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重组了一下三观,然后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接受,因为在她看来,她阿姐是天下第一的好姑娘,配得上最好的郎君。
龚管事家的哥儿,她不曾见过,但只对方的出身埋着雷这点,柳叶就无法接受。
闻狗儿与张秀芳想不明白,柳叶为啥这么介意这一点,但他们也不想与柳叶争论,闻狗儿只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阿姐不外嫁,跟龚家的哥儿没啥子缘分。”
柳叶也不想争论这些,就道:“那我去看书去了,下个月就要考核,这段时间我没空处理那些杂事,就只能麻烦阿爹跟阿哥了。”
“你这是要紧的事情,其它的事情就别管了。”闻狗儿一口应下,又对柳叶道,“不过,你也别焦急,这事儿成了最好,不成也不妨事儿,莫把自己逼得太紧,前两日你半夜才熄灯。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光,要学会将息自己的身子,莫把身子熬干了。少年人熬夜,熬的是心血,心血干了怎么都补不回来。”
听着这般关切的话语,柳叶心里软软的,回道:“阿爹、阿娘放心,我会珍重自身的。”
言罢,各自散去,张秀芳张罗着让岳三丫跟岳小花去杀一只老母鸡给柳叶炖汤补补,转身又去了兰草屋子里。
兰草听了张秀芳的话,就道:“阿娘,婚事儿就由你跟阿爹做主就成,你们挑的人我都放心。”
“胡说。”张秀芳听了这话不喜反忧,拉着兰草的手坐在床畔,语重心长道:“不管是娶还是嫁,总得找个自己喜欢的,你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免不得有个口角与摩擦,只有相互喜欢才能互相包容迁就,日子才能过得有滋有味儿。”
兰草笑道:“就像你跟阿爹这样?”
张秀芳瞪了她一眼:“你且认真些。”
兰草忙收敛笑容,认真听着。
“你们姊妹弟兄之间,我最放心不下的不是你阿弟,你阿弟虽然是个内秀的,但他心里面啥都清楚。反倒是你,原先在绣房做活,那里虽然有些勾心斗角,但基本都是靠手底下的功夫吃饭,反倒是比其它地方好些。”张秀芳这话,就是觉得兰草太过于单纯了,容易被人糊弄欺骗。
兰草犹疑道:“阿娘,女儿便那般蠢钝不成?”
张秀芳叹气:“这不是蠢不蠢的问题,是你不知道人心的恶。你阿妹,年岁最小,但她心思最多最细,因此她看人都是以最坏的眼光去看的,这般我跟你阿爹反倒放心,因为这样的人不会吃亏。你阿弟,为人虽然老实了些,但心里门清,谁待他不好他就不会再来往,这一点上也颇为果断,反倒是你心软得很,别人哭几句卖几句惨就心软了,这般最是容易吃亏。”
兰草对此确实无法反驳,她天性就带着几分柔善,容易共情他人,也最是体贴,因此最后受委屈也是她。好在父母拎得清,对每个孩子都是疼爱的,不会叫她吃亏,姊妹弟兄也亲近和睦,所以还不曾因此吃过什么大苦头,留有几分天真。
张秀芳叹道:“所以我跟你阿爹不想你外嫁,还有一方面是想着,留在家里好歹有家里人帮衬,要是去了别人家,你被人欺负死,还不肯开口跟我们说,我们才要愁死。”
兰草勉强笑道:“阿娘,我也不是那般傻的,受了委屈肯定要说的。”
“唉,你还没有成亲,自是不知成亲后很多事情跟现如今是不同的。现如今你没成亲,大家都会宽容几分,觉得你还没有真正的成人,所以受了委屈抱怨出来,大家都会宽慰两分。等你成亲了,这份包容就没了,甚至你诉苦的时候,旁人还只会觉得你矫情,这点子小事都要拿出来说嘴。姑娘家跟女人,是不一样的……”张秀芳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闪过许多的旧人旧事,最终什么也没说,陈年往事没有拿出来说的必要了。
“阿娘。”兰草有些不安,依恋的缩在母亲的怀里。
张秀芳摩挲着她的脊背,像她小时候那样安抚她:“莫怕,咱们不外嫁的。”
“嗯。”兰草轻轻点头。
张秀芳又说起龚家来:“龚家那边我跟你阿爹倒是不介意,但他家是娶不嫁,只这点我跟你阿爹不想同意。”
兰草轻轻点头,她对那天那位小郎君印象不多,因此也不在意这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张秀芳又道:“你二婶倒是想给你介绍个她本家的侄子,我让人打听过了,那儿郎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容貌端正,在家里是靠帮闲谋生,没个正经的本事。”
兰草心里有些不大愿意,这般的人太容易寻了,她不挑剔家世,但本事跟长相总得落一个吧。
就像是二嫂子,二哥本事大不大另说,长相是一等一的,这样的郎君什么都不做,只让人瞧了就感觉高兴。
兰草想着,自己寻个这样的也成。
张秀芳见她不吱声,大抵就猜着她不乐意,叹了口气:“再寻吧。”说实在的,张秀芳自己也觉得委屈了女儿。
母女二人说了一歇话,外边传来岳小花的声音:“张师傅,母鸡已经清洗干净了,毛桩子也烧了,是用草果炖,还是当归炖?”
