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逆袭驸马 > 第322章 烽火连城
    陈风策马狂奔,向北的官道已经被战火切断,他只能沿着山间小路疾驰。夜色中,远处铁门关方向的火光越来越亮,映红了半边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即使隔着十几里也能闻到。

    他不敢停歇,右腿的伤在颠簸中隐隐作痛,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紧迫感。秦影给的弩绑在马鞍旁,干粮和水囊在颠簸中作响。每隔一段路,他都能看到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推着简陋的板车,车上堆着可怜的家当,脸上写满惊恐。

    “别往北去了!”一个老汉拦住他,“前面打仗呢!山海关的兵打过来了!”

    “铁门关还在吗?”陈风勒马急问。

    “在是在,但守得辛苦啊。”老汉摇头,“赵将军三天前战死了,现在是秦将军在守。可咱们的兵少,听说山海关那边来了两万人……”

    赵刚战死了?陈风如遭雷击。那个铁塔般的汉子,北疆军的老将,就这么没了?

    他来不及细问,拍马继续前行。越往北,景象越惨烈。路边开始出现倒毙的战马、丢弃的兵器和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有北疆军的,也有山海关叛军的。一些尸体已经被野狗和乌鸦啃食,惨不忍睹。

    又走了约十里,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战鼓声。陈风爬上一处高坡,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铁门关巍然矗立在两山之间,关墙高达三丈,此刻正被潮水般的敌军围攻。关下黑压压全是叛军,云梯、冲车、投石机一应俱全。关墙上,北疆军的将士们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般落下,箭矢密集如蝗。

    关墙上飘扬着一面残破的“秦”字大旗。

    秦羽果然在这里。

    陈风观察地形。铁门关正面被围得水泄不通,但关西侧有片陡峭的山崖,叛军没有布防——因为那里根本无法攀爬。但他记得,秦羽当年驻守铁门关时,曾命人在山崖上凿了一条隐秘的小道,用于紧急情况下的出入。

    那条小道,只有少数高级军官知道。

    他调转马头,绕向关西。山路崎岖,马匹几次险些失蹄。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找到了那条小道的入口——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后,有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把马拴在树林里,只带了弩和短刀,钻进缝隙。小道果然还在,但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有些路段紧贴崖壁,脚下就是百丈深渊。

    爬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到顶了。他悄悄探头,发现自己位于关墙内侧的一个了望台下方。了望台上有两个哨兵,正紧张地盯着关外的战况。

    “谁?!”一个哨兵听到动静,转身喝道。

    陈风举起双手:“北疆军陈风,求见秦将军。”

    哨兵警惕地举矛:“什么陈风?没听过!你怎么上来的?”

    “从西崖小道。”陈风说,“告诉秦将军,就说江宁的故人来了。”

    哨兵犹豫了一下,对同伴说:“看着他。”然后快步下了了望台。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陈风看到秦羽在几个将领的簇拥下走上关墙。他虽然拄着拐杖,左腿依然不便,但身姿笔挺,目光如炬。看到陈风,秦羽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欣慰。

    “放他过来。”秦羽下令。

    关墙上的指挥所是个简陋的棚子,四面透风,中间摆着沙盘和地图。秦羽屏退左右,只留下陈风。

    “你怎么来了?”秦羽问,“京城那边……”

    “账册已经送到公主手中,杜师傅的证词也送到居庸关了。”陈风快速说,“李衡在山海关,但京城的党羽正在被清洗。秦影大人说,只要边关稳住,不出一个月就能还您清白。”

    秦羽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喜色:“一个月……我们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铁门关的位置:“孙得功动用了三万兵马,我们只有五千。赵刚三天前战死,我接手时,关内能战之士已不足三千。粮食只够七天,箭矢不足五万支。”他顿了顿,“最麻烦的是,黑石峪丢了。”

    陈风心头一沉。黑石峪是铁门关的侧翼屏障,一旦失守,敌军就可以绕到关后,形成夹击。

    “谁守的黑石峪?”陈风问。

    “孙得功的副将,叫周莽,是个狠角色。”秦羽说,“他带着五千精兵占了黑石峪,我们试过两次反击,都失败了。现在只能分兵防守关后,兵力更捉襟见肘。”

    陈风看着沙盘,铁门关像一座孤岛,四面受敌。“援军呢?”

