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大早坐在餐厅喝牛奶的迟薰正对上五张倦容。

    每个人黑眼圈都一个赛一个的重, 其中不乏她觉得作息规律的宋颐初和斯恒。

    “你们昨晚都没睡好吗?”

    她好奇地问了一声。

    不知为何,她问完后几个人的脸色更显古怪,沉默间只有宋杳安笑着回答她:“昨晚忙着听歌睡太晚了, 可能也影响到了我哥休息。”

    听歌?

    听歌也能共感吗?

    迟薰舔走唇角的奶沫,正想去拿纸, 泽费尔已经先起身递了两张给她,顺口般问:“能听一夜的歌应该很好听吧,说个歌名?改天我也听一下。”

    “一般般, 男声太刺耳了。”

    “刺耳都能让你品味一夜,受虐狂?”

    两人聊天时语气如常带笑,听着就像随口拌嘴, 迟薰没往心里去,放下杯子就擦了擦嘴。

    她一早就发现冰箱里有很多甜品, 大概是昨天林昼一没等到她又下楼塞回去的。

    吃不吃呢?

    迟薰脑海中天人交战。

    “看我干嘛,我昨晚上睡得挺好的。”正坐在她斜对面的谢肆声忽然出声。

    迟薰的视线从冰箱收近到他脸上, 他确实没有黑眼圈, 但最近耳朵总是红着, 是打太多耳洞发炎了吗?

    想着,那里已经被谢肆声拿营养液挡住。

    “咳、别盯了。”

    他目光乱晃,“你呢, 你也失眠?”

    “那……倒没有。”迟薰摇头。

    她还没太睡醒,回答和反应都有半秒延迟。

    被问话时就这么捧着杯子礼貌地侧一点头望他, 谢肆声大脑中飞速运转,想着再聊些什么能让这个场景多延续一会儿。

    “既然睡好了那就……”

    “既然睡好了那就赶紧出发吧, 今天行程有点紧,车都等在外头了!”

    许由和另一名助理不知何时从玄关冒了出来,接过他的话, 还嬉皮笑脸地朝他们招手。

    谢肆声:“……”

    见迟浔立刻去洗杯子了,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七个人简单收拾后轮番上了车,行程的终点是公司。

    许由原本想着又是工作日又不在打歌期,保密的行程走大路过去也没什么,但他忘了现在ISARO的人气直逼Eyas,开到半路就有私家车在前面压速拍他们,还有更大胆的私生直接擦着车变道,险些闹出交通事故。

    最后还是历经四十分钟才到公司楼下,中途还上了个追尾热搜,害得他还收到了庄渠的夺命连环call。

    公司楼下等着的粉丝也都刷到了新闻。

    新闻图里七个戴口罩的少年都皱着眉,看上去已经是被清早这一通弄得情绪不大好,如他们所料,等到黑色商务车开过来时窗户紧闭,车内挡板也开着。

    还以为这次接上班无望的一部分粉丝正想关闭光脑,却见旁边有紫色应援的唯粉仍旧举着相机。

    不待她们反应,面前的黑车车窗忽然降了一扇。

    有人探出脑袋,拉下口罩就朝她们挥了挥手。

    “早上好。”

    清脆悦耳的嗓音伴随着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车很快开走了。

    空气中只剩下很淡的青提香气,想细嗅时已经没有了,徒留怔在原地的粉丝们一阵心痒。

    “除了二专的概念,今天最好能把巡演的点位定下来,毕竟每个星区的气候环境都不一样,还要考虑到当地的舞台布置,时间越充裕越好。”

    等所有人落座会议室后,制作人先说了第一句话。

    迟薰一坐下就注意到了桌上的企划书。

    她打开翻了翻,这次的巡演主题是《迷宫》,前阵子拍的海报现在已经出了图,他们七个人站在迷宫长廊的不同位置,她在入口处。

    第二页就是点位图了。

    不同于她看到的联邦地图,那上面是一张宏大的星系图,蓝星作为首都星是理所当然的第一站和最后一站,柏尔星是第二站,其他的还有佩尔斯星、森昂星等等,总共有十站,二十场。

    “柏尔星你们看要不要当第二站?”

    演出导演用笔在册子上划了下,“路程有点久,倒时候录完运动会就得出发,去佩尔斯的话还能歇一天。”

    说这话时他看向的既不是总制作人也不是理事,是桌子中间的谢肆声和斯恒。

    点位还要过问爱豆本人的意思,这是星娱前所未有的待遇,但他们两人确实不同,身份跟股东也没区别了。

    斯恒却没有立即回答他。

    倒是谢肆声,人往椅子上一仰,转而看向旁边:“你想先去哪个?”

    导演随着他视线扭头,看到了坐在桌尾的迟浔,其实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男孩很漂亮,长相是在这六个人里都不落下风的漂亮。

    奈何他不觉得漂亮的穷人在娱乐圈里能翻出什么水花。

    漂亮加没背景就意味着更容易被人欺负,虽然庄渠是个护犊子的,但队里的几个大少爷身世好人又顽劣,他能护得住?

    他也看过团综,知道现在的舆论,依旧觉得演戏立人设的可能性更大,迟浔大抵只是他们吸引Alpha粉丝的一张牌而已。

    毕竟谢肆声和斯恒一个明着傲,一个私底下傲。

    还能真当什么舔狗不成?

    “……我还没想好。”

    男孩果然识趣地把话题丢回来。

    “没想好就再多想一会。”

    沉默许久的斯恒忽然也扭头看向她,“柏尔星那边气候宜人,佩尔斯星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对上他沉静的长眸,迟薰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邀约。

    ——有一颗星球离柏尔星很近,正值盛夏,趁着假期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上面的薰衣草花田。

    “那、那第二站还是定在柏尔星吧。”

    迟薰回答时差点咬到舌头。

    “那就这么定。”

    谢肆声扭头对导演道。

    导演:“那第三站呢……”

    谢肆声又扭头:“第三站你想去哪儿?”

    “……”

    演出导演的目光在他和斯恒还有其他人之间打转,见他们都很是在意迟浔的想法,神色有些凌乱了,人也坐立不安起来。

    不是。

    他们还真当上舔狗了啊?

    “就按原地图来吧,我没有别的意见。”

    迟薰摆了摆手,也很想逃离这艰难的抉择时刻。

    在她看来,他们肯定是选择困难症犯了,才会把做选择题这种事丢给她。

    而除了第二站,她也并不在意后面的星球都是什么顺序。

    话题很快往下走。

    讨论完每场巡演的风格,紧接着就是二专的关键词,助理调好音响,七个成员还有在场的创作团队一起听主打曲的demo。

    等待间隙里迟薰合上企划书,心里有些雀跃。

    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她就能见到哥哥了……要提前告诉他吗?

