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谢肆声盯了对方正经的面容几秒, 拧眉道:“不在?难不成他大晚上还在训练室偷偷努力?”
说着他转过身去,下楼的脚步声和低语断断续续的飘过来。
“觉都不睡,这呆子也真不怕累死了……”
斯恒目送那道身影彻底离开, 才重新凝回面前紧闭的房门,手也搭在光脑上, 拨出某通电话。
昏暗房间内,被夹住的女孩手腕间也亮起了不明显的提示灯。
只不过这种震响的频.次,跟当下的比起来称得上微弱, 不待本人察觉,闪了两三下的手环就被一只覆上来的大手不动声色地挂掉了。
那只手顺势往上,拨开女孩耳垂上汗湿的发丝, 边吮边问:“猜猜我是哪一个?”
先前声带用得太久,这会儿反倒话都说不出来了, 迟薰试着大口呼吸,不知道是氧气太稀薄还是总有其他的酸胀会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脑袋还是晕晕的。
几个小时里她甚至只有移位的几秒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灯, 其他时间它都被宽阔的胸膛挡得严严实实。
脚也是。
不用落地也能完全站着。
好像没有珠子在滚了?
她这么想, 但无法确定,因为她经常会在以为珠子不在时它们又冒出来,没有规律、没有间隔, 也没有一丝丝……空.隙,连唯一能活动的小腿也蹬不动了。
“宋、宋颐初, 对吗?”
话音落下后,六颗珠子果然移滚了起来, 她的耳廓也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下。
那人呵笑,语气却有些紧绷。
“又认错了。看来你的东西也没有很让她很印象深刻嘛?”
迟薰茫然掀开哭湿的睫毛,模糊辨认出面前男人温和的眉眼, 明明就是……而且他们怎么耍赖呢,哪有同时的时候还问问题的,那她说哪个名字不都会错吗?
看到怀里女孩被折.腾得薄汗不消,连鼻尖都气红了的模样,宋颐初低叹了下,将人抱在怀里拍背顺气,淡淡瞥了对方一眼。
“别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明明答错了也只会暗自在意,然后不断重复着想让她记住,至于答对了,看着她缩在另一个人怀里答对了也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况且她即便口中说着正确答案,身下晕湿被单的也仍旧是别人浓烈的信息素。
弟弟的。
哥哥的。
弟弟和哥哥的。
宋颐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橡木榛子和弟弟椰子奶的信息素混合后竟会是另一种气味,要比原先的厚重得多,会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经久不散。
如果可以,他也并不想知道。
宋颐初轻抚着女孩单薄的后背,将温水一点点喂去她唇边,听着她极累时乱喊的称谓,耳根还是有些许发热。
她总喜欢一边坐紧时一边咬他胸口,喊着某种称呼,这似乎是他不同于宋杳安的某种殊荣。
哪有妈妈会把孩子浑身弄得脏兮兮的。
他总是听得脸红,觉得担不起那种称呼,又只能默默应下,垂眸暗忖是否练得还不够好,再软些才更合她胃口。
后来甚至是渐渐习惯了,甚至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此刻就好。
哥哥、前辈或者妈妈,当她的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肯接纳他。
只不过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坐在不远处的少年因为共感抬起眼来,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笑吟吟道:“哥你当情夫真是越发熟练了,你是不是忘了……”
“这里是我的床,我的房间?”
……
迟薰在浴缸里时就睡着了。
一开始睡得很浅,中途在洗手台时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看到镜子里重叠的三道影子,懵得又立马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头顶终于是完整的天花板了。
她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又揉了会眼睛,感觉像跟第一天进团一样浑身都酸,连抬手都费劲,只能转动脑袋。
迟薰往左转看到一张极近的俊脸,倒吸凉气。
往右看,又是同样一张,又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环抱在她腰上的某只胳膊才抽回去,被她注视着的人也睁开了眼,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拿了件外套,给她穿好后才将她抱起来。
“醒了?不再睡会吗?”他柔声问。
迟薰趴在他怀里,上一秒还震惊的心这会儿才平稳下去,享受了一会头顶的抚摸,才摇了摇头。
“这里睡不惯?”
她点了点头。
“那我抱你回去?”
她又摇了摇头。
抚动的大掌终于停下,移到她肚子上,又衣摆下移了点。
总疑心时最后没清理干净,毕竟手指能做的总是有限,又怕会再次吵醒她,此刻宋颐初只能极尽温柔地揉动那片仍旧紧绷的细嫩皮肤,低低道:
“是不是有哪里还不舒服,是里面还胀着吗?”
怀里的女孩点头又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枕头,声音闷闷的:“那里不舒服。”又点了下他胸口,“这里还可以。”
听着她诚实的发言,宋颐初松眉想笑。
“那就在这里再睡一会,我保证不动。”
说完他还真的一动不动了,迟薰却做不到,她感觉自己现在既记不清四岁前的事,还进入了当年的口欲期,看到他就想咬。
不过那里多了一层睡衣的布料,她啃了两口就失去了兴致,攀着他脖子往上够,又在他颈窝嗅了嗅。
“有闻到吗?”宋颐初道。
迟薰猛吸了几下鼻子,再次摇头,甚至揪起自己身上不知是谁的宽大T恤又闻了闻,才坐直了歪头问:“你的?还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在她满脸单纯的注视下,宋颐初呼吸渐渐重了些,略显僵硬地偏开眼去。
“没什么。”
迟薰没有察觉到他的羞愧,枕回他的肩窝里试图再次酝酿睡意,余光却扫到了床头柜上的某个册子。
借着窗外的微光,她辨认出上面的文字。
“……参赛名单?”
