐在床边。
他看起来像很久没有休息:“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哥呢?”
柱间并不意外:“斑现在有事,忙完就过来。”
“我怎么了?”
“你发烧。”柱间说,“烧了三天,一直退不下去。”
“谢谢。”
柱间看着我,神情却没有因为这句道谢轻松下来。
“小夜,你的身体……”
“我知道的。”我打断他。
我看着床帐上垂下来的流苏,问:“我哥知道了吗?”
柱间的表情不是很好:“知道了。”
“哦。”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哥进来的时候,看见我醒着,他满脸欣喜,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我的额头。
“还有哪里痛?”
“没有。”我问:“泉奈呢?”
“在家里,已经让人去告诉他你醒了。”
我点头:“嗯,让你担心了。”
我哥皱眉:“说什么傻话。”
他又坐了一会儿,确认我没有再昏过去,才起身和柱间去了外间。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翠子进来照顾我。
我暂时留在千手家养病,我哥一做完任务就迅速来找我,我第二天就好多了,可以到处走动。
他来的时候,总会带很多东西。
街上新出的点心,小摊上卖的糖,奇奇怪怪的木雕小玩意儿,还有一些我根本用不上的东西,比如我哥现在给我的风车。
我很好奇在我哥眼里,我究竟是个几岁的幼稚小孩。
我坐在千手家的廊下,看着他从袖子里一样一样拿出来。
“哥哥,我已经成年了。”
我哥看了我一眼:“嗯”,然后继续往外拿。
他给我介绍塞到我手里的那个风车:“这个是卖的最好的颜色。”
“卖给小孩吧。”
“你小时候很喜欢的。”
我小时候还喜欢趴在他背上揪泉奈的头发呢。
我起来走到我哥身后,往前一扑趴在我哥背上,手勾着我哥的脖子。
我哥反手搂着我的腰:“小夜,别摔了!”
我笑嘻嘻的说:“哥,才不会呢。”
我哥问我:“吃得好吗?”
我说:“还行。”
“睡得好吗?”
“还行。”
我哥是个很纯粹的人,他觉得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好睡好别受欺负。
我哥把我从他背上抓下来,放到他旁边坐好。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灰色的头发被他指尖轻轻拢了一下,像沾了雪的扫把。
每次我哥来,都会带泉奈的信。
泉奈身体不好,不能出门,尤其是来千手家这种地方。按照他的说法,他怕自己一进门就忍不住想把千手扉间捅了。
当然,他现在眼睛看不见,身体又差,这个计划成功率不高,但他的心意很坚定。
泉奈让我好好养病,身体好些再回家。
斑和柱间确实是很好的朋友,这件事哪怕我不喜欢,也很难否认。
他们两个只要碰到一起,就很容易忘记自己已经不是小时候在河边打水漂的小孩。
切磋的时候尤其明显,打得格外投入。院子外面轰隆隆响,偶尔还有一两块碎石滚到走廊边。
然后我就会听见扉间崩溃的声音。
“兄长!”
再过一会儿。
“宇智波斑!”
再过一会儿。
“这里是木叶,不是你们两个胡闹的训练场!!”
习以为常后就很平静,能让扉间崩溃的事情都是好事。扉间骂人的声音穿透力很好,不愧是能做领导的人。
通常这个时候,我哥就会回来找我。
他推开走廊的门,外面的风和泥土味一起吹进来。他在廊边坐下,拿起酒壶,倒一杯酒,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靠在被褥上看他:“又被扉间说了?”
“他话太多了。”
“你们动静也太大了,当然会被说。”
他喝了一口酒:“柱间的问题。”
我时常羡慕我哥的自信和理所当然。
没多久,柱间就会出现。
他被扉间训完,脸上还带着心虚的懊恼,但一看见我哥手里的酒,神情又开朗起来。
“斑,你居然自己先喝了!”
我哥看也不看他:“你太慢了。”
柱间坐下来,伸手拿杯子:“扉间一直在说我。”
扉间跟过来,脸色差到要把他哥吃了:“因为兄长太没有分寸了。”
柱间笑着把他也拉过来:“好了好了,扉间也坐一会儿。”
扉间看起来就不想坐下。
但柱间总有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魔力。他按着扉间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扉间端起来,喝了两口:“我还有村务要处理。”
柱间叹气:“扉间,你也太忙了。”
扉间骂他哥:“如果兄长少制造一点需要处理的事情,我会轻松很多。”
柱间挠了挠头:“……”
我没忍住,笑出声。
扉间的视线移到我身上,我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低头埋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