    要不,还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第202章

    “这是昼一根据每个人的片段写的demo, 我找团队打磨过,加了一些混音和和声,你们再听听。”

    A&R组长道。

    林昼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时, 坐得更端正了些,眼神里有一点点紧张。

    那毕竟是他熬了很多个夜晚写出来的东西, 嗯,还偷偷吃了很多块蛋糕补脑子。

    他手蜷进袖子里,捏得很紧, 偷偷拿眼睛瞄迟薰。

    对方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兀自捧着书还在想事情。

    音乐很快响起。

    轻柔得近乎梦幻的钢琴声作为开篇,像是少年误闯进午后的练琴室, 看到暗恋的人正在弹琴。第十五秒时,鼓点如万千蝴蝶从胸膛飞出——

    乱得不可思议, 是少年青涩的悸动。

    鼓点很快接上林昼一的清唱,他的薄荷音很适合这种甜歌, 但到这里, 整首歌都柔和得像专辑里的收录曲。

    直到谢肆声的rap加进来, 紧接着七人合唱,合唱还是当时在录音室里录的一段,有些潦草, 但也正好与这首歌里暧昧的心境吻合。

    迟薰很快听到一段熟悉的伴奏。

    组长正巧在这时候开口道:“这段写得很好,团队没怎么改, 就先用原版。”

    这不是……

    她忽然想起来在海岛的房间里那晚,她随口哼了一段, 被林昼一拿吉他复弹过。后来她就忘了那件事,连谱子都没来得及写。

    “这一段是迟浔写的。”林昼一也恰好在此时认真道。

    组长才忽然抬头朝她看过来。

    那一眼里带着诧异和不敢置信,还有些复杂的情绪, 但女人很快低下头去,没说什么。

    制作团队在此刻接下话茬:“话说这首歌名还没定,昼一你有想法吗?”

    “Peekaboo。”

    “Peekaboo?”

    “嗯……是躲猫猫的意思。”林昼一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捉迷藏游戏。可以是想找一个藏好的人,或者是找到自己躲藏的心意。”

    “暗恋吗?还是两情相悦?”

    对方支起身子,看上去真的很好奇歌曲背后的故事。

    林昼一瞟了迟薰一眼,飞快低下头去:“先……先听下一首demo吧。”

    讨论一直持续到中午。

    中途是几个制作人自己商议细节,还有造型团队的人进来核对巡演的服装,几个成员陆陆续续出去试衣服又回来,迟薰也一样,最后一次起身,她在走廊恰好撞见A&R组长挂掉电话折返。

    两人擦肩之际,对方忽然道:“整个团是不是只有你还没出过个专?”

    迟薰回忆了会儿,摇头:“我进团晚,进来就开始准备出道巡演了。”

    女人听完颔首,没说什么,只是又盯着她的头顶看了几秒。

    “巡演前,你这头金发怕是要染掉。”她道。

    “啊?什么颜色??”

    “紫色?黑色?蓝色……或者布丁头?倒时候看组里安排。”

    看到懵得立刻抱住脑袋的男孩,女人眼里多了一抹笑意,转身走了。

    不远处,宋杳安也正巧出来。

    他远远就看到了两人的互动,自然注意到了女人在公司里难得的主动。A&R组长赵溶也是个Alpha,虽然是跟庄渠一样的事业狂,但不同的是她至今单身。

    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他似乎就多了一个情敌。

    宋杳安目送迟浔的背影远去,仰头望向上面的指示牌。

    ——703、704、艺人休息室。

    ……

    迟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继续恶补球赛。

    历年运动会的对局她都看完了,单打的双打的,甚至还有专业赛场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一点开固定机位的教学视频就会犯困。

    偏偏这样的视频知识点最多,教练用词格外严谨,什么段子也不会讲。

    她抱着咖啡杯吨吨吨,又支着眼皮看了半小时。

    【Zephyr:你在哪?衣服试完了?】

    迟薰:【嗯,在休息室。】

    【Zephyr:造型师给了我一套,我看不出后背效果,你要不来帮我看看?】

    【Zephyr:我在705】

    迟薰揉了揉眼睛,在键盘上戳字:【你把帘子拉开找找,更衣室应该有镜子的】

    那头忽然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找镜子去了。

    迟薰坚持完最后一截进度条,彻底熬不住了,裹紧外套就仰枕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这视频比十几支助眠剂还管用。

    双打不会要拿倒数了吧?

    闭上眼时,迟薰心里还在想。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她都站在球场上,手里的道具一会儿变成拍子一会儿变成彩带,最后她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凳子上擦汗。

    也是在这时,她的唇角忽然有点痒。

    而她的毛巾无论怎么样也擦不到唇上去,这才让迟薰意识到她在做梦,又不全是在做梦。

    忽然的温热让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冒出一个猜想。

    是有人在亲她吗?

    可困意模糊了那种触觉,她只能记住缠绵的技巧,轻柔又不留气口的方式像极了某个人。

    那个人几分钟前还问到了她的位置。

    “泽……唔…泽费尔?”

    迟薰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念出了声。

    对方也停下来,似乎“嗯”了一声。

    从嗓子里模糊吐出的单字带着微微的震颤,传递到她的唇上,连停下留给她喘气的时间都和昨晚一摸一样。

    她这才放下心来,松开了咬紧的牙关。

    等少年再次俯身下去时,那两片唇瓣忽然在他的注视下打开了。

    即便房间昏暗,他也能窥见里面小巧的齿尖和软舌,女孩明明还闭着眼睛在做梦,却无知无觉地把最柔软的部位展露出来。

    原来她跟人接吻时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只要获取了她的信任,就能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少年捏着她的下巴,一瞬间因为猜想而面容扭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的笨姐姐啊,怎么就这么好骗?

    怎么就对人这样毫无防备?

    为什么只要他应下,她就能真的傻傻的相信?

    她至今连他的音色和信息素的气味都没有记住吗?

    少年黑洞洞的瞳仁收紧,再一次怀着恼恨吻下去,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他发觉女孩越是接纳,他越难以接受,可他更无法接受女孩的不接纳。

    就这样指尖颤抖着,他越吻越深。

    “唔……”

    哪怕是在梦里迟薰都被喉间的舌头堵得脸颊泛红。

    泽费尔还没有亲到这么深过,怎么今天突然……她晕晕地想,他的舌头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之前很宽很热,她怎么也挡不住,可今天却滑溜溜地直往深.处,还微微发凉,存在感格外明显。

    一点也不像人的舌头。

    像……

    冰冷的蛇信子。

    迟薰在冒出这个猜想时就惊出了一声冷汗。

    周围亮堂堂的梦境也跟着坍塌收缩,眼睛一片模糊,身上也压了好似千斤重,等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挣脱几下,沉重的眼皮这才得以睁开。

    沙发、茶几和她喝过的咖啡杯映入眼帘,面前还是她熟悉的环境。

    迟薰环顾四周,休息室里仍旧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向紧闭的门口,她刷开门的身份卡正原封不动地挂在那里,许由说过,这间专用休息室除了ISARO其他人都没有权限使用,如果强行闯入警报声响彻整个公司大楼。

    迟薰揉了揉嘴唇,一时间也分不清刚才激烈的触感是梦还是真的了,难道是她做了个梦中梦?

