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黔州39
州学除了学正,需要三四个教谕。
州学主要是教导已经有了秀才功名的读书人,教谕怎么说也得是个举人。
可是黔州人才凋零,举人一个没有,秀才也只有八个。
八个秀才中,有三个李浔有意让他们进州衙做事,便只剩下了五个。
若是放在其他州,他只需考虑官学即可,但是在黔州,他还要考虑其他想要读书的人。
因此建了官学,须得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正经官学,专门教导秀才或已经读过书能通过官学考试的书生,一部分是蒙学馆,教导学生开蒙。
目前,李浔打算写示谕,劝说黔州的剩下的五位秀才进入蒙学馆,给学生开蒙。
只要他们答应,便可进入官学,免除学费,读书科考。
为了方便秀才读书和教学,官学和蒙学馆建造时必须要挨着。
吴小满听完他的想法,连连点头:“我就说你有办法。凭你写文章的能力,只要一张示谕发下,那几位秀才肯定会同意。”
吴小满可是见识过李浔鼓动人心的能力,他就是那种,骗了你还能让你给他数钱的人。
李浔哈哈一笑:“夫郎谬赞。”
吴小满又问:“那官学呢,让谁做教谕和学正?”
李浔:“我想请张云师兄过来坐官学的学正,我在信中写的可怜一点,希望他看到了能过来帮帮我,就是不知道他今年科考情况如何。”
当年他们一行五人一起去京城参加会试,只有张云一人没考中,让大家都有些遗憾。
张云的学问虽不如他们几人,但其实也是不差的,做州学的学正绰绰有余。
永定帝登记后开恩科,张云写了信给他们,说是想要再准备三年。
今年应该已经去京城了,这会儿都考完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若是考中了,便可在京城等待授官,李浔便另想办法。
若是没考中又愿意过来,李浔自可以举荐。
学正只是正八品的官职,在没人愿意来黔州的情况下,只要李浔举荐,都不用到皇帝那儿,吏部就能直接同意。
听到这番话,吴小满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张云师兄今年肯定可以考中的。”
李浔点点头:“我也希望他能考中。”
虽然希望张云师兄能过来帮忙,但李浔更希望他能考中进士,有更好的仕途。
李浔:“除了张师兄,我还要请曹公过来。曹公以前可是教过皇子的,如今教几个秀才,肯定轻松就能胜任。”
吴小满:“曹公正隐居呢,会愿意过来吗?”
李浔:“等过段时间闲了,我亲自登门,就算三顾茅庐,也要把他请来。”
曹公做怕的是泄露身份,但在黔州,只要他隐姓埋名,李浔便能为他藏住身份。
再说了,还有曹正明呢,李浔还能请他游说。
吴小满:“有两个人,暂时也够用了。”
李浔瑶瑶头:“还有一个人,小心。等官学建成,王叶子应该也学得差不多,能接手户房的事宜了,便让她去官学教那些秀才。”
吴小满拍了他一下:“你可真是,都不让小心闲一会儿,可着她一个人用。”
刚到黔州上人,就让李水心去衙门帮忙,他们去各县,又是李水心顶上。
现在要需要教谕了,又想起李水心。
李浔讪讪一笑:“哎呀,小心也不想做言哥儿只能呆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姐儿。她喜欢读书,我想官学更适合她。”
吴小满:“那倒也是。”
李水心从小就和男子一起读书,学的都是正统四书五经的知识。
她虽然是姐儿,但内里却想做一番事业,不然当初去州衙帮忙,也不会那么高兴。
李浔:“若是人再不够,我便抽空上去顶顶,隔几日去教导一下。”
“只要蒙学馆的人通过县试,便能选择继续读书,或者回家乡开私塾。”
“只要考中秀才,不敢要不要继续科考,都要在蒙学馆做几年夫子。”
“而考中举人的,若是想继续科考,可回州学一边教书一边学习,若是不想继续科考,我可以举荐他们到下辖的几个县做县学的学正。”
“长此以往,不用多少年,黔州便能人才济济,不用我再有心无人可用。”
光是想想这样的场景,吴小满就觉得十分美好。
当然他更开心的是:“这样一来,等瑞宝再长几岁,也不用担心没人教导他了。”
“是,我们瑞宝也能受到更好的教导。”
瑞宝到了读书的年级,虽然可以送到田二郎的私塾,他和李水心平时也能教导一二。
但他们毕竟忙碌,李浔和吴小满都想为他找到更好的夫子。
李浔说的热血沸腾,从床上爬了起来:“阿满你先睡,我现在就去书房给张云师兄写信,顺便将示谕也写好!”
李浔已经在脑海里想好怎么写了,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词句,若是不写下来,怕是今晚睡不着。
吴小满:“……”
真是有点回到李浔当初读书的时候,为了能写好一篇文章彻夜不眠。
“你去吧,让人将瑞宝抱过来,今儿我们父子俩睡。”吴小满将他推出门说道。
突然得知可以和阿爹睡的瑞宝,也不管什么原因,到了房间,就高兴的抱着吴小满亲热,压根儿想不起另一位爹-
“老爷,老爷,好消息!”
“急什么,什么好消息,值得你跑这样快!”陈家主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老管家,一时无语。
没等把气喘匀,老管家就说:“老爷,真是好消息,李大人要建官学了!”
陈家主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朝廷规定,他们这些商人子弟也是能参加科考的。
陈家子弟众多,陈家主还专门请了人教导族中的子弟。
只是黔州的情况,没有什么好的夫子,家中子弟也不算有天赋,都没有考出什么名堂。
除此外,黔州没有官学,他们族中的子弟光是要考个秀才,就要依附于临近州府的官学。
临近官学的名额十分稀少,且收费高昂,就算他送了不少钱,也只能为家中子弟谋得两个名额。
若说别的州府,考秀才是苦难,那黔州想要考秀才,就是困难异常。
曾经族中也有一个有些天赋的,他不忍其天赋埋没,和族中人商量过后,便要送他去外地的书院读书。
可即使他请了人,那位子弟还是糟了山匪的毒手,横死山野。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动送子弟出去读书的心思了。
也是因为如此,黔州许多读书人,连去其他州府参加考试也不敢了。
士农工商,商人是社会的末流,就算商人再有钱,也还是不受尊重。
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大商人,哪个不盼望自家的孩子考个功名,改换门楣的。
老管家十分确定:“真的,我确定,州衙外已经贴出了告示,田家也传出了消息,州衙的人找他们买木料呢!”
得到老管家肯定的回答,陈家主更激动了。
真是太好了,黔州有了官学,再也不用担心家族子弟没处读书了。
陈家主问:“李大人可有说,我们这些商贾能有名额吗?”
老管家:“有的,只要是当时修路捐了银钱的,李大人都根据情况,留了名额。”
陈家主:“太好了,快给李大人递拜帖,问问他修官学缺不缺钱,我还能捐!”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黔州众多商贾和乡绅家里。
既然他们要捐,李浔不可能不要。
他实在没有想到,根本不用动用补交税银的钱,建官学的银钱就够了。
吴小满也没成想,这些商贾竟然对官学有这么大的热情。
可能也不止是对官学热情,更重要的是信任李浔这个知州吧。
官学建的如火如荼,一天一个模样,趁着不那么忙,李浔也动身去云雾村,劝说曹公到官学教导子弟。
李浔又是诉苦,又是说黔州读书人有多么不容易,又是软磨硬泡,还把建水磨建的正起劲的曹正明也拉了过去当说客。
只要能劝动曹公,他不惜一切办法。
他第一次过去,曹公坚定的不答应。
他第二次过去,曹公态度有所软化。
他第三次过去,曹公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等官学建成再考虑。
李浔知道,他这样基本已经是答应,便高高兴兴回家,和吴小满分享了这个消息。
“曹公可能是怕不答应,你月月过去纠缠。”吴小满如是说。
“反正最后是答应我了。”李浔笑着道,他才不管曹公是为什么。
这两个月去且兰县,李浔看到种茶树的地越来越多,有些去年冬天种下的茶树已经长了不好枝丫,看着生机勃勃。
只要想到这些树以后都能产茶叶,让百姓手头有更多的钱,李浔就心中高兴。
安家现在也越来越好了,给李浔和吴小满送过来的茶叶,都比以前的要好喝。
吴小满也抽空到谈指县看了酿酒作坊,好几个村子的酿酒作坊都建了起来,已经生产第一批白酒了。
最迟明年,酒糟养殖的猪肉,也能大量送往各个地方售卖。
天气逐渐转热,六月中旬,黔州商队回来了。
这次李水连和石云峰运送黔州货物,没有下江南,而是在路途上其他几个大渡口停留卖货。
去年下江南,他们便觉得这几个渡口能赚钱,果不其然,今年运送的东西,走了两三个渡口便卖完了。
这次出去带的货物更多,因此这次回来,他们带回了比上次更多的金银,大家又大赚了一笔。
商贾、百姓无一不高兴,只要黔州货物卖得好,他们都能赚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黔州40
奔波几个月,李水连和石云峰好不容易回了黔州,便要在家休息一个月,再继续出去经商。
刚好这段时间,各商贾也能准备货物。
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李浔和吴小满这段时间也不算特别忙碌,他们便生出了出门游玩的心思。
来黔州这么长时间,家里人都忙碌,他们还没有一起出去过。
李浔提议:“夏日多雨,各处河流水量都变大了,正是欣赏瀑布的时候。我在黔州图经志上看到一处瀑布——白水河瀑布,阔而大,风景肯定很美。”
黔州图经志上记载,白水河瀑布乃是黔州瀑布水之至大者也。
李浔当时看到这个描述,就好奇白水河瀑布究竟有多大了。
吴小满点头:“好,一直忙,都还没有好好看过黔州的风景,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瀑布,刚好去见识一下。”
瑞宝积极:“爹,瑞宝还没见过,瀑布长什么样?”
李浔和他解释:“瀑布就是水从很高的地方留下来,看着十分壮观,不过爹也没见过,等我们过去了你亲眼看看。”
他们一家人,都没见过瀑布。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难得一家人去游玩,不管是哪儿,都是极好的。
大家都兴致勃勃的聊着要带什么,要吃什么,还说要打听打听附近的情况。
李水连看他们聊得兴奋,咳了一声打断他们:“大哥,小满哥,我能叫上石云峰吗?”
李浔点头:“可以。”
他没有多想,两人一起运送货物,也差不多一年了,估计也成好兄弟了。
吴小满却觉得不对劲,看着李水连,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瑞宝眨巴着大眼睛,单纯的问:“二叔,不是要和家人一起去玩吗,石阿叔不是我们的家人呀?”
李水连将他抱到腿上,挛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小屁孩,不能给你二叔留点面子吗,石阿叔马上就是我们家人了。”
瑞宝不明白:“可是一家人是要住在一起的呀,石阿叔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怎么成为我们的家人呀?”
在瑞宝浅薄的认知里,家人就是要住在一起的。
即便是像李水连这样,经常不在家的,但是家里也有他的院子,只要他回来,就会和家人一起住。
李水连笑了一下:“等二叔把他娶回来,他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烛光下,他的脸色微微泛红。
瑞宝明白的点点头:“原来石阿叔是我的二婶儿呀~”
瑞宝经常听吴小满念叨,他二叔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儿。
瑞宝不懂便问,媳妇儿是什么?阿爹就告诉他,每个人长大后,都要有另一半的。
就像是他爹和阿爹,以后他长大也有。
二叔的媳妇儿,就是他的二婶,瑞宝便记住了。
吴小满接过瑞宝,将他交给了下人:“瑞宝乖,你先自己去玩吧,我们和二叔说点事情。”
李浔沉着一张脸,瑞宝离开后,立马问:“怎么回事?”