于是,这本被许由隐瞒的册子于是乎顺利地回到了迟薰手中。
只不过她并不像庄渠想象中的赛前紧张,反而十足好奇地指着上面的团名:“这些女孩子是谁?”
“Viromo-5。”不知何时醒来的宋杳安在她身侧道。
“原来她们就是Vi、Viromo-5,好帅啊。”
尝试两次才读标准的迟薰翻到第二页,“那这些男生呢?”
“上次说的ZLLY。”
“上一届的接力跑第一名?”迟薰看了看照片,客观点评一句,“也挺帅的,唔,他们队长的胸好大呀。”
宋杳安从书册上抬起头,忽然笑了下:“真的?”
他那双漆黑瞳仁近在咫尺,让迟薰想起他昨天也是,无论是什么时候,进来几颗珠子,哪怕额头尽是汗他也都睁着眼,连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就好像被使用,不管是被怎么样使用都会令他感到快乐。
迟薰佯装没听到又翻了一页,却觉得这个位置有点危险,前后都被堵住了,万一……
她立刻抱住旁边那只手臂,“我想回楼上休息!”
宋颐初怔了怔,答应下来。
凌晨的别墅一片静谧,其他人还都没醒,他便将人抱上楼,替她重新换好睡衣,倒满水、调好室温才离开。
但想到她当时口中念过的那两个名字,宋颐初路过某间房门时,还是不禁停下了脚步。
一门之隔,听到动静的斯恒也再次看了眼时间——
距离他下楼,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
……
“官咖公布了?”
“嗯,十几家都一起公布了。”
“我看看。”刚上车的男孩凑到同伴光脑面前,“他们说的下赌注是什么意思,在赌什么?”
“赌今年会不会有三连冠,还有的在赌迟浔体操项目能不能拿前五。”
“嘶,拿师弟下赌??太过分了吧这群人。”
“我反正下了个能,反正最后一年了,输赢都开心。”
“那我也去下个。”男孩说着往前探了探身,“你下不下?还有队……”
前面的人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瞥了眼旁边闭着眼的粉发男人,立刻噤了声。
车是开去化妆室的,傍晚收工时,裴雾回才回忆起他们的谈话找到评论区,又借由几条评论找到某个交流小组。
【运动会临播前预言一波(已押注】
楼主:看过八年偶运了,博爱粉什么都追也精通塔罗,这次名单一出心里就有底了,不过今年团体太多质量太高,用塔罗又验了把……so,随便放个成绩猜测吧,全是本人主观想法不保真
短跑组和七人接力往年是ZLLY、M7M和Q-Tizn三个团轮流争冠,今年多了ISARO这个劲敌,他们够呛能跑过,毕竟后者是S级,又年轻又精力旺盛kkk,我估计Q-Tizn要掉出前三了
再说回击剑,斯恒第一毫无争议吧?羽毛球组谢肆声肯定榜上有名
射击组我记得Sober和Viromo-5的队长去年表现不错,今年多了斯恒、宋颐初和路添?公司内战有意思
体操单人裴雾回又稳坐宝座了,再加一个花滑,两连冠他毫无压力嘛
网球双人我压ZLLY,攀岩组KWH崔邈弦和小宋二选一吧,50米泳M7M谷淼或者ISARO林昼一,高尔夫组我压ISARO泽费尔……以上。
其他四个项目想到再补充
1楼:不知道啊,一进来就看到满屏的ISARO
2楼:咱们顶流团是这样的
3楼:咱们顶流团是这样的(复读)话说全团怎么少了个名字?楼主写漏了吗?
楼主:没写漏也知道你说的谁,我是他参赛粉,他能参赛就已经是我心里的第一了
4楼:溺爱这一块……可是这样也好伤人了,都默认小浔拿不了前五了么
5楼:不懂楼上在高自尊什么,lz网球都压ZLLY还看不出来吗?要是单人小宋还能冲一下两连冠,双人也不知道是被谁拖累了
6楼:说拖累就过分了吧,都是一个团的你觉得拖累当事人未必觉得
7楼:吵点在哪里,偶运不就是美美抽中官咖名额然后坐在观众席欣赏自家孩子颜值一整天吗,他就算是拿个倒一,能在我面前蹦跶也很萌了
8楼:今日无事,观此贴,要浔子
9楼:反正当妈的看完迟浔训练vlog是说不出任何重话的,孩子尽力了
……
982楼:话是这么说,怎么还有1936人压了迟浔能进前五??
983楼:我压了……
984楼:我也压了,不为别的,就觉得能为迟浔输钱又何尝不是一种羁绊
985楼:有意思,捡条狗链就往脖子上套吗
这条帖子被再次打开时,右边那栏被左边压得只剩一点点蓝色的选中人数,到了傍晚又多出两个。
摁下蓝色按键后,迟薰心满意足地对镜一笑,重新捡起搁在脚边的彩带。
能赢的话,为什么不投给自己呢?
第222章
运动会定在周末两天。
原本天气预报一直说有雨, 等到了这天却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早上八点,来接ISARO的悬浮大巴准时停在了公司楼下。
迟薰跟着队友们上车,低头找座位上的名字, 刚放下球包,就车头传来陌生又熟悉的说话声, 她扒着座位探头去看,讲话的那个男人背对着他们,藏蓝色西装略有皱褶。
难道是庄渠?他回来得这么准时吗?
迟薰半信半疑地又瞄了几眼, 就见对方弯下腰,把脚边的几个纸袋递给正上车的许由。
蓝带子的工作证晃晃悠悠地从西装口袋里掉出半截,配上他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和有些冷倦的眉眼, 整个公司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这是什么?”