    她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又给泽费尔发了条消息。

    【你是来找过我了吗?】

    不等他回复,迟薰已经站起来。起身时一声轻响,有什么掉了下去,她捡起发现是临睡前披在胸口的那件外套。

    难道……这就是她醒不过来的元凶?

    ……

    “这套发带倒时候巡演你可以和宋杳安一人带一条,一黑一白。”

    造型师还在镜子前跟宋颐初比划,“或者换成棋盘格领带和单侧耳钉,颜色款式更丰富一些。”

    他从衣架上挑出两条皮带递过去,可上一秒还在跟他耐心交流的少年这一秒却突然定住,抚着嘴唇不说话了。

    “宋老师?宋老师?”造型师在他面前挥挥手,关心道:“是哪里别不舒服吗?”

    对方有些怔然,但还是勉强回答了他:“就定发带吧。”

    “行,那饰品我就直接跳过了,几套打歌服你先看看……”

    对方的声音犹在耳边,宋颐初想尽力去听,却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全身的感官此刻都集中在唇上。

    刚开始宋颐初只是感知到些许的柔软,但在共感中很多东西都是柔软且有温度的,食物、自己的指腹、某些加热后的营养膏。

    可他很快发现那些都不是。

    因为那两片柔软并没有随着他的含吮而减少,甚至还变得更软更热,水分更足。

    那是人的嘴唇。

    他的弟弟正在跟人接吻。

    当意识到这件事时,宋颐初就已经开始强迫自己的意识转向别处,因为他隐隐猜到了宋杳安的接吻对象会是那个人。

    于是他喝冰水,将冰块咬入嘴中。

    可冰到麻木也只是身体一半的感受。

    而另一半,他的舌头已经被带入了温热的口腔深.处,一齐搅动着对方的舌头。

    冰块在齿尖碎开,锋利的冰碴落在他喉间。

    可当他真正开始吞咽,感受到的却是被搅热的液体,像极了某个人的口水。

    宋颐初闭上眼深呼吸,坐回更衣室里换衣服,企图用手边的动作来暂时忘掉那种感受。

    可一旦他失去视野,错乱的大脑就开始默认他接收到的触觉就是身体真正感受到的,于是,他已然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还是别人在做那些事。

    学游泳那次他不小心碰到的双唇此刻已经被他撬开了。

    会甜甜吐声喊他“哥”的窄小喉间已经被他堵紧。

    他被迫的感知着一切的细节。

    一切他觉得不可为之的,是以他的身份绝对不该对迟浔这个后辈做的事情。

    直到血腥味浸染口腔,宋颐初才发觉下唇不知何时被他咬破了,难以置信和愧疚感一并朝他涌来。

    难以置信是他觉得以迟浔的性格怕是还不懂这些,只怕是被宋杳安教坏了。

    愧疚的是他竟然也一并完成了这份冒犯。

    宋颐初在造型师诧异的目光下快步出去,扭头问:“宋杳安呢?”

    “去休息室了吧。”

    助理指了个方向,“他说自己背包还在房间,下午就要去打球了。”

    ……

    迟薰把咖啡杯里的最后一点喝光了。

    她还是觉得不够清醒,又去洗手间冲了一把脸,头埋在纸巾里往回走,忽然听见一道带笑的喊声。

    “浔哥。”

    纸巾缝隙里有人朝她快步过来,穿着清新的运动套装,平时会烫翘几根的茶色碎发今天也罕见垂着。

    是因为昨晚她说他顺毛好看吗?

    迟薰很快又推翻了这个荒谬的想法,拿开纸巾仰头:“你在找我?”

    “当然。”宋杳安朝她侧了下身,展示背着的球拍,“不是说好今天下午一起去球场的吗?”

    唔。

    昨天吃完关东煮她貌似是答应过。

    “那我去拿一下包。”

    迟薰走在前面,推开休息室的门时想起什么,“你刚才也在七楼走廊上吗?”

    宋杳安舔了下唇跟上她,笑道:“是啊,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来过休息室?”

    迟薰怕说露馅,先提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名字,“比如谢肆声、队长,或者泽费尔他们。”

    宋杳安帮她拿过茶几上的水杯:“你的东西被人动过了?”

    “……那倒没有。”

    “那找他们干什么?”

    “没什么。”

    迟薰怕心思过重的他看出端倪,支支吾吾地把话掩过去。

    去往电梯口时,她们两个和从更衣室出来的宋颐初正巧打了个照面,一个在走廊这头,一个在那一头,迟薰以为他没看到自己,踮起脚来招了招手。

    她雀跃的样子却让宋颐初停下脚步。

    远远的,宋颐初就看到了他弟弟臂弯里迟浔的外套和浅紫色水杯。

    两人站得很近,连背包里的球拍都是一粉一蓝,交错的紧挨着。

    在恋爱吗?

    或许吧。

    心照不宣的暧昧期?也未可知。

    起码接吻后还能这样肩并肩的走在一起,都说明他们关系很近。

    不管是何种阶段,自己这样贸贸然上去追问,都显得扫兴。

    最后宋颐初只是朝男孩挤出来一个微笑。

    他目送二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不久,光脑里也收到了一条来自宋杳安的短讯。

    【哥,你别忘了你答应过妈的话。】

    宋颐初没有回复什么。

    倒是折返的路上,他又碰到了泽费尔,对方衬衫扣子都没扣好,像是从休息室找了一圈人出来,腕间的光脑还亮着,看到他的第一句就是。

    “迟浔呢,你看到他了吗?”

    “跟杳安去网球场了,刚走。”

    “噢。”

    泽费尔转身要走,又像是想到什么,“对了,我听说你和宋杳安你们一直有……共感,是这个词吧。”他平时那双散漫的绿眸忽然较真地盯住他,“那十分钟之前,你这边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队内恋爱一向是严令禁止的。

    宋颐初平和接受他的视线探寻,末了才答:“没有。”

    ……

    “来,咱们先复习一下上节课的握拍和正手。”

    教练徐展这次鼓了好大的勇气才敢握紧迟浔的手,教他规范动作。

    说实话他带过的学员也有几百号人了,按说学员在他眼里就是一块生肉,他的心应当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一样。

    可是没有。

    这小孩一看他,他心窝就乱跳。

    第一堂课结束他以为对方是个omega,偷偷摸摸的一搜,对方竟然是Alpha,还比他高两个等级,腺体顿时一阵隐痛。

    可没想到今天再见面,对方拿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一口一个教练后,他又有些心慌意乱。

    “……没事,再试一次。”

    他掰正对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这次重心再低一点。”

    迟薰挥拍。

    球一下子飞到了馆顶,又像流星坠下来。

    “好球好球!”

    徐展想也没想就夸了一句,这才开始纠正,“姿势是对的,就是拍面的角度……”他抓着她拍子稍压了一点,“再倾些最好。”

    迟薰又试着发了两次球。

    第三次,徐展正要过来教她,隔着网栏不知是谁喊了声:“展哥,大厅有学员找你!”