吴小满拉了拉他,让他别那么严肃。
李水连郑重说:“大哥,小满哥,月姨,妹妹,我喜欢云峰,想娶他做夫郎,希望你们能同意。”
李浔:“你认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虽然知道石云峰是哥儿,但石云峰完全没有哥儿的样子,李浔从未和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吴小满虽意外,但好似也没有那么意外,一个男子和一个哥儿,长久呆在一起,产生感情好像也很正常。
李水连说:“这一年,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和云峰呆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对他上了心。但真正确定,还是这次回程。”
“云峰身上有很多让我动心的地方,我很确定,这辈子就是他了。”
自从石云峰手上,意外知道石云峰是哥儿后,李水连和他相处,总会觉得不自在。
明明石云峰是和往常一样的态度,但是李水连却总想着他是哥儿,不能自如的和他相处。
那段时间,他是能避免和石云峰相处,就避免和石云峰相处。
但是要带黔州商队下江南,他必须要和石云峰相处。
刚开始,他想着那么大一艘船,除了正常碰面,平时应该很少碰到。
但大家都没想到,石云峰竟然会晕船。
石云峰长得结实,武艺也好,看着哪儿会像晕船的人,但偏偏他就是晕船了。
去年下江南,刚坐上船不久,石云峰就面色惨白,吐了好几次。
他在船上站都站不住,只能让他回房间休息,找一个人照顾他。
船上都是男子,石云峰哥儿的身份,除了山匪中的部分人,许多人都不知道,肯定不能贸然让人去照顾。
卢亮当即就说,他去照顾石云峰。
李水连看着能当石云峰爹的卢亮,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卢亮只是进了房间没一会儿,便从房间出来,说让他进去照顾。
李水连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发展。
他进了房间,就看到石云峰虚弱的歪在床上,举着手臂,让他换药。
李水有些不敢上前,这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哥儿。
“怎么,让你照顾我还委屈?”石云峰开了一个玩笑。
“不是,但是男子和哥儿有别。”李水连说。
石云峰笑了下:“这船上,也就你给我换过药了,难不成你想让另一个男子,来给我换药不成?”
李水连虽然想反驳,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反正都看过了,还是他来最合适。
一路上,李水连时不时给石云峰换药。
石云峰又晕船,吃了吐,吐了吃,加上胳膊上的伤,很快就瘦了下去。
就连船上的船员都说,还是第一次见到晕船这么严重的。
李水连看他这样遭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舒坦。
经过第一个渡口,李水连本来想让他下船,自己回黔州,别受这个罪了,但是石云峰却坚决不同意,李水连也只能由了他。
船行到半路,石云峰才适应了在船上的生活,渐渐不再晕船,能吃能睡,没有那么难受了。
这一路,只顾着担心人的身体了,李水连也忘记了先前的不自在,和人相处越来越正常。
这两次乘船出商,带了这么多货物,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但每次遇到危险,他和石云峰都并肩而战。
有这样一个能交付后背的人,石云峰很高兴。
当然,他那时不懂,这种高兴是因为喜欢,还是单纯为有一个好兄弟而高兴。
每次并肩作战后,石云峰和他靠在一起,他的心跳都不正常。
就算是在平日,石云峰突然凑得进了,李水连也会突然慌张。
这次回程的路上,突遇河道涨水,行船颠簸。
那时他和石云峰正站在空地上,面对面说话,颠簸之下,他一个没站稳,就朝石云峰倒了过去。
好巧不巧,他整个人都压在了石云峰身上,唇一下子便印在了石云峰的唇上。
当时情况危急,他来不及多解释,急忙对石云峰说了一句抱歉,起身去帮忙。
等好不容易度过危机,船稳定下来,他回到房间,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个意外的吻。
明明只有一刻的接触,但李水连却清楚的记得,身下哥儿的嘴唇异常柔软,身上还带着一丝运动过后的汗味儿。
李水连的心脏砰砰直跳,也就是在那时,他恍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当即便想去找石云峰表明心意,刚打开门,就看到石云峰站在他房间门口,看到他后,便斜倚在门框上,笑着说:“你刚才亲了我,要对我负责!”
猝不及防,李水连有些结巴:“那,那是意外!”
石云峰直起身,瞪着他:“意外怎么了,你难道不想娶我?”
“不,不是,我,我想的。”李水连立马反驳。
“那不久结了,废话这么多!”石云峰哼了一声。
这话说完,石云峰便将李水连推入房间,按在床上就亲了下去。
他石云峰是谁,曾经的山匪头子,若不是从良了,从看中的这个男人的时候,就要把他绑进山寨。
如今不过是费了些功夫而已,最后还不是到手了。
李水连明明比石云峰高大,武力也比石云峰强,但面对石云峰,却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木头一样不敢动弹。
一吻过后,发觉身下的人没有动静,石云峰抬头,看到他这样,躺在床上哈哈大笑。
他当初看中的就是李水连这纯情模样,明明只是看了一下他的身子,他都没有在意,李水连却不自在起来了。
当了山匪那么多年,石云峰就没见过这么纯情的男子。
李水连被他笑的恼怒,翻过身将他压在身下,闭上眼举亲了下去。
亲吻的滋味很美妙,李水连当时都舍不得松开。
不止是他,石云峰又何尝不是。
两日那日闹了很久,嘴唇都亲肿了。
石云峰更是大胆,还想和李水连行那事儿,他从小混在男子堆里,听他们聊这些,早就好奇了。
如今总算有了心上人,就想尝尝滋味。
“不行!”李水连当即拒绝。
“怎么不行?两情相悦,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石云峰有些气。
李水连抱住他:“云峰,我们虽心意相通,但在成亲前,我不能动你。不管你们山上怎么样,但在山下,成亲得三媒六聘,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石云峰虽然不觉得委屈,但他听了这番话,知道李水连都是为他着想,便也不在强求,一切随李水连的意思。
李水连和石云峰承诺,回来便告诉家人,让他们去镖局提亲。
不过刚闲下来,李浔就说要去游玩。
本来想着等游玩回来,便和家人说。但听到瑞宝的问话,他当即就冲动说出了口。
明明知道不是好时机,但他不想再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黔州41
既然弟弟已经认定,李浔自然不会反对,他只确认一件事:“你想娶人家,争取过人家同意吗?”
感情的事情,得两情相悦才好。
“当然同意了,若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和你们讲。”李水连惊喜:“大哥,你这是同意了?”
李浔点点头:“你说的什么话,只要你喜欢,我自然同意。”
李水连开心了一会儿,才想起:“我们俩成亲,会不会对大哥有影响?”
喜欢上石云峰,李水连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大哥毕竟是一州知州,就算天高皇帝远,也得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
石云峰曾经是山匪头子,他自然知道自家人都不会在意石云峰的身份。
但放在官场,这却是一个危险的行为。
李水连就怕对李浔产生不好的影响。
李浔笑了一下:“这个不用担心,你和他成亲,虽然有风险,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有益处,这代表着山匪已经彻底归顺了。只要以后你们好好的,朝廷不会说什么。”
若是被人状告,确实有风险。但弟弟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人,李浔自然不会为了自己的仕途去阻拦。
只要他能将黔州管理好,不会有人敢说什么的。
知道李水连有了喜爱的哥儿,一家人都很高兴。
当即,吴小满就提议这次先不出去游玩,等张罗着给两人定了亲再抽空去。
反正瀑布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他们什么时候都能去,但是定亲却是紧要的。
一家人都同意,只有瑞宝不开心。
自从前两个月将他送入了私塾开蒙,他头一日还新鲜,高高兴兴过去。
但过了一日,发现不能玩耍了,还要每日学习,就闹着不想去私塾。
刚开始,日日上私塾,都是吴小满或李浔亲自送去,好说歹说才过去。
过了一个月,知道无力反抗,才死心了,不再闹着不去。
但每日上学,都要问一下,几天才能休沐,就盼着休沐回来玩耍。
要不是他脸上有李浔的影子,吴小满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怎么爱读书的人,竟然生出这么多不爱上私塾的儿子。
李水连看他这样,笑着说,小侄子像他,还让瑞宝跟着他学武艺。
这好不容易听到要出去玩,能有几天不用去私塾,却突然又说不去了,瑞宝很伤心。
他当即就有些脾气,撇过小脸,不想和他们说话:“哼!你们不守承诺!”
吴小满将他小脸捧过来:“不是不去了,是等过段时间再去,我们要先给你二叔定亲,难道你不想二叔早日娶到二婶儿吗?这样以后就又多了一个人疼瑞宝。”
“我想,但我也想去玩儿,不想上私塾,我们都说好了的,我都收拾好小包袱了。”瑞宝哭丧着小脸。
李浔和他商量:“只要你不闹,这几日不用你上学了,作为我们不收承诺的赔罪,怎么样?”
听到不用上学,瑞宝也不纠结了,当即就高兴起来:“好!”
哄好瑞宝,吴小满放他去玩。
他和李浔商量:“云峰在黔州没有房子,现在还住在镖局,纳采到那儿去也不合适。我这几日看看,先买一套房子,让云峰搬过去。”
李浔点点头:“好,这些就交给你了。我找人去把石丰接过来,他是云峰表叔,让他和卢亮一起操持石云峰那边的事儿。”
家里现在情况不同,定亲也不能像他们定亲时那样简单。
按照礼制,他们要准备的不好。
“小满,你看看这几匹布料,哪些好些?我都要挑花眼了。”家里好不容易有了一件喜事,何月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娘,这几个花色吧,简单些,更适合云峰。”吴小满指了指其中几样。
“行,可我看这几样也不错。”何月纠结。
“那就都送过去。”吴小满说。
“还有首饰呢?虽然云峰不戴,但是我们也得有……”何月又忙着去挑其他的东西。
这时候,李水连才能够外面走了进来:“小满哥,我听说你要给云峰买房,这是我这段时间挣的银子,准备聘礼和买房都从这里面出。”
李水连一直记得,是吴家把他养这么大,他要成亲,也不能都让大哥大嫂出钱。
吴小满将钱推回去:“小脸,我可是你大嫂,这些年我们早就是家人了。你爹娘不在,你的亲事本就应该我来操持的。”
李水连:“小满哥……”
吴小满沉下脸:“怎么?是没把我当成家人?要是你执意这样,你还是找别人来操持吧。”
李浔是上门婿不假,可若是没有李浔,他吴小满也不会有今日。
李水连分得这样清,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李水连看他这样,也知道有些想岔了,他连忙说:“小满哥,别生气,是我没想通,我这就把钱拿走。”
黔州房子十分好买,吴小满没几日就买到了合适的房子。院子不算很大,是一个二进院。
两人以后成亲,若是石云峰住不惯州衙,李水连也能陪他过去。
吴小满还顺便买了两个粗使丫鬟,他们不在时,可以打理这处房子。
石云峰收到房契,知道是吴小满特意给他买的,觉得有些贵重,连连摆手拒绝:“老板,房子我不能收,我手里有钱的,我可以自己买。”
“马上就要定亲了,怎么还叫我老板,以后可不许了。”吴小满拉着他的手说。
吴小满继续:“你不要觉得贵重,房子不算大,没花多少钱。小连这么多年才找到言哥儿合心意的哥儿,我高兴呢,就当提前给你的聘礼。”
石云峰只能收下:“多谢小满哥。”
吴小满:“房子我只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你过去看看喜欢什么样的风格,等定完亲,我再让人收拾。”
看到有人为自己考虑这么多,石云峰心中温暖。
他娘早逝,爹又是一个糙汉子,哪有这么细心。
虽说是先看中了李水连,但想到以后能有这样的家人,石云峰难免也觉得开心。
定亲的事不少,石云峰哪懂这么多。只是定个亲就这么麻烦,还不知道成亲要麻烦成什么样。
石云峰和李水连说,让他们不用这么麻烦,简单一些就好。
比起这些,他还是喜欢云峰那样,只要两情相悦,一身红衣,一杯喜酒,就算是成亲。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家里人都高兴,生怕你跑了,就随他们吧。”李水连笑道。
就算是卢亮和石丰有经验,他们也不知道知州弟弟成亲,会有这么大的规格。
吴小满和何月带着纳采礼上门,他们更是目瞪口呆,除了一对鸿雁,还有整整两抬的纳采礼,里面许多都是珍贵的东西。
“云峰,知州一家可真是重视你,你以后的福气还长着呢。”石丰和卢亮说。
他们一个看着石云峰长大,一个是石云峰表叔,都真心希望石云峰过得好。
看到知州一家这么重视,他们自然为石云峰高兴。
石云峰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定亲的日子,就算没看到李水连过来,他也高兴。
若是他爹知道,肯定也会为他高兴。
要不是李浔是知州,办事要符合规矩,他现在就想和李水连成亲了。
明明互相喜欢,却还要等半年,他觉得有些难熬。
李水连和石云峰定亲的消息,迅速传遍的整个黔州。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不敢相信,等真的看到吴老板亲自带人抬着纳采礼进了石云峰如今的家,才不得不相信。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石云峰竟然是一个哥儿。
而这李二公子也口味奇特,竟然喜欢这么壮硕的哥儿,难道想想软软的哥儿不好吗?