拿到盒子的谢肆声在耳边晃了晃。
“给你们带的伴手礼。”庄渠道。
闻言,迟薰低头看向手中的长方形纸盒, 抽开丝带,包装纸里面赫然是一盒巧克力, 浅紫色的半透明包装里躺着十六枚分装, 连形状也精巧可爱。
盒子右下角, 还有一句用钢笔写的祝福语“加油”,似乎是店里的设计。
许由发完折返时,凑到她跟前看了一眼:“黑巧?这牌子我家小孩特别爱吃, 看着不像是庄哥你的风格啊,嫂子帮你挑的吧?”
庄渠淡扫他一眼, 视线落在他旁边的迟浔上,月余不见, 男孩不胖反瘦,虽然气色比之前好了些,但脸颊上的肉越来越少了。
此刻他正低头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眼睛就弯起来了,看着对味道还算满意。
店里的导购倒是没骗他,适口性不错。
庄渠将原本要给许由的三袋留了一袋,剩下两袋给他,对方接过后嘿嘿一笑:“那我就谢谢嫂子和哥你的美意了。”
“……”
庄渠突然觉得还是给多了。
窗外景色飞逝,听着他们聊天的迟薰又给自己剥了一颗,心中啧啧称奇,她实在想象不出庄渠谈恋爱的样子,更没想到他能一边加班一边谈恋爱,闲暇时间还不忘督促她训练。
他这身体也真够硬朗的。
……
“到了。”
坐在旁边的宋颐初帮她拿起包,起身前叮嘱道:“外面有点冷,要不要把外套拉紧?”
迟薰“嗯”了一声,松开在座位底下被他牵紧的手,跟在他和宋杳安中间下去。
一下车无数媒体和代拍就都蜂拥而至,闪光灯和喊声连成一片。
即便有保镖阻拦,能供他们进去的空间也不大,混乱中迟薰还不知被谁戳了下脸,口袋里甚至被多塞了两封信。
见她还认真地对着镜头招手比心,看不下去的庄渠过去挡住一侧,低道:“注意脚下,别被人绊倒了。”
“……喔。”
迟薰点了点头,忽然看到后排的媒体一窝蜂涌向另外两辆刚停下的大巴车,车?也有两队人钻了下来,不禁问:“那是谁?”
“Q-Tizn和ZLLY。”
听到熟悉的团名,迟薰又想多看两眼。奈何比以往都多的闪光灯将那处蒙成了一片白,她一张脸都没看清。
“刚进去的就是ISARO?”
与此同时,跟他们相对的场馆通道也有人问道。
“嗯哼,银色运动服还不明显么。”
“我猜也是,不过怎么没看到那个叫迟浔的?”
“可能……被人群挡住了吧,他本来个子也不高。”
人群里不知是谁明晃晃地嗤笑了声,带着浓浓的揶揄和不屑。
“真是不懂首都星的品味了,长得像Omega的Alpha也能受人追捧了?那不纯粹就是发育不良吗?”
另一队人听着他们的议论,也都不置可否。
……
场馆内。
四层看台早已坐满了人,每个团的粉丝都坐在相应的颜色分区里,带着自家的手环,还有些白色区域则比这些区域要安静得多。
迟浔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戴着口罩坐在坐席的角落,脖子上是不起眼的颈环,听着隔壁ISARO区粉丝的交谈声,眼神却始终望向入口的方向。
“上班图了发了!小浔今天这套运动服好酷啊,这么说他们是不是快到了?”
“是吧!啊啊啊好紧张好紧张,我都一个月没追线下了!”
“我也是,自从看完打歌预录就再没近距离看过,这次名额这么少我还以为选不上呢。”
“进来了进来了,那是Q-Tizn吧?等等……我好像看到迟浔了!!”
身着不同队服的女团男团们从各个通道口进来,五颜六色方阵在赛道正中央汇集,其中的C口也正走出来七个少年。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运动套装,侧面是银色反光条,高大的身形和服装在一众浅色里显得格外醒目,而更醒目的则是一张接着一张丝毫不输队友的脸。
只不过闵苏大概是看得久了,对里面六张都免疫了。
她此刻就像在幼儿园门口接放学的家长,恨不得伸长了脖子找到自家小孩,终于,队伍最后面那颗金色脑袋冒了出来,光是后脑勺都圆的可爱。
身边所有人都同时举起了光脑,她也跟着举起来一顿咔嚓,看到屏幕里运动服穿的板板正正,连下摆都要折进去的男孩,看着看着唇角就勾了起来。
她家崽崽也太乖了吧。
不过没拍多久,男孩就被其他团的爱豆挡得严严实实,彻底看不见了。
“小浔早呀。”
路过的Sober队长笑着拍了拍迟薰肩膀。
“时雅姐!好久不见!”迟薰朝她和她队里的姐姐们都挥了挥手,依次给她们鼓劲,“射击加油,宋媛姐60米也加油!”
还没说完她的脸忽然被捏了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黑影覆下来。
“只有师姐们有加油?师哥就没有吗?”