    “好!”徐展低头看她,“我去去就回。”

    迟薰听到脚步声远去,跟着喂球器自己开始练习起来,直到几分钟后脚步声重新靠近,她才停下来问道:“教练,这次对吗?”

    对方无言地握住她手腕,帮她将姿势重新调回来。

    迟薰靠他教的又试了十几回,这次球倒是发好了,可手腕也跟着有些酸,男人像是察觉到她的感受,手搭在她腕间,握紧。

    ——击球时手腕不要动,用脚找球。

    他教过的。

    她今天在教程里也看过。

    “嗯,我再试试。”

    迟薰已经全身心投入进训练里。

    发球、接球,汗水很快打湿她的鬓发,她网球服的领口也渐渐有了一圈深痕,腿侧更是随着跑动和球偶尔的击蹭落了深浅不一的污迹。

    宋杳安视线落在她后颈,看着那里汗水堆叠。

    很奇怪,他竟觉得她身体的一切都很美,泪珠也是,汗珠亦然。

    和泽费尔的夜晚她也是这样吗?

    他真羡慕啊,羡慕到恨不得想挖掉他们那群贱.狗的眼珠。

    见女孩撑住膝盖停下,俯身喘着气,宋杳安眸光微动,面色如常地将水和毛巾递去,迟薰接过正要擦拭,余光却瞥见一抹白皙的手指关节。

    她愣了愣,才意识到不对劲。

    宋杳安也因她突如其来的闪躲愣了愣。

    见她微不可闻的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才有些尴尬地抿唇一笑:“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教练呢,所以才一直问你问题。”

    “我教你,不行吗?”

    闻言,迟薰对上他漆黑的瞳仁,险些被水呛了下:“我是怕耽误你训练。”

    “徐展现在都没回,说不定是被什么人绊住了。”

    宋杳安耸了耸肩,笑得很乖,“我之前训练够多,也不差这几小时。倒是教你胜算会更大,不是么?”

    “貌似……是这个道理。”

    “嗯哼。”

    迟薰只好适应握上她手肘的另一只手,可是说来奇怪,他其实力度比徐展要轻,纠正的点也更小更准,可她还是有一种被攥紧的错觉。

    连视线也是。

    可当她扭过头时,对上的仍是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庞。

    他的眼睛总是弯着,鼻梁挺直,唇角的弧度温和又乖巧,碎发直直地搭在额前,被场馆的灯光镀上一层浅茶色绒边。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好脾气的少年。

    迟薰僵硬的肘弯稍稍放松了些。

    场馆里只剩下网球落地的闷响,和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网栏外,一双眼睛正透过取景器静静看着这一幕。

    第203章

    “雾回人呢?”

    “少爷大清早一起床就去沐浴了。”

    “他终于开窍了, 还知道为了今天的聚会做准备。”

    客厅里的貌美男人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脸上的忧愁散了不少,“也是, 这几年再红赚再多钱有什么用?他那个团不也一样要解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找个可以倚靠的Alpha, 再把两个人的小家操持好,别等过几年人老色衰就被人挑剩下了。”

    旁边跟他长相相仿,似乎是长辈的男人也附和道:“是啊, 我看今天聚会上那个指挥官就不错,她的下属都夸她果敢能干,虽说只是个A级……”

    聊天声都被隔绝在紧锁的房门之外。

    他们口中的裴雾回也确实正在浴室做保养。

    他刚泡完澡, 用的是雪融水,还加了可以软化腺体功效的护剂。

    这样的澡从他分化后就开始泡, 泡了十几年,为的就是Alpha标记时能毫不费力。

    一般像巡演之类的重要时刻, 裴雾回还会在泡澡后再敷一下全身体膜, 好让皮肤扛住任何角度的大灯。

    但今天他也破例敷了体膜。

    开着香薰仪, 坐在镜前的裴雾回甚至开了几瓶新的护发精油,依次闻了闻,才放下一瓶香气跟他信息素最接近的。

    柔顺的长发需要养护, 越长越需要。

    所以即便是他的长发总编成辫子,会为了舞台盘成各种样式, 有时候还要顶着劣质发胶一整天,也没有丝毫分叉和干燥。

    做完保养, 佣人进来给他编发辫,裴雾回就坐在镜子前挑今天要戴的鲜花。

    白山茶,刚掐的, 上面还有露珠。

    他挑挑拣拣拿了一朵递给佣人,对方问:“还是别松一些吗,万一又跟上次一样弄掉了怎么办?”

    裴雾回目光闪烁了下,淡声道:“掉了就掉了。”

    对方不敢再驳他。

    等一切都忙完了,才拿来测量仪给他测今天的腰围胸围和臀围,测完老老实实汇报道:“其他数据都没有变化,腰围比昨天多了0.01cm,出门的衣服老爷已经给您挑好了。”

    裴雾回从镜子里看了眼,见两个佣人推着几件华服进来。

    他神色蓦地冷下去:“我不穿这些。”

    “啊?”佣人们不安地望着他,“可是今天的聚会……”

    “你们先出去。”

    佣人们对视几眼,连忙又带着衣服出去,识趣地将门掩紧。

    裴雾回去衣帽间找他平时常穿的花滑服准备换上,想起腰围上多出来的0.01,又把衣服挂回去,拿起另外一件。

    “小裴前阵子是不是还发情了?”

    “是啊,换做别的Omega早就让家族选好适配的Alpha,把终身标记定了。他还心大呢,成天贴着个抑制贴就敢出门晃悠……”男人说到一半见裴雾回下楼,猛地坐直了,“你穿成这样是去哪?”

    “雪场。”

    “你……你这是不准备去参加聚会了?那么多年少有为的军官都在,不比你那滑雪场有意思多了?”

    他戏多的老父亲又捂着胸口,佯装被他气得晕厥状。

    母亲吃这一套,他可不吃。

    裴雾回恍若未闻,拿出冰鞋箱出了门。

    ……

    白天的雪场人很少。

    裴雾回在昨晚的雪场滑了几圈,一直没有等到看台上熟悉的身影出现。想起对方背包里那截彩带棍,他循着记忆上楼,一间间教室的找过去。

    有一间果然亮着灯。

    裴雾回推门进去时,等在房间里的老师面色一喜,见是他又愣住:“咦,你是……”

    “我是隔壁的学员。”

    “噢,是乔老师带的学生吧,她今天休息呢,你是不是忘记预约了?这样,我替你问问其他老师的排课。”

    女人扫了眼他的学员证,拿起光脑正要打给同事,忽然见他放下了背包。

    “可以旁听你们的课么?”

    “我们的?”女人因为他的脸动了些恻隐之心,无奈地摆摆手,“我们这是私教又是初学班,只怕是你听着也无聊,还不知道学员同不同意。”

    男人只是垂眸:“没事,可以问他意见。”

    “这……”

    陈新雅还想推脱,教室的门却又被撞开了。

    这次的人是蹦进来的,体操鞋只穿好了一只,另一只还在用手往上套,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冲到她面前,脸颊上还残留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

    “陈老师,我没迟到吧?”