哎,看来是真的没机会了,大家不约而同感慨。
家里有哥儿姐儿的,不少人都打过李水连的主意,甚至还有想尽办法让哥儿姐儿去偶遇的。
但这些都被吴家人回绝了,就算偶遇,那李二公子也不解风情。
直到今日,大家才明白,原来那些娇娇软软的哥儿姐儿,都不符合李水连的口味。
定完亲后,李浔和吴小满又腾出了几日空闲,如约带家人去白水河瀑布游玩。
最积极的依旧是瑞宝,他等这日,可等了好多天了。
白水河瀑布距黔州不过两日的路程,他们乘坐马车,第二日傍晚就到达了瀑布附近的村落,住在了村落里的农户家里。
白水河经常有人过来游玩,附近的村落便有许多人家都能接待客人。
“大娘,晚上有什么菜?”安顿下后,吴小满问了下。
“今日刚磨了豆花,还有几条刚抓的河鱼,我给你们做个豆花鱼如何?”
吴小满点点头:“好。”
这豆花鱼的吃法,他们还没有在别处见过。
没一会儿,热腾腾的豆花鱼就上桌了。
软糯的豆花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先是红油的温润,然后是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还带着鱼汤的鲜香。
鱼片也鲜嫩弹牙,几乎无需咀嚼,在口中轻轻一抿就能化开。
吴小满自认为吃过不少东西,但还是被这样的味道征服了。
等吃了几口抬头,看到一家人都大快朵颐,显然很喜欢。
特别是石云峰和李水连,两人习惯了大口吃,没一会儿,这盆豆花鱼就快被他们吃完了。
李水心还拿着勺子,踢了二哥几脚,让他慢点吃。
就算不怎么能吃辣的何月,也难得多吃了几口。
“爹,阿爹,我吃不到!”大家吃得香,一时没照顾到瑞宝。
他学会用筷子不久,夹一下,豆花和鱼就被他夹断了,干着急吃不到嘴里。
李浔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拿起筷子给他喂了两口,并喊了大娘,让他拿个勺子过来,再做一份豆花鱼。
“嗝~”吴小满放下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好久没吃这么饱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黔州42
吴小满一家住的村子,离白水河瀑布还有些大约四五里的路程。
这一段路基本上都是台阶,不能乘坐马车,他们便一起走路过去。
今天虽然是个大晴天,但这一路上基本都是树荫,走起来也不热。
偶尔经过一方平台,停下来眺望远方,翠绿的山峰层层叠叠,让人心情开阔。
一行人边走边玩,偶尔停下休息,将近一个时辰,才总算爬到了望水亭。
听到轰隆隆的响声,瑞宝哇声不断。
“好大的瀑布!爹,阿爹,你们看,那儿还有彩虹!”
瀑布落下溅出的水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七彩的光芒。
“珠帘钩不卷,匹练挂遥峰。”[1]
李浔立马想起了书上关于白水河瀑布的记载,确实贴切极了。
白水河瀑布宽约三百尺,高约两百多尺,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形成了洁白的水帘,像一串串珠帘,又像一段段白绸。
瀑布之下,是碧绿的潭水,潭水和彩虹相应,漂亮的不似人间。
除了李浔和李水心能念出几句诗,其他人都只会发出“哇哇”的感叹。
他们带过来的随从,也被这样的风景吸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真是来值了。”吴小满笑着和李浔说。
李浔赞同的点点头。
在望水亭玩了一会儿,他们又沿着台阶下山,越往下走,瀑布看着越壮观。
一直到最低处,大家才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休息。
“大哥,你们先生火,我和云峰去打猎,一会儿烤肉吃。”李水连道。
石云峰住在山上,从小箭术就很好,经常拿云峰屯的小动物练手。
李水连出去经商时,偶尔露宿在外,干粮吃腻了,也会打些猎物打打牙祭。
这次来之前,两人便说了,晌午由他们来打猎,他们提前带了一起其他的佐料。
“好,你们小心点。”李浔点点头。
这次过来,带了几个人,生火当然不用他们亲自生。
刚到地方,那几个家丁便散开去捡柴火了。
火刚生着不久,李水连和石云峰就回来来了。
李水连肩上背着一直豪猪,手上提着几串野生的杨梅,石云峰手上提着两只兔子和三只山鸡。
豪猪是小型猪,也只有二三十斤。
这次他们本来只打算猎些兔子、野鸡的,没想到能碰到豪猪。
瑞宝看到他们手中的猎物,眼睛亮晶晶的跑了过去,一直夸赞。
李水连将杨梅递给他:“拿去吃吧?”
瑞宝看着红红的,摘了一颗放入口中,脸立马皱了起来:“二叔,好酸~”
何月从袖中拿了一颗糖,塞到瑞宝口中,拿过杨梅也有些不解:“摘这个做什么,还没熟透吧?又吃不成。”
李水连放下豪猪:“烤猪肉时放一些,烤出来的猪肉吃过了也不会觉得油腻。”
这还是以前和何平经商时,在路上和其他行商学的,他们说他们家乡,都用酸果子腌肉、烤肉。
豪猪和兔肉收拾好,便在表面刷上了佐料,架在火上烤。野鸡则用大片的叶子包裹起来,表面粘上泥巴,放在火下烤。
没一会儿,野猪和野兔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瑞宝馋的差点流口水,不停跑到火堆边问李水连:“二叔,什么时候好呀?”
“瑞宝再玩一会儿,马上就好了。”李水连回。
瑞宝:“马上是多久呀?”
李水连:“马上就是马上。”
反复几次之后,兔肉率先烤好了,李水连先撕下了一直兔腿:“吃吧。”
瑞宝接过,大快朵颐起来。
李水连又将另一只兔腿撕下:“小心,这只兔腿给你。”
两只兔子八条腿,一家人一人吃一条也吃不完。
“你们也过来拿一些!”李浔喊了一旁的随从,他知道让他们过来也不自在。
随从们早就在吞咽口水了,听到这话,都过来拿了一些。
兔肉外皮酥嫩,肉质紧实,没一会儿,两只兔子就让大家分完了。
李浔看着瑞宝将兔腿啃了一些,便笑着说:“你这剩下的给爹爹,不然没肚子吃烤豪猪和烤鸡了。”
瑞宝眼珠子转了转,乖乖将剩下的递给了李浔。
吃完兔肉,豪猪也好了。和兔肉不同,豪猪油脂多,吃起来更加香嫩。
放了杨梅汁后油而不腻,大饱口福。
野鸡打开后,香味才溢出。用叶子包裹起来,汁水全都锁在了内里,还带着叶子的清香,非常美味。
“往后要是有空,我们要多出来玩。”吴小满笑着说,也不能一年四季忙碌,不留一些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行,以后就算在忙,每年也至少这样聚一次。”李浔点头同意。
刚吃完,大家也不想离开,便坐在此处,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消食。
“云峰,那瀑布下,好似还有洞穴。”李水连眼尖,看到了瀑布之下又一片似乎是空的。
石云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看到了黑乎乎的洞穴。
“要不要过去看看?”石云峰说。
吴小满看他们两个嘀嘀咕咕,推了推身边的李浔,笑着让他看。
石云峰看着健壮,但坐在更高壮李水连身边,显得没有那么像男子了。
他们坐在一起咬耳朵,气氛和谐。吴小满觉得这真是一桩好姻缘。
两人商量好,便起身走了过来,和家人说:“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和云峰过去看看能不能到水帘那边。”
李浔和吴小满点点头:“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你们小心些。”
李水连和石云峰沿着山路慢慢过去,到了水帘附近,发现要爬过一段山壁,才能到水帘里面的洞穴。
山壁陡峭,但也有落脚的地方,勉强能过去。
石云峰看了李水连一眼:“敢不敢过去?”
他从小爬云峰屯的山壁,不惧对这样的山崖,估摸着能过去。
李水连自信一笑:“当然!”
听到这话,石云峰率先往那边爬,三五下就进入了洞穴。
李水连跟着他的步伐,没几下也到了石云峰面前。
水帘后面的空间很大,有一个能容纳百余人的空间,透过洞穴的空隙,还能看到水连奔腾而下,轰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水雾飘进洞中,落在他们的脸上,凉丝丝的。
“这莫不是大圣的老家——水帘洞?”李水连笑着道。
“说不定真是呢!”石云峰回。
两人站着开了几句玩笑,石云峰突然说:“水连,这里有些冷。”
“那我们出去?”李水连回道。
水帘后面,阴暗潮湿,温度比外面低了很多,但他们习武之人,也没有这么不耐冻吧?李水连心里想。
“出去什么出去!”石云峰有些恼,伸手锤了李水连一下。
这人莫不是个木头?