迟薰捂着脸瞪路添:“我们接力跑是对手,我干嘛要跟你打气。”
“接力跑是接力跑,我明明也报了射击和摔跤,团里的也有项目。”路添抬了抬眉,“别说你一个都没注意,那我可要伤心了。”
陆时雅在一旁听得直笑:“干嘛啊,人家又不是你们团的忙内,记不住说明你们关系还没跟我的好。”
路添瞥见女孩脸上的心虚,好气又好笑地在她右边脸也捏了下,低道:“猜你也不上心,我倒是很记得你有哪些项目。”
后面一句他低了又低,“别紧张,M7M都在这里给你加油。”
迟薰望向他那双往日轻浮的眼睛里,忽然想起那天他是如何抱紧了她,紧得恨不能把她揉进他身体。
她唇动了动,正要说话,一只手伸过来将她和路添的距离隔开。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队伍好像不在这边。”
“只是来寒暄几句,也值得你防这么紧?”
路添直起身,迎上斯恒的目光。
斯恒语气平淡:“毕竟有重叠的项目,万一被人误会关系太好而放水,对胜者总是不公平的。你说呢?”
路添像是没听见,越过他的肩膀朝后面的迟浔眨了眨眼:“跑完步记得来找我们玩,餐车今天还有披萨和鹅肝牛肉堡。”
见女孩迟疑着“嗯”了一声,他才眉眼舒展地走开。
斯恒回过头,就看见她立刻收起了笑,把下巴缩进领口里,连眼神都避开了他。
九点整,所有组合都在场上集合完毕。
迟薰所在的队伍站成了一竖列,位于赛场的右侧,和左侧明显分隔成了两个区,她这边的全是Alpha。
以至于她往前看是高高的脑袋,往左往右看也都是。
这些少年看着也都十八九岁,连队服胸口贴的姓名她都没见过,黑压压像围城把她围在中间。
迟薰好几次想尝试打招呼,都被那些陌生的面孔震退回来。
于是她干脆一边听着场内的解说词,一边仰头给看台上的粉丝们饭撒,以此来度过开场的时间。
“各位观众,首先开始的是我们Alpha组60米短跑小组赛!第一组站在起跑线上的八位选手分别是Sober宋媛、Virmo-5何妙语……”
MC振奋人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观赛席也因他念出的名字爆发出响亮的应援声,一浪接着一浪。
“刚在场外没看清,没想到这个迟浔长得还挺可爱的。”
“呵,就是一些吸粉的把戏罢了,这种廉价的互动等真正到了赛场上都没什么看……”
正盯着远处吐槽的少年忽然对上一双圆圆含笑的眼睛,对方大抵没听见他的话,还抬手比了半个心贴在脸边,朝他笑得灿烂。
金棕色卷发堆围着那张巴掌大的脸颊,眼神干干净净的,连手腕也是佩尔斯星人没有的纤细。
在一群Alpha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还没说完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车恩煊,你这个当队长的说话还是注意点。”
站在一旁的经纪人用眼神叮嘱,“还有你们几个,别仗着没有收音就放松了,ISARO里面是一群什么人不清楚么。”
“那咱们队长还是星区舰队提督的……”
男孩不服气的顶嘴被车恩煊一个眼神压下去,他看向经纪人,“知道了,往后我们就只讨论比赛。”
“但就算是比赛,我认为他们也拿不了第一名。”
第223章
在上届运动会ZLLY也在车恩煊带领下拿到过两连冠。
作为非首都星的组合, 且行程又密的情况下,其实他们并不需要每年参赛,只不过在得知ISARO报名后, 队员们说什么也要再报一届。
论起实力,ZLLY的七人里有五个都是S级。
要论身份, 他们中又有谁不是出身优渥的天之骄子,车恩煊更是舰队提督的独子,结果今年ZLLY专辑的本土销量被这个横空出世的ISARO占据榜一, 自然是气不过的。
眼看劝说无果,经纪人也只能接了。
好在第一天的项目他还能稍稍放下心,毕竟ISARO里还有个细胳膊细腿的迟浔。
相比于周围几个组合如临大敌的打量, 处在视觉中心的七个少年站姿就显得随意多了。
迟薰更是没察觉到身后的两束目光,她跟观众席360度打完招呼就盘腿坐了下来, 抱着跟头一般高的保温杯喝水。
“腿麻了?还是穿外套热?”
宋颐初跟着她一起坐下,拉开包找出磁吸风扇正要给她, 迟薰咽下一口水摇头, “我就是感觉后面还有的站, 不如先保存体力。”
宋颐初听得笑了下。
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赛道,他也在一旁介绍起来:“何妙语就是最右边短头发的,去年女子组的冠军。”
说话间枪声响起, 几个女孩如箭矢般射出跑道。
迟薰印象最深的是Sober的宋媛,每次见面女孩都会温温柔柔地朝她笑, 这次却扎紧了高马尾,跑得利落又迅疾。
“何妙语9.07 秒、林恩珠9.14 秒、宋媛9.16 秒……”
听着场内的播报, 第二组也来到跑道起点等待。
迟薰正跟着宋颐初一个个默念人名,面前的空地忽然多出一双球鞋,一个陌生的男孩走到她面前, 在她注视下支支吾吾转向宋颐初:“你好,我是Q-Tizn的庭沐,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没问题。”
宋颐初语气友善地打开光脑。
迟薰望着男孩的脸记了三秒,歪头继续去看他身后的比赛,没多久眼前再次被挡住,她仰起头,看到男孩又把手环伸向她。
“我也要加吗?”她指着自己的鼻尖。
男孩目光闪躲地点点头。
好吧。
迟薰划拉了几下,跟他的手环碰在一起,短暂的小拇指相擦让对方耳朵也染上一点红意。
“好了。”
“……嗯。”
男孩转而走向坐在一旁的宋杳安,正要开口,后者就率先道:“我就算了吧。”
男孩愣了愣:“为什么?”
