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雨惊愕地瞪大了眼。
5个嘉年华？一万五千块？？
什么意思？点错了吧？
之前已经给她送过一个嘉年华，现在又来五个。
“这什么意思，霄歌老板？”她问。
就这几秒钟的功夫，直播间突然涌入大批观众。刚掉下来的在线人数一下子又上去了。
在晋抖平台，一次性赠送嘉年华超过两个，就会在屏幕上方进行全站公告。
这些观众都是通过那条公告点进来的。进来之后，一个个也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都在弹幕区里各种发问。
[怎么主播什么都没在干啊？]
[这是新主播遇到心软的大哥了？]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好热闹啊这里！主播怎么都不说话！]
林微雨还没从一万五的巨款中回过神来。
她在镜头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又转过头去看了眼陈绒。
陈绒也正在另一边用手机看她直播，这会儿也是一脸愕然地看着她。
林微雨定了定神，再次问：
“霄歌老板，不是给错了吧？”
大片大片的弹幕中，霄歌淡然敲字：谢礼。
依旧简短无比。
直播间观众震惊了。
[卧槽老板大气啊！什么谢礼一下子就刷五个嘉年华。]
[主播运气太好了吧！开播第一天就遇到大哥。我吸吸吸！]
林微雨也被惊恍惚了。
谢礼？就因为她把他侄子骂跑了，所以给她狂刷了一万五的谢礼？这老板到底是爱侄子还是跟侄子有仇啊？
她想再跟霄歌确认，但正要开口，却突然发现人已经退出她直播间了。
这行为就好像霄歌在对她说：都是小钱，别放在心上。
林微雨沉默了一下。
当老板的都如此霸气吗？砸了钱就走？
她只能将这笔钱归结于，她真给霄歌骂爽了。虽然被骂的并不是霄歌本人。
但不管怎么说，她发财了！！！
这霄歌还真是很来财！！
林微雨嘿嘿乐了两声。
其实，这段时间的沉默已经让不少观众都退了出去，但直播间里依然有人在叫着要她表演节目、整活、说话，过分的发言依旧不少。
但林微雨现在只觉得，兜里有钱后，整个世界都变得顺眼起来。
她心情很好地看着弹幕。
[啊啊啊啊主播不许跑！！！我嫉妒！！呜呜呜怎么能收到礼物就跑！]
[好想像主播这样潇洒地活一回。不管是骂拼桌男也好，还是直接下播也好。]
[大哥给你引来这么多人，不好好感谢感谢表演个才艺，这就要下播？]
她懒得理这些找事的，笑眯眯宣布自己就是要下播。
“还想再听我说话的记得关注哈，主播要去吃饭了。
下次什么时间直播？就是下次直播的时间直播。
“刚收到礼物就跑？你管我呢？礼物又不是你给的，我老板都跑了，我不跑，难道还在这跟你浪费时间吗？走了走了，拜拜。”
回完这两句，林微雨干脆利落地点了结束直播。
很快，本场直播数据出来。
新增粉丝323，送礼人数341，观看人数和点赞量都已经破万。
林微雨第一次播，数据好不好她不太清楚，但只看本场收益，就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
晋抖的货币叫晋钻，直播数据显示，她本场收到的晋钻一共有19.4万。
按照10：1的换算比例，就是两万块钱。除了霄歌老板打赏的那些外，其他观众的打赏加起来竟然也有一千多。
去掉平台抽成的一半，她到手还能有九千七。
林微雨看着这数字，啧啧称奇。
一场直播赚她仨月实习工资。这直播可真暴利。她找到快乐老家了！
但她也知道，这场直播能赚这么多，是多亏了有霄歌，其实运气成分很大。看霄歌这次走的这么干脆，下场会不会来实在很难说。
这次赚了快一万，可能下次就连零头都没有了。
要想拿到持续稳定的收入，她还必须得找到更多可靠的饭票，或者说——能被她骂爽的有钱人。
此外，这次直播还有一点让林微雨感到惋惜。
霄歌毕竟不是被她骂爽，而只是看她骂看爽了，这才送的这五个嘉年华。
赚钱之余，应届毕业生林微雨同学心里还是期望，能真正发挥所长，遇到那种真心实意会被她骂爽的老板。