石云峰用的劲儿不小,李水连被他锤的有些疼,正想伸手摸摸,一双手勾住他的脖颈,面前就送上了一双红润的双唇。
一吻过后,石云峰剧烈的喘息:“你个呆子,这样就不冷了。”
李水连有些脸红,才总算懂了石云峰的意思。
石云峰觉得接吻的滋味好,自从定亲后,他就越来越不顾忌,只要两人单独呆在一起,就总免不了这些。
李浔其实也乐在其中,但每次和石云峰亲密,他都情难自禁,忍的难受。
因此许多时候,他有意不让自己往这方面想,恐怕那天忍不住。
但此刻看着石云峰脸上朦胧的水雾,和被亲吻过后红润的双唇,李水连只觉得心头的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最终他还是屈服于自己的欲望,低下头又朝怀中的人索吻。
热烈的温度在彼此间传递,再也没有一丝冷意。
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四只手逐渐变得不规矩起来。
明明他们自己身上也有饱满的肌肉,大都看惯也摸惯了,但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却觉得手感更好。
感受着身上游走的双手,和自己触摸时也不同,好似每处都变得十分min感。
今日,在这个无人的洞穴,他们彼此呼吸纠缠,密不可分。
在最后时刻,李水连清醒了过来,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知道他此时不应该顺着石云峰的意思。
“你是不是不行?”石云峰有些恼。
李水连怎么每到关键时刻都能清醒过来?这不正常。
明明以前听山上兄弟可不是这样说的。他们常挂在嘴边的是,只要哥儿送入怀中,就没有做柳下惠的道理。
李水连忍的眼眶发红,闻言也气恼,拉过他的手让他亲自感受。
感受到手上的触感,石云峰瞪大了眼睛。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他的这样……
他忍不住捏了一下,想仔细感受一番。
李水连闷哼一声,呼吸更加cu重。
“别动了。”李水连握住石云峰的手,想把他移开。
石云峰不松开,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我帮你,你也帮帮我。”
李水连没有吭声,放任他的动作。
许久之后,洞穴才恢复了平静,两人借着岩石上流下的水珠洗了洗手,才爬了山崖出去。
另一边,两人走后,李浔和吴小满也将瑞宝留下,交给何月和李水心看着,牵着手在附近逛逛。
难得出来一次,他们也想有自己的独处时间。
两人去的不远,便没让人跟。
树林僻静,时不时能听到瑞宝玩闹的声音,两人走了一会儿,声音渐弱,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谈话声,和远处瀑布留下的声响。
从小在村里长大,这样的山林吴小满不觉得新鲜,但和李浔走在一起,却又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确保其他人看不到,李浔便拉过吴小满家,将他按在树上,低头吻了下去。
李浔正值壮年,精力旺盛,就算忙碌隔三差五也少不了房事。
不过这会儿他的亲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他想吻一吻自己的夫郎。
他们在山林转悠了一圈,觉得时间差不多就回去了。
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李水连和石云峰回来,比去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粘稠,很难不让吴小满怀疑发生了什么。
“水帘后面能过去吗?”吴小满问了下,他也有些好奇。
“能过去,但有一段山崖,有些危险。”李水连回。
“对,里面空间可大了,要不是危险,我们真要带你们去看看。”石云峰也说。
听到这话,李浔在心中萌生了一些想法。
若是以后黔州日子好起来,各处都建设好了,州衙有余钱,便可以找人过来修一条路,到时可以带家人再过来一趟。
这样也方便其他来游玩的人,这样的好风景,李浔希望有更多人看到。
但此时说这些还尚早,黔州情况刚好了一些,百废待兴,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徐霞客游记》
第175章 黔州43
夏天很快就过去,转眼就到了秋收。每年秋收,官府和百姓都比往常忙碌。
今年年景好,风调雨顺,黔州百姓看着稻田里沉甸甸的稻谷,就算是收割时劳累,也是高兴的,他们只希望稻谷收成更好,让他们更累一些。
刚打完稻谷,各地百姓都提前准备好了要缴纳的税粮,等着官府上门收。
要是往常,家里吃都不够吃,他们哪会这么积极。
各县官吏今年也觉得收税粮异常轻松,根本不用三催四催,每个村里只用去一趟,就把税粮收齐了。
以往每次只要税粮收不齐,回去就会面对上官的痛骂,但是这次带着税粮回去,知县却高高兴兴,夸他们事情办得好。
李浔收到各县税粮的账目,也十分高兴:“以后总算不用被布政使司的上官骂了。”
从他来到黔州,每年收税粮都左右为难。
一方面,他深知百姓贫苦,确实交不出那么多的税粮。
但另一方面,他作为黔州知州,却又有收齐黔州粮税的责任。
每年黔州的税粮账目递往布政使司,他都要收到上官斥责他的的信件。
李浔无可奈何,也只能将心放宽,当做没看到。
骂就骂吧,反正没人想来黔州做官,他只要不犯大错,上头就不会换了他。
李浔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吴小满,吴小满也替他高兴,这代表黔州越来越好了。
“对了,从化县林下种植的天麻,也长了一年了,不知道能不能收。”吴小满说。
“若是天麻长得好,杨延自然会递消息过来的。”李浔回道。
不止是他们想着天麻,黔州有许多人都念着今年天麻的收成。
首当其冲的就是猫儿村的百姓。
猫儿村去年事第一批答应种植天麻的,村里的天麻种的比其他村子的都早,自然也是第一批成熟的。
张老耕家人少,去年分了两亩山林,种上天麻后,一家人精心侍弄,连山林中的草都除的干干净净。
秋收时,张老耕家里的水稻很快就收完了,他闲着无事便去自家的山林,看看天麻情况如何。
平时只要有空,或者去自家的地里经过,他都会拐过来看看。
但天麻长在地里,地上没有枝叶,平时压根看不出来里面是不是有天麻。
这次因为秋收,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去看了,刚闲下来,就忍不住去瞅瞅。
到了山林,张老耕就看到自家分的那两亩山林上,长出了一根一根的“鹦哥嘴”。
天麻成熟时,顶端便会长出这样一根顶端红棕色的肉芽,类似鹦鹉的红嘴。
在他山林附近,其他家的山林中,也长了一些“鹦哥嘴”,但是没有自家的多。
张老耕一下子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自家分的山林中,直接上手挖出了一个天麻。
长圆形的天麻足足有他的巴掌那么长,肉质肥厚,表面淡黄。
张老耕以前也会上山找野生的天麻,一眼便知道这天麻品质极好,肯定能卖上价格。
他看了看地上的肉芽,若是底下天麻都这么大,今年收成可不少呢。
张老耕赶忙又挖了几颗,大小都和这个差不多,即使小,也小不了多少。
张老耕看着手上的天麻,就像是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他高兴极了,抱着这几个天麻就往山下跑。
“张老耕干啥呢,跑这么快?像是没看到我们一样。"
路上有人碰到张老耕,还没来得及说话,张老耕就如同旋风一般从他们身边跑过,搞得他们丈二摸不着头脑。
有几个人还以为是张老耕家出了什么事,连忙快步跟过去。
张老耕一路狂奔到田村长家,气还没喘匀,就将怀里的天麻放到村长面前。、
“村长,你看我家的天麻都长出“鹦哥嘴”了,有没有药商来收?还是我直接挖了卖到县里的药铺?”
“还真种出来了!”村长看着这么大的天麻,也十分不可思议。
这天麻种下去,一年了看不到一丝动静,就连他心中也犯嘀咕。
如今看到张老耕手中的天麻,他总算松了一口气,好歹能对乡亲们有个交代了。
“你家的多吗?别家的呢?”村长问道。
张老耕:“我家长的比附近的几家多些,但他们的也不算少。”
“这么看来,你这段时间也没白侍弄。”村长笑着说完,又看向地上的天麻,忍不住感叹:“真好啊!”
跟在张老耕后面的几人,先到了张老耕家,没看到人,路上一问,才听到有人说张老耕来了村长家。
想到张老耕刚才那么着急,他们便又走到村长家。
他们过来时,村长正看着天麻高兴,其他人看到这么大的天麻,知道是林下种植出来的,也忍不住高兴。
“我就说刚才看到他怀中抱了什么东西,竟然是天麻。”
“天呐,还真能种出来,太好了,我也回家看看我家的。”
几人刚来,没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院内又剩下了田村长和张老耕。
田村长说:“这些天麻你先抱回家好好放着,我过两日就去县城,问问杨主簿,有没有药材商来收天麻。”
当初推广种植天麻时,李大人承诺了会有药材商来收购,他不能直接问李大人,便想到了杨主簿。
这些天麻,他们倒也能自己拿去卖给药材商,但县里的药材商,估计吃不下这么多,卖起来麻烦。
而且这是官府推广种植的,田村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先问问李大人。
李大人对他们这么大的恩情,他自然不能忘本。
“好,村长,那我先回家了。”张老耕抱着天麻高高兴兴离开。
张老耕一回家,就对自家儿子说:“我们两个轮流去自家的山林看着,免得有人嫉妒搞破坏。”
张老耕深知村里人的秉性,有些人看到别家的粮食长的好,总忍不住嫉妒。
甚至有几次,还趁着晚上,糟蹋人家的粮食。
从那之后,村里但凡有收成好的,在收完之前,晚上都得找人看着。
且说另一边,天麻成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猫儿村。
大家不约而同的去自家山林看了收成,发现自家地里的没有张老耕家里的长得好。
“哎,为什么我当时不学学张老耕,勤快些给这山林除除草呢。”
张老耕当初给山林除草时,他们还笑话人家,觉得人家白费功夫。
这山林毛都看不见,谁知道有没有长天麻,就费那么大劲,真是有力气没处使。
“可不是没处使吗,就他们家里那些地,几下就种完了。”
这话说出口,大家都哈哈大笑。
另一部分虽然不觉得人家地少有什么好笑的,但他们也觉得不用费心去除草。
山上的野生天麻没有人除草,不也是长的好好的,说明天麻根本不用除草。
可现在一看人家张老耕的天麻,比他们的长得多,还比他们的长得旺,心里就有些不得劲了。
这日,张老耕和小儿子在山林中守夜。
晚上的山林乌漆嘛黑,除了偶尔的动物声响,听不到任何声音,还有些渗人。
要不是和儿子一起,张老耕怕是一个人都待不住。
到了后半夜,两人困得迷迷糊糊,听到树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初听还有些吓人,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可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这莫不是有人要来毁自家的天麻?