宋杳安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最后勾起一个同样无害的浅笑,用只有彼此才能听清的声音道:“我可没兴趣陪你玩什么,加喜欢的人之前要把她周围的人都加好友的游戏。”
“……”
庭沐的脸当即红了,逃似的钻回了自家队伍里。
这一幕也被看台上的观众尽收眼底。
“我靠我的CP现在麦这么大了吗?”
“谁跟谁啊?”
“迟颐咯,双子俩都是……从入场就一直围在迟浔周围,而且挽手肩并肩这种小动作都做得极其自然,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背着我突飞猛进了?”
“真的假的!我刚光顾着看小浔的脸了,我再仔细看看。”
“忽然有一种预感,我感觉网球组的成绩应该不错,小宋这阵子跟迟浔培养了不少默契吧,这死小子总盯着忙内嘴唇看,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馋了。”
“谁不啊,网上骂骂得了,谁现实中看到忙内不想急赤白脸地嗦一顿。”
“一顿也够?”
一道之隔,旁边的调侃声尽数钻进迟浔耳朵里。
他视线始终看向人群中的一隅,即便是几声枪响,注意力都没有分给此刻激烈的赛场一分一毫。
“女子组决赛,何妙语9.03 秒、宋媛9.10 秒、Nina9.11 秒……”
迟薰听得松了一口气。
她把脸仰向宋颐初一直握着的风扇,拽住他的袖子道:“看来媛媛姐拿个银牌没有问题了。”
“出师大捷,Sober今年说不定也能两连冠。”宋颐初见她又盯着场上不知是哪个饭撒牌微笑,自觉侧开了些身,“其实你的项目在下午场,这段时间可以回台下休息。”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插进他们之中。
站在队伍前的谢肆声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面前,袖子高挽,蓝发下那双眼睛扫向她,往日不耐烦的眼底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说……什么?”
迟薰还在状况之外。
谢肆声脸一黑,转身要走,迟薰这才反应过来:“你要去比赛了?”
他脚步一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哦,那祝你拿第一。”
谢肆声眯起眼,有点不可置信:“就没了?”
“还要有什么吗?”迟薰摸不着头脑,拿不准他是在刁难自己还是没话找话,“你就放心去跑吧,我们都在终点等你。”
我在终点等你。
谢肆声听得眉梢飞扬,脸色迅速柔和下去,薄唇里蹦出几个字:“这还差不多。”
迟薰:“……”
她还以为第一个祝福听着更吉利呢。
除了她们这组,M7M和Eyas也有人从队伍里站起来去往跑道起点,还未站定,观众席就已响起一片片欢呼声。
ZLLY的周承瀚在这片欢呼中踩在了6号位起跑器上。
旁边的7号位上,一头蓝发的少年正揉按着后颈。即便没有姓名贴,小臂上的纹身和满耳廓的耳钉也昭示着他的身份。
零构集团的继承人谢肆声么,倒比他们队里的迟浔值得认识一番。
周承瀚伸出手去:“你好,我是ZLLY的周……”
谢肆声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打断他:“我有必要知道你是谁?”
周承瀚的笑僵在脸上:“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谢肆声收回视线,连语气都漫不经心,“先赢过我再来套近乎吧。”
周承瀚被他不屑的眼神刺了一下,几乎要在镜头下控制不住表情。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暗自捏了捏拳。
没礼貌的东西,他在心底暗骂。
枪响瞬间,七个少年几乎是同步冲了出去。
周承瀚卯足了劲儿想超过他,甚至用了比训练时更多的体力。奈何两人的距离从一开始微小的毫厘开始以秒为单位拉开。
第六秒,谢肆声以远超所有人的距离越过了终点线。
“6.8秒!”
播报响起,看台上有人尖叫。
“靠。”
周承瀚忍了又忍还是骂出声,归队时看到队友,第一句话就是:“这谢肆声什么臭脾气,一点礼貌都没有。”
“啊?”同伴指了指不远处,“你说的难道是前面那个笑得最不值钱的?”
周承瀚顺着他指尖看过去,上一秒还在赛场目中无人的少年,这会儿已经走回迟浔面前。不知说到了什么,他甚至略显紧绷地抱着臂扭开头,耳根红得厉害。
周承瀚:“……”
一旁的车恩煊注视片刻,目光从那颗金色脑袋上移回来:“刚才是不是跑得太拼了?不说接力赛,连决赛你都不想管了?”
“抱歉。”周承瀚自知理亏地低下头,“还不是那小子说话太招气了。我脑子一热,也没想那么多。”
“下次注意,现在抓紧调整状态。”
“明白。”
车恩煊又朝某处扫了一眼,起身朝场外走去。
……
咦。
水喝完了?
迟薰晃了晃手里的草莓印花保温杯,抱起它站起来:“我去休息区打点水。”
“走吧,陪你一起。”
宋颐初帮她拍了拍裤腿的灰,随之起身。
离开跑道时脚步声多了一道,迟薰扭头一看,宋杳安也无声无息地跟上来。
两道身量相当的背影将女孩围在当中,连他们垂下去的大手都隐隐要牵上她的。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泽费尔眯了眯眼,正要跟上去,许由却过来提醒他:“反了反了,在这边,高尔夫球场和50米泳都在户外。”
泽费尔朝他指的方向一看,穿着黑色泳衣的林昼一果然也被一群人围着往外走。
对方身上还又披了条白毛巾,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一边防着被媒体拍,一边用一双眼睛巴巴望着迟薰离开的方向。
又是一个指望不上的。
只能他速战速决了。
另一边。
迟薰也在转到休息区时被公司准备的逆应援吸引了注意力。
除了全套便当,工作人员正在随机往那些放软垫的袋子里塞小卡和海报。
纸箱里还有一袋袋她做的小狗曲奇。
“你们先去,我帮个忙。”
迟薰把水杯塞到宋颐初怀里,快步跑过去帮她们递曲奇袋子。她蹲在那里一袋一袋地塞,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连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都顾不上撩。
宋杳安盯着她的背影,问道:“你现在怎么不去帮忙?”