    “没呢。”陈新雅看着他七歪八翘的卷毛就想笑,把水递过去,“又从网球场过来的?歇一歇吧,歇好了我们再开始上课。”

    “我不累,真的!”

    说着迟薰还是一口气灌了半瓶水。

    她这时才注意到教室里多出来了一个人,瞄过去时正好跟对方目光相撞,整个人呆了下,含着的一大口水也咕咚滑到喉咙里。

    陈新雅顺着他看过去,正要解释。

    “师哥?!”

    男孩突然的喊声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看来你们认识啊。”陈新雅松了口气,“他是来旁听的,只呆这一节课。”

    裴雾回还来不及做什么表情,就见迟浔朝他走了过来。

    对方根本没有精心的打扮,堆着脸的那些碎发都汗湿了,身上的运动服还沾着不知在哪儿蹭的脏印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凑到他面前,还指了下他怀里的弹力球。

    “这就是你的体操器材吗?”

    “……嗯。”

    裴雾回望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多了一滴汗。

    是从迟浔身上滴下来的,就落在他敷过手膜的手背上,仿佛还带着上一个人脏兮兮的体温。

    裴雾回蹙了蹙眉。

    他本能地嫌恶这种不修边幅也不够洁净的东西,不管是布料、床褥、环境,还是另一个人的□□。

    可他的心却像被烫了一下。

    莫名的,腺体和后腰也都跟着收紧。

    裴雾回料想着对方还会问些别的,没想到男孩只是蹲着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他的球,就站起来了。

    “陈老师,我们开始吧!”

    迟薰很快就投入到了彩带的练习中。

    她其实一直有刻意的控制自己的学习速度,比如领悟了全部,就表现出领悟一半的样子,适当出错,特别是转体、大跳还有华尔兹步这些和芭蕾里几乎一样的动作。

    她还想学快点的。

    这两天的课程她一天都学的完,但碍于现在的身份,只能稳扎稳打。

    特别是今天还多了一个旁观者,就更要谨慎了。

    迟薰拿眼睛往一侧偷瞄,发现裴雾回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冷艳的眉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手里绕圈的飘带忽然打结,她人也险些被绊倒。

    “没事吧?”

    陈新雅见他站得不稳,连忙冲了过来。

    迟薰摇了摇头,这次倒不是装的出错,她弯腰把打结的地方解开,仰头道:“师哥,你要不要也来练球?”

    见男人不动,她猜他可能是不好意思抢他的场地,于是主动退到旁边去。

    “其实是我想歇一会儿了,嘿嘿。”

    迟薰挠头一笑。

    果然,她补了这一句,裴雾回才抱着球站起来。

    他的球是玫瑰金色的。

    小小一个被他托在手里,走到场心时又被他躺下后夹在两腿之间,那是开场的姿势。

    原来Omega的身体可以柔韧成那样,好像掰成什么形状都可以,见他整个人都摆出u字形,只有尾椎处当做支点,迟薰屁股都跟着幻痛起来。

    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私心的。

    裴雾回和她都报的体操单人组,比赛势必会撞上。

    大敌当前,她当然要提前摸一摸对方底细了。

    迟薰抱着双膝,目光炯炯地打算盯紧他的每一个动作,很快,小金球也在她的注视下动了起来。

    球操的经典动作就是人球合一,球需要滚过运动员身体上的很多部位,而裴雾回的体操一开场就做了这些动作。

    那枚球先是从他的脚踝一路滑过他腿、臀、腰再到背部和后颈,又从终点一路滑回来,每次起落都紧贴着他身上的曲线。

    腰窝是深谷,臀和肩胛是峰峦,悠悠的就回到了原点。

    迟薰发誓一开始是想记那些动作和发力点的。

    可不知怎的,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腰身上,他今天穿的体操服和昨天的不一样,格外修身,明明是纯黑色,可腰线那里好像有一些偏光的镂空。

    阳光下像是能看到肌肤,等再一细看又像是普通网纱。

    他可是男孩子。

    腰竟然看着就比她粗一点点。

    迟薰拨浪鼓似地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心静心静,重新看回他的球上。

    球正被他抱在怀里,随着他的旋转纹丝不动。

    一圈、两圈……六圈,迟薰发觉有什么在摇摇欲坠。

    定睛一看,是他别在发下的山茶花。

    说来也奇怪,她看过球操比赛,运动员们盘的都是高丸子头,最好是顶在脑袋上不影响比赛那种。

    但他的丸子头盘的很低,很松,会让她联想到一些画面——

    比如,他婚后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美丽侧脸,或者是梳洗完躺上床准备休息的慵懒背影。不过看昨晚那人接他走时连雨水都怕他鞋底沾到了,想来他才不会亲自下厨。

    迟薰感觉他的花很快就要掉了。

    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换了别的动作,直到,有什么扑通撞在了她怀里。

    迟薰低头一看,是那枚小金球。

    闻着竟然有冷冷的香气,像那种雪山上才会长的花。

    不知道是自带的还是在哪里蹭到的。

    球好硬啊。

    在他身上滚时看着倒是很软,迟薰抱着它仰起头,看到裴雾回正踮着脚定在原地,神色不定地盯着她,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是失误吗?

    还好巧不巧的掉在了她怀里,想想都尴尬。

    迟薰立刻把球扔回去,佯装什么也没看到,低头去咬她的水杯吸管。

    “……”

    看着始终无动于衷的他,裴雾回神情又冷了几度。

    晚上八点,迟薰的课就结束了。

    她今天只约了三个小时,后面的时间还想留着想一想二专的歌词,本以为中途裴雾回练够了就会离开,没想到他竟然也硬生生陪她学满了三小时。

    他不会也想摸她的底,然后等她走了再针对性训练吧?

    迟薰脑子里警铃大作。

    怀着一丝危机感,她在两个人换鞋时问了句:“你今天不练花滑吗?”

    裴雾回忽而沉默,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冷不丁抛来一句——

    “我练的话你要看么?”

    “……看……啊。”对上他秾丽的眉眼,迟薰下意识答。

    储物柜关上,裴雾回两手空空地朝她转过身来。

    “那就一起。”

    ……啊?

    直到从电梯里出来,坐在冰场外换溜冰鞋时,迟薰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目的是为了让裴雾回少练一会体操,怎么最后反倒是自己要跟他一起溜冰的呢?

    可她完全没学过溜冰。

    好在鞋底是四个滚轮,裴雾回给她和自己都穿的是这种,迟薰扶着栏杆往冰场里探头探脑,见整个场子里都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一群人看她出糗就行。

    “师哥,我真的不会这个。”

    裴雾回低头给她戴防护帽时,她终于鼓起勇气仰头道。

    他的视线从她瘪下的嘴角移开,冷声道:“放心,摔不了。”

    ——你当然摔不了了。

    你那么熟练,在冰上又是跳又是旋又是起飞的,可我又不是你,哼,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吗?