张老耕大声一吆喝,那声音立刻远去。
等天蒙蒙亮,能在山林中视物,张老耕和他小儿子一看,家里的天□□然有几颗被挖了出来。
幸好他们叫的及时,不然还真会被那些人给偷走。
等大儿子过来替换,张老耕立马去了田村长家,将这事告知了田村长。
田村长一听,这还了得,哪有这样糟践人家的心血的。
他立马叫了村里所有人过来,紧急开了一个会,让村里人晚上轮流到山林中巡逻,以免天麻再被人糟蹋。
不说自己村里人了,他们隔壁有个村,今年可是说什么也不试种,他可得让村里人防着。
天麻一直长在地里提心吊胆,田村长安排好村里的事情,立马就带着自家挖出来的天麻,动身去从化县找杨主簿。
自从推广天麻,杨延就一直挂心这事儿,今日看到田村长带过来的天麻,一看就是优质天麻。
他笑着说:“田村长,辛苦你跑一趟了,这些天麻留下,就当是县衙买了?我这就差人送信。药材商一到,便会立马派人到各村通知的。”
田村长连连摆手:“杨大人,这是我自家的天麻,您尽管拿去,不用给我银钱。”
杨延在推广天麻上,也费了不少力,田村长自然不可能收他的银钱。
杨延刚想让人去拿钱,田村长就急忙告辞离开了。
杨延失笑,他能看出田村长是真心不想要钱,而不是像以前那些百姓一样,只是害怕官府的权威。
当了这么多年官,有这样的体验还是近一年,即便已经有许多次了,杨延还是觉得稀奇。
不可否认,这样的感觉不错。
杨延在心中立下誓言,往后一定好好做官,争取让从化县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杨延心中激荡,立马回去写了信,让人带着信件和天麻,快马加鞭前往黔州城。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各位宝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都要发大财
第176章 黔州44
黔州城内,吴小满和李浔刚念叨完天麻没两日,就收到了杨延送过来的书信和天麻。
吴小满接了书信和天麻,等李浔回来,便和他说起了这事。
“林下种植的天麻品质不错,你看个头这么大呢!”吴小满拿过天麻给李浔看。
李浔接过,颠了颠:“这一个天麻约莫有三两,个头已经算是很大了。”
去年推广天麻种植时,李浔也了解过不少天麻的知识。
吴小满:“这样的天麻比野生的都好,我已经让人去通知苗家主了,明日和我他们一起去从化县收购天麻。”
从化县去年大部分地方都种了天麻,根据杨延信中所说,天麻亩产至少六七十斤。
去年推广种植,杨延送上来的册子显示,一共种植了将近三千亩。
粗略一算,今年能产湿天麻十八万斤。
李浔和吴小满也没想到天麻竟然长得这么好,产量这么高。
就算苗家是想一家独大,但把他们家掏空了,估计也很难吃下这么多天麻。
因此吴小满当即就决定,这次要跟着过去,和从化县的药材商商谈,让他们一起收购天麻。
毕竟这么多天麻,就算黔州镖局承若能运送出去,从化县的药材商估计也担心销路,不敢贸然收购太多。
吴小满能想到的问题,李浔也能想到,他说:“好,你放心去,瑞宝我看着。”
“你过去要是见了杨延,替我告诉他,他这一年干得不错。等年底我便给朝廷递折子,让他做从化县的知县。”李浔继续说。
知道吴小满明日就要去从化县,李浔担心他骑马不舒服,今日便没有折腾他,抱着他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吴小满收拾一番后,便和苗家的人一起前往从化县。
苗家主见了吴小满,就和他说:“吴老板,从化县的天麻太多了,我家只能收购一部分,剩下的您有办法吗?”
虽然药材丰收,对药材商来说是好消息,但是太多,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苗家主恨不得自己家有更多的银钱。
吴小满笑着下:“苗家主,你不用担心,我手里有钱,而且黔州还有其他的药材商不是?也不能只让你一家赚钱。”
苗家主哈哈一下:“吴老板说的是。”
他说完,又指了指一边跟着的年轻男子:“这是我家大郎的孩子,从小就聪慧,这次带过来,让他跟吴老板您学学。”
吴小满夸了几句,他们便一起上马离开。
到了从化县,吴小满停下马,对苗家主说:“苗家主,你让人去通知各地,五日后去收天麻,我去让人通知从化县的药材商,一起到黔州镖局分局商议联合收购药材之事。等你通知完再来镖局。”
听说吴老板来了黔州,找他们商议联合收购药材,从化县各药材商心中忐忑,莫不是吴老板知道,他们抢了天麻的生意?
从化县今年天麻丰收之事,他们可是第一时间听到的,早就有人按奈不住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天麻,生怕轮不上自己,已经让人下去收购了。
百姓只要挣钱,哪会管将天麻卖给谁。
他们就算忐忑,还是去了分局。当时看到药材上头,如今想起吴小满的身份,他们倒是有些害怕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个好消息,吴老板竟然找他们联合收购天麻。
“吴老板,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派人去收购天麻了。”
从化县药材商都满心羞愧,觉得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吴小满对没有意外他们会这样,毕竟药材商说白了还是商人,谁看见钱会不想挣。
他笑了一下:“这次从化县天麻收成比预想中的高的多,因此需要我们一起联合收购,我还怕你们不敢收那么多呢。”
吴小满将情况说明,各位药材商脸上神色都有些凝重。
就算他们联合起来,从化县产的天麻也已经是他们能收购的极限了。
可真将钱全部投进去收购天麻,若是赔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吴小满知道他们的想法,说:“你们不用担心,据我了解,黔州以外的地方,天麻的需求量极大,这些天麻,指定可以卖出去。而且这次联合收购,我也会参与,你们只要量力收购就行。”
“我念在这是在从化县地界,才第一时间找你们,让你们一起跟着挣钱。若是你们实在担忧,我可让人去找其他县的药材商,相信他们肯定乐意过来。”
苗家主也适时开口:“是啊,黔州城除了我,也还有几位药材商,我也可喊他们一起过来分担风险。”
“不过你们也考虑清楚,过来的人越多,你们赚的就越少。”
听了两人的话,从化县的药材商当即不在犹豫:“好,我们拼一把。”
本来做生意就不是百分百赚钱的,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他们愿意赌一把。
“只是我们没那么多人手运送天麻,可否让分局的镖师们运送?”以往收天麻,都是农户自己送到他们铺子的,这下乡收购,还是头一次。
“当然,这次过来,我还从黔州带了不少镖师过来,运送的事宜,全部交给黔州镖局即可。”吴小满回道。
和药材商谈完,吴小满便拿出了册子,根据每个地方的种植亩数,分别给几位药材商划定了收购的区域。
药材商拿着自己誊抄的册子,立马回家,交代人开始收购天麻。
吴小满这一番动作极快,他安排完,杨延才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吴老板,可有什么药帮忙的?”
吴小满:“我全都安排好了,杨主簿自己去忙即可。”
推广种植是官府的事情,但药材收购与售卖,吴小满和李浔都觉得不用官府插手。
“这是李大人给你的书信,他让我给你带的话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看吧。”
杨延看完信,眼睛发亮:“李大人竟然要我做知县!”
杨延只是举人出身,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想做知县有多难。
有的是大把进士等着授官呢,若不是有很大的政绩,知县根本轮不到他这个举人。
他如今做这一起,不过是将功赎罪罢了,他从未想过,还能有升官的那天。
“李大人说了,会将你今年的功绩如实上报,至于如何抉择,便是上头的事了。”吴小满说。
虽说只是一个知县,李浔只要报上去,吏部基本会通过,但李浔还是让吴小满加了这句话,毕竟没有确定的事,他不想到时让人失望。
杨延闻言,说:“不管上头答不答应,李大人如此,便是对我的认可了,我此后定当好好干。若是明年不行,我便继续等。”
杨延没说的是,在李浔的带领下,他觉得以后政绩指不定越来越好。
若不是李大人,他这会儿还不知道会如何呢,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因此就算朝廷不同意,他也不会不甘。
张老耕收到收天麻的消息,立马就和儿子们一起上自家分的山林挖天麻。
一个个天麻被挖出来,十分喜人,张老耕和他的儿子都乐得哈哈大笑。
田村长可是带来了消息,这次收的天麻,湿天麻一百文一斤,比以往他们拿到从化县自己卖价格差不多。
两亩山林的天麻收完,收了两百来斤,买了二十两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到手,张老耕眼中都是不可置信,他何时见过这么多钱啊!
“发财了,发财了!”张老耕的媳妇儿乐得眼眶湿润,但声音是高兴的。
“老耕,这些钱存着,够给我们小儿子取媳妇儿。”
“是啊,是啊,太好了。明天再种些,还能买头牛。”
不止张老耕家,猫儿村到处都洋溢着喜悦的氛围。
他们虽然没有张老耕家收的天麻多,但最少的也有一亩山林,能卖五六两银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猫儿村紧挨着的村子,看到他们今年天麻卖得这么好,眼睛都热了。
“田村长,你们这天麻怎么种的呀?”
“是啊,田村长,我们明年也想种。”
“回去就问问我们村长,村里的山林怎么分!”
他们心中都是后悔,今年少赚这么银子,真是亏死了。
天麻一车车从各村的运往从化县城,刚运过去,各家药材商便立马清洗干净,由经验丰富的人将天麻按大小分级,优质天麻处理好,运出去能卖上更高的价格。
从化县城的百姓在这个秋季,也多了一项活计,便是去药材商处,帮他们处理天麻,能赚得一些辛苦钱。
吴小满将一切安排好,又在黔州呆了两日,看着镖局分局的管事将一切事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便也没有多待,悄悄带人离开了从化县。
就在我们离开从化县之事,一支商队刚乘货船到达清江码头,带着人下了船。
商队的领头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若是吴小满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这便是他的表弟何平。
何平此行基本上一路乘船,刚开始,河道宽阔平摊,一路风平浪静,但越往上走,河道越窄,有些地方水流还湍急,行船也不容易。
何平自认去的地方不少,但这样的水路,却也少有。
如今好不容易从船上下来,却好似还在船上一般,走路都晃晃悠悠的。
“想来黔州一趟可真不容易,走水路也用了快两个月。”何平感慨。
他身边的一个兄弟听到,笑着说:“平哥,这都算快的了,当时我们护送李大人时,走的可是陆路,用了三个多呢,比水路可难走多了。”
何平想想也是,又问:“还有几日能到黔州城?”
作者有话说:
新年第一天就来晚了
第177章 黔州45
何平的话刚问完,没等身边的兄弟回答,一旁早就注意到他们一行人的一位男子上前,说:“这里去黔州还要四五日的路程,我看你们的货物不少,都要运到黔州吗?可要租车马?”
何平点点头:“都要运到黔州,可有现成的车马?”
男子闻言,笑道:“有的,您要去黔州,选我们黔州镖局再好不过了,保证将您的货物安全送达。”
黔州镖局招安了黔州所有的山匪,人手多,吴小满买下的车马也多。
今年年初,吴小满便派了一部分人手和车马,到清江渡口买了一处宅院,让他们驻扎在这里。
商队这两次出航前,货物都是先运到自家的宅院修整,更加方便。
而且李水连和石云峰每次运回来的货物,也能在这处宅院周转,然后再由自家的人手运到黔州。
平日里,镖局的人手也方便在渡口招揽一些生意,给外地来的商人提供车马,也能赚上不少钱。
一听到是黔州镖局的,何平身边的几位兄弟便觉得亲切,他们马上上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几位兄弟啊,恕在下眼拙,竟然没有认出来。”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黔州镖局人说,这几位护送李大人过来的兄弟可能不认识他,但他却知道这几人,不过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双方说了几句话,男子很快知道了何平是吴小满的表弟,态度更急爱热切。
“何老板,我这就让人准备车马,您放心,我们一定将您的货物好好送到黔州。”
“对了,我还要让人先回去通知吴老板,他要是知道您过来,一定很高兴。”
知道是表哥开的镖局,何平也有些亲切,一路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好,辛苦了。”
何平一行人在镖局内修整一番,次日便由镖局的镖师们运送货物去黔州。
黔州镖局镖旗是一面黑色的三角旗帜,边缘绣着红色的火焰纹,中心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
一路上,但凡是经过的村镇,只要看到这面旗帜,就知道是黔州镖局的人。
更令何平惊讶的是,不管经过哪儿,村镇的百姓都会给他们行方便。
一问之下,何平才知道,自从有了黔州镖局,黔州的货物能运出去了,百姓便能卖更多的东西,也挣了不少钱。
因此,他们是真心感谢黔州镖局。
不止如此,到了黔州地界,何平发下,脚下的路也由坑坑洼洼,变得平坦了不少。
何平虽然听几位兄弟说过,哥夫在黔州新修了路,但却从未想过在这样山峦叠嶂的路上,路也可以修的这么好。
自从小满哥他们跟着哥夫来了黔州,何平其实也有些担心他们。
但是如今光是看着这条路,他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吴小满一路骑马到了州衙,刚进了家门,就看到家里人都喜气洋洋的。
何月、李水心竟然都在家,指挥着人收拾家里。连如今没人住的院子,都被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
吴小满惊奇:“你们这是干嘛呢?”