“那是她给粉丝的礼物,她当然想亲手准备。”宋颐初垂眸,“你说呢?”
一百袋曲奇很快随机分配进套餐里。
迟薰拍了拍手,起身打算先去洗个手。她一路小跑,跟着指示牌很快看到了洗手间的图标。
经过几个月的脱敏,她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进出男Alpha的那扇门了。
迟薰站在池子边把手洗干净,又掬了一捧水,把脸埋进去。
凉意很快把她从赛场的紧张里拉出来,不过额头和耳廓的碎发也都被水泡湿了。
这种时候短发的好处就显现了。
她闭着眼左摇右甩,就感觉头发干了不少。
眯着眼,迟薰正要去抽纸,忽然瞥见有什么映入面前的镜子里。
定睛一看,那是一大片起伏的胸膛,被微紧的运动T恤勾勒得明显而宽阔,连带着下面那张姓名贴也跟着起落。
车……
迟薰刚认出第一个字,就听到那人说:“你们的队规就是教你这样盯着别人看的吗?还是说扮久了Omega,你已经开始对同类感兴趣了?”
迟薰扭过头,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有些硬朗冷穆的脸,眉骨高、鼻梁直。难怪镜子里只能映出他的胸口,他很是高大,连身上的运动服此时也衬得像某种军队的训练服。
可是他说的话却跟庄渠一样难听。
迟薰捏紧纸巾,较真地仰起头:“你穿成这样……”她隔空在他胸口比划了一下,“码子故意不选合适的,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就算我不看,你跑步挤紧的时候观众席也都会看的。”
车恩煊:“……”
他没想过话还能这样狡辩。
“而且,喜欢Alpha怎么了。”迟薰盯着他眼睛,“我们定巡演点位时,组长还说佩尔斯星是前卫进取的星区,所谓的前卫,难道是连Alpha喜欢Alpha也接受不了吗?”
男孩说话时直直看着他,一点没有因为身高差而露怯。
车恩煊垂眸,看他下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很认真,甚至有点较劲,明明看起来有种Omega的柔软,嘴上却一点不肯让。
车恩煊撇开眼。
“希望你在赛后也能这么伶牙俐齿。”
第224章
“迟、浔?”
洗手间外有人小心翼翼地在喊。
迟薰对他的话不甚在意, 闻声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恩煊出去时,远远就看到一个裹着干毛巾的银发少年将男孩圈住,另一个高大少年也围了上去。
被两个人护在当中的男孩一改在他面前的防备, 闭着眼睛,任由对方分出一半毛巾, 一点揉搓他未干的发尾。
ISARO的关系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甚至和佩尔斯当地报道不同的是,比起迟浔努力融入那群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们,更像是后者在努力讨好着前者。
……怎么会。
车恩煊视线定在毛巾下的那张脸上, 又飞快移开。
迟薰接过对面递来的水杯,用肩带斜跨在身上,随口问:“宋杳安呢?”
帮她整理衣摆的少年动作顿了一下, 反倒是林昼一用毛巾蒙住自己和她的脑袋,凑近了小声说:“他就是宋杳安。”
迟薰愣住, 从毛巾里探出半张脸,盯了他几秒, 又缩回去, 再探出来时才不好意思地“噢”了一声。
好在宋杳安没生气, 只是朝她笑笑:“我哥比赛去了,要看吗?”
回到赛场时,射击比赛已经开始了。
射箭组和步枪组几乎是交叉进行, 宋颐初和其他选手在靶前站定时,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示意斯恒前往候场区准备。
弓箭拉开, 弓弦贴在宋颐初的下颌上,将他往日温和的面容衬出几分凌厉。
拉弓、靠位, 扣在弦上的手指轻轻松开,箭矢飞向靶台。
第一个十环。
他似有所感地看回自己的组合,唇角弯了弯。
斯恒顺着他的视线往回看, 发觉迟薰正举着两根暖黄色应援棒朝宋颐初踮起脚挥了挥,左边那根写的是“宋颐初加油”,右边那根写的是“今日必胜”。
她挥得认真,胳膊都抡圆了。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充好气和待充气的,斯恒定眼看了看,有宋杳安的粉色,也有泽费尔的绿色和林昼一的淡青色。
独独没有他的藏蓝色。
“7号,请上场。”
十多分钟后,斯恒穿上射击马甲,戴上护耳,神色淡淡地走到另一边的靶台前。
瞄准镜里的靶心微微晃动,他屏住呼吸,指尖扣下扳机。
“4.2环。”
报靶声从广播里传出。
“怎么第一枪就要脱靶了。”
在他旁边射出9环的路添放下枪笑了下,“状态不佳啊?”