    “居庸关的韩将军答应派兵,但最快也要五天后才能到。”秦羽苦笑,“五天……我们可能连三天都撑不住。”

    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又一波进攻开始了。秦羽抓起拐杖:“走,上关墙。”

    关墙上的战斗异常惨烈。叛军像潮水般涌来,云梯搭上墙头,叛军士兵悍不畏死地往上爬。北疆军的将士们用长矛捅,用刀砍,用石头砸,但敌人太多了。

    秦羽站在墙头,亲自指挥。他左腿不便,但气势如山。“弓箭手!射云梯中段!”“滚油准备!”“左翼补上去三个人!”

    他的声音嘶哑但坚定,每次下令都精准果断。将士们看到他在,士气大振。

    陈风抓起一把弓,加入战斗。他的箭法在北疆军中是出了名的准,一箭一个,专射攀爬云梯的叛军小头目。连射十箭,箭无虚发。

    秦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叛军才暂时退去。关墙上又添了许多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伤兵被抬下去,能动的将士抓紧时间休息、吃饭、修补工事。

    秦羽靠在墙垛上,脸色苍白。陈风注意到他右手在微微颤抖——那是旧伤复发的征兆。

    “将军,您得休息。”陈风说。

    “没时间休息。”秦羽摇头,“下一波进攻很快会来。孙得功想趁我们疲惫,一鼓作气拿下铁门关。”

    正说着,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跑上来:“将军!关后发现敌军!黑石峪的周莽动了,带着两千人朝关后杀来!”

    两面夹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秦羽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决断:“刘副将,你带八百人守关后。记住,不要硬拼,利用地形拖住他们。只要拖到天黑就行。”

    “是!”刘副将领命而去。

    秦羽又看向陈风:“你带五十个弓箭手,上西侧山崖。那里能俯瞰整个战场,专射敌军的指挥官和旗手。”

    陈风点头:“明白。”

    “还有,”秦羽压低声音,“如果关守不住了……你带人从小道撤。铁门关可以丢,但这些兄弟不能全死在这里。”

    陈风心头一紧:“将军您呢?”

    “我?”秦羽笑了笑,“我是主将,当然要守到最后。”

    陈风想说什么,秦羽摆摆手:“去吧。时间不多了。”

    陈风选了五十个箭法好的士兵,带上所有箭矢,从西崖小道爬上山崖。山崖位置绝佳,确实能俯瞰整个战场。从这里看下去,铁门关就像棋盘上的棋子,被黑压压的敌军包围。

    关后的战斗已经打响。周莽的部队从黑石峪杀出,试图冲破北疆军的防线。刘副将带人死守,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关前的叛军又开始集结,新一轮进攻即将开始。

    陈风拉满弓,瞄准叛军阵中的一个骑马的将领——那人正在指手画脚,显然是指挥官。一箭射出,正中咽喉。那将领坠马,叛军阵中一阵骚乱。

    “好!”旁边的士兵喝彩。

    陈风继续射击,专挑有价值的目标。他的箭就像死神的点名,每响一声,就有一个叛军头目倒下。山崖上的五十名弓箭手也纷纷放箭,虽然准头不如陈风,但密集的箭雨还是给叛军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然而,叛军实在太多了。死了一个头目,立刻有人补上。云梯再次搭上关墙,冲车开始撞击关门。

    关墙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秦羽拄着拐杖,在墙头来回指挥,好几次险象环生。陈风在山崖上看得清楚,心急如焚,但除了射箭,他帮不上别的忙。

    突然,关墙上传来一声惊呼:“将军!”