家里平日都是人打扫,做什么到处都清扫一遍?又不是过年。
难道是知道他今日回来,但也不用劳师动众,洒扫一番迎接他吧?
何月笑着说:“小满,你可算回来了,那自然是有重要的人要来。”
“谁啊?”吴小满问道。
李浔听到吴小满回来,也从前衙胡来了,刚走近听到这话,就拉过他的手,将他拉到书房,拿出一封信递给他:“你看看这是谁的书信。”
吴小满接过他手中的书信一看,一下子也高兴起来:“小平竟然要过来?我不是做梦吧?”
怪不得娘亲那么高兴!
自从跟着李浔来黔州,他们都做好了很多年不能回乡,不能见到其他亲人的准备了,突然得到何平过来的消息,可不高兴嘛!
李浔:“镖局的人前日送过来的,按照他们的脚力,估计明日就能到黔州城了。”
李浔本来还想着,要是吴小满不回来,就让人过去通知他一声,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我也出去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吴小满放下书信,起身也要出门。
李浔赶忙拉住他:“你别忙活了,娘和小心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赶了一路,我让人送热水过来,你收拾了好好歇息一番。”
李浔知道吴小满高兴,但他和吴小满也多日未见,他从衙门回来,也想和吴小满多相处一会儿,说说话。
等热水送过来,李浔亲自伺候吴小满洗澡,正洗着,门外就传来了瑞宝的声音:“阿爹——阿爹——瑞宝来找你了,你在哪儿?”
瑞宝今日让人带着出去玩了,回来听到阿爹回家了,立马就跑着过来找人。
“阿爹在这儿——”吴小满的话刚落下,瑞宝就跑了进来。
“阿爹,你在洗澡呀,瑞宝给你搓背。”瑞宝一进来,就抢了李浔的活计。
吴小满捏捏他的脸,父子俩亲亲热热的开始说话,完全把李浔晾在在一边。
李浔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吴小满抱着瑞宝,和何月、李水心一起站在城门口,看着远方渐渐走进的车队。
看到黔州镖局的旗帜,他便知道,这便是何平他们到了。
何平骑在马上,远远地,也看到了城门口的表哥、姑姑几人。
他驱马快跑几步,到了他们面前。
一见面,双方都很激动,何月更是拉着何平说了好一会儿话。
等何月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吴小满说:“小平,车队也到了,我交代一声,让他们直接送去镖局,你的其他几个兄弟,也住在镖局就行。你先跟我们回家,家里给你收拾了房间,这路上我们还能好好聊聊天。”
镖局已经新建了不少房子,何平商队的人完全能住得下。
何平点点头,将手中的马交给吴小满带的人牵着,一起上了他们的马车。
何月来黔州这两年,最关心的就是爹娘的身体。
吴小满刚成亲那年,她爹娘的身体还很健朗,何田还来家里帮着他们做猪圈,干起活来很有劲。
但十来年过去,前两年,他们来黔州回望水村时,何父何母已经将近七十了。
将近三年没见,何月那时见到他们,只觉得他们一下苍老了好多,背也变得更佝偻了。
来黔州这两年,别的都好,就是离爹娘太远,何月担心他们万一出个什么事,都不能及时赶回去。
这不,何平刚上马车,她就拉着他问个不停。
何平闻言笑了下:“爷爷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两年身体都还不错,也没什么病痛。”
“家里现在日子好了,家里人也不让他们干力气活。就是他们不服老,都闲不住,每天总想干点什么。”
何月听了笑着说:“他们就是这样,年轻时忙惯了,老了闲不住。”
何平:“是啊,家里人都管不住,只能每次看到他们干活,就抢着去把活干了。”
“他们活被抢了,就跑出去和村里的老头老太太说闲话,别人都觉得他们在炫耀,酸几句,他们还生气。”
说到这儿,何平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小满也笑了起来:“外公外婆就是太老实了,什么话都说。”
“黔州有不少好药材,这次回去,我给你拿一些,你带给外公外婆,让他们平日吃一些补身体。”
何月也想起:“对,对,我们这段时间多准备一些,你都带着,家里人都能用。”
何平点头:“爷爷奶奶知道我过来,也让我捎了不少家里的东西呢,等明日我一起拿过来。”
就算是家里人都说何月在黔州什么都不会缺,但是何父何母还是忧心,想给女儿带些东西过来。
这一路上,他们聊了不少。
如今何家人日子过得都挺好,吃喝不愁,还能送孩子去读书。
何平挣了钱,更是念着他们,每次回去,都会给他们带东西。
何平和绿竹去年又生下了一个孩子,依旧是个男孩儿。
在吴小满和李浔刚离开望水村时,绿竹就发现自己自己怀孕了。
这个男孩儿和他哥哥小安不同,从生下来就不好带,更是淘气的很,刚会走路就恨不得上房揭瓦,每日把好脾气的绿竹都气的拎着扫把在后面打。
何平和绿竹都头疼的很,明明这胎是想过要个哥儿或姐儿的,偏偏又生下一个男子。
“孩子这事儿,都是缘分,不能强求。”吴小满有些同情,安慰道。
“我和绿竹都知道,但每次还是被他臭小子气到。”何平说。
何平还说了,他们去年在县城盘下了一个铺面,专门卖一些杂货。
何平去年本来是想过去跑商的,但是发现绿竹怀孕后,他不放心,便没有除去,专心在家照顾绿竹。
不过也不能坐吃山空,何平就想着在县城做些小生意,等绿竹以后生了,他们就到县里生活。
县里私塾也多,以后两个孩子读书,也更方便。
去年吴小满让人带回去的东西,就放了一些在杂货铺子里卖,卖的很好。
铺子开了一年,如今已经稳定了,小儿子也会走会跑,何平才想着继续走商。
他离开前,给店里雇了一个伙计,平日也不用绿竹怎么费事,只需要每个看看账本就行。
绿竹也念着吴小满,知道何平过来,给他写了好长一封书信,让何平带过来。
晚上,吴小满拆开书信查看,绿竹书信里絮絮叨叨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什么都写。
吴小满看得稀奇,以前在家,绿竹也不是絮叨的人,可见绿竹这是真想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黔州46
两人将何家人送过来的书信看完了,才转向李家人送过来的书信。
李家的书信只有一封,看着应该是家里的哪个孩子写的,字迹还十分稚嫩。
里面夹杂着好几个人的话,李家每人都说了两句让写上。
说的无非是他们离开后家里的情况。
这些年,李大伯家的几个孩子都成亲了生了孩子。
孩子们长大后,都送到了学堂读书,不过他们大多都没什么天赋。
李大伯和大伯娘的意思,是等十三四岁,读书还是不成,便不让他们继续读了,趁着年纪小又认字,还能到镇上当个学徒,以后做些轻松的活。
吴小满看到这话,笑着说:“大伯和大伯娘想的不错。”
自从李浔考上状元,又有他们给村里孩子资助银钱,许多人家都抱着让自家孩子考个功名的想法。
但考功名哪有那么容易的,若是实在没有这个天赋,反倒还蹉跎了岁月,最后一事无成。
吴小满和李浔上次回去时,便发现了这事儿,他们也没有过多干涉。
只是和村长交代了一下,往后凡是送到学堂读书,用吴家银钱的,三年便让考一次,若是不合格,就不再赞助。
毕竟村里孩子那么多,肯定要留钱给更有天赋的孩子。
大伯和大伯娘都是实在人,没有自家孩子一定要考个功名的想法,吴小满很赞同。
如今孩子们认些字,慢慢来,一代代下去,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李浔也点头,认可他们的做法。
他们继续看下去,大伯信中还说,巧倩在读书之道上,竟然有些天赋。
家里几个男孩子送去读书,回来教了巧倩一些字,巧倩竟然都记下了,渐渐认识许多字。
可惜巧倩是一个姐儿,不能参加科举,不然他们肯定送巧倩去私塾,砸锅卖铁也要供巧倩读书云云。
“你们李家的姐儿,是不是都有读书的天赋?”吴小满忍不住说。
先出了一个李水心,如今又出了一个巧倩。
李浔也觉得稀奇,男孩儿读书不成,反倒是女孩儿都善读书。
“巧倩今年也有十多岁了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劝劝,要是你大伯他们可惜银钱,巧倩去私塾的钱,我们出了。”吴小满说。
两年前见到,巧倩胖乎乎的,一双大眼睛看着就呼灵。
放在村里,再有四五年估计就该说人家了,既然知道有读书的天赋,吴小满总觉得不让人读书认些字,有些可惜。
就算不考科举,哥儿姐儿认些字,以后也更方便。
李浔点点头:“我写信和他们说说,等平哥离开的时候,让他带些银子回去。”
大伯和大伯母对儿女都好,对巧倩也不偏心,但他们毕竟生活在村子,没想让巧倩去读书很正常。
李浔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写封信劝说一下,等何平回家时,尽量让他再帮帮忙。
只希望巧倩自己能抓住这个机会,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李水连在家里休息了一日,第二日起来,便和吴家人一起吃早饭。
瑞宝以前也不经常见何平,来黔州这两年,早把他忘光了。
昨日见到何平,还有些陌生,但看到他在家里住,也知道他是家人。
今日起来,没一会儿就和何平混熟了,吃饭时还非要和他挨在一起。
饭间,吴小满便问起了何平,这次过来都带了些什么货物。
昨日匆忙,根本都没来得及细问。
何平一一回答。
为了保险,何平这次带过来的,主要是绫罗绸缎这些精美的布匹,还有一些做工精美的瓷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小平,这这东西你不用费心去卖,我知道谁家需要,我直接让人联系他们就行,保证不让你吃亏。”吴小满说。
布料他的成衣铺子就很需要,能要不少,至于剩下的,相信杨家也很需要。
而瓷器和其他东西,黔州也没有,相信其他商人也很乐意买下。
何平闻言很高兴:“小满哥,多亏有你,不然我还要发愁。”
何平经常跑商,可太知道刚到一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想要卖东西有多难了。
现在到黔州,有了吴小满和李浔在,可真是给他省了不少功夫。
吴小满摆摆手,表示这些都不算什么。
吴小满:“对了,还没问你来黔州是想来买什么?”