“我来配点补药炖。”
张秀芳忙应声,起身后对兰草道:“好了,别多想,咱们家现如今的底子也不差,给你交两年单身税也成的。”
兰草噗呲一声笑出来:“阿娘,我倒不至于二十还不能成亲,眼光也没高到这种程度。”
张秀芳也笑了,习惯性地在蓝染的合围裙上擦擦手,这才走了出去。
龚管事的脚刚踏进家门,就有一个年轻的郎君迎了过来,带着几分期冀地看向他。
龚管事叹气:“承德,别想了。闻家那边不外嫁。”
龚承德毫不在意道:“阿爷,我不介意外聘出去的。”
龚管事被他一堵,只觉得喉头梗着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孩子大了,得留脸,不能胡乱打了。
平复好心情后,龚管事咬牙道:“都说了,人家不外嫁。”
“没事儿,我嫁。”龚承德期待地看向龚管事,龚管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脱了脚上的鞋子打了过去。
“你要老子讲几次,人家不外嫁,你这边你爹也不许你外嫁,你是不是听不懂?听不懂!”
龚管事一边打,龚承德一边跑,顺口回道:“阿爹,你又忘了,在律法上,我爹早死了。”
龚管事气道:“你有本事去跟你亲爹说去,你要是敢去说,老子就服你是个人才。”
龚承德笑呵呵地回他,“阿爷,只要你不介意我外嫁就成,我阿爹那儿我自己去说。对了,你有没有问闻家姑娘喜欢啥,愿不愿意娶我,我自带嫁妆上门的。”
龚管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以前的人都说“女儿外向,胳膊肘往外拐”,现如今看来男娃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滚!”
龚管事怒气冲冲地把鞋穿上,不想搭理龚承德。
龚承德笑嘻嘻的上前:“阿爷,你别生气,我就是嫁出去了,也是你孙子。照样孝敬你。”
“滚,老子要你孝敬!”龚管事更气了,这小子自来就是嬉皮笑脸的,怎么打都不改。不过,孝顺也是真孝顺,不然龚管事也不会为了他还去试探一番。
“阿爷。”
龚承德亲昵地喊道,喊得龚管事起鸡皮疙瘩:“格老子的,好好说话。”
“不嘛。”
“老子打死你,让你不好好说话,让你不好好说话!”
龚管事心里憋着的那股子火气,到底还是撒出来了。
屋里的龚承恩听见动静出来看,叹了一声气后,沉了沉气吼道:“闹啥子嘛闹!”
龚管事跟龚承德都止了声气儿。
龚承德笑嘻嘻的上前:“妹娃儿,帮哥哥一个忙,你认不认识闻家的姑娘,你帮哥哥问问呢,她喜欢啥模样的郎君,啥性情的合她脾性。”
龚承恩上下扫了他几眼,轻哼一声:“你想娶闻家那个绣娘。”
龚承德连连点头,龚承恩冷冷道:“昨晚枕头做太高了吗?天天做白日梦。”
“嘶!”龚承德倒吸一口冷气,佯装悲恸道:“妹子,恶语伤人心呀。”
龚承恩却道:“你喜欢人家大姑娘,也不瞧瞧你自己,人家不说其他,是镇上唯一的绣娘,靠这本事就能挣钱养家,你呢?你会啥?”
龚承德半点不介意龚承恩的恶语,自信满满道:“你哥哥我会得可多了,我会做纸鸢,会做墨,会做印泥,会烧瓷器、烧陶,冶铁跟锻造也会上一些,还会做饭、烧炭、纺织、刺绣勉强也会点,你哥我这些本事,随便哪一样都够养家了。”
龚承恩想要反驳,但想了想却反驳不了。
龚承德正经读书上不行,但做这些旁务脑子是真灵光。书上语焉不详的几句话,几个流程,他就能跟着这些话将大致的东西做出来。
就连学堂的夫子也说:“这孩子脑子是真灵光,就是不用在正途上。”
龚承恩被龚承德缠得没奈何,叹了一口气道:“行吧,我去看看,能不能与闻家姑娘结交一二。只是……”
“二哥,你确定阿爹能同意吗?”龚承恩面露担忧,她了解苏明义的性子,最是桀骜,看不上朱门之外的人家。
龚承德面色冷了两分,也少了那股子嬉皮赖脸的劲儿,认真道:“我要跟谁成亲,得随我自己的意,阿爹那边我自有法子让他同意。就是怕……”闻家大姑娘瞧不上自己,想到此处,他难得落寞了几分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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