    迟薰敢怒不敢言,在他身后暗自腹诽,一路的栏杆都抓的死紧。

    她感觉自己一松手就要摔个大马趴了。

    正想着,忽然伸过来一双大手将她的手从栏杆上掰开了,迟薰眼睛一下子睁到了最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重重拉了出去。

    世界都在转。

    脚下也是,滑不溜秋的,根本没有支点。

    唯一的只有那双手,抓在她手腕上的手。

    迟薰懵得厉害,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了,生怕他在这个时候把手松开,只能紧紧也反抓住他的手腕。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这会儿她的视野里除了白茫茫一片,还多了裴雾回那张冷艳的脸。

    他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笑意。

    可等她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了,像是她的错觉。

    迟薰也不敢看脚下,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渐渐的,他的盘发也散开了,辫尾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到她手腕上,柔滑得像缎子,扫的她心里烦烦的。

    她忽然就很想拽住那里。

    事实上迟薰也那么做了,她松开食指和大拇指攥了上去,直到看到男人脸上惊诧的神情,这次不是错觉,她才蓦地回过神来。

    慌张间她只想逃离,于是两只手一起松开了。

    但她忘了人还在冰场,身体早就因为惯性向后倒,情急之中男人再次拉住了她,使得这种仰摔变成了朝前扑去。

    而对方身后就是围栏,退无可退,她的人最先压住了他的腰。

    有什么被喂进她唇里,苦涩又软,迟薰抬起头,看到她咬了一口的山茶花正好砸在了男人喉结上。

    引得那里一阵颤。

    他人也被撞得低喘,长眉微颦,脸转到一边去。

    凌乱的发辫挡在那里,迟薰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向别处,不知怎的就注意到了他后颈柔软的肌肤。

    刚开始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有一处泛起粉色,看上去更软了,没多久竟然还有个针眼大的小孔朝她打开了。

    看久了,迟薰齿尖竟然有点痒。

    哎?他怎么又发情了?

    他的发情期也太随便了吧?

    也是这时,裴雾回忽然扭回头来,四目相对,迟薰如同被撞破什么了般直起身,捂着嘴巴郑重摇头:“师哥唔今天真的没带抑制贴!”

    “……没带就不能用别的么。”

    男人带着喘息的咬字即便冷冰冰,也依旧性感。

    “别的?”

    迟薰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上下口袋,诚实摇头,“抑制剂和抑制环我也都没戴。”

    “……”

    男人忽然不喘了,他眉宇间的冷意堆叠,最后像是认命般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拉我起来,我包里有。”

    “哦。”

    迟薰最后是以一种蛄蛹的姿势摸到了头顶的扶杆,再接着扶杆把裴雾回拽起来。

    她还挺怕一届花滑高手被她这一趴压到陨落的,所以找到抑制剂后,这次努力忘掉了男女有别,关心他需不需要帮忙。

    裴雾回没有说话。

    只是瞥她一眼,而后冷冷地把发辫拨到了另一边。

    “其实我的技术也不是很好。”迟薰夹着抑制剂,有些拘谨地坐近,“要是弄疼了你,你忍一忍。”

    老实巴交的说什么呢。

    裴雾回眉心蹙得更紧。

    迟薰见他阴晴不定,鼓了鼓嘴不说了,专心致志地用针头对准那片腺体,可很快她就听到一阵阵喘声。

    一开始她还想假装听不到,奈何对方喘得又低又急,听得她耳根发热,推针都有点不稳了。

    迟薰慌忙左右看了看,手无足措道:“师、师哥,你别喘了,万一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就在她以为这次又会换来裴雾回的沉默时,她却听到低低的一句。

    “疼……”

    迟薰眼睛一低,发现裴雾回的眼尾不知何时红了,冷艳的眉眼染上一层潮雾,要哭不哭的样子,美得像摄人精魄的妖。

    她手都跟着抖了下,针歪了,引得对方咬唇又是一阵喘颤。

    “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迟薰小声嘟囔。

    男人却在此时掀起眼帘:“弄快一点。”

    迟薰被他这春水盈盈的一眼瞪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面红耳赤地扶正抑制剂,掌心都出了汗。

    ……

    被看台挡住的某个角落里,相机也因为这一幕而被男人攥到了最紧。

    第204章

    刚洗好的一张照片被少年拿起来细细端详。

    照片里, 满脸单纯的女孩正跟那不知廉耻的Omega坐在一起,拿着针剂的手几乎要贴上对方腺体。

    是的。

    不知廉耻。

    没有哪个正经的Omega会在发情期故意去Alpha眼皮子底下晃,除非他就是想被人标记, 除非他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骚.浪贱.货。

    他腺体打开着不就是想送给迟浔咬吗?信息素只怕也是一个劲儿的往外溢吧?

    幸好女孩坐怀不乱,不然他只怕是在冰场都要脱个精光上去献身。

    什么Eyas独来独往的冷僻队长, 都是装的。

    明明他才刚离开了几个小时。

    这群淫.荡的狗竟然就跟钻了空子似的凑上来。

    “……真贱啊……”

    “不过……变成他就好了……”

    脑海里的咒骂被少年低喃出声,他将洗好的照片一张张挂在暗房的白板上,而上面的每一张照片都无一例外被涂满了红墨水。

    那些男主人公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 还剩一个可替代、可模仿的躯壳,只有女主人公的脸还是清晰的。

    未干的墨水往下汇聚滴落,像一滩血凝固在那里。

    而他指尖沾到的, 很快被他用水冲洗干净。

    用毛巾擦干手指后,少年才离开了暗房。

    门一关, 有什么热热的活物凑到腿边,少年一愣, 低头后很快蹲下去。

    “卡因?”

    拉布拉多的脑袋被他揉了揉, 他低道, “你怎么跑到二楼来了?”

    胖狗压根听不懂他的话,一个劲舔着他手心呜呜叫,尾巴也兴奋地啪啪甩他。

    “蠢狗。”

    少年笑骂。

    “……小初?”

    走廊里听到动静的女人朝这边走来, 远远地就眯起眼睛辨认起来,看到自家狗不同于以往的黏人, 才立刻改了口,“是小安吧?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最近不是要开巡演吗?”

    “回来放个东西就走。”

    “不多待一会吗?我让你爸从公司赶回……”

    宋杳安朝女人露出一个如常的浅笑:“不用了妈, 我晚上还有事。”

    “好吧,那我送送你。”女人打量着他的眉眼,“你最近又瘦了, 不知道你哥是不是也一样。”

    她这两个儿子虽说性格迥异,但平时是瘦也瘦到一块去,长个子也长到一块去,一阵子不见她也一下子没分清。

    一路寒暄到车库,女人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早些休息”的话,就准备目送轿车离开。

    车开出一段,车窗忽然降下。

    她这儿子像是想起来什么,眼睛弯弯的冲她笑。

    “对了妈,我有喜欢的人了,这件事情哥哥也知道,他很支持我们。”

    女人一愣:“是嘛……”

    她打量着他的神情不似玩笑,才追问道:“是谁家的孩子?我认识吗?”