    陈风望去,只见秦羽中箭了!一支箭射中他的右胸,他踉跄后退,被亲兵扶住。

    “该死!”陈风咬牙,一连三箭射向那个放冷箭的叛军弩手。三箭全中,那人当场毙命。

    但秦羽受伤,关墙上的指挥顿时有些混乱。叛军趁机猛攻,有几处已经有人爬上墙头。

    危急关头,关后突然传来号角声——不是叛军的,是北疆军的!

    陈风望去,只见一支骑兵从关后杀出,约莫千人,打着“韩”字旗号。是居庸关的援军!他们提前赶到了!

    援军如一把尖刀,直插周莽部队的侧翼。周莽没想到援军来得这么快,阵脚大乱。刘副将趁机反攻,前后夹击,周莽的部队开始溃败。

    关前的叛军见后路被抄,攻势也缓了下来。

    战局出现了转机

    陈风带着弓箭手下山崖,回到关墙。秦羽已经被抬到指挥所,军医正在给他拔箭。箭入肉很深,拔出来时带出一大块血肉,鲜血喷涌。

    秦羽咬着一块布,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硬是没哼一声。

    “将军……”陈风单膝跪地。

    秦羽虚弱地摆摆手:“援军……来了?”

    “来了,韩将军亲自带的兵,一千骑兵。”陈风说,“周莽的部队溃败了,关前的叛军也开始后撤。”

    秦羽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守住了……就好……”

    军医包扎好伤口,低声道:“将军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不能再上阵了。”

    秦羽却睁开眼睛:“不行……孙得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还有后手……”

    仿佛印证他的话,关外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一个哨兵冲进来:“将军!叛军又集结了!这次……这次是全军压上!”

    秦羽挣扎着要起身,陈风按住他:“将军,您休息。我去。”

    秦羽盯着他:“你能行?”

    “我能。”陈风点头,“您教过我,战场上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守住要害,击其软肋。”

    秦羽沉默片刻,解下腰间的令牌:“从现在起,你代我指挥。关在人在,关亡人亡。”

    陈风接过令牌,沉甸甸的。他转身走出指挥所,登上关墙。

    墙外,叛军如潮水般涌来,这次是真正的总攻。孙得功把所有兵力都压上了,誓要一举拿下铁门关。

    陈风举起令牌,高声喝道:“北疆军的兄弟们!秦将军有令,关在人在,关亡人亡!今天,就让这些叛贼看看,什么叫北疆铁军!”

    “死战!死战!死战!”将士们的吼声震天动地。

    箭矢如雨,滚油倾泻,滚木礌石轰鸣。叛军如海浪拍击礁石,一次次冲锋,一次次被击退。关墙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墙砖往下淌,染红了关前的土地。

    陈风站在最危险的位置,亲自射箭,亲自挥刀。他左肩的伤口崩裂,右腿的旧伤发作,但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叛军死伤惨重,终于开始后撤。

    铁门关守住了。

    陈风靠在墙垛上,浑身是血,几乎虚脱。但他笑了。守住了,秦羽的清白有希望了,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白死。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来:“陈统领!秦将军醒了,要见您。”

    陈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指挥所。秦羽靠在榻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

    “打得好。”秦羽说,“赵刚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

    陈风摇头:“是将军指挥有方,将士们用命。”

    秦羽笑了笑,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带血的痰。军医脸色大变:“将军不能再说话了!”

    秦羽摆摆手,对陈风说:“还有件事……孙得功这次退兵,不是真的败了。他是在等……”

    “等什么?”

    秦羽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等李衡。李衡从京城带了一批秘密武器过来,据说……是火器。”

    火器?陈风心头一沉。如果叛军有了火器,铁门关的城墙再坚固也挡不住。

    “那我们……”

    “我们也要有准备。”秦羽说,“明天,你带一队人,去一个地方……”

    话没说完,他又咳起来,这次咳出了更多血。

    军医急道:“必须马上休息!”

    陈风退出指挥所,望着关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一场恶战结束了,但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火器。李衡。孙得功。

    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远处,叛军营地里,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是在组装什么器械。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不祥的气息。