何平:“这次过来,别的都不重要,主要是想来买黔州白的。”
“黔州白?”吴小满有些疑惑,这又是什么,他怎么没听过。
何平哈哈一笑:“小满哥,你还不知道吧,你上次送给谢大人的酒,在京城火了,谢大人给起了一个黔州白的名字。”
李浔闻言,也抬头惊奇:“竟还有此事?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何平:“这也是林夫人今年特意回西川县告诉我的,我来黔州,也是他们的意思。”
去年,京城的镖师和何平的几位兄弟一起随黔州商队的船回去。
他们带的东西不少,便一起先到了西川县,将大部分货物交给何平。
何平拿到酒和药材之后,将东西运到了昌宁府和附近几个府城,很快就将东西卖完了,挣了不少钱。
镖师们则带着剩下的东西和信件,一路北上,将它们交给了李浔京里的几位好友,还有杜安南和翰林院曾经的几位关系不错的同僚。
知道谢怀仁爱酒,李浔和吴小满便给他多带了一些赤水村酿造的烧春酒。
谢怀仁拿到酒当日,就迫不及待开了一坛,和家人一起品尝。
刚入口,他就惊奇不已,这酒入口醇厚,带着独特的芳香,是他此前从来没喝过的味道。
京城各色好酒不少,谢怀仁基本都品尝过,让他来说,这酒也能排进前几。
谢怀仁本爱交友、爱吟诗作对。
在京城做了官后,除了林子书、柳致远、李浔外,他更是交到了不少朋友。
当然,经历和和孟如兰的矛盾,谢怀仁现在交友游玩都有分寸,从来不会去秦楼楚馆,也不会忽略家人。
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孟如兰也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不是乱来的人,因此只要他高兴,也不太拘着他。
这次拿到好酒,谢怀仁除了和林子书、柳致远一起喝,还特地拿给了在京城经常一起吟诗的好友们。
他们中有和谢怀仁一样在官场的,也有怀才不遇、整日以沉迷诗歌的。
当然,他们中大多数人都爱酒,特别是怀才不遇的那些,更是嗜酒如命。
他们喝了谢怀仁带的酒,都十分喜爱,便问谢怀仁这是什么酒,怎么从来没在京城喝过。
谢怀仁想到信中说的烧春酒,只觉得这个名字太没特点,没什么记忆性。
想到这酒是黔州的,谢怀仁便随口说了“黔州白”三字。
几位诗友喝了酒,诗兴大发,当即提议要以“黔州白”为题,比赛作诗。
那日,谢怀仁当仁不让,拔得头筹。
除了他,还有另外几位借酒浇愁的,诗词同样也作的好。
谢怀仁从上学那会儿诗就作的好,这几年在京城,在诗之一道,也小有名气。
那日喝的半醉,想到这黔州白的来历,忍不住思念李浔,便将他写入了诗中。
诗中除了写黔州白,最主要的是借此思念友人。
诗文真情流露,朗朗上口,没多久就在京城大范围传播,不久之后,更是成了大家思念亲人时便会吟诵的诗句。
而此时,因为这一首诗,李浔连带着黔州白都被大家知晓。
李浔嘛,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是景泰年间最后一位状元,前两年被入如今的陛下派去了黔州做知州。
但这黔州白又是何物?
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这是黔州产的烧春酒,味道十分好。
大家都好奇,这谢大人口中的黔州白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但凡是好酒之人,都派人找谢怀仁,想要讨要一些尝尝,甚至为此还有不少人找他重金购买的。
谢怀仁也没想到,黔州白竟然就这样火了,手上的酒没多久就全都散了出去。
连带着林子书和柳致远手上那些,也差不多都被人讨了去。
这酒的味道确实好,许多人喝了又想喝,可惜整个京城都买不到了。
要想喝,只能去黔州。
京城的商人们嗅到了商机,都想去黔州买些回来,这可能大赚一笔。
可这一打听,听到黔州山匪横行,多年都没人去那里做过生意了,他们便歇了心思。
虽说去哪儿经商都有风险,但这黔州还是算了吧,他们怕有命去没命回。
酒喝完了,谢怀仁本来也只是想让人捎封信,找好友再讨些酒来。
但他还没招人,林子书就将他和柳致远叫到了一处,说找他们商议事情。
原来是齐雨听到黔州白火了后,升起了赚钱的心思。
别人以为黔州如今还是山匪横行,但是他们却知道,山匪都已经李浔铲除了,完全可以让商队去那儿买黔州白回来挣钱。
再说了,黔州白若是卖的好,李浔在任的税收也会好,这都是他的政绩。
齐雨想的很好,但是苦于手上银钱不多,和林子书说了一遍,林子书就上了心,将他们一起叫过来,询问他们要不要参与。
三家人凑在一块一商议,都觉得这生意能做。
京城没有熟识的商队,他们便想到了何平,他的商队这两年还经常去北境,给皮料作坊供皮料。
他又是吴小满的表弟,这是交给他,他们也更放心。
于是,三家便凑了一些银钱,齐雨亲自带着人去西川县找到了何平,和他谈了这门生意。
何平今年本来就在想去哪里行商,北境的皮料生意,路线已经成熟,不需要他每次都去跑了。
听到黔州白卖的好,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还加了一些银钱,一起做这门生意。
往后他来运货,货到了京城,便由齐雨他们售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黔州47
“谢兄可真行!”听完何平的话,李浔忍不住说。
李浔都没想到,赤河村的烧春酒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火了起来,并且还得了一个黔州白这样一个好记的名字。
但不得不说,谢怀仁此举,确实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只要黔州白能在京城火起来,便慢慢会传向其他地方,届时,他们便也不用愁黔州白的销路。
“希望谢兄能写出更多的好诗,让黔州白名号打得更响亮一些。”吴小满笑着说。
吃过饭,吴小满便带何平去了黔州镖局,让人联系了黔州的商人,将何平带过来的货物介绍给他们。
杨家十分喜欢何平带过来的那些绫罗绸缎,将吴小满买剩下的那些全都买了过去。
没用几日的时间,何平带过来的货物就全部卖完了。
卖好货物,吴小满又带着他去谈指县买黔州白。
他直接带着何平去了赤河村,找了村长询问:“村里还有多少陈年老酒?”
赤河村的酒,之所以好喝,不止因为选材和水源,更因为这里卖的酒,至少是窖藏一年的,因此味道普遍是其他的好。
上次给谢怀仁送过去的,普遍都是窖藏五年以上的酒,味道自然好。
“窖藏超过十年的,只剩下二十坛了,超过五年的,还有一百坛,剩下的普遍都在五年以下。”村长回道。
何平闻言,立马说:“这些陈年老酒,我都要了。”
村长有些为难:“吴老板,何老板,虽然我也想挣钱,但我们村的酒,售卖时向来是有规划的。”
“这十年往上的,我可以售卖,但是这五年的,我们还得留一些,等待他们继续窖藏,够十年后再售卖。”
这点吴小满自然知道,因此他没有让村长为难,只是跟何平说明了情况。
何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定,这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别处的酒坊若是遇到这样的生意,肯定迫不及待售卖,这赤河村却又长远的目光。
何平当然理解:“最多可以卖多少,这些我都买了。”
村长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窖藏够十年的,我们全部售卖给您,窖藏五年的,售卖一半给您。”
何平算了算,就算窖藏时间长的酒价格贵些,他买的这些也花不了多少钱。
他问:“低于五年的那些能卖吗?”
村长:“可以,这些能卖的不少,您看看需要多少,我让人准备。”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喝不起窖藏那么多年的酒,因此村长便给村里制定了规定。
除了少部分窖藏,其余的酒至少窖藏一年售卖。
这样的酒,既保存了一定的风味,价格又不至于太高,大多数人都能喝得起。
不过吴小满以前带出去的,都是五年以上的,因此今年五年以上的酒只剩下了一百坛,等明年才会有一批新的。
何平想了想,又买了三百坛普通的酒,才和吴小满一起离开赤河村。
“小满哥,这黔州白好是好,就是太少了。”何平忍不住说。
他刚才也尝了,这窖藏一两年的酒,味道确实和窖藏五年以上的差很多。
这样的酒,从这么远的地方运到京城,和其他的酒差别不大,价格卖不上去,不如窖藏多年的赚钱。
但来了一趟,何平也不可能只带那一点酒回去,于是还是买了一些,毕竟喝个新鲜,还是能稍微挣一些的。
吴小满笑道:“我也觉得少,因此我们沿着这条河,开了好几个酿酒作坊,今年已经生产出第一批酒了,再过几年,这样的酒就多了。”
他当然知道窖藏多年的酒太少了,但这事急不得,等时间到了,自然就有了。
何平听到这话,恨不得时间能过得快些,早日看到那一天。
何平这次来带了几家的钱,本想着大干一场的,但没想到只买到了这点酒。
这么远来一趟,他不可能只运这点酒回去,便询问吴小满:“黔州除了酒,还有什么运出去能赚钱?早再采买一些。”
吴小满:“正好,从化县种植的天麻产了,天麻在江南卖的很好,许多人东西里都用它温补身体。”
“我记得咱们那儿天麻就不多,再往北肯定更少,你运些回去,肯定挣钱。”
冬季各地天麻需求量都大,京城达官贵人多,到了冬季,更需要天麻温补。
“好,那我就运些天麻回去。”何平点点头。
吴小满带他到从化县采购天麻,看到从化县各地都在种植天麻,正种得热火朝天。
就连去年在观望的村子,看到了其他村挣钱,也积极的种植。
见到这样的场面,吴小满很欣慰。
只要每年天麻产量都能稳定,用不了几年,从化县家家户户都会有存银,届时百姓的生活便会焕然一新。
吴小满想的不错,也就是从这年开始,从化县每年都种植天麻。
黔州产优质天麻的消息,慢慢蔓延到了周朝各地,其他地方药材商都抢着收购黔州的天麻。
刚开始,只是从化县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其他的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在天麻种植几年后,大家渐渐发现,种植天麻的山林,比其他地方的长的都好,树木也生长的更快。
也是因此,从化县除了产天麻,木料也是顶好的。
那些当初愿意贡献自家山林出来的乡绅,不止拿到了天麻的利润,竟然还额外有了收获。
当然,这都是后话,且说回如今,就算是黔州的药材商和苗家,都没想到,他们刚收了天麻,才晾晒好一部分,就有人上门收购了。
看到何平,他们各个都眼睛放光,恨不得冲上去。
何平都被他们的热情给吓到了,要不是小满哥带他过来,他指定会觉得这里的药材有什么问题,怕是不敢买了。
直到买完离开,何平还被他们的态度弄得毛毛的。
吴小满看他那样失笑:“今年从化县的天麻太多了,这些药材商为了收购天麻,将钱都投了进去,他们就是怕天麻砸在手里,今日看到你来收购,才这么热情。”
何平听到这话,才总算搞明白了缘由。
何平没有在黔州待多久,等东西筹备完,就带着商队的兄弟告辞了。
吴小满将他们送到城门口,看着他们和黔州镖局的人一起远去,才回了城内。
何平离开没几日,冬生就从大方县回来了,他带回了一袋子晒干的米粉。
“老板,第一个水磨已经建好了,米粉作坊也开起来了,这是做出来的第一批米粉,我带了一些给你们尝尝。”冬生说。
虽然米粉这东西不缺,但冬生知道,自家老板肯定想尝尝这第一批生产的米粉。
果不其然,吴小满拿到米粉,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接过米粉,看到这米粉有粗有细,全都都是淡黄色的,看着干干净净。
“怎么有这么粗细?”吴小满有些疑惑。
以往吃的,大部分都是一样粗细的。
冬生说:“米粉作坊早就建好了,但是水磨一直没建好。我就招了一些人,让他们先研究做米粉,尽量将米饭做得更好,却没想到,他们做出了不同粗细的。”
以前大方县的米粉,大部分都是自家做的,虽然粗细差不多,但质量却也不尽相同。
冬生那段时间,就让人继续研究研究,争取生产出最好的米粉。
这一研究,便有人发现,不同粗细的米粉,味道有些不同,他们找了许多人尝试,有些爱吃粗的,有些爱吃细的,每个人口味都不同。
冬生当即便决定,先做出不同粗细的米粉,到时可以根据卖出的多少,再决定哪种做得多,哪种做得少。
“干得不错,等会儿自己去领赏。”吴小满十分赞赏,冬生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交代完,吴小满便让人将米粉交给灶房的人,然他们每样都做一点尝尝。
冬生带回来的米粉,看着虽然和大方县往常的米粉差不多,但吴家人吃了,都觉得这米粉比以往的更劲道一些,更好吃。
第一个水磨建造起来后,米粉作坊产米粉比手工做的更快,成本也更低,因此能以更低的价格出售。
年前,不止是大方县,黔州许多地方都吃上了米粉作坊生产的米粉。
就连往日觉得米粉价贵,不敢买的人,也敢买一些来尝尝。
从化县的天麻,吴小满也派黔州镖局的人运送了出去,有黔州商队打下的基础,这药材不难卖。
李水连和石云峰今年冬天回来的比去年早些,十一月底就到了家。
他们回来之后,一家人就开始忙着筹办两人的婚事。
转眼一年又过去了。
永定六年二月初六,黔州城迎来了一件大喜事,知州的弟弟李水连和黔州镖局的总镖头石云峰在今日成亲。
吴家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吴小满和何月从年前一直忙到年后,总算是将婚礼上的所有事情都准备的齐全。
越接近初六,他们越忙碌,尽管如此,但他们心中却十分开心。
作为知州的弟弟,李水连成亲,宾客自然少不了,黔州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好在吴小满心中有数,酒席准别的多。
“李大人,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各位里边请!”