    少年给车后的狗挥了挥手,才搭着车窗歪头答:“等我以后带回家你就知道了。”

    “她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女孩……哥哥就很喜欢她。”他声音平平的,“想必您也会喜欢的。”

    等到车走了,女人还对他刚才的话满腹好奇。

    被骗多了,宋杳安的话她一向是半信半疑的,但他哥温良懂事,她最放心不过,她只用再跟宋颐初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好。

    如果是真的,这也意味着这两兄弟里宋颐初是做牺牲的那个。

    不过听他的意思,他哥哥也熟识那个女孩?那就最好,起码这样共感对他的生活影响能小一些。

    可他认识人家,人家就能接受他吗?

    这可不是什么买一送一,这是强卖强赠的生意。

    女人再次忧心起来。

    ……

    迟薰从场馆洗手间出来时,门口已经没有了裴雾回的身影。

    说来奇怪。

    三分钟前她注射完抑制剂,就准备来洗个手,可对方忽然冷了脸,质问她说他的信息素到底有多难闻才会让她一点都不想沾到。

    迟薰连忙摇头辩解说她没有闻。

    是真的。

    即便闻不到,她也知道Alpha闻陌生Omega的信息素是个很冒犯的行为,所以一直都是憋着吸气,慢慢吐气,没有做任何耸鼻子大口吸气的无礼动作。

    可男人的脸色看上去更差了。

    迟薰又连忙换了个措辞,她说队里查得严,她身上沾到什么气味带回去会被严肃盘问的。

    这倒是半真半假的。

    最近庄渠不在,她又躲斯队躲得远远的,他才不会找上门来盘问什么,昼一虽然也会问,但那些场景一点都不严肃。

    原以为裴雾回能接受这个回答,可没想到他话都没再说一句就提前走了。

    迟薰抬高手指,放到鼻尖又不放心地闻了闻。

    ……哎。

    早知道他不在她就多洗一会了。

    迟薰一个人背着书包在门廊下等车,百无聊赖地蹲在台阶下玩落叶,忽然间,有一阵风把她摆好的叶子吹跑,她跟着看过去,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东西。

    抿了抿唇,她猛地扭过头去。

    空荡荡的走廊上依旧连个人影也没有。

    又是幻觉吗?

    不太放心的迟薰给许由拨去一通电话,那头似乎在忙没接,她在联络人里翻到了庄渠的头像,两人的聊天记录就停留在四小时前。

    【到教室就拍个照。】

    【[分享图片]】

    犹豫片刻,迟薰给他打了过去,原本也没抱太多指望,毕竟他那么忙。

    没想到那头很快接了。

    “什么事,说。”

    声音里带着一点冷倦的哑。

    “庄哥。”迟薰攥紧了书包带子,有些语无伦次,“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或者偷拍我,这几天都感觉到了,我一看又找不到什么人,但我觉得不像什么幻觉。”

    说完她缩着脑袋听候发落。

    庄渠那么刻薄,只怕要阴阳她几句,让她专注训练别想七想八……

    听筒里,对方也如她所料回来一句。

    “别多想。”

    过了数秒,却又开口,“可能是公司还没跟你接洽,他们打算赶在运动会前先发一批私下训练的通稿,抓拍一些你苦练的镜头……你要是实在不习惯,我让许由给你多安排两个保镖。”

    迟薰注意力全在他前半句话上:“为什么要抓拍那些镜头?”

    ……

    按理说公司是没必要作出解释的。

    偶像团体就是商品,无论如何运作都是为了利益长远化最大化,特别是ISARO这样的大热团,更需要有风险把控。

    但不知怎的,庄渠又想起检测中心里男孩委屈的神情。

    他将手里的助眠药扔回抽屉,淡道:“这样即便在运动会直播拿不了名次,观众也不会骂的太过。”

    “没有功劳,你也有苦劳。”

    第205章

    【求助帖】38912

    宝宝们求助~我发现我们家Alpha最近经常不主动给我发消息, 她以前干什么都会报备的,人很老实的,这几天消息发的也少了, 而且我还在她手机里查到她和别人打球的照片,照片里两个人搂搂抱抱。可是这些她都没跟我提过, 我该怎么办啊?

    1L:还问什么问,分,直接分

    2L:你都发网上了那网友们当然劝你分了,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重新换个爱报备的

    3L:是啊,而且楼主你想过没有, 她今天敢跟别人偷偷打球,明天就敢跟人偷偷开房, 搂搂抱抱就已经是搞暧昧了,私下里还不知道多激烈呢, 说不定信息素都去别人腺体里过了两轮了, 到时候你再对峙也没用了, 她说没出轨你敢信吗?这种表面老实的Alpha最要不得,其实满肚子花花肠子,浪得很。

    楼主:滚你爹的, 你骂谁花花肠子呢?我让你骂她了吗?

    4L:…………?

    5L:行,又是个极品恋爱脑, 楼上还真情实感给什么建议啊,人家转头晚上大被一盖又跟他家Alpha你侬我侬了。

    楼主:我是要求建议可我没说要分手, 出这档子事之前她一直很在乎我们的关系,我就是想问问怎么能让她回心转意

    6L:《不打我的时候对我还是挺好的》

    7L:神人,你是真的舔狗来的, 没救了

    8L:换个思路想想呢,楼主你自己是不是吸引力下降了,你难道脱光了站在她面前她也没反应吗,最近身材走形了?还是腺体没做好保养太松弛了?实在不行你也穿得骚一点去球场陪她打球?

    楼主:[图片]我身材一直练得挺好,有腹肌还是薄肌,虽说第二性征平时用不上,但我还是去漂粉了,这个发不了图片就先不发了

    楼主:[图片][图片]腺体我也一直在做保养,平时没事就缠好丝带等着她来咬,可她也一直……

    楼主:我想过去陪她打球啊,可我压根不知道是哪个球场,[图片]有人能帮我看看这个环境是哪个场子吗?

    9L:你也太糊了,没有高清一点的吗,再不济你问她本人就是了

    10L:不用问了,问本人也不会说的,因为这压根不是他家Alpha的球场……这明明就是小助理发的迟浔练球plog!!什么报备,他搁这儿钓鱼呢!!!

    11L:你爹的我是说哪里怪怪的,原来又是死梦男热演上了,让一大群人陪你当群演很爽是吧??

    12L:……刚就想问了求助帖为什么会来投O厕

    13L:重新细看了一下lz的身材,太他爹的一般了,在粉丝里都排不上号的那种,而且现在浔崽明明喜欢胸大的,我们都一个比一个练得好,你拿的还是哪年老黄历,就你这样的还想被吃你做梦去吧!还发这种引流贴,我告诉你迟浔就算是脚踏一千条船都不为过!!

    14L:不过多亏了楼主,我又去重新品味了一下照片,宝宝穿运动服的样子也太萌了,特别是拿个大拍子在那使劲挥的样子我操!

    15L:满脸的汗嘿嘿……平平的小胸脯一直在起伏……喘得好厉害……裤管那里面也全是小水珠……好想被出汗的宝宝坐.脸……

    16L:对自己差一点吧

    17L:衣服汗成这样还穿什么呀,就应该钻到粉丝堆里让大家一起帮忙换掉才对,咦我的手怎么挨进去了,咦咦咦我的宝宝怎么都被你们围满了??