正想着，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陈绒凑过来，笑吟吟的：“怎么样，直播好吧？你这个数据，对新主播来说绝对算是天胡开局了！”
林微雨用力点头：“目前来看，比上班好多了。起码老板像个人。”
陈绒哈哈大笑：“那说不定你以后会遇到很非人老板哦。”
林微雨耸肩，无所谓道：“骂就是了。也不看看我直播间介绍是什么。”
说到这，陈绒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既惊异，又敬佩。
“但我真没想到，你会直接骂大哥……其实我那天的意思是，让你教别人怎么骂人来着。”
“教？”林微雨挑眉，不以为然，“这种东西怎么教？都是被骂多了自然就会了。”
“……谁说的？你看看我呢？”陈绒无奈，两眼往天。
她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这个室友。好像天生就带着股嘲讽之气，生下来就知道怎么怼人。
林微雨抬头看她。
两人对视两秒，同时笑了出来。
林微雨晃晃手机，起身道：“走吧，请你吃饭。”
“这就请啦？钱能提出来吗？”
“能啊。”林微雨说，“我看它说工作日两小时内到账。今天周五，工作日哦。”
陈绒问：“去吃什么？”
“火底捞？”林微雨说。
“又去火底捞？你是多喜欢啊？一聚餐就去那儿。”
林微雨说：“最后一年大学生优惠了。要不是有打折，这死贵的火锅，谁会去啊？”
离学校三站地铁的商场五楼有家火底捞。
两个人到那边的时候，时间才刚过七点。火底捞的大学生折扣要晚上十点才开始，她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商场里其他店面逛逛。
刚好林微雨还需要买一些补光灯、化妆品之类的直播用品，有陈绒从旁建议，这些东西买起来方便不少。
陈绒和林微雨不一样。她是高强度冲浪选手，每天都在各个app里打转，连实习都找的新媒体公司。
结果就是，这两个江华大学金融专业的应届毕业生，成绩是学院第一第二，但一个就业对口的都没有。
辅导员不敢过问林微雨，但陈绒还因为这事被谈过话。
不过，江市本地大小姐不缺钱，对工作行业也不怎么看重，上班纯是兴趣使然。辅导员跟她谈了一个下午，她转头又换了家氛围更好的全女生新媒体公司做运营。
辅导员没招了，干脆放她俩自由。
两个自由人在商场里转了两个小时。
林微雨手攥一万巨款（未到账版），大摇大摆进了两家高奢店，又被导购小姐温温柔柔的报价吓了出来。
陈绒则很用功地刷着小绿书上的新人主播攻略，带她往化妆品店里冲。
她一直很喜欢林微雨这张脸，早就想在她脸上折腾一些妆造，这会儿冲的这么兴奋，也不知道是为了帮忙，还是想到了以后给人当化妆师的美好日子。
两人一直逛到商场关店，林微雨手里已经多了六个袋子，陈绒也拎了三个。
这会儿快到十点，整个商场只剩下顶楼的火底捞还开着。
两个人拎着袋子上去，店里店外已经有不少大学生。这家店地理优势很好，但建在商场里面，规模并不是很大，一到周五就容易爆满。
林微雨挤到前台去取号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过头。
一个额前留撮毛的精神小伙正指着她，很是惊奇地叫唤：“诶！校花！”
他周围还有几个男生，一听他喊，全都凑了过来，显然是一起的。
精神小伙朝几个兄弟努努嘴，很是得意道：“我们院的，漂亮吧？”
他几个朋友立刻调侃起来：
“哎哟，漂亮啊！你这课上的很带劲吧？”
“小姐姐，留个绿泡泡啊？”
林微雨朝这些人扫一圈，学着那家伙的语气，也“诶”了一声，只是音调要低不少。
精神小伙目光炯炯，看向她，正想说什么，就听林微雨说：“诶，你谁啊？”
精神小伙：“……”
他身后三个兄弟立刻笑成一团。
精神小伙有点不乐意了：“开什么玩笑，咱俩好几门小班课都一起上，你不认识我？装呢吧？”
林微雨打量他几眼，转头问陈绒：“你认识吗？”
陈绒：“呃……”
林微雨看向那男生，说：“看，她也不认识。”
男生：“……喂！你什么意思啊？”
当着朋友的面被林微雨这么挤兑，他有些急眼了。
“没意思。”林微雨回了一句，转头问陈绒，“号取号了吗？”
陈绒有点尴尬，捏着纸条，点点头。
“那走吧。”林微雨说。