李浔站在门口,迎接今日到来的宾客。
他们兄妹爹娘早早离世,如今李水连成亲,自然是由他这个哥哥来迎接宾客,即使他如今成了知州,也不会因此而有变化。
李浔今日没穿官服,穿了一身喜庆的衣裳,看着宾客们,脸上也都是笑容。
宾客们从来没见到李大人像今日这样高兴过。平日想见到李大人的笑容,还是比较奢侈的。
不过大家知道他弟弟是他带大的,也都十分理解。当初他们自家孩子成亲时,他们也是一样高兴。
石云峰是从吴小满送他的那处宅子嫁过来的,离的不远,李水连没用多久就将人接了过来。
李浔见人到了,扶着何月坐到主位上去:“娘,我们双亲都不在了,今日便由您到我们爹娘接受跪拜。”
“这可使不得啊。”何月连忙起身。
就算他们双亲不在,她也不能坐在这儿,这太不合规矩。
李水连牵着石云峰进来,听到何月说这话,低声和石云峰说了一声,带着他过去扶了一下。
“月姨,虽然我一直叫您月姨,但这些年,处处都是您在照顾我,在我心里,早就把您当成我的娘亲了,今日这高堂上,只能由您坐。”
何月闻言,看了看吴小满,吴小满朝她点了点头:“娘,您就坐吧。”
何月眼眶有些发红:“好,好孩子,那我就坐下了,你们快去拜堂,别误了吉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黔州48
“礼成——送入洞房——”
伴随着傧相的一声高喝,李水连和石云峰一人拉着同心结的一端,一步步往婚房走去。
房间内红彤彤一片,看着十分喜庆。
瑞宝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像一个福娃,高高兴兴拉着吴小满的手,跟在两位新人后面,一起去新房。
“上滚床,下滚床,一年一个状元郎。”
伴随着祝福的话语,瑞宝在床上滚了几圈,等话音落下,他跳下床,对着李水连和石云峰道:“二叔二婶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一切仪式都进行完毕,房间内的人都走了出去,只剩下了李水连和石云峰。
李水连迫不及待挑开石云峰头上的盖头,看到了三日未见的心上人。
石云峰长相虽偏男子的俊朗,但五官是极好的,自然十分英俊。
今日成亲,他拒绝不过,被人按着擦了粉,染了唇脂,英俊的面容上,多了从来没有过的艳丽。
加上脸上那恰到好处的胭脂的红晕,又多了一丝娇羞。
李水连愣怔半晌,痴痴地挪不开眼,今日的石云峰,格外令他心动。
他不知道的是,石云峰看着他,也有些挪不开眼。
李水连虽然是知州的弟弟,身份尊贵。但平日衣着从来不华丽,穿的都是简单的样式的耐脏的颜色,特别是带着商队出行时,和大家没有什么区别。
今日这身红衣,都是上好的料子,一身肌肉掩盖在一身红衣下,衬得他有一丝世家贵公子的气质。
他们只是对视一瞬,眼中就升起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彼时确定心意,李水连像个愣头青,动不动就害臊脸红,反被石云峰调戏。
但经过这几个的锤炼,他的脸皮已经变厚了,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
只是在双方的事情他,他依旧会克制自己,生怕伤到石云峰。
到了今日,看着心爱的人进入他住了几年的房间,坐在自己睡了几年的床上,他知道今日再也不用掩饰自己的欲望。
这次,李水连先快了一步,直接将人推到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石云峰很快反应过来,他也不是娇滴滴的哥儿,不甘示弱,瞬间又将彼此的身体倒了个个儿。
两人在床上滚来滚去,不停调换位置,没一会儿就衣衫凌乱。
若是碰到不知道的,怕不是还以为他们在打架。
“你别再动了,今日我要在上头!”石云峰趁机坐在李水连身上,压着他说。
“好,你来。”李水连轻笑,任由心上人动作。
石云峰如愿以偿,脑中回忆着看过的图册,开始朝着凌乱的衣裳下手。
几乎不用怎么动作,身下人就给出了热烈的反应。
即使以前已经用手测量过好几次,但石云峰还是有些被惊到。
他进行地得十分艰难,还是在李水连的帮助下,才找到诀窍。
这感受并不像书上那样好,反倒有些难以忍受的疼痛,石云峰微微凝起眉。
哥儿停下了动作,李水连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明明是初春,外面的风冷的刺骨,但李水连的额头却都是汗。
他刚想动,哥儿就低吼:“你别动!”
哥儿忍下难受,缓慢动了起来。
但是他有些高估了自己,他平日体力是很好,但是在这事上,却总使不上力气。
刚开始是疼的,后来好受了一些,却又有一样的感觉,让他腿肚子发软,使不上力气。
李水连不知道别人的洞房花烛如何,但他觉得,他好似在被身上的哥儿折磨。
终于,他受不了哥儿的动作,翻身将人压下,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石云峰不得不承认,在这事上,他终归还是抵不过真正的男子,他们好似有无师自通的本事。
石云峰有些不服气,抬头咬上了他的胸膛。
李水连被突然的刺激弄得头皮发麻,闷哼一声结束了战斗。
“你……”石云峰欲言又止。
虽然他没干过这事儿,但这是不是有些不对,太快了吧,他都还没……呢。
这人看着健壮如牛,别是中看不中用吧?那他以后怎么办?
李水连也没想到,他面红耳赤,低头吻住哥儿的唇,堵住他接下来的话语。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往后每次,李水连都很久很久。
石云峰再也没心思怀疑他,到了最后,更是连连求饶,只想过让他放了自己。
李水连逼着人说了好多次“厉害”,才总算放过身下的哥儿。
等一切结束,石云峰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哑着嗓子指挥人:“我先睡了,房间你收拾一下。”
第一次就遇到如此强度的对待,若不是他身体好,换其他的哥儿,恐怕早就不行了。
李水连看到平日生龙活虎的哥儿,被他折腾成这样,也有些不好意思,看人闭眼就睡着,轻轻抱着人去洗澡。
成婚前,他大哥不止给了他图谱,还和他交代了,当丈夫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夫郎的身体。
可能是不好意思直接说,给他写了许多注意事项,也不管他用不用得上。
等收拾好,看到桌上的杯子,李水连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还没喝交杯酒呢。
“云峰,起来喝交杯酒。”李水连轻轻叫了几声。
交杯酒寓意着夫妻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他有些在意,就怕不喝不好。
石云峰半梦半醒,嘟囔一声:“困死了,啥酒啊,不喝了。”
李水连抿了抿唇,有些不乐意。
他看了看交杯酒,又看了看床上的哥儿,自顾自倒了两杯,一口气喝进嘴里。
他走到床边,朝哥儿红艳的双唇吻了下去,朝他口中渡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他自己咽了下去。
“这样也算是喝了吧。”李水连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抱着人睡下。
翌日,石云峰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就算是以前出去行商,每日最疲累的时候,他也能在每日卯时准时醒来,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醒的这么晚。
他醒来后,伸了个懒腰,手打到身边的身边的人,才反应过来,他昨日和这人成亲了。
“你怎么不喊我,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还要去请安呢!”
石云峰顾不得身体的不舒服,急忙起身,看到身边的石云峰睁着眼睛,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
成亲第一日就睡到日上三竿,哪有他这样做人夫郎的。
“你竟然知道新婚头一日要请安?"李水连惊奇。
“你当我这些时日都在做什么?规矩是白学的么?”石云峰白了他一眼。
石云峰以前在云峰屯,大家都没有请安的规矩,他当然不知道新婚头一日还要给长辈请安。
他以前觉得成亲,就是穿上喜服,随便拜个堂就好,甚至有的连喜服都不用穿。
但是真到自己成亲,才知道要有那么多门道和规矩。
这还是李家将许多东西都简化了,不然只会更麻烦。
这次成婚,依旧是卢亮和石丰过来给他主持的。
他们本来就教了石云峰很多,但等吴小满派来的几个人过来,石云峰才真正知道,什么叫规矩多。
当即,石云峰都有些后悔,怎么就找了知州的弟弟成亲,他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教导规矩的人看他听的两眼发直,也没有为难他,只是教了他一些基础的礼仪。
他们来之前,吴小满特意交代过的,只要大方面不出错就行,不用教导太细节的规矩。
其实吴小满最初没想派人过来的,吴小满和李浔是从乡下出来的,就算在京城呆了不少年,家里也不重规矩。
但是吴小满后来一想,石云峰私下里和家人相处是一回事,出门在外又是一回事。
他在家里可以随意,但是有些时候,该用到规矩的,他还是要懂。
毕竟李浔是知州,在黔州需要他们出席的场合不少。
于是便派了人提前教导一下,这样石云峰往后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石云峰是嫌麻烦,但是他知道,决定嫁给李水连,他就要接受这些。
李大人和吴老板都是极好的人,既然决定让人教导他规矩,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们都不嫌弃他曾经是山匪头子,他也不能太固执,什么都不学。
总不能遇到什么场合,还让别人笑话李大人和吴老板。
因此,就算听的昏昏欲睡,两眼发直,石云峰还是压下性子,将该学的都学会了。
规矩很多,其中就有新婚第二日,要去给何月、李浔、吴小满请安的。
这点也是卢亮和石丰反复强调的,就怕他刚嫁过去,就得罪了李浔和吴小满,让他以后的日子难过。
石云峰看着外面的天色,第一次心中升起了不知所措。
现在过去都晚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水连抱住他,将他压在床上:“你别担心,月姨和小满哥早就让人过来通知了,让我们不用急着过去,等晌午再请安。”
“我大哥早去州衙了,这会儿过去,我们也见不到他,敬不了他茶。”
石云峰皱眉:“这样真的好么?”
卢叔和表叔反复强调的,一定很重要,石云峰还是挣扎着想起来。
李水连拍拍他,让他安心:“你再睡一会儿,小满哥让人带了话,中午再敬茶。”
“昨夜我大哥也喝了一些酒,说不定小满哥也没起呢,你急什么。”李水连凑近他耳边,低咳了一声。
若是放在往日,石云峰可能反应不过来。
但是今日,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李水连话中的意思了。
他捂住李水连的嘴:“好了,别说了,睡吧。”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这样议论过别人,但是放到李浔和吴小满身上,他总觉得冒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