    18L:真想猛吸一大口

    19L:直叙胸臆这一块……话说小宋命也太好了,团综都没什么存在感的最近一下子都跟迟浔练上双打了,我还以为这次双人组会是队忙或者双子组呢

    20L:我跟楼上猜的完全不一样,我感觉靠ISARO这种出其不意的战术应该让迟浔都报单人项目才对,他负责萌其他人负责拿奖牌,毕竟下城区来的不管怎么样都落后一截,所有运动都是现学的,你看他体操上的都还是初学班,才一个月的时间能赶得上吗?

    21L:一个月确实太短了,体操还很考验基本功,我估计铁定后三了,这次Eyas也参加的话体操组要是有裴神,其他人练得再好也得靠边站,队里其他项目是不是还没风声?网球还得看小宋能不能拉一拉

    22L:没事宝宝都这么努力了,拿不拿名次都是次要的,玩得开心就好

    23L:可是基础这么差跟队友报双人不是纯纯拖后腿吗??

    24L:那你去问公司为什么这么安排啊,在这里嚷什么?你去问问宋杳安他怎么不拒绝呢??你要不看看球场是谁的眼珠子黏在我女脸上了??

    25L:宝宝逼他们看了吗?干嘛一直喷!

    26L:别说了这个照片看得我怒火攻心,场上这俩男的都跟小浔贴那么近,教练扶着她腰的时候脸那么红还吞口水是在意淫什么呢,还有小宋,递毛巾就递毛巾怎么直接上手擦了,还把宝宝的下巴都擦红了!!

    27L:AI麻烦帮我把左右两个人的脸都换成我,谢谢

    28L:宝宝要真的是Omega就好了,一道发情期信息素就到处掉,谁捡到都能嗦一大口,被标记了就只能哭嗒嗒生闷气其实身上爽的要死,喂久了嘴巴刁了一次都不够吃的,要别人把信息素在里面放一晚上,队友就只能反复地灌反复地标记,最后眼睛都失焦的那种小泡芙[色眯眯][色眯眯]

    29L:签售会也是,粉丝们都守身如玉腺体都养得好好的,宝宝到时候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直接跑来观礼席吃都可以……[吐舌][吐舌]

    30L:不出所料这帖子马上又成精华贴了,这群老吃家每天一提起ISARO的迟浔就发狠了忘情了,在这样下去厕所也要变成他的专站

    31L:其实当A也很好啊就这样S级信息素霸凌,萌萌的压住所有人,不然孩子那么老实还是从下城区来的,无权无势谁哄两句就真信了,要是当O早被人拐跑了,还是现在这样谁都馋着动不了最好!!

    32L:别装了其实你就是怕人捷足先登

    33L:AO都挺好的,不敢想迟浔要是闻不到我的信息素我会变成何种怨夫,我真的接受不了,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我现在天天就指着签售会发的香水滚珠过日子了

    34L:说到滚珠我想起来了,楼主人呢?你都被出轨了那香水出不出?我高价收

    ……

    ——本帖已被楼主删除——

    第206章

    Plog发出后, 那股被跟踪的感觉就消失了。

    或许是一连几天的集体行程,加上练舞和巡演彩排,运动课的时间都被压缩到了凌晨和夜里, 迟薰在冰场再也没有撞见过裴雾回了。

    深秋的某天,她收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礼盒。

    包装简单, 混在一堆快递里。

    迟薰以为是品牌寄来的,抱去房间拆开一看,是一套针脚细密的手织品, 有厚厚的围巾、帽子手套还有她平时练舞会穿的护膝。

    她试着戴了一只手套,发现尺寸刚好,内里的绒又厚又软。

    迟薰满意地拿脸蹭了蹭手套, 继续在箱子里翻翻找找,翻动间有张卡片掉了下去。

    她捡起来一看——

    [天气转凉, 按时吃饭,注意保暖。]

    就一句话, 也没有落款。

    不过熟悉的字迹还是让迟薰猜到了是谁, 她把这些一股脑全戴上, 举高光脑拍了张自拍、发送,然后燥候回复。

    也就等了十几秒。

    【颜色还喜欢么?一路上运过来未必还干净,洗一洗再戴。】

    这是重点吗!

    迟薰气恼地回了句:【这可是我的自拍!未公开小卡!你懂不懂!!】

    那头不说话了。

    过了两分钟发来一张图片, 是光脑的截屏,背景已经赫然换成了她的这张自拍, 迟薰这才哼哼着脱掉了它们重新放回盒子里,等着天气再冷些就能用了。

    收柜前, 迟薰特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XUN:妹妹织的^^喜欢[图片]】

    发完她就去洗澡了,等回来时就钻进被窝里回复Bunny,等切回朋友圈里, 翻不到头的评论区让她呆了下。

    【迟浔:喜欢就好,小薰果然心灵手巧】

    迟薰摸了摸鼻尖,心虚地继续往下看。

    【Zephyr:妹妹?你家里爱包饺子的那个好妹妹?】

    【庄渠:下次拆快递之前记得再仔细检查一下外包装有无破损,有无微型摄像头和定位器。】

    【许由:还怪好看的嘞!!有教程吗?我想给我家里人也织两条】

    【SS回复许由:切,织个这有什么难的】

    【许由回复SS:你还会这个?】

    【SS回复许由:……我会的多了去了。】

    【路添:我们宿舍衣柜里也有手织套装,什么时候再来做客拿给你看?】

    【谷淼:队长,可是我们那套胸前和下面都没有料子,穿着会露出来的0.0】

    【伍之游:笨蛋,全露出来就对了!】

    【SS回复伍之游:?】

    【Zephyr回复路添:??】

    【该评论已被删除】

    【宋杳安:可爱^^很像女孩子会喜欢的款式呢】

    【宋颐初:我夏天也买了一些毛线,不嫌弃的话我再织一套给你换洗用,杯套还需要么】

    【丝莉帕:哼,之前怎么也没听你提过这个妹妹,认的?还是亲妹妹?】

    ……

    【斯恒、裴雾回、Z等167人点赞了你的动态】

    迟薰翻得眼花缭乱,回得也是绞尽脑汁,就在她快要回到最后几个时,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她头也没抬地大声道:“谁啊?”

    一阵安静。

    她沉浸在和丝莉帕的聊天框里,也没有发觉什么异样。

    直到一颗毛茸茸的银白色脑袋挤进被窝里,一大只就那么学着她蜷成一小团,热烘烘凑到她身旁,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安。

    “……才不是妹妹,你骗人。”

    “骗你怎么了。”迟薰歪着头,有恃无恐地眨巴眨巴眼睛,“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吗?”

    林昼一在她的注视下不说话了。

    见她不理会自己,又诚实地挨地更近了些,低头跪趴着屈居在她用脑袋顶出来的被子谷堆里,小声道:“我、我就是怕你讨厌我……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