“等等，谁让你们走了？”男生上前两步，拉住林微雨的小臂。
林微雨低头看去，正要甩开，旁边突然插过来一道声音：“两位，你们是朋友？现在人太多，空位不够，你们要不拼个桌吧？”
两边人都是一愣。
林微雨看向那个突然凑过来的服务员。
看上去也像个大学生，头发捣鼓的很光滑，小眼睛钉在她身上。
林微雨皱眉，反问他：“你看我俩像朋友吗？”
服务员低头看看那男生依旧抓着林微雨小臂不放的手，干巴巴地“呃”了一声。
服务员笑，不回答她，反而看向那几个男生。
那精神小伙刚才还被林微雨气的不行，这会儿却乐起来，朝服务员呲了呲牙：“当然是了兄弟，谢了啊，我们能拼桌。”
服务员朝他呲牙一笑，转身就要把两边人一起往里带。男生那几个朋友大摇大摆跟上去，还转头催他们快点。
林微雨蹙眉。她算是看明白了。
陈绒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两步，拦在服务员跟前。
“哎，等等，等一下，我们不是朋友，我们不拼桌。”
“怎么又不拼桌了？我那边都报好了。你们不是认识吗？拼一个吧。”服务员随口回她。
陈绒愣了愣，一时有点无措：“可是我们……刚才就没答应啊。”
“怎么没答应？没听你们拒绝啊！”精神小伙应和着，一只手还攥在林微雨小臂上。
“这不是没发现原来你们瞎吗。”林微雨猛地一用力，把精神小伙的猪蹄甩开。
精神小伙一愣：“诶哎，你——”
林微雨打断他，朝着另一边开口：“那个服务生，其实我挺奇怪的，你们火底捞不是一向把顾客当上帝吗？你怎么回事？变异了还是打算捞完这票就不干了？”
服务员转过身来，眨了眨眼，微笑：“没有呀，您误会了小姐，我是看你们应该认识，现在座位确实不多，拼桌也是为了大家好嘛。”
“哦，原来真是眼瞎。”林微雨点头。
这次，没等服务员表态，跟精神小伙一起的三个男生先叫唤起来：“你怎么说话呢？”
“我们看你是个女孩，不跟你计较，你什么态度啊？跟我们拼个桌怎么你了？”
“就是啊，那么大一张桌子，我们一半你们一半，一点不干扰。”
“你们就两个人，还非得坐一整张大桌子是吧？”
林微雨没什么反应。
陈绒这会儿正面对着他们，已经快气哭了，声音都有点发抖：“我们又不是不能等，干嘛非要拼桌啊？”
服务员这会儿又凑过来当老好人：“两位小姐，你们当然可以不拼桌，只是你们拼桌，别人也都可以稍等一点。刚刚已经拼了好几桌了。”
争吵突然爆发，周围还在排队的，甚至里面还在吃饭的，都循声望了过来。
这些人中有不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听着几个男生的话，感觉是林微雨她们无理取闹，所以厌烦的目光都投给了她和陈绒。
倒是有几个女生，有些担心的样子，看着这边欲言又止。
林微雨抬眸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四个男生身上，忽地一笑。
这服务员显然和这几位认识。狼狈为奸，说不定强行找姑娘拼桌这事都不是第一次干了。
她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没想到。”
“什么？”那精神小伙一愣。
他站的离林微雨最近，这句话声音不高，也就他听的最清楚。
“我会这么快就开启第二场直播。”林微雨说。
“？”
精神小伙愣了一秒，突然兴奋起来：“哎哟，校花你现在做直播了啊？我说那天辅导员怎么那样……哈哈哈，挺合适你的，靠脸赚钱嘛！我们都懂，不丢人。”
他一一番话说的阴阳怪气，最后三个字更是要转出八度。
林微雨哼笑，难得配合：“是啊，我也觉得挺合适的。”
她把化妆品袋子放到脚边，掏出手机，打开晋抖。
那精神小伙还在喋喋不休：“不过，你怎么这个时候直播啊？你看你这，妆都没化吧？哦，我知道了，是拼桌的要求对吧？要拼桌，就得配合你做场直播，给你赚点流量？”
他撩了撩额前那撮毛，洋洋自得：“没问题啊！给校花提供点流量嘛！”
林微雨不鸟他，面对镜头，面无表情，甚至有些烦躁：
“各位晚上好，今天临时开第二场直播，教教大家，被拼桌的时候，怎么拒绝普信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