斯恒没理他,他将枪放下,深吸一口气后重新端起,抵肩贴腮,路添见状也收起笑意,抬枪瞄准。
一排七人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7.2环、9.2环、8.7环……”
MC轮流报出每个人的成绩。
“曾经的军校生连八环都进不了吗?”路添第三次架起手枪,语气带着挑衅,“那我就勉为其难拿下奖牌找小浔讨赏了。”
看台。
某个粉丝放下手幅,忧心忡忡地叹气道:“斯队出什么事了?看着心不在焉的。”
“我也觉得,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水平啊,记得射击馆还晒过他的训练成绩,基本枪枪十环。”
“可能是大型赛事,紧张了?”同伴探头看了看,“总感觉他心情不太好。”
“他那张冰山脸能看出心情不好??怎么看都没表情啊。”
“哪有,团综他跟迟浔住一起的时候,表情比这柔和多了,嘴角经常露出像素微笑。”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队忙最近是不是在避嫌啊,同框都变少了。”
“肯定是死公司和狗贼经纪人管得宽……”
后排断断续续的骂声传到庄渠耳朵里。
关于队里关系的各种猜测,他听过无数版本,甚至有些广告商找上门时会特意指定某两个人来拍,这种维系组合热度的事他乐见其成,不会刻意炒作也更不会澄清。
但今天斯恒前两枪的成绩确实反常。
庄渠打量着那张队里最显沉稳的面孔,等着他举起第三枪,却见他在举枪之前,侧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庄渠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很快看到了人群里的迟浔,男孩原本抱着膝看比赛,在斯恒扭头时微妙地低下头去喝水。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重新看回靶台。
斯恒似乎已经调整好状态,端枪的动作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10.5环。”
果然。
庄渠松开眉心,低头在光脑上做记录,顺手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后面的三枪也再没出过什么岔子,10.7环、10.9环和10.8环,比训练时的均分还要高0.1,但越做记录越让他确信,斯恒前两把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总分是54.3环。”
半个小时后,宋颐初从荧幕上收回视线,“他射击要拿银牌了。”
“54.3才是银牌吗?”林昼一怔道。
“没办法,前期分差太大了,后面虽然追上来,跟路添还是差了一点点。”
迟薰听着他们的话抬头去看,一减才知道,两个人的分差竟然只剩0.1环,第三名跟斯恒则有0.8环的差距。
“不过也还不错,现在队里参赛的人基本都拿到金牌了,他拿个银的又不委屈……”
谢肆声没说完就被踢了一脚,看清是谁伸的脚后,他倒吸一口气:“林昼一?你活腻了敢踢我?”
林昼一揪紧毛巾,小声嗫嚅:“明明还有没比的。”
谢肆声最烦他说话叽歪,不耐烦得很:“大点声,什么有的没的?”
又有人踢了他一下,这次是宋颐初:“迟浔还没比赛,你忘了?”
听到迟浔的名字,谢肆声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他咳了咳,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说的参赛的人拿了奖牌也没说错啊,接力赛和攀岩还没开始。”
余光瞥见身旁默不作声的男孩,他摸了摸鼻尖,又硬撑着扫了泽费尔几个一眼,“接力赛我肯定跑得比短跑还快,要是慢了,肯定是你们几个废物拖后腿。”
察觉到他们想给自己加油又怕给她压力的神色,迟薰坐直身子,扬了扬下巴:“瞧不起谁呢,说不定我跑得比你们还快。”
“我也觉得。”泽费尔挑起眉梢,唇角含着欣赏的淡淡笑意,“你们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拿什么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唯一一个团体项目,享受过程就好。”
宋颐初说着,神色温和地把手伸了出来,“要不和打歌一样,彼此打个气?”
比赛在即,谢肆声勉为其难地把手递过去。
四只大手在她面前交叠,迟薰探过身子,也把右手盖上去。
旁边忽然横伸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她愣了下,看到那只手上的藏蓝色尾戒,偏头果然对上斯恒的脸。
但后面的手已经将她压紧了,再想抽出来也来不及。
她只好装作没看到,跟着他们一起喊加油。
六只大手层层叠叠,肤色角度各异,将夹在中间的那只白皙的手背衬得格外鲜明,手指被挤得张开,指缝被上下左右的手占满,指甲盖因挤压泛着一层浅浅的肉粉色。
场上其他组合不少少年都在偷偷看那里。
看着看着,视线也不约而同定在那只不一样的手上。
“队长,队长?”
周承瀚伸手在车恩煊肩上拍了拍,见他扭回头,才继续道:“要不这样,最后一棒我直接跑快一点,甩掉那个小矮子绰绰有余。”
“就按原定的来,第一第二棒拉开差距,中间的保持就好,我第六棒继续拉开。”
车恩煊瞥见同伴不屑的表情,皱了皱眉,“你不要掉以轻心,也别太上头,按你自己的节奏跑。”
“知道了,队长。”周承瀚揉揉脚踝,正色起来,“这点警惕心我还是有的,他毕竟也是个Alpha。”
“如果能拉开0.3秒的差距,应该没问题。”
“可前面的不好拉,第一棒就是斯恒,第六棒还是谢肆声,中间那几个里面,泽费尔私下训练数据不错,双胞胎的体力也不相上下,要是攀岩排在接力之前,还能消耗消耗另一个。”
“现在该担心的是M7M和Q-Tizn吧?上一届金牌可是我们。”
“好了,去比赛吧。”
车恩煊目光沉静地扫过跑道,“我会尽力的。”
同一时间,拿着册子的许由也快步穿过赛场,走到看台第一排挨着庄渠坐下。
“拿到了组里最新的数据。”他翻开第一页,“截至目前奖牌数我们是第一,第二名是M7M,第三是Sober和ZLLY并列。现在Omega和Alpha的比赛都还都不重叠,Eyas也没有上午的项目,要等到下午才到场,所以不纳入统计。四金一银,含金量很高了,往届任何组合都没有这种速度。”
庄渠接过他手里的纸张,扫过第一行,ISARO里前几个人的名字下面都写了一个1,只有宋杳安和迟浔的名字下面挂着0。
“对了,你不用倒时差吗?”许由见他时不时就要抬起眼镜揉按眉心,看了眼时间,“这都……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吧?要不先回休息室睡一会儿,这场我帮你盯着。”
“看完这场我就回去。”
庄渠合上册子,再次望向赛场。
许由跟着他看下去:“也是,这场M7M和ISARO都在,两个都是你带出来的组合,你肯定放心不下。”
“对了,庄哥。”
他问,“你心里压谁会赢?”
庄渠看着跑道最末位那个正在蹦蹦跳跳地活动关节的金发背影,没有说话。
第225章
“慢点走, 我鞋带散了,哎、哎……”
通道里,有人正急急忙忙追自己的同伴。
前面的人突然停住, 他险些撞上去,摸着鼻梁探头往里看, 松了口气道:“我就说比赛还没开始,让你们别着急,你们还不信。”
见队友都不说话, 他又探出头看了看。
看台上几乎座无虚席,不分粉丝也不分区域的人都安静坐着。
被赛道包围的中央区域,那些闲坐着的组合也都没有闲聊, 聚精会神地盯着某一处,甚至连走动的人都没有。
偌大的万人场馆, 竟不算吵闹。
“现在是什么项目,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400米接力跑。”
角落里总是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裴雾回忽然盯着赛道出声。
“……哦, 这样。”
系鞋带的队友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惊讶地站起来, “那不是迟浔的比赛?”
“师弟报名了?”
“对啊,团体赛。要不我们也去观赛?”
几个人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近时,枪声骤响, 像平地一声惊雷,又像凝固的空气里忽然流动起几缕微风。
裴雾回屏住呼吸, 一动不动地盯着赛道上同时开跑的六个人。
太近了。
左侧第一棒的四个人,速度太接近了。
除了稍快一些的斯恒, 肉眼几乎无法分辨路添、Q-Tizn和ZLLY的差距。
观众席也有着同样的感受,甚至在这一刻直观地感受到了Alpha的爆发力,不待她们看清, 那根接力棒就已经递到了第二个人手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左右。
第二棒,每个人更是咬得极紧。
粉丝们少见地看到了一脸凝重的泽费尔,他步伐有力,几乎将斯恒争取到的微小优势稳稳延续下来。
等待队友抵达的过程中,作为第三棒的ZLLY舞担席凡彻底忘了车恩煊的叮嘱,什么“身体第一后面还有行程”“注意拉伤”“友谊赛事”,他通通顾不上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耻辱的一个月。
星区各大音乐榜单被那个横空出世名叫ISARO的组合整整压在第二位,直到他们打歌期结束。
他只想赢。
说什么……也要赢。
接到第三棒,他拼了命地往前飞奔。
同样拿到接力棒的林昼一因他的爆发力而错愕,奔跑中景色飞逝,沿途什么也看不清,但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身上的血腥味。
那人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由斯恒和泽费尔拉开的0.1秒分差,被他一点点拽平。
第四棒和第五棒也仿佛被队友的状态感染,都跑得无比拼命。
站台上的观众也不知道该支持哪边才好。
一边是接棒时丝滑得像训练过无数次的双子星,一边是爆发力惊人的ZLLY,重新咬紧的进度让每个人的心都砰砰直跳。
直到第六棒。
仿佛是命运的第六棒,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到这一棒结束,金牌归属就定了。
毕竟M7M已稍显落后,而ZLLY的这一棒是车恩煊,上一届接力赛由他拿下的胜局。ISARO的谢肆声又刚在短跑项目以6.8秒的成绩刷新纪录,风头正盛。
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接力棒传递的瞬间,这两个身量相当的高大少年几乎同时冲出去,如离弦之箭,呈秒速压缩着赛道剩下的距离。
跑鞋落下、又抬起,四米、三米、两米……几乎看不出谁会率先交棒。
就连车恩煊心里都浮起一丝震惊。
他原以为拿下短跑碾压胜利后的谢肆声,哪怕会有一点点消耗,没想到他的状态竟然比之前还要好,甚至越跑越快。
如果赛道不止100米,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跟上。
0.1。
0.1的差距也没有了。
两人同步交出了手中的接力棒。
终于,接力跑也来到了最后的一棒。
明明猜到了最后的结果,看台上还是有人忍不住站起来,几乎要抓着前排的栏杆盯着赛道。通道内、白色看台乃至第一排,无数双眼睛盯着IASRO赛道最前方那道单薄的身影。
哪怕他看上去很难赢。
风声中,迟薰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接力棒。
那是非常快的一秒,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弹射出去的一秒。可她握着那根棒子,还是能感受到上面的体温,好像六个人的温度还留在上面。
伴随着风声一起刮过耳边的,还有谢肆声一句低哑的耳语。
“我信你。”
迟薰飞快地朝前狂奔。
像人生中的很多个时刻——上芭蕾课赶首班悬浮公交的早晨、跟迟浔失联后飞奔回家的那三层楼梯、还有后来她辗转于训练室和舞台的上班路。
无数个平平无奇,却让她的人生带来巨变的瞬间。
第226章
喉间溢出一丝铁锈味, 大腿根也因反复拉扯泛起胀痛,迟薰没有停,一下又一下, 每次步子都稳稳落在红色跑道上。
看台上,庄渠拿咖啡杯的手定住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金色身影, 看着他一步一步拉近与周承瀚的距离,直到逼近终点时,男孩落下的脚尖终于有了一丝超越。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我天!!迟浔竟然